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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I(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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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迴旋踢。

恐怕只在電影中看過的招式,轟向男人的側頭部。

穿著西裝的上半身彷佛被鐵球砸中一般傾斜,退後兩步、三步,最後就這樣倒在地上。破裂的太陽眼鏡滾落地面,露出來的臉已經翻起白眼。

(什麼?)

一名身材高痩的女性站在那裡。白色女用襯衫及褲裝,一身令人聯想至櫥窗模特兒的勻稱身材。

年紀大約不到二十五歲,冰冷的眼睛、直挺的鼻樑和細痩的下顎是歐美人的特徵。然而,發色卻宛如日本女性,是美麗潤澤的黑色,散放著鮮明的光澤。露出寬額頭的髮型乍看之下是前長後短的鮑伯頭,仔細確認後,發現後方有一束頭髮,延伸至及腰的長度,在根部用繩i住的模樣彷佛巫女一般。

是警察嗎?不,但她像是外國人,也不像其他警察一樣穿戴著護具。

她是誰——慧這麼思考之際女性轉過頭來 ,—其目光先停留在格里芬身上,接著是慧。

美麗的淡紅色嘴唇打開:

「你沒有必要為了那種人偶拼上性命。」

啥?

一瞬間,慧不懂對方在說什麼。人偶?是指格里芬嗎?

但還來不及發問,她就別過臉去,晃動褲裝的衣襬,毫氣地快步走掉了。警察部隊從左右跑上前去,跟她報告著什麼。

(搞什麼啊?)

慧茫然嘀咕著。

事能轉發展太快,腦袋完全跟不上。

警笛的聲音自遠方響起。

「你啊!」拳頭落在桃紅色頭髮上。

格里芬「啊嗚」一聲,發出奇妙的聲音並向後退。由於她的表情匱乏所以很難看出來,但想必很痛吧。她按住腦袋,變得淚眼汪汪。

鬍子臉的中年男性嘆一口氣。像鲶魚的臉龐不愉快地扭曲著,安心和怒氣交織出了複雜的表情——是技本的修護人員,舟戶。不同於平時的工作服,他身穿著五顏六色的條紋衫,哀怨地瞪著格里芬。

「我求求你了!你在人群里走失時,我得要命!別動不動就讓我們心驚膽跳!」

黑衣男們正在廢棄倉庫前講電話,大概是在向小松基地報告狀況。看來儘管說是兩人獨處的約會,卻仍被嚴密監視著的樣子。這在組織的風險管理上是理所當然的考量,但自己卻有種目睹到醜陋幕後的感覺。以後外出大概沒辦法盡情地樂於其中了。

