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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二章 崛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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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未來跟教會的隱情,跟現在的我無關。」

「────這樣啊。那就無可奈何了。」

「是啊,的確是無可奈何呢。」

德瑞克不禁笑了。賽西莉亞也連帶著一起笑了出來,然後……

「太令人遺憾了,賽西莉亞。」

「我也這麼認為,隊長。」

德瑞克揮下手臂做為信號,同時,異端裁判官大軍也開始猛烈奔向賽西莉亞。

法迪歐•梅克路斯

「不曉得賽西莉亞那傢伙有沒有把事情妥善處理好?」

法迪歐的聲音在陰暗又潮濕的沉悶空間裡響起。

「我想應該沒有。別看她那樣,她完全就是會以情感為優先的那種人。」

蕾雅•如月一邊平靜處理手邊事務,一邊若無其事,而且頭也不回地回應。

法迪歐不禁苦笑,耐不住無聊的他,繼續跟蕾雅對話。

「可以的話,還真希望她可以跟前長官和之前隸屬的部隊……聖騎士隊之類的地方好好妥協一下,事情會比較好辦就是了。」

「期望她會有那麼精明的交涉能力,反倒比較過分吧。她又不像你或我母親。」

「咦,你母親在那方面的能力也很強嗎?」

「是啊。因為臂力屬歷代勇者里最弱的母親,主要的武器是『謊言』、『威脅』、『誘導』、『背叛』這四種能力。」

「幾乎都不是自稱勇者的人該有的能力嘛。」

「不不,只會虛張聲勢跟可疑怪招就光明正大自稱大魔導師的人,也是很不得了啊。像我這種只是一個魔法學校的優等生,而且除了服裝以外根本沒什麼個性的人實在是比不上──」

說到這裡,蕾雅手邊傳出解開門鎖的「喀鏘」巨響。

「嗯……唔唔……?」

這一剎那,門邊原本在睡覺的衛兵聽到聲音,漸漸醒來。不過──

「哎呀,『磷光啊,誘使蝴蝶淺眠吧』。」

「……?呼……」

蕾雅迅速再次利用睡眠魔法使衛兵昏厥。她輕輕推開解鎖的門,窺探門內的狀況後,只把手朝向身後的法迪歐,對他招招手。

法迪歐觀察蕾雅這一連串極其流暢的動作,雖然半是傻眼,卻也半是敬畏地低聲說:

「我倒覺得可以一邊聊天一邊平靜地撬開門鎖、非法侵入跟癱瘓衛兵,卻還自以為是單純的優等生的傢伙還比較可怕就是了。」

法迪歐跟蕾雅目前為了某個目的,正在嘗試入侵女神教會大本營里警備也算特別森嚴的秘密地下區域。

至此他們已經催眠了三名衛兵,以非正當手段突破了兩道門,但幸好尚未被其他人發現行蹤。老實說事情比法迪歐預料中的順利,但他認為這恐怕是因為……

「賽西莉亞小姐大概已經開戰了吧。」

法迪歐肯定蕾雅的推測。

「我想也是。不過真要打的話,還真希望可以儘可能把事情搞大一點……」

「這不好說。畢竟教會那邊應該想儘量隱匿這件事。我想他們這時候會大量派遣專門暗殺的異端裁判官吧?」

聽到蕾雅的推測,法迪歐說著「有可能耶……」厭倦地垂下肩膀。即使曾輕鬆打倒死對頭,他還是不擅長面對異端裁判官,應該說心裡對他們的厭惡感還是很深。

實際上,他們做事的手段只能用「下流」來形容,要是得知教會內情的賽西莉亞說要離開,絕對會先動手處理她……而且大概還會避免她泄漏多餘情報,試圖在受隔離的空間內一口氣除掉她,不給她反擊餘地。

