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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在那山丘的彼方 第5章「他希望奇蹟出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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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主教:「勇者背叛了光之精靈。證據就是……他承受了精靈的祈禱之力後……全身動彈不得而跌落地面,不是嗎?」

隨軍大司祭:「怎……怎麼會……」

大主教:「騎士團啊。」

百合騎士團團員:「是!大主教閣下!」

液體滴落聲

大主教:「……勇者呼喚了豪雨和落雷,但他已被關在祈禱的結界裡……而且跌進了戰場。只要祈禱不停,勇者的能力……就跟一個武藝高強的騎士沒兩樣……應該可以……靠騎士團與灌注了神聖祈願的火槍……抓住他。」

隨軍大司祭:「難道勇者……」

大主教:「聽好,一定要抓住他。不然,乾脆……殺了他。只不過……要把頭給帶回來……」

隨軍大司祭:「難道勇者……」

嘩啦——————!轟——!

大主教:「勇者……已經墮落了……他身穿漆黑的鎧甲,與魔族同在,還對精靈的遠征軍以雷電之刃相向,就是證據……教會將以精靈之名,在他身上按下異端的烙印。」

百合騎士團團員:「是!」

隨軍大司祭:(……這樣好嗎?不太對勁吧?現在的教會……我們聖光教會是不是已經瘋了?這真的是精靈的教誨嗎……?將捨身拯救世界的勇者當成異端處置,讓農奴在異鄉之地送命,這究竟……)

大主教:「呵呵……習慣了。習慣這股力量了……哼哼。哈哈哈哈!」

解說

(※)采配

大約十六世紀時,日本領軍者所用的指揮棒。棒子的前端會有一束紙片或毛,指揮官會甩動這些東西以指揮部隊。如今雖然已經無人使用采配,不過日本仍舊會以「采配を振るう(揮動采配)」一詞來代稱「指揮」這件事。

液體滴落聲

隨軍大司祭:(我好害怕……我害怕……大主教閣下犯了大錯……害怕他背棄了光明……)

大主教:「去吧。讓精靈的威光傳遍世界!」

隨軍大司祭:「——了解。」

掀幕離去

大主教「……我乃大主教……兼具光與暗……且挺立至最後一刻者。我將指引世界……帶給人民們……正確的意志……呵呵。哈哈哈哈哈!」

簾幕晃動聲

大主教:「什麼人!誰躲在那裡!『斬擊祈禱』!」

唰!

大主教:「……老鼠啊。哼哼哼,不管你想打什麼主意,全都已經太遲了。哼哼哼,哈哈哈哈哈!」

——地下城塞基底部,地底湖

嗡——!

女僕長:「剛剛的影像是……」

女魔法師:「……遠觀法術。」

女僕長:「那個生物……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女魔法師:「……」

女僕長:「那個生物……怎麼看都不是人類。人類不可能擁有那麼恐怖的魔力。那是……魔王嗎……?女魔法師小姐,為什麼你不說出來!」搖晃

女魔法師:「污點。」

女僕長:「咦?」

女魔法師:「……一族的,錯誤。」

女僕長:「這是指?」

女魔法師:「……一千四百年前,有圖書館族移居人類世界。那個……就是他們的子孫。後裔。」

女僕長:「怎麼會……竟是圖書館族?那是我們的族人?」

女魔法師:「……有認知到存在的可能性。從幾個現象中,可以推測其存在機率很高。不過,直到剛剛,我才確定究竟是誰。」

女僕長:「怎麼會……」

女魔法師:「那是魔王與勇者想做的那些事……的另一面。不可以別過眼睛。」

女僕長:「……」

女魔法師:「……引導人們的善意,慢慢地扭曲、腐化、淤積,最後成了支配。那是一切革命的盡頭(※),最後的下場。魔王與勇者試圖創造的東西,說不定就是他。」

女僕長:「就算是這樣……也不能停下腳步。停滯就意味著死。即使最後一切都會腐敗,也不代表他們就是為了腐敗而生。」

女魔法師:「……」

女僕長:「不是嗎?」

女魔法師:「……『一盞假設的藍色有機交流電燈』。」

女僕長:「那是什麼?」

女魔法師:「……無論永遠的生命也好,永遠的死亡也罷,只要是『永遠』,就等於死,也就是停止……唯有閃爍這個現象是生。為了毀滅,『她』不得不復生。換言之,容許閃爍。」