「幸好有成功跟湊巧來取締走私的警察部隊連手,要是沒有成功的話,後果可是設想喔!」「對不起,有我跟著還發生這種事。」

慧沮喪地低頭。真要說的話,都是錯在自開了視線,欠缺身邊帶著自衛隊最強戰力的自覺。

格里芬愈是挨罵,他也愈無地自容。

舟先生抓抓腦袋。

「唉 ,既然是約會,就好好當個護花使者啊雖然我想這麼說,不過這次是格里芬擅自跑掉的,算是不可抗力吧。反倒是你,沒有受傷真是太好了。」

「可是——」

「說真的,該道歉的是我們。我們有些太鬆懈了。在發現你們要前往危險的地方時,就該事先阻止才對。」

真是抱舟先生低下腦袋,慧急忙搖搖頭。

「請……請不要這樣。說起來,錯的是我們提出想出去玩的請求,沒道理接受您的道歉,請把臉抬起來。」

「話雖這麼說,我看還是前往府上道歉」

「不用了!沒關係!」

要是被明華知道了怎麼辦?又會多出一性爭吵的話題啊!慧說著「話說回來——」硬是轉移話題,回頭看向被帶走的中國黑社會。

「這種城鎮裡居然會有黑社會的人在進行交易,這對我來說比較震撼。住在中國的時候明明沒有遇到過。」

「唉,他們也很拼命吧。畢竟本國的地盤和收入都一下子全沒了啊,他們應該正在竭盡全力地想辦法活下去。同樣的事大概會愈來愈多喔,因為難民不斷在增加啊。」

花襯衫的男人在護送車的前方抗議。記得他是姓楊的中國人,他喊著自麼都沒做,只是湊巧在場罷了。

複雜的事態似乎的確會愈來愈多。以前被視為非法入境的罪犯會以難民作為掩護渡海而來,假裝成善良的市民。警察和司法崩潰後的大陸沒有遏止他們的手段,無論清流或濁流,全都如洪流一般湧入了日本。

(我太天真了。)

飄然地把這當作海外旅行的自己真可恥,也因為語言相通而鬆懈了。這裡並非常熟或是小松,應該繼續保持最起碼的緊張和戒心才對。

「不過啊。」

舟先生露出笑容,一副終心下來的模樣。

「真虧你們能平安無事呢。老實說,就算被砍斷一隻手或一隻腳都不足為奇喔。你們應該被抓起來很久了吧?」

「嗯……也有過很危急的時候啦。」

「畢竟警察也意外魯莽地破門而入了啊。他們開了那麼槍,卻沒有被任何一發流彈擊中,簡直就像奇蹟一樣。莫非是那個嗎?神秘的變身英雄現身來拯救你了嗎?」

「是沒有變身英雄。」

但出現了神秘的外國女性。她在千鈞一髮之際登場,打倒了黑道。倘若沒有她,自己或格里芬大概早就中槍了。

慧轉動目光後,出奇輕鬆地找到了那位救星。她一手拿著書寫板,正在和警官交談。在體格健壯的男人們中,那苗條的身材格外醒目。

「就是那個人救了我們喔。在快被黑道開槍打中時,她幫我們擋了下來。」

舟戶眨眨眼睛。

他一副錯愕的表情張著嘴巴,慧一瞬間以為舟先生是對這位不合時宜的美女登場感到驚訝。的確,一時之間肯定無法相信她憑藉那麼纖瘦的身體,與黑道及中國黑社會交鋒。

但震撼的重點似乎並非這個。

舟戶皺起眉頭,喉矓發出「咕嚕」的聲音後——

呻吟般地低喃道:

「她怎麼會在這裡?」

*

隔天,星期日。

慧造訪了小松基地。

目的是實施格里芬因計劃之外的外出,而延遲的定期調整及檢查。

儘管內心害怕可能會被臭罵一頓,基地內的氣氛卻極為平靜。應該是舟戶妥善處理過的緣故,自己沒有因為昨天的事而被說東說西,技本的職員們也以平常的態度應對。由於已經做好整個上午都要做筆錄的心理準備,所以老實說,感覺有此脫力。

不過或許是為了彌補延宕的作業進度,調整時程緊湊得令人吃不消。從早上八點開始的每一分鐘都排滿行程,穿梭於各個設施。一開始還想著「希望大家能自然應對」,不久卻變成想高喊:「關心我們一下吧!」格里芬跟我可是差點沒命了喔,稍做慰勞也無妨吧?

但畢竟事態過於重大,無法出言抱怨。在兩人按照指示完成檢查,消化課程的期間,不知不覺就過了中午。

「嗚~」

格里芬趴倒在長桌上,伸長了雙手,呈現宛如乾貨的狀態。想必已經精疲力盡了吧,就連一旁的酸奶也沒有碰。

這裡是技本辦公大樓的休息室。或許恰好是午餐時間,自己帶便當的職員很多。

在和氣氛中,沉沒的少女身影非常顯眼。但也許是已經沒有餘力去在意周圍,她將鼻子和臉頰壓在桌板上,不成人形。

「你的臉變得很醜喔。」

格里芬小聲呻吟道:

「已經不行了。我死掉後請在墓碑寫上:「死於過勞和空腹,格里芬」。」

「到這種地步嗎?」

還想著這再怎麼說也太過誇張,但她似乎另有隱情。格里芬半眯著眼仰望這邊。

「在慧過來的兩個小時前,我被迫進行其他的調整。五點起床就坐進伊格兒和法多姆的仿真器里,然後叫我試著直接連接。」

「這種事情辦得到嗎?」

阿尼瑪和子體是一心同體,類似於大腦和身體的關係。實在無法想像去使用別人的子體。

「姑且算是建立起連結了,不過非常不舒服。感覺就像自己變成了三條腿,或是眼睛長在頭頂上一樣。」

「我想也是。」

光是引擎從一具變成兩具,就算相當大的變化了吧?更不用說格里芬的機體形狀很獨特,實在不覺得她可以輕鬆適應其它子體。

「不過,為何突然叫你這麼做?難道要叫你換乘其他子體嗎?」

「不知道,不過——」

纖細的頸項歪著。

「他們好像還沒對法多姆和伊格兒做出同樣的要求。所以,應該沒有立刻更換機種之類的意圖。」

「哦?」

「還有,嘗試過我才知道,以其他子體戰鬥是不可能的。飛行就已經很吃力了,如果硬要兼顧兩者的話,處理能力大概會爆炸。」

「爆炸是指?」

「產生無法預期的凍結或錯誤之類的。」

根本就行不通嘛。

「這件事你跟八代通先生說了嗎?」

「說了。不過他說暫時這樣就好。」

「真莫名其妙。」

只要飛起來就OK,不能戰鬥沒關係?完全無法理解究竟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進行調整。

「大概是昨天的懲罰,故意整人。」

格里芬不滿地噘起下唇,一副憤恨難消的樣子。

「他們還暫時禁止我吃零食。說什麼就是因為太貪吃,才會被食物吸引得到處亂跑。」

「嗯 …」

慧能體會對方想這麼說的心情。

「禁止自己買來吃,也不能事先寄放,連餵食都不行。」

「餵食?」

「工作人員會提供我多出來的糕點,例如出差的伴手禮或熱門甜點之類的。」

她一直被這麼對待嗎?

太寵她了吧,這可不是在學校里養寵物啊!

「不好意思,格里芬,這一次完全是你自作自受吧!都已經強調過別離開我身邊了,你卻跑得不見人影。雖然不知道你是被什麼食物吸引,不過一個人走在陌生的土地上,未免也太掉以輕心了。」

「那是誤會。」

「咦?」

格里芬忿忿不平地抬起臉。

「遙和舟都太武斷了。我並不是為了食物而離開慧的。」

「那是為什麼?」

「我聽到一個聲音說「救救我」。」

「啥?」

聲音?

「還說「好難受,好痛苦,好害怕」。」

「那是怎樣?」

原以為在矇混過去,但她卻一臉正經。格里芬簡短回答:「正如剛才所述。」

「 呃換句話說,是這麼回事嗎?因為有人在求救,所以你就去尋找聲音的來源。然後,走著走著就到了那個倉庫。」

「對。」

「找到說話的那個人了嗎?」

「沒有找到。靠近建築物後就聽不到了,在我東張西望的時候,就被那些人抓住了。」

「唔嗯。」

這傢伙的感應力有時很敏銳,所以或許真的聽到了我聽不見的聲音也說不定。畢竟被抓到那個倉庫里的人,可能不只有我們。

還有其他人嗎?非走私集團或警察的第三者。

(人口販賣的受害者之類的。)

倘若是這樣,或許應該確認對方是否有平安獲救。去找舟戶商量好了,在那之後也忙得不可開交,跟他沒有什麼聊過。我想問問現場和走私犯怎麼樣了,還有關於那位女性,她看起來好像知道此仟麼。