「反正就算真是那樣,那傢伙──」

「嗯,如果是她──」

兩人肩並肩奔跑在通往目的地的漫長陰暗走廊上,如此細語。

「「──大概也會輕而易舉打破敵人的企圖,華麗打爆那些廢物(吧)。」」

瞬間,地表傳來彷佛巨大瓦礫墜落的碎裂聲響和震動。

兩人相視而笑,繼續朝著地下區域深處前進,以完成自己的職責。

「這裡就像一座巨大迷宮呢。」

照著事前得到的情報在第三次遇到的丁字路口轉過彎時,蕾雅倦怠嘆氣道。

法迪歐看著賽西莉亞畫的地圖──不,正確來說是法迪歐努力重新清楚畫過以後才終於稱得上是地圖的紙,哼笑說:「會這樣也是當然的吧。」

「畢竟他們可是偉大的女神教會耶。在這種沒有人會注意到的地底下,就算有多少他們想藏的東西,還是想關起來的東西,或是被人看到會很困擾的東西都不奇怪。」

「賽西莉亞小姐的地圖有畫對嗎?」

「不知道。那傢伙勉強知道的,頂多就是感覺能通往『最深處』的路線而已。也不保證我們的『目標』就在那裡。不過……」

蕾雅接續法迪歐的話語。

「嗯,假設我是教會的人,我大概也會直接把『那個』藏在最深處。」

說完這句話,兩人便暫時默默繼續在教會地下區域前進。自從在入口遇到守門的衛兵以後,陰暗走廊上就沒有其他人。雖然偶爾會感覺到一旁室內有微弱的生命氣息,但法迪歐跟蕾雅對於那些明顯不是人類的存在懷抱不好的預感,不想前去確認那究竟是什麼。

兩人一心一意,快步默默前行。愈往裡面走,空氣就愈是沉悶且潮濕。

再繼續走下去,或許得不到什麼很好的收穫。

兩人之間開始飄散出使人不安的緊張感時,法迪歐以開朗語氣開口,想打散這股緊張。

「反……反正就當作事實跟我們猜測的一樣就算賺到吧,蕾雅。畢竟本來就只是賽西莉亞要來跟教會斷絕關係,才順便來的。我們找不到『目標』,那傢伙也不會責備我們──」

「我想是不會吧。」

自己的話語被毫無意義地接續下去,令法迪歐愣得眨了眨眼,卻也立刻掛著傻笑繼續說:

「對……對吧?既……既然這樣,那我們也不要抱太大期望──」

「因為我們找到了。」

「──啥?」

法迪歐發出呆愣的回應。在他慌了手腳時,蕾雅輕輕指向前方。

法迪歐緩緩定睛凝視黑暗深處,就發現……

「啊……」

走廊盡頭有座牢房。作為欄杆的金屬黑得甚至讓人感覺到不祥氣息。更裡面的地方,也是黑暗更加深邃的地方,有對淡淡的光芒──是眼睛。

蕾雅向吞了口口水,停下腳步的法迪歐確認。

「那確定就是我們要找的『目標』嗎?……法迪歐。」

「咦,啊,喔,也對,你沒見過他……」

法迪歐被這麼一問才注意到這個事實,連忙再稍微往前踏出腳步進行確認。

不過……用不著等到他看見「目標」的長相,「那個存在」就咧嘴一笑,證明自己就是法迪歐他們正在找的目標。

「哎~呀哎呀哎呀,沒想到大魔導師法迪歐•梅克路斯(假名)在這時候登場了!難道他打算把我這絕世主持人兼擅長謀略的魔人威爾•伊格尼爾救出這破爛牢房嗎?」

約爾

咦?已經厭煩守在聖域前面的單調工作了?唔~就算你這麼說,我也沒辦法啊。

既然無法正確掌握徹小弟他們的所在地,我們要是隨便動手,結果被趁隙完成重新啟動,就真的是蠢得無可救藥了。對我們陣營來說,守在這裡還是最好的方法。畢竟我也打不開門。不過考慮到勇者需要在各個都市停留一段時間,就算他們用最快速度移動,現在應該也還到不了這裡……反正就以防萬一嘛。而且也沒別的事好做。

啊,等等,謬特你要去哪裡?咦?你說教會大本營那裡好像發生了什麼好玩的事情,要去玩一趟?唔~我認為還是不要比較好喔。那裡連我都沒辦法探測,根本不知道他們準備了什麼樣的對策。就算不至於有魔法封印裝置,也很可能有相當於那種東西的道具……比如說對魔物跟魔人特別有效的東西。不過同樣是人類的話,也許是可以輕鬆闖進去……

咦?上次還滿輕而易舉地就襲擊成功了?喔,你說的是假扮成風金的時候吧。那次確實連我都覺得很佩服。實在太厲害

了。不過正因如此,那大概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對和平到太過鬆懈的教會展開奇襲的大好機會。我想被你大鬧一番之後,現在教會大概準備了相當充足的對策應付魔人……不,我沒有在責備你。真的真的。

…………雖然我是覺得你好歹也順便救一下伊格尼爾啦。

咳。

等等,喂喂喂,謬特,你有聽我說話嗎?你為什麼笑笑的一副準備起跑的樣子?你明顯是想往教會大本營高速移動對吧?對吧!