女僕長:「這種事我根本不懂——話又說回來,萌王大人呢?勇者大人呢?」

解說

(※)一切革命的盡頭

法國大革命也好,蘇維埃革命也好,在革命結束後都進行了大規模的肅清,殺了許多人,接著由強權支配大眾。放眼世界的歷史,幾乎找不到一個革命後沒有如此的案例。

女魔法師:「魔王正朝死地邁進。勇者則瀕臨死亡。」

女僕長:「那你還在做什麼!得去救他們才行啊!」轉身

女魔法師:抓住

女僕長:「為什麼要阻止我?」

女魔法師:「我不能讓你去。」

女僕長:「!」

女魔法師:「勇者說他賭上了一切,還說他什麼代價都肯付。所以,我不能讓你去。你要調查迴路,我負責修理。這是任務。絕對要達成……聽好,這種事一開始就不可能成功。可能性是零。到這個時候,不管是魔王死,或者是勇者死,都不會讓零變得小於零。即使如此——」

火花亂竄……

女魔法師:「那兩人,還是微笑著立刻給了回答。『即使如此也沒關係,我賭』。那麼,他們就得活下去。不,就算死了也得復活。反正『這點程度』是不行的。一開始就不可能。整個開門都市,都是用來獻祭的祭壇。當勇者或魔王捨命注入全部的魔力後,便會啟動通往天空的橋。這就是天塔機關,藉由其中一方的死,將另一人導向『終幕』的毀滅裝置,也是過去人們以『妖精之笛』封印後,只留在古老傳說中的夢幻之塔。它是呼喚終結的末日之景,為了結束而存在。即使如此,那兩人依舊打算拒絕『終幕』。」

女僕長:「……這……這……」

女魔法師:「打從一開始,這就是沒發生五六個奇蹟便無法獲勝的賭局。所以我留在這裡。聽好,勇者希望我帶來奇蹟。他希望奇蹟出現。他說『如果是你就辦得到』!因此,女僕長,我不准你逃亡。這個世界充滿奇蹟。因為那兩人這麼說了,所以我選擇相信,就算那有多麼荒誕無稽也一樣。所以你也得相信——在我們所不知道的某處,將會出現奇蹟拯救他們。」

女僕長:「萌王大人她這麼說?」

女魔法師:「她說了。」

女僕長:「我明白了——好吧。」

女魔法師:「……」

女僕長:「既然是萌王大人說的,應該不會錯吧。因為她不相信奇蹟,卻總開些奇蹟般的玩笑。也因為她是個老把『玩笑就放在心裡』、『我不是開玩笑』給掛在嘴上的人。」

女魔法師:「……」

女僕長:「相信萌王大人吧。我是她的女僕。如果有必要,我就會為了幫助主人而引發奇蹟。」

——開門都市,夜晚的護牆

獸人軍人:「得救了呢。」

土木子弟:「嗯。為什麼會突然下起大雨呢?」

巨人作業員:「……喔喔……真……稀奇。」

獸人軍人:「看樣子,那些傢伙用的火焰杖似乎對水沒轍。這場雨讓他們的攻勢弱了不少呢。」

土木子弟:「是啊……得趁現在多少修補一下才行。」

巨人作業員:「喔……」

腳步聲接近

義勇軍弓兵:「步哨換班完畢!」

人類作業員:「老大,南門附近——」

土木子弟:「別對那個地區出手……人類軍隊應該還盤踞在那裡吧?」

巨人作業員:「……還在……看得見。」

義勇軍弓兵:「可以看見幾處燈火。還有人在掠奪。」

人類作業員:「……抱歉。」

蒼魔族作業員:「這是戰爭的常態。」

獸人軍人:「夜襲準備完畢。」

土木子弟:「那部分就看砦將閣下的指揮了。總而言之,我們要儘快修補護牆和構築路障。大家輪班休息。」

巨人作業員:「……好。」

土木子弟:(雖然敵軍侵入了都市,不過好幾條街道扛下了護牆的工作,勉強能抑制敵軍的進攻。不過,這也只能撐到對方全面進攻為止。別說二十萬大軍了,只要有一萬人,守備體制就會完全崩潰……這座開門都市,可能明天就要慘遭蹂躪。)