待會兒聯絡看看好了。正在思考時,可愛的「咕嚕」聲響起。格里芬按著自己的肚子。

「啊 ,抱歉。」

話說回來,我們是打算過來吃食的,結果聊得太起勁就讓她等太久了。

慧打開販賣部的袋子,將三明治和飯糰擺放在桌上。

格里芬的雙眼發亮。

或許是因為零食禁止令而非常餓,她發出「喔喔喔」的聲音伸出顫抖的手。

「鮪魚色拉、明太子、BLT三明治。」

「時間不多,吃吧。下午的調整好像是從一點開始吧?哇,剩下二十分鐘而已了喔。」

「很夠了。午餐時間的閃電,人稱鯨吞的格里芬就是我。」

「要細嚼慢咽啦!」

慧夾雜著嘆息,準備打開三明治的包裝之際背後忽然傳來一聲「啊,找到了找到了!」一名穿著工作服的女性工作人員站在入口處。她是剛才和八代通一起進行調整的人。

「什麼?」

「室長有話轉達。抱歉打擾你們休息,能不能借用一點時間?請跟格里芬一起到檢查設施來。」

「」

「他還說很緊急。」

麻煩你們了——她揮揮手退了出去。格里芬發出了低呻聲。

「喔~抱歉中午找你們來。嗯?怎麼了,格里芬?臉頰鼓得像流行性腮腺炎一樣。」

桃紅色頭髮的少女滿臉不悅,彷佛平常的面無表情是個假象。灰色的眼眸泛著危險的光輝。聲音的

主人是白袍肥胖男——八代通遙納悶地歪起腦袋。

「發生什麼事了?我還以為你填飽肚子後心情會好一些。」

「呃、嗯,該說是時機不對,還是我太多話的緣故呢……」

早知道就早點讓她吃東西了。雖然現在說這個也無濟於事。

慧讓賭氣的格里芬面向前方。

「不過突然找我們來有什麼事?反正到了一點,我們都會回來進行調整。」

「嗯。」

八代通依舊坐在椅,蹺起另一隻短腿。

「突然來了個臨時的會面。若要配合對方的時間,就只能挑在這個時候先跟你們談談了。

你知道夏爾.戴高樂嗎?」

「夏爾什麼?」

「夏爾?戴高樂。」

「是人名嗎?」

感覺在世界史的課堂上學過,但想不太起來。

「他是半個世紀前的法國總統,因為抵抗納粹而聲名大噪。在本國被視為英雄,甚至連機場和廣場也以他的名字命名。」

是喔。

「我這次想談的是船名。戴高樂號航空母艦,是法國海軍的核子動力航母。」

話題一下子變得很有戰爭氣息。八代通打開屏幕的電源,液晶畫面顯示出世界地圖。紅色的箭頭從地中海經過蘇伊士運河,一直延伸至印度次大陸的科倫坡。

「三天前,以戴高樂號航空母艦為旗艦的TF(特遣部隊)473在南海失去了音訊,恰好就在離開新加坡後航行了一天之際。周邊天氣據說直到前一刻都還晴朗無雲,但是不知為何,所有通訊在過了凌晨三點後都中斷了。」

「中斷……」

「定期回報、AIS,甚至航空無線電之類的都全數消失。就常理來說是很難想像的情況,畢竟TF473包括核力潛艇在內,是一支總數將近十艘的大艦隊。就算被捲入戰鬥中,也應該存在某此薇兆才對。但實際上,艦隊的所有艦艇是同時陷入沉默,只能說是神秘事件。」

腦海中忽然想起「百慕達三角」這個詞彙,據說經過那裡的船隻和飛機都會消失。不,不過地點不一樣吧?那是位於大西洋,美國那一邊才對。

「莫非是要叫我們去搜索吧?」

有種不祥的預感。在遙遠的海上,而且還是外國船隻的消失事件。慧原本會認為這與自己豪無關係,聽聽就算了。但以經驗來說,八代通派完全意想不到的任務,他已經設想到最壞的可能,先做好了心理準備。

