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魔法藥水(2/2)
(道具箱•開啟!)
我在內心如此默念,並將右手伸向半空中。其實應該用不著默念,但畢竟是值得記念的道具箱初體驗,我還是想帥氣一點。
我將手腕前端伸進了空無一物的空間中,倉庫清單隨之浮現腦海。
『倉庫物品無』
……嗯,我想也是。
不過賽萊斯呀,你好歹也放點東西當作優惠嘛。不,算了,沒關係……
沒事,我一點也不失望。我可不曾懷抱期待,以為她會放把神劍或各種便利道具在裡頭。我說真的。
我決定下次和賽萊斯聊聊驕傲的金閃閃王者大人,和腹部有口袋的藍貓的故事。
檢查工作暫且告一段落吧。語言方面也得等遇到人之後才能確認。
很好,首先往城鎮前進。隨便找個方向走下山丘後,應該就能抵達某座城鎮吧。
我使勁伸了個懶腰,輕輕拍一拍褲管,接著往山丘之下邁開步伐。服裝與鞋子等衣物,已經由賽萊斯替我換上了這世界的風格。
萬一被全裸扔進這世界,我可會有點困擾,於是百般叮嚀過她這件事。因為總覺得有點危險。
不對,是覺得相當危險。
啟程後過了一會兒,我察覺到樹枝上有種類似松鼠的小動物,正筆直凝視著我。
「哎,樹上的動物啊,走這條路可以通往人類的城鎮嗎?」
我無心地問了一句,並向它投以微笑。想不到小動物竟回話了。
『嗯,可以唷。直走就到了。』
「啊,非常謝謝你。幫大忙了。」
『哪裡,不用謝啦!』
我默默不語地繼續走了一小段路,然後停下腳步,將雙手抵上一棵樹木,用頭槌猛烈撞擊那棵樹。
「能夠聽說讀寫所有語言的能力。能夠聽說讀寫所有語言的能力!」
賽萊斯……你加強優惠的方向未免太詭異了吧!
那隻小動物該不會還能書寫文字吧……愈想愈毛骨悚然,還是別想了。
太陽即將西沉,似乎還得耗費一陣子才能抵達附近的城鎮。
之後過了一段時間,我總算順利走到城鎮,距離比想像中遙遠許多。自高處遠眺時,貌似近在眼前的地方,其實都有相當距離。即便具備這個知識,但還是初次體驗到……
喜好讀書的我閱覽過各式各樣的書籍,因此知曉許多雜學。學校科系選擇理科的我,非常喜歡科學。由衷尊敬為研究不惜犧牲一切的科學狂人,不過自己不打算走上一樣的路。
半路上不時會感到口渴或疲倦,於是我生產了幾瓶回復藥水,並將其飲下。疲勞確實消退,也不再感到口渴。
不過地球上,也有喝進肚裡便能讓疲勞感一消而散的藥。那種讓人精神亢奮的藥,呃~記得名字是叫安非他……
開始感到驚悚的我,決定不再深究下去。
這種藥水不會有什麼副作用吧!