腳步聲接近

義勇軍弓兵:「隊長,別露出那種陰沉的表情啦!」

土木子弟:「——啊。」

人類作業員:「是啊。」

義勇軍弓兵:「隊長不是有個可愛的女朋友嗎?聽說你要在這裡等她對吧?」

獸人軍人:「嘎哈哈哈,是啊。」

土木子弟:「沒……沒這回事啦!與其說那傢伙可愛,不如說因為我們青梅竹馬,或者該說孽緣……對!我們就像兄弟姊妹一樣,不是什麼情意綿綿乾柴烈火的關係啦!」

巨人作業員:「……不過……有這麼一個人。」

義勇軍弓兵:「是呀,隊長!」

土木子弟:「真是的,實在不能對你們掉以輕心。別只顧著說話,工作!快點,把沙袋搬過去!」

人類作業員:「啊哈哈哈!」

土木子弟:(奏樂子弟,你在哪裡啊……?還在人類的世界嗎?我只希望,你能夠待在一個沒有戰火的平安之地。)

——魔界,聖鍵遠征軍後方戰線

大雨滂沱……

聖王國將官:「優先將負傷者搬進大帳棚里!」

斥候兵:「南部聯軍退後了大約半里,目前應該在野營陣地內待機。」

王弟元帥:「四千啊……」

參謀軍師:「非常抱歉。」

王弟元帥:「損失相當慘重呢。是因為雨嗎?」

參謀軍師:「是的。雖然我們早知道火槍怕水,卻沒想到光是引火孔被雨弄濕就會變得如此脆弱。火槍最大的弱點這下子表露無遺了。」

王弟元帥:「無論編組的時候是否刻意而為,這支部隊都太過依賴火槍了。不管是我,還是每一位士兵,全都一樣。」

參謀軍師:「為了避免火藥被雨淋濕,屬下已命令用最快速度將它們全搬進帳棚里,今後依然有挽回的可能。」

王弟元帥:「……」

參謀軍師:「怎麼了嗎?」

王弟元帥:「不,沒什麼——裝甲馬車啊,他們可真了解槍枝的特性呢。雖然你剛剛說要挽回,不過事情真有這麼容易?敵軍將領是女騎士嗎?」

參謀軍師:「不,站在最前線指揮的,是名自稱鐵之國護民卿的年輕人。」

王弟元帥:「鐵之國護民卿……」

參謀軍師:「根據報告,在南部聯盟與占據白夜的蒼魔族交戰時,他是女騎士將軍的得力助手,負責指揮火計。此外,他出身於下級貴族中的騎士階層,與開拓民和移民們關係親密,在鐵之國里似乎受到群眾所仰慕。」

王弟元帥:「呵……哼哼哼。」

參謀軍師:「您怎麼了嗎?」

王弟元帥:「我們遠征軍里那些遭到香餌誘惑的貴族與國王,不斷地突擊開門都市裡的頑強守軍;但在這段時間,南部已經將指揮權交到了新秀手中……真是諷刺。這不就像在暗示中央諸國與南部聯盟之間

的形勢差異嗎?」

一人掀幕進入

聖王國將官:「元帥閣下。」

王弟元帥:「怎麼樣?」

聖王國將官:「重新編組進行得很順利。」

王弟元帥:「我明白了。弄清傷亡總數後向我報告。」

聖王國將官:「屬下了解!」

王弟元帥:「要參加戰鬥的將士們好好休息。至於從遠征軍本隊逃出來的農奴們,則依序給予糧食,把他們納入指揮下。讓聖王國的騎士擔任隊長,儘可能編組新部隊。我們沒時間了。」

參謀軍師:「很趕嗎?」

王弟元帥:「在今晚搞定,徹夜進行。製作點名簿,讓他們在手臂上纏布條作為區別。應該有預備用的帳棚吧?這些新加入的部隊,暫時全都當成工兵。叫他們製作帳棚,並配給他們糧食。今晚別讓新來的士兵們睡,讓他們工作到精疲力盡並吃飽。如果讓他們有空亂想可就難管了。」

參謀軍師:「屬下了解。」

參謀軍師:(先讓他們累得精疲力盡,再給他們食物舒緩緊張感。這是控制下級階層民心的方法。元帥閣下會急著這麼做,也就代表事態在他眼中已經相當危險了吧?可是,現在連糧食夠不夠撫慰人心都不曉得……)