不要嘟臉頰!不要嘟嘴!我說不行就是不行!咦?伊格尼爾?是……是他的話,不會有事的啦,嗯……我……我沒有在責備你,沒有。嗯、嗯,謬特沒~有犯任何錯,我也完全不覺得你無情。真的真的…………呼。

──什麼?要我講有趣的話題?咦?那是怎樣?你要我來說嗎?我……我想也是啦,畢竟也不能期待該隱說些有趣的事情,嗯。

呃~那我想想看,那就來說說我用對於審判者靈魂存在的行星──地球所抱持的想像想出來的爆笑小故事「我不想看到怎樣的異世界」──咦?不聽嗎?真的?幹嘛這樣啦,連該隱都這麼死命拒絕。會有損我的形象?不不,才不會。因為這個故事很有趣的。

首先要說最不想看到怎樣的異世界,就是一個極度喜愛羽毛被跟湯炒飯的少年……呃,咦?不聽嗎?這很有趣耶。真的。你們兩個為什麼都那麼死命拒絕?最後魔王的形象?你們在說什麼?對了對了,說到異世界小故事,一個會錯意的學生在沒有一夫多妻文化的國家裡喜歡上好幾個女性,自以為是後宮王的世界也是挺不想看到的──咦?不聽嗎?不聽了嗎?這樣喔…………啊,不過,如果你們想聽後續──不想聽?不可能會想聽?絕對不會?啊,這樣喔…………這樣喔……

咦?想聽我以前的故事?沒有什麼好笑的喔。咦?有趣的事情不等於好笑的事情嗎?那倒是沒關係……可是我不知道有不有趣喔。可以嗎?唔……好吧,既然你們兩個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就講講自己以前的經歷吧。

畢竟我們只有時間是多到用不完嘛。

就像這個世上的所有生物一樣──

我也不記得自己出生時的事情。

我生下來時一無所知,之後慢慢產生自我,在與他人的交流之間漸漸學會溝通。

所以我也一樣走過很平凡無奇,且以生物來說極為理所當然的成長過程。

大概是因為這樣吧。就算得到了極其強大的力量,察覺了自身使命,現在的我還是覺得被其他人視作偉大存在會渾身不對勁。因為我也不是「一誕生在世上就是神」。不如說,雖然我擁有一些力量,但也只是個組合成這個世界的其中一個齒輪──頂多就是有這種無趣的想法而已。

我想這可能也是我天生的特質使然就是了。

我果然還是受到既是我的養育父母,也是朋友的人類──奧爾最多影響吧。

她……我想想。簡單來說,她是個爛人。

她對於自己興趣以外的事情毫不關心,是很典型的學者個性,而且又傲慢,又欠缺倫理觀……講好聽點是天才科學家。講難聽點……應該說,她實際上就是個真真正正的瘋狂科學家。

喔,就這方面來說,在尖端醫療開發特區進行可憎實驗的女醫綾•海爾默斯,可能在精神方面跟奧爾算極為相近。所以我也不小心就對她的暴行坐視不管很長一段時間……

咳,回到正題吧。

叫作奧爾的科學家,在他們──從瀕臨滅亡的遙遠行星米德加爾特搭乘播種船而來的十萬人之中,是擁有的影響力算特別強大的一個人。

當然,擁有政治權力的是其他人,她的官方立場頂多只是一個學者,不過,她接連研發出革新技術,使人們生活逐漸豐饒,要說她在某方面上算是他們的神也不為過。

先是點綴人們瑣碎日常生活的方便用品,再來是構築了作為播種船根基的生態系循環系統,而數百艘船之中只有她這一艘能平安抵達可以遷住的星球,也是多虧有她。我想一下,要講得讓你們也很好理解……嗯,現在這個世界的人類稱作「神工物」崇敬的道具,也有九成是她發明的。