不過既然都說要讓我降臨到城鎮附近,為何挑這種不上不下的距離。
事情交給賽萊斯辦果然很危險。我沒有惡意,但她的判斷標準太詭異了。
不過人類的標準範圍本來就因人而異,這也無可奈何。不過總覺得很危險,所以今後一切還是自食其力吧。
總而言之,親自指定服裝證明我頗具先見之明,鬆了口氣的我安撫自己的胸口。手順暢無阻地滑了下去,不知為何令人火冒三丈。此時此刻,或許連貓都可能被我視為惡人。
太陽(似乎只有一個)沉入地平線後過了一會兒,我總算到達了城鎮。真的只差一點,天色就要徹底變暗了。城鎮沒有圍起城牆,自然也沒安排守衛。看樣子能夠自由出入。
畢竟不是王城亦非大都市,只是個毫無戰略價值的鄉下小鎮。若在四周築起高牆,還得支付建設費用、維護費用,以及雇用門衛所需的人事費用等等。再考慮到日常生活的不便性,缺點實在太多了。萬一出入小鎮時,對方要求我提交身分證明可就困擾了,因此我可是萬分感激。
我在小鎮前方製作了四瓶換錢用的藥水。三瓶藍色藥水,以及一瓶黃色藥水。全部都是治療用的。
雖然還想多做一點,但我兩手空空,連個袋子都沒提。一時糊塗把道具箱展示出來會釀成大問題,雖說如此把藥水拿在手上也明顯很不自然。於是最後上衣的左右口袋各兩瓶,總共四瓶就是極限了。
之所以區分不同顏色,是參考我從前玩過的遊戲。
那款遊戲中,共有三種治療傷口的藥水。分別是藍、黃、紅色,價格不同功效也隨之改變。由於一眼便能辨別出來,也很容易理解,於是我決定依樣採納。
藍色即為所謂的下級藥水,能夠治癒割傷、瘀傷等某種程度的外傷;黃色為中級藥水,除了外傷以外,也可以治療內臟器官的損傷或骨折;倘若使用紅色上級藥水,只要人還活著,即便瀕死也能將其從死亡深淵拉回來。我決定先拿出藍色及黃色觀望狀況,紅色視情況擇日使用。
總而言之,今天只要籌到足以支付晚餐與床鋪的錢即可。尚未得到像樣的情報之前,不需要冒無謂的風險。
我一踏入小鎮,便前往中央通道上的旅館確認金額,並打聽到有一處專門為獵人
斡旋工作的獵人公會,於是我立即邁步前往。含晚餐、早餐在內,住宿費共四枚銀幣。
一枚銀幣約一千圓左右嗎?既然如此,售價訂為藍色藥水銀幣一枚,黃色藥水銀幣五枚應該差不多吧?至少五枚銀幣,就能應付今晚的住宿費了。
獵人公會的建築物,此刻正矗立於我眼前。
劍與槍交錯而成的標誌設計,以及寫著『獵人公會』字樣的看板就掛在上頭。很好,看得懂看得懂!
或許是因為太陽已然西沉,西洋片中經常出現的雙向自動門正敞開固定著,一般門扉則關了起來。白天大概正好相反吧。天氣惡劣或寒冬之日除外。
唔~嗯,總覺得不太敢進去……但不進去的話,今晚的住宿和晚餐就沒著落了……
下定決心的我推開門,並在內心暗自喊了一聲「打擾了」。但實際上我則是默默無語地,從微微敞開的門縫鑽了進去。
然而無情的是,掛在門扉上的門鈴卻發出了巨大聲響,屋內的目光隨之集中至入口處。
公會櫃檯的尖峰時間似乎已經過了,只見幾個窗口幾乎都沒人看顧,僅剩一個窗口還開著。是夜間窗口嗎?不過沒有任何人在排隊。
對照之下,櫃檯窗口另一側則是盛況空前。為數眾多的獵人們,正坐在密集的餐桌前享用料理、品嘗美酒,談笑風生。店內似乎還有提供料理與飲品的吧檯。嗯,原來是這種構造啊。
方才對我投注視線的人們僅瞥了我一眼,緊接著又回過頭去開心聊天。
奇怪?不是應該有「喂喂,這裡可不是小孩子該來的地方。」這種情節嗎?
或者是「喂,小妞,來這裡幫我們倒杯酒怎麼樣?」之類的……
咦?我被無視了?
我也不想被搭訕啦,但這畢竟是固定套路……總覺得女性的尊嚴受到了極大打擊……不,我什麼也沒說!還是乖乖到窗口去吧,好的!
事情就是這麼回事,於是我來到了夜間窗口。
櫃檯小姐氣質兇悍,感覺是位嚴厲的大姊。不過時常被說「眼神很兇惡」的我,也沒資格說三道四就是了。既然沒有其他營業窗口,我只好向這位嚴厲大姊發動突擊了。
「那個~不好意思。」
對方狠狠地瞪向了我!但我不能就此退縮,這可攸關我的住宿與晚飯。雖然只要喝足藥水也能填飽胃袋,但我還是想吃點固體食物!也很渴望軟蓬蓬的床鋪。
「那個,你們這裡有收購藥水嗎?」
「啊啊?」
嗚噫!
「什麼藥水?是指藥劑嗎?藥劑的話應該拿去藥師或醫生那裡吧?怎麼會拿到獵人公會來啊?你是笨蛋嗎?」
……擊沉。
這樣啊,藥水不能拿來這裡賣啊……
不過既然如此,只好進入下個步驟了!