「不,沒這個必要。因為航母已經找到了。」

「啥?」

「昨天中午過後,航母的定位信息復活了。該船舶在距離消失位置以北的一百零七海浬,以東五十海浬的地方以時速十八節移動中。根據偵察機的報告,似乎沒有明顯的損傷。好像還未能取得聯繫就是了。」

「 呃那為何要叫我們過來?」

「事情變得有些……不,是非常複雜。」

八代通將身體靠在椅背上。

「說到底,法軍的主力艦隊為何會航行在南海這麼遠的地方?雖說歐盟遠離『災』的勢力範圍,但也不可能有多餘的戰力。最珍貴的機動部隊原本應該要留在本國附近才對,為何他們金蔣艦隊派來遙遠的海域呢?」

「為什麼?」

「戴高樂號是為了將測試中的新型子體運送至日本。」!

新型的……子體?

「Rafale-ANM,拉菲爾。以達梭公司的多用途戰機為基礎,歐盟的第一架子體適應機。畢竟他們在Typhoon的子體化上飽嘗失敗,想必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失去好不容易到手的機體吧。

於是在航母機動部的護衛下運送出來。然而,其始末就是這次的事態。」

「艦隊被毀。」

「嗯,航本身是找到了。但現狀是無論如何呼叫都無法與對方接觸,所以運輸作戰無疑出現了嚴重的問題。身為接收方的日本無法坐視不理。」

格里芬扭動脖子。

「為何拉菲爾會被運來日本呢?」

最根本的疑問。為何要將好不容易到手的反「災」戰戰力移動至他國?為什麼要遠離本國呢?八代通點了點頭。

「他們請求技本協助,希望找出拉菲爾的子體和阿尼瑪無法建立連接的原因。」

「無法建立連接?」

「正確來說,是無法確保足夠操縱機體的同步率。據說以目前的狀態別說是戰鬥,就連飛行也沒有把握。」

「也就是類似格里芬之前的狀況嗎?」

慧俯視著桃紅色頭髮的少女。認識自己前,她的狀況非常不穩定,就連正常起動機體都是問題。原本以為是同樣的症狀,但八代通歪頭回答:

「天曉得。」

「阿尼瑪的內部是個黑盒子,沒有人了解其明確的結構。只不過,我們和俄羅斯已經造出了兩架以上的阿尼瑪,所以對方大概認為我們在技術上高人一等吧,因此委託我們進行分析。」

「是委託技本。」

「我的技術終於打動了歐美的那些老頑固。」

不著痕跡地誇耀自己的功績,八代通望著兩人。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獨飛將展開拉菲爾的回收作戰。希望你跟格里芬兩人能接近戴高樂號航空母艦,並將子體帶回。」

不。

不不不。

這也太跳躍了吧 。

,完全不能理解事情的因果關係。

「請……請讓我整理一下。呃……若只是想回收拉菲爾的話,直接讓她飛起來不就好了嗎?畢竟是飛機,可以自行脫困。啊,雖然有阿尼瑪狀況不佳的因素,即使如此,只要飛到附近的機場就行了……」

八代通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你有在說的話嗎?我剛才已經說無法聯繫上航母了吧?連狀況也無法掌握的狀態下,要如何下達脫困的指示?況且,拉菲爾的阿尼瑪沒有一併搭上戴高樂號。」