到了這個地步,就算她自己想一輩子當自己是個普通的科學家,她的發言力跟權力也無可避免的會變得無比強勢。

所以,我誕生在這顆星球上時──一個不知名生物在人類面前以一般來說不可能的誕生方式現身時,明明許多人表示「應該立即去除危險因素」,她卻只靠一句「這孩子看起來超有趣的耶!」回絕了那些意見。就算她藉著研究名義主動收養我,也沒有人敢對她抱怨半句。

就那樣直接收養我的奧爾,意外的並沒有對我進行非人道的研究。不只如此,甚至還一發現我有智慧,就馬上替我取名叫約爾,主動積極教育我。她教導我語言、知識,還有非常扭曲的倫理觀。

我開始懂事,開始有清楚記憶差不多就是這時候。

實際上我的智力成長速度比其他生物要快上很多喔。不過那也是當然的。之後我在她的研究下得知自己是在播種船來訪的時候,由這顆星球派去見人類的使者。先調查對方採取什麼態度,再以適合的對策應對。也就是星球的代言人。

似乎是因為這份職責,我的基礎能力就被設定得極為強大。不用說體能,智慧方面也是。

我就像海綿吸了水那樣快速成長。再加上負責教育我的人又是絕世天才,所以成長速度應該是可想而知……我……我是不太想這樣講啦,不過我會養成被你們說成「偶爾會變得很可怕」跟「可是偶爾會變得太和善」的個性,嗯,如果你們能從養育我的人是什麼樣的性格了解到是為什麼,可以省下說明的力氣……你在偷笑什麼啊,謬特。真是的。

總之,看來奧爾好像也很享受教育我的過程……偷偷說,她沒有朋友。所以奧爾很熱衷於教育出能夠對等談話的對象這個行為。或許動機上是有些不單純啦,不過我認為她也用自己的方式給予了我相當充足的愛。我自己也覺得跟不管再怎麼吸收知識,卻一樣總是做出超乎我想像的事情的她一起生活很充實,就結果而言,這顆星球也開始接納米德加爾特──來自其他星球的人們。

……直到播種船的那些政治家瞞著我們,偷偷開始用粗暴手段進行遷居工程。

他們避開反對在這顆星球濫墾的她,還有身為星球代言人的我的注意力,擅自採伐樹木,濫捕動植物,最後還開始建設都市。

現在的我可以透過跟各地區的魔物連結來逐一感受世界趨勢,但當時的我沒有這麼厲害的能力。包括基本上只是一個學者,而且跟我一起沉浸在愚蠢日常之中的奧爾在內,我們慢了很多步才察覺。

……等發現到的時候,一切都為時已晚了。

人們一直在沒有奧爾監督下,擅自利用她的發明進行強硬的開墾作業……某一天,他們引發了大規模的意外。

他們燒光了擁有富裕生命的森林地帶,還讓那裡化作飄落死灰的土地,根本是場糟糕透頂的意外。就是現在被稱作尼布爾荒野的那一帶。

實際上,那真的是一場愚蠢至極的意外。說到底,機器會失控,也明顯是他們硬要讓機器做超出負荷的工作導致的,會那樣是理所當然。而機器失控這件事本身也只要在出現預兆的時候向奧爾報告,她也有足夠能力完善處理。他們一直想把事情隱瞞到最後……就發生了那場悲劇,犧牲了這顆星球許許多多的動植物。而且因為當下狀況使然,只有人類有充足的時間逃離意外,也不知道該說幸還不幸,人類還沒有半個人因此犧牲呢。

當時早已在奧爾協助下得知自身使命的我,當然很生氣。不過說是生氣,一開始最多也只是口頭上的責備。我憑著奧爾授予我的智慧,嚴厲卻冷靜地責備他們的罪行,以及愚蠢的行為。

然後……你們猜他們做了什麼?