「對不起,我才剛從鄉下踏出旅程,對外界一無所知……不把藥水賣掉的話,就沒辦法吃飯和投宿。那個,請問該去哪裡找藥師和醫生呢?」
「都這麼晚了,診所早就關門了吧。況且醫生正在附近的村落巡診,暫時不會回來。藥師則是前往拜訪嫁到隔壁鎮的女兒與她丈夫。據說是孫子出生,我想應該明天或後天就會回來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沒救了……
我當場癱坐在地。晚飯與軟蓬蓬的床鋪都隨夢消逝了。
為什麼沒幫我預備幾枚銀幣嘛,賽萊斯!
……答案很簡單。因為她是賽萊斯。
可惡、可惡、可惡啊啊!我都泛淚了。
看了我這副悽慘落魄的模樣後,似乎連嚴厲的櫃檯小姐都心生憐憫,於是伸出了援手。
「真拿你沒辦法。既然到明日早晨為止,是由我這名值班職員負責管理公會,那我就利用權限幫你一把吧。話先說在前頭,僅限今晚喔!縱使下次還是輪到我值班,也下不為例!」
「是、是的!拜託您了~!」
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我拚命哀求對方。
「那麼首先是睡覺的問題,我會借你職員臨時留宿時小睡用的摺疊床。不能讓你進入職員專用區域,所以請你隨便找個角落睡吧。要是膽敢抱怨床板太硬或毛毯單薄,我就把你趕出去!」
「是、是的!」
「接下來是食物。我可不打算借錢給你,你自己想辦法吧。
我會破例給你臨時營業許可。把你剛才提到的什麼藥水,賣給在那裡喝酒的獵人們。或是替他們跑退、捶捶肩膀、幫忙斟酒等等,來賺取餐費。直接請他們分點料理給你,也不失為一個方法……不過!」
嚴厲的櫃檯小姐,此時使勁狠狠敲了一下櫃檯。
「不過!絕對不允許賣春!萬一做了這種蠢事,我會把你和買春的男人殺得半死不活再趕出去,給我牢記在心!」
說完後她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面對神和賽萊斯時都格外強勢的我,也不敢違逆嚴厲的櫃檯小姐。於是我連忙低下頭來致謝之後,便沖向醉漢群聚的飲食區。既然醫生與藥師都外出,藥水應該不會乏人問津才對。
另一方面,櫃檯小姐的聲音早已傳遍了飲食區。即便我的眼神多少有些兇惡,但耳聞年幼可愛的少女陷入了困境,獵人們都幹勁十足地準備出錢救濟。何況多虧了櫃檯小姐•吉爾妲,獵人們已習慣眼神兇狠的女性。
肉體年齡15歲的香,雖然有著與年齡相符的外貌,但始終是以日本人的角度來看。
12~13歲的歐美人,在日本人眼裡就像高中生,搞不好甚至會被誤認為大學生。
反過來當然也成立。許多日本成年女性在歐美人眼裡,根本就像小孩子。至今還有許多前往歐美旅行的日本成年女性,隨處都會收到點心糖果,因而困惑不已。
於是香在當地人眼裡,差不多是12歲左右。在嚴厲的櫃檯小姐眼中自然也是。
倘若他們知道香是15歲以上的成人,或許就不會如此殷勤地施予溫情。眾人可能會認為,既然是大人就自己想辦法,只不過挨餓一晚就忍著點,要不睡在店門前要不熬夜到早上等等,就此置之不理。
總結而論,無論哪個世界,小孩與美女總是很吃香。
「那個,要不要來瓶治癒藥水?治療割傷、瘀傷的藍色藥水銀幣一枚。治療範圍廣泛,內臟損傷到骨折全包辦的黃色藥水銀幣五枚!」
聽了香的叫賣內容後,本打算伸出援手的獵人們也不禁面露苦笑。
一枚銀幣能夠暢飲三~四瓶啤酒,再加一枚還能購買份量充足的餐點和下酒菜。就算再怎麼想幫忙,實在也捨不得拿出銀幣,購買小孩子路邊採集與雜草無異的藥草,而製作出來的藥水。