「咦?」

「就是被運送來的只有子體而已。好像是因為阿尼瑪的狀態非常不適合出國,所以對方先將機體運來日本。因此無論做多少努力,都不可能自行脫困。」

「意思是……阿尼瑪目前還在法國嗎?」

「好像吧。似乎在研究室里嚴密隔離中。」

狀態那麼差嗎?倘若如此,回收作業的確會很吃力。

「既然這樣,用運輸船之類的去運送呢?利用起重機轉移機體,然後帶回來之類的。」

「該空域與「災」的勢力範圍鄰接,派遣緩慢的非武裝船隻靠近,下場就是被擊沉。」

「那麼,派遣軍艦護衛的話——」

「一支全副武裝的航母打擊群,可是毫無抵抗之力就遭到癱瘓了喔!在原因不明的狀態下,豈能再投入增加的戰力?最起碼,目前的日美軍根本沒有能派至南海的水面戰力。」

「」

隱約開始了解對方想說的意思了。子體不可能自行脫困,用船舶接觸也有困難,剩下的方法就只有從空中回收了。以獨飛的成員進行空中掩護,同時抵達航母,將無人的子體帶回。遭遇「災」的話就視情況交戰,以排除抵抗吧。

雖然亂來,但還算是很有道理的作戰。

話雖如此,仍有不了解的地方。

「假使我們真的順利接近了航母——」

慧瞥了格里芬一眼。

「這些傢伙也無法隆洛在艦上對吧?上海奪回作戰的時候,我在美軍的航母上有聽說過,普通的空軍機和艦載機不同。」

「嗯。」

「那麼,要如何回收拉菲爾呢?」

說到底,就算順利隆洛在艦上,也沒有將其帶回的方法。這無法跟裝載手提行李相比,也不能像拖吊車一樣,用鋼索拉動吧?

「要用運輸直升機運送嗎?」

格里芬插嘴道。

原來如此,用直升機就能在航母上起降,大型機體應該起碼能吊起一架戰鬥機。獨飛則是一併同行,在回收作業的期間戒備上空。儘管機速的配合好像會很困難,不過這是比較實際的手段。當他這麼心想時——

「直升機的續航距離不夠。」

冰冷的聲音敲擊了耳朵。

循著堅硬的鞋聲回頭,慧瞠目結舌。一名穿著長褲套裝的女性站在那裡,烏亮的黑髮和令人聯想到陶瓷器的白皙額頭,細長的眼睛裡泛著知性的光輝。由於腰部的位置很高,脊背直挺而給人芭蕾女舞者的印象。她踩響淑女鞋,走進了房間。

「你們子體的戰鬥行動半徑將近一千公里。相對地,運輸直升機的作戰距離才幾百公里。

假設從那霸基地起飛,最多只可抵達台灣,實在到不了南

海。而且,自衛沒有大型直升機專用的空中加油設備。」

張得老大的嘴巴並非被這番話的內容影響,而是因為自那人形模特兒般的外型有印象。硝煙味甦醒,佇立於白煙中纖痩的英勇姿能是在廢棄倉庫救了自己兩人的那位女性。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法國軍方情報機關,對外安全總局的布朗傑中尉。她在這次事件中,是法方的窗口兼負責人。」

八代通的發言令慧眨眨眼。中尉?法國軍方?

(她不是警察嗎?)

她整個人面向八代通。

「非常抱歉將時間提早了,八代通先生。挑在您忙於和本國進行協調之際。」

「不,百忙之中麻煩專程你過來,實在很抱歉。不過在正式的作戰會議前,我希望大家能先見個面。這些孩子似乎在不經意中受你照顧了,所以也當作賠罪和答謝。」

「畢竟是任務,您沒有必要放在心上。」

她輕輕點了個頭後,與兩人面對面。

很標準的日語。光聽發音的話,實在不認為是外國人。既然說是軍方的情報機關,想必受過間諜這類的訓練吧。例如,將前往出任務的國家語言全都學過一遍之類的?