一人掀幕進入

王弟近衛兵:「從中央陣地那裡,湧來了大批渾身濕透的農奴兵。」

王弟元帥:「迎接他們。參謀先生會安排。」

參謀軍師:「啊?」

王弟元帥:「呵呵,你是參謀吧?拜託囉。」

參謀軍師:「是。」

王弟元帥:「這樣下去軍隊的指揮系統會瓦解。儘快重整指揮系統。」

參謀軍師:「本隊究竟鬆懈到什麼地步了啊?」

王弟元帥:「欲望也會有飽和的極限,大概就這麼回事吧。遠征軍主軍已經無法指揮。光是破壞開門都市的門,就讓那些傢伙退化成了野獸。」

聖王國將官:「正是。」

王弟元帥:「若要獲得利益,就得勝利;可是,拘泥於利益的心卻會妨礙取勝。因此,敗北總會悄悄接近驕兵的腳下。這點古書明明也有寫啊。」

參謀軍師:「要那些貴族和元帥閣下有同等的洞察力,實在太強人所難了。」

王弟元帥:「我也只不過是貴族飼養的一頭老虎罷了。」

聖王國將官:「閣下……」

——魔界,聖鍵遠征軍,王族帳棚之一

大雨滂沱

霧之國騎士:「灰青王陛下!灰青王陛下!」

灰青王:「不必鬼吼鬼叫我也聽得到。」

霧之國騎士:「瞧您遍體麟傷的樣子!究竟是出了什麼事?您在那場戰鬥中失蹤後,我真的以為……可能再也見不到陛下您了啊!」

灰青王:「一個大男人不要哭哭啼啼的,難看死了。」

看護兵:「傷勢沒有看起來那麼嚴重,也沒有骨折。只不過,韌帶與肌肉長時間受到重創,數天內應該會持續劇痛吧。」

霧之國騎士:「您究竟是去了哪裡……還有出了什麼事?」

灰青王:「有些傢伙覺得我待在前線很礙眼。」

霧之國騎士:「那些瞎了眼的傢伙!」

灰青王:「好啦。」

霧之國騎士:「得儘快讓大家知道這件事,並準備召開軍事會議!沒了灰青王陛下,前線只有荒廢一途!失去統帥的士兵們搶著掠奪,先後沖入都市內部並自取滅亡。儘管城門已破,戰場卻愈發混亂。」

灰青王:「一群雜碎。」

霧之國騎士:「啊?」

灰青王:「我攻略那道城牆花了多少時間?那道城牆的堅固程度與守軍的韌性又有多強?單純攻破城門哪可能結束戰鬥!破門雖然是一大進展,但我軍這種半吊子的攻擊又是怎麼回事?」

霧之國騎士:「這……這是因為……一看見城門崩塌,貴族軍便開始衝鋒……」

灰青王:「所以沒辦法開炮追擊?」

霧之國騎士:「就是這樣。因為一開火就會轟到自己人啊。」

灰青王:「……嘖。」

霧之國騎士:「可是,既然您已經回來,那麼明早您就可以親自指揮了!只要前線的秩序恢復,開門都市就沒什麼好怕了吧?啊啊!實在是非常抱歉,屬下這就去通知大家灰青王陛下歸來——」

灰青王:「慢著。」

霧之國騎士:「為……為什麼?」

灰青王:「先別問。」

霧之國騎士:「——!」

灰青王:「我回來這件事別聲張。不用太久……瞞到明天就行了。」

霧之國騎士:「這樣好嗎?」

灰青王:「無妨。這是……必要措施。」

霧之國騎士:「既然陛下這麼說……總而言之,您得好好休息才行!」

大雨滂沱

灰青王:「嗯。私事。雖然是私事……不過大主教啊,你又是怎樣呢?你不也是為了你自己嗎?你胸口的血泥也已經化膿了,不是嗎……既然如此,沒道理我不能為了私事行動吧?」

霧之國騎士:「啊?屬下正在替您準備就寢之處,所以沒聽到。」

灰青王:「不,沒什麼。麻煩你了。」

霧之國騎士:「您這樣對身子不好。老是看著外面可是會著涼的。」

灰青王:「那種事沒什麼大不了。在這種血腥的戰場,無論是誰,都會失去重要的東西。而且——無論是誰,至少也都會有一樣不願失去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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