倘若再便宜一些,還能半開玩笑地當作買瓶營養飲料。不過頂多只值幾枚銅幣,或小銀幣一枚。
滿懷自信的藥水卻完全賣不出去,令香焦急了起來。
(為什麼賣不出去?放眼望去,明明有幾名受傷的獵人。
難道他們打算事後請同伴施展回復魔法嗎?唔唔,若是在工作中,且隊伍中沒有回覆魔法的使用者,就只能仰賴回復藥水。不過待在城鎮時,或許能便宜請到其他隊伍的回覆魔法師治療。
確實,城鎮內無須顧慮MP剩餘量,也許一杯酒的價格就能請人治療……
慘了,價格設定太高了!不對,但既然要當成工作,照理說這價格是必須的。畢竟太便宜的話會引起各式各樣的問題。怎麼辦才好……)
此時,一名體格魁梧的中年獵人,向深陷煩惱的香搭話了。
「喂,小妹妹。可以幫我按摩一下右腳嗎?今天操勞過度,從剛才開始就像快抽筋似地陣陣打顫。抽筋可是很痛的~至於報酬嘛,就用兩根香腸支付如何?」
「樂、樂意之至───!」
香喜不自勝地飛奔而去。她從以前就經常幫父母按摩換取報酬,因此很有自信。那位男性獵人年紀與父親差不多,因此香完全不感到避諱。感覺和幫父親按摩沒兩樣。
不知獵人究竟是真的快抽筋了,抑或只是找藉口想請香吃點什麼。看到滿心欣喜拚命按摩腳部的香,以及中年獵人眯細雙眼、真心感到舒暢的模樣後,其他獵人們也開始喧鬧起來。
「下一個換我!幫我按摩肩膀,換兩串烤雞串!」
「幫我按摩背部的穴道,給你四分之一豬排!」
「只有食物喉嚨很乾吧!我用一瓶酒杯份量的葡萄汁來換!怎麼樣,遠比吃剩的食物有價值多了吧!」
「可惡,那我就用水果當報酬!盡情挑你喜歡的!啊,不過桃子不行,那個太貴了!」
「呿,沒用的傢伙!這種時候就該硬著頭皮請她吃,展現出獵人的氣魄啊!」
「嗚……
」
嚴厲的櫃檯小姐,瞥了一眼突然騷動嘈雜的飲食區。她輕輕挑起眉毛,似乎還稍稍勾起了嘴角。櫃檯小姐搞不好真的在微笑,但從她平日的言行舉止來看,相信這個說法的獵人恐怕不多。
騷動持續了一段時間後,香喊道「我已經吃不下了啦~所以別給我食物了,可以的話付我一些銅幣吧~」而獵人們也允諾了。
吃飽喝足的香,將報酬從食物轉為銅幣後過了一段時間,突然有人猛然推開公會大門。
「誰能帶我們去醫生那裡,有重症傷患!請幫忙拜託診所立刻開門!」
一名年約25到30的女性獵人飛奔而入,並高聲大吼。
緊接著遲了稍許,一名體格壯碩的中年男性,背著30歲前後、鮮血淋漓的男人闖了進來。20歲上下、貌似弓箭手的男人,也背著傷患的劍與防具裝備緊隨在後。
「他被灰熊打傷了!狀況十萬火急,拜託了!」
背著傷患的男人嘶吼道。
出現緊急事態後,嚴厲的櫃檯小姐也表情嚴肅地自櫃檯奔出,接著對那四個人下達無情的宣言。
「很遺憾,醫生現在正於四周村落巡診,暫時不會返回。藥師也離開前往隔壁鎮,至少得等到明天,甚至更晚才會回來。諸位獵人們應該能做最低限度的應急處理,因此只能利用手邊的藥草,並仰賴大家的幫助……」
聽了這番話後,隊伍成員各個浮現出絕望的神情。無論誰來看都一目瞭然,那根本不是學了一點皮毛的外行人能夠應付的傷口。他們只能為傷患蓋上毛毯,讓他躺在桌上,就這麼呆站原地。
「笨蛋,你們在搞什麼啊!得儘快為他施展治癒魔法才行!有這麼多獵人在場,總有一、兩個會使用治癒魔法的人吧!不然就提供手邊的上級藥水給他,現在人命關天啊!錢等事後再支付不就行了嗎!幹嘛呆呆站在原地啦!喂,你們在聽嗎!」
面對突然開始怒吼的香,眾人只是摸不著頭緒似地繼續愣在原地。
「算了,讓開!我來!」