中尉的目光從頭頂到腳下打量了一番。

「看起來沒有明顯的外傷,但你不要緊吧?有後遺症之類的嗎?」

「啊、 呃,沒有問題。」

儘管心想這個回答真蠢,慧仍低下頭,之後打直身子。

「那個……前天非常謝謝您。我是鳴谷慧,然後,這位是格里芬。」

總之,先讓她完成自我介紹。慧說了聲「快點」,讓桃紅色頭髮的腦袋低頭行禮。

這一瞬間,中尉的視線變得相當冰冷。怎麼回事?——儘管這麼想,但這種異樣感還不至於讓對話中斷。慧心想著是自o己的錯覺,一邊續道:

「不過,法軍的人為何會出現在那個地方呢?我還以為是日本警方的人。」

「我原本的任務是反恐。為了遏止黑社會的武器擴散,而和警視廳連手展開作戰。」

中尉簡潔地回答。

「不過,主力艦隊的消失在本國也引發了很大的騒動。由於沒有人可以前往遠東,處理子體的任務就落到了我身上。儘管如此,和警方的突襲作戰到了最後階段,所以必須先處理好那邊才行。不過多虧如此,才能救你們。」

原來如此,在和自衛隊接觸的同時,仍持續跟警合作嗎?所以舟戶也會覺得眼熟吧。軍方負責人出現在取締走私的現場讓他感到混亂,難以掩飾自己的驚訝。

「可以回到正題了嗎?」

中尉回頭看向八代通。見到他大方地點頭後重新面向兩人。

「正如剛才所言,直升機是無法抵達戴高樂號的。所以將以擁有空中加油裝置的傾轉旋翼機接近。不過,傾轉旋翼機的裝載量並不多,不可能完整運送一架戰鬥斗機,所以——」

她瞥了一眼八代通。

「日本政府提議用其他的阿尼瑪來啟動拉菲爾。」

「什……麼?」

用其他的阿尼瑪來啟動?

等等,莫非是……

「讓格里芬操縱拉菲爾飛回來,就是這麼回事。」

八代通接著回答,依舊盛氣凌人地翹著二郎腿。

「你和格里芬將一起搭乘傾轉旋翼機,降落在戴高樂號上,在法多姆和伊格兒掌握制空權的狀態下找到拉菲爾,透過直接連接啟動並從艦上起飛。這樣一來就不必準備運輸機,是極為合理的作戰。」

「請……請等一下。那麼讓格里芬使用其他子體的仿真器是因為——」

「嗯,就是為了測試。所幸四次里成功了三次喔。老實說,當作正式上場來看的話,表現得還不錯呢。」

這不是四次中失敗一次的意思嗎開什麼玩笑,怎麼能賭上性命去冒這種險!

慧瞪大雙眼後,八代通安撫道:「好啦,先聽我說。」

「藉這個好機會,我來解釋一下吧。關於子體是如何辨識阿尼瑪,又是如何成為她們的雙手雙腳活動的。」

他向格里芬招招手,握住一臉疑惑的格里芬的手。

「各個阿尼瑪都存在著固有的頻率,也可以說是節奏。從『災』之核心發出的振動波,在與生物電流相互影響的同時,一邊逐漸在體內擴散,我們研究人員稱之為EGG—Electro Ghost Gram。而這東西儘管微弱,也會穿透出體表。」

「體表?」

「例如臉或手掌之類的。」

他讓格里芬將手攤開。

「釋放出來的EGG會從控制面板傳遞至子體,告知對方自己是什麼人。說得更詳細點,在初期的調諧中,已經把子體的固有振動和阿尼瑪的振動匹配在一起了,所以只要有同型態的振波動傳來,子體就知道自己的靈魂和大腦來了。」

「那就是直接連接?」

「沒錯,作為啟動信號的神經脈衝。」

原來如此,至今為止隱約聽過的詞彙和概念感覺都聯繫起來了。所以阿尼瑪才會一直觸摸操作板,而非操縱杆或油門杆,是為了將自己的節奏傳遞給機體。

( 嗯。)