他們罵我是惡魔,動用武力壓制我,甚至還打算把那起意外的所有責任都推到奧爾身上。說是她的發明本身就有問題。

你們能想像我們當初有多麼無奈嗎?那時已經不是覺得憤怒,只是深深感受到自己的無力。第一次讓我由衷對人類感到失望,應該就是那時候吧。

即使如此,我還是不讓自己的行徑落得跟他們那些野蠻人一樣,持續努力在儘可能不用暴力的狀態下把事情處理好……

就在他們囂張到竟然還想對奧爾下手的那一刻,我終於再也按捺不住了。

我感覺到事情不妙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星球被我的激動情緒影響,就創造出去除了智慧,只把凶暴度提升到極限的對人類攻擊性生物──魔物。

事情演變至此,身為星球代言人的我,也無法繼續說什麼尋找共存的方法這種天真的傻話了。雖然要跟我的養育父母兼朋友奧爾變成敵對狀態是很心痛,不過

這本來就是人類自找的。我當時已經做好要採取粗暴手段的覺悟了。

雖然現在的女神教會似乎在提倡「衝突不會帶來任何好處」這種理想論調,不過就我來看,他們的說法有點不對。

世界上也有些事物是因為不產生衝突而喪失的。至少我現在一樣不後悔我們當時對人類表示憤怒與力量……還有展開攻擊。

但是,嗯……老實說,我本來希望事情可以處理得更俐落一點。而不是採取不分青紅皂白就傷害平民這種最惡劣的手段……其實我自己是想先鎖定個性腐敗的人類跟兵器……不過要腦筋單純的魔物理解我的意圖,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就是了。

啊,大概是因為曾發生過那件事吧。在那以後,我心裡一直悶著一種「如果魔物們能更有智慧一點就好了」的想法。所以,我對於之後因為人類在這顆星球上紮根而產生的那些摻有一些人類智慧的特殊魔物……也就是像你們一樣的存在抱起興趣,再稍微把我的力量分一點給那些魔物,於是就誕生了嶄新的存在──魔人……

回到正題上吧。

……說是這麼說,但反正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是你們也已經知道個大概的那些充滿血腥的無聊歷史了。

由於使人類那一方起死回生的手段「魔法」的誕生,衝突陷入膠著狀態,而雖然情勢曾短暫往和解方向進展,卻還是經歷了數次的背叛,最後落得奧爾身亡,我也遭到封印這種可以說是我們徹底敗北的事態……這故事在各種方面上都不怎麼有趣呢,唉。抱歉,讓你們有些感傷。

……咦?跟奧爾一起生活的時候的故事?也是,要說我的經歷里唯一說得上「有趣」的,或許也只有這部分啦…………唔~算了,無妨。

基本上,她的生活起居全是我在照料。不過當時的我外表像一隻小狗就是。我就用那樣的樣貌煮飯、洗衣服、打掃,什麼事情都難不倒我。因為她自己明明什麼都不會,可是只要遇到一點不順心的事情,就會掛著笑容責備我。腳邊有灰塵的時候,還會踩著我,把我當拖把……

……咦?還是不聽了?這種話題的話,我可以一直講下去耶?咦?有損魔王的形象?你們從剛才就在講這個,是什麼意思啊?我就是我啊。

啊……呵呵!對、對,我想起一個跟奧爾有關的有趣事情了。

她啊,一輩子都跟戀愛這檔事無緣呢。我想也是啦。畢竟她幾乎一整天都帶著淡淡微笑做些沒有其他人能理解的個人研究。不過她不知為何長得莫名漂亮,再加上又有我照料她的儀容以後,更是只看一眼的話,會覺得她是相當卓越的美女。

不斷提供人類各種夢幻道具的神秘清廉淑女……噗!也……也難怪會被後世稱作女神啦。哎呀~關於這部分,我可是很欣賞「女神教會」的喔。他們塑造偶像的手法實在太高明了。

但實際上她的精神方面在後來雖然是不至於像女神……至少是不會被人叫作瘋狂科學家了。

她跟我剛認識不久的時候,真的單純是個熱愛研究到忘我的人。總是以滿足自身知識上的好奇心為優先,根本不管自己的發明跟發現會引發什麼樣的結果。說那些不是學者該管的。真的不曉得該說她冷淡,還是不負責任……她原本是那種人。

可是在開始養育我以後,她就變了。雖然目中無人的個性一直到最後都是那個樣子,但變得會好好考慮到「未來」了。她變得會思考能不能做些可以讓跟我的生活開心一點的道具;能不能做些可以控制年幼的星球代言人,也就是我的力量的道具……或許是她變得會抱有這種想法的緣故……不過最後一點很諷刺的,在結果上還是引出了「魔法」的發明。