香推開礙事的人群,佇立於躺著傷患的桌子前方。對方的防具已經卸下,於是香擅自從一旁的中年男性隊友腰際抽出小刀,並將患部的衣服割開。袒露在外的傷口仍血流不止。
「餵、餵……」
香無視了男性困惑的聲音。現在可沒空管那些。
「誰快把這裡最烈的酒整瓶拿來!動作快!」
幾個人附和幾聲後便快步奔向吧檯,並立刻拿了酒瓶過來。接下酒瓶的香用嘴拔開瓶栓,毫不保留地將酒一舉灑向傷口。
「嗚啊啊啊啊啊──」至今都不省人事的傷患放聲尖叫。
「這樣肯定痛不欲生吧,但總比死了要好!疼痛就是活著的證明!」
四周的男人們全都動彈不得,甚至發不出聲音,只是驚愕地雙眼圓睜。
香從口袋拿出一瓶藥水,裡頭裝著黃色液體。接著她遞給率先衝進公會的女性獵人。
「餵他喝下這個。黃藥水只有一瓶,可別灑出來了!」
不知是從香鬼氣逼人的神情中察覺了什麼,抑或不計一切只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只見女獵人默默點了點頭,並接下了黃藥水。她轉動傷患的頭部,讓對方的喉嚨伸直,接著將藥水含入自己口中。
然後女獵人握住傷患下顎,打開對方的嘴部,嘴對嘴餵傷患喝下藥水。
嗯、嗯、嗯、嗯、嗯……
反覆兩、三次後,黃藥水全部灌入了傷患喉中。
同時間,香則將藍藥水直接灑向傷口。方才的酒自然是用來消毒,另一個重要功用,則是可以清洗傷口髒污與鮮血,好讓藥水能直接接觸患部。
香又將第二瓶藍藥水注入傷口。
接著,戲劇性的絕佳效果顯現了出來。
原本生命之火猶如風中殘燭的男性咽下黃藥水,傷口又被灌入兩瓶藍藥水後,他蒼白的面容開始恢復血色,急速增長的肉芽逐漸覆蓋傷口。血早已止住,呼吸也穩定了下來。
由於並非一擊陷入瀕死,而是因為長時間出血與內臟損傷而陷入瀕死狀態,因此無須紅藥水,單靠黃藥水便能做一定程度的治療。況且直接灑上傷口的藍藥水亦效果卓越。雖然無法完全痊癒,流失的血液也回不來……
但任何人都一目瞭然──這個人得救了。
女獵人挨著此刻已脫離生命危險的傷患,中年男性則茫然呆愣原地。抱著傷患裝備的年輕男性,則無力地癱坐地板。
雖然眾人注意力全都放在傷患身上,但中年男性的左臂也有道很深的傷口,此刻仍鮮血淋漓。受了這麼嚴重的傷,竟然還背得動一名大人,香對男性的強韌身體與意志力驚嘆不已。
不過稍稍有點失血過度了。況且這麼深的傷口,得耗費好一段時間才能痊癒。甚至搞不好無法痊癒,還會留下後遺症也說不定。明明是如此出色的男人,未免有點……不對,實在太可惜了。酷帥的中年男性可是人類至寶。
香默默地將最後一瓶藍藥水遞給了中年男性。
「你、你啊!怎麼能將如此貴重的珍藥,用在這種程度的傷口上!」
「少囉嗦,閉嘴乖乖喝下去!」
「……好、好。」
號稱眼神兇惡的香認真狠瞪一下,男人便老實地收下藥水,並將其一飲而盡。緊接著下一瞬間,手臂的深刻傷口隨即癒合,徹底治好了。
一片寂靜的公會大廳中,某個人喃喃低語道。
「奇蹟啊……」
下一瞬間,大廳歡聲雷動。
「「「「「哦哦哦哦哦哦哦──────!!」」」」」
「小妹妹、小妹妹、小妹妹──!!」
「我竟然差遣她按摩自己的腳!我都做了什麼事啊……」
「畢竟是要幫助空腹的小妹妹,應該沒問題吧!」
「笨蛋笨蛋笨蛋,我竟然沒花一枚銀幣買下那瓶藥!」
酒杯在奮力乾杯下碎裂一地,醉漢們放聲吶喊,香則被擠成了一團。
簡直就是人間煉獄的地獄光景,然而當中卻有一位天使一枝獨秀。
且那位天使,有著極為兇惡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