思考了一會兒後,慧扭動脖子。

「我明白您說的意思了。不過既然如此,要讓格里芬使用其他子體就更是亂來吧?拉菲爾應該也有自己的固有型態……EGG對吧?」

「應該吧。」

「那麼」

「這點我們會運用一些詭計。所謂的振動和波形,是可以透過外力來增幅、衰減及調變的,所以倘若只是此一薇的偏差,能機械式地進行修正。例如攜帶放大器或降噪器這一類的機械,能讓拉菲爾暫時將格里芬誤認為自己的大腦。」

「呃 ——」

「另外,以上個世紀末開發的歐盟機特徵來說,Rafale和Gripen都擁有相似的空氣動力特性及機體形狀。近距耦合三角翼、全動式前翼和單垂直尾翼。換句話說,相較於連接法多姆或伊格兒的子體,建立連接的成功率要遠遠高出不少。操作應該也能以同樣的要領進行。」

唔嗯。

總而言之 。真要說怎麼回事的話就是……

「您是說,由於Rafale是類似於Gripen的機體,所以稍微動一點手腳就能騙過子體了?」

「說穿了就是這樣吧。」

早知道就不問了。對方愈是解釋,自己就愈不安。

話說,對方理所當然地下達戰指示,但自己可不算自衛隊的人喔!事到如今,雖然不是想避開和「災」作戰,但即使如此,也沒有義務去搜索外國的遇難船隻。況且這一次只要程序稍有偏差,子體可能會控制失敗並墜落。身為格里芬的監護人,一時之間很難接受。

我拒絕。

若是法多姆想必會面帶笑容這麼開口吧。就在他心想,自己是否應該在這時學習她的半分旁若無人時——

「太危險了。」

聲音來自意料之外的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布朗傑中尉冷冷地俯視八代通,細長的眼眸帶著責難的光輝。

……咦 ?

「 不確定的要素太多 。現場的狀原本就不明朗,也沒有連接失敗時的替代方案。實在不應該將民間人士捲入這樣的行動里。」

當著目瞪口呆的慧和格里芬面前,八代通嘆了口氣。

「是這樣沒錯。不過中尉,正如剛才所說,最接近拉菲爾的機體是格里芬。然後,要讓這傢伙行動,就必須讓鳴谷同學同行調整EGG。我昨天應該也解釋過了吧?我們也不希望將民間人士扯進來。」

「那是在以回收為前提的基礎上。」

中尉的聲音僵硬。她抬起纖痩的下顎,繃緊了臉。

「為了區區一架試驗機,您打算付出多少的犧牲呢?我不知道子體化是多麼奇蹟般的成就,但那種東西不過是工具吧?沒有必要將人命暴露於危險中,進行救援。犧牲一支艦MS數千名人員後,這次甚至要投入其他國家的小孩,思考邏輯根本就不正常。」

「中尉。」

「不,請讓我說下去。要人類為了這樣的人偶賭上性命,顯然是大錯特錯。」

又來了。

又是這種話 。

「你沒有必要為了那種人偶拼上性命。」

她在五郎島的廢棄倉庫里如此低語道。既然如此,她說的人偶就是格里芬了吧?不要保護阿尼瑪、任憑她開槍擊中、那只不過是工具罷了。

「那麼你說,該怎麼做?」

八代通一臉不滿地放下雙腿。

他抬起單邊眉毛,換上賭氣的表情。

「等待洋流改變,航母漂流至附近的港口嗎?那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啊。」

面對嘲諷般的詢問,中尉卻沒有回應。她眉毛一動也不動地打直身子。

「法國政府委託的協助方式應該有兩種,八代通先生。」

冷酷的聲音在室內響起。

「一種是回收子體拉菲爾。由獨飛進行空中掩護和派遣技術部隊。」

而另一種,當無法回收時——她續道表情從彷佛陶瓷娃娃的臉龐上消失 。

「希望你們連同戴高樂號,一併破壞拉菲爾。得以反艦飛彈的飽和攻擊,將它沉入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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