即使如此,她還是得到了身為一個人類的溫暖以及體貼。安裝在現在的試煉中的奧爾人格是以晚年的她做為基礎,所以試煉的人格大概還算足以被稱作女神吧。雖然以我的角度來看,是有點太美化她了。

跟她一起度過的三十幾年裡,是也有發生過很多不好的事情啦……嗯,我覺得那是我最幸福的一段時間。

和可以敞開心胸相處的人一起煩惱、一起反抗、一起戰鬥、一起……一起歡笑。

所以……所以。正是因為這樣,那幅光景才會一直到現在,都格外鮮明的殘留在我的記憶之中。

初代審判者殘忍殺害奧爾時的景象,一直殘留在我的腦海里。

……我也很清楚他一樣是受到周遭人洗腦的被害者之一,就因為這樣,我也對人類這種膚淺的生物懷抱強烈憎恨。

可是我實在……就算理性上知道,可是我實在無法──

無法遺忘審判者在殺了奧爾之後,沉醉在快感之中的那副神情。

因此,即使不是要面對他本人……我非常擔心若再一次跟審判者直接對峙,自己會變成怎樣。應該說,我一直以為我鐵定會忘記控制力道,徹底失控。

不過……實際遇到他……遇到徹小弟的時候,我卻沒有失控。

主因大概是有事前從路烏那裡……從廣樹小弟那裡聽說他的事情吧。因為我與其說是把他視作審判者,不如說是把他當成廣樹小弟的弟弟看待。

可是……就算這樣,我還是很恨審判者。

我恨原本也可以說是由奧爾跟這顆星球授予……卻最先背叛並傷害奧爾的那份力量、系統、職責本身,恨得不得了。

抱歉,謬特、該隱。說實話,存在於我心裡最核心的部分那股跟勇者敵對的動機,與其說是為了魔物……應該說是要替奧爾報仇。只是再加上很合理的理由,自以為是魔物們的代表就是了。

然後我再澄清一次,徹小弟並沒有錯……你們兩個好像都很中意他,我就趁這時候說清楚講明白吧。

我最後一定會──順著自己的憤怒殺死他。

當然,就情勢上來看也不用說,我就是站在應該跟徹小弟敵對,並打倒他的立場。我當然是魔物們的代表,而且雖然不知道廣樹小弟現在在異世界的狀況如何,但我也跟他約定好了。

不過在賭上性命的一戰之中,直到最後的最後都還會殘留在我心裡的動機,一定是……

一定是想替自己沒能從審判者手中救回奧爾的事實出氣。

實際上,之前跟徹小弟對決時,我果然還是克制不了自己去想起他……想起初代審判者……如果沒有蘇林跟廣樹小弟,我大概馬上就失去理智了。

…………

抱歉,謬特、該隱,竟然跟你們說這種事情。我講的這些果然很無聊吧?

哈哈……到頭來,還是壞了我的形象嗎?沒關係啦,你們兩個沒必要勉強自己跟著我走。而且開始在聖域展開衝突以後,最終我們應該還是會為了各自的目的分頭行動。

所以你們真的沒必要一直陪我到那個時候……

…………

…………

……哈哈,你們兩個是怎麼了啊?

你們什麼時候變得能露出那種一點也不像魔人會有的溫暖眼神了?

唉,你們真的是……

謝謝你們。我有像你們這樣的好夥伴──

──咦?啊,謬特只是因為我對奧爾抱持的「罪惡感」興奮到不行而已?啊,這樣啊,是喔。原來不是……關……關懷夥伴啊。這樣喔……不,嗯,我是很感謝你願意陪著我啦……這……這樣啊。

可……可是該隱就是把我當成夥伴……咦,沒有嗎?真要說的話是忠誠心?啊~不過,就算是忠誠心,我一樣覺得很感激……嗯?怎麼了?竟然一臉過意不去地搔著自己的臉頰,真不像你的作風。咦?老實說……也是因為太想再跟賽西莉亞•希維爾交手一次,才會選擇可以正大光明跟他敵對的我走?啊,喔,這樣啊……呃,沒有,沒那回事啦,該隱。難得看你會講真心話,我很高興喔,真的……真的……不,我一點也不覺得沮喪……嗯。

…………

……那……那我們繼續乏味的守門工作吧。好嗎?…………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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