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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II(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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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綿不絕的雨似乎也在沖刷著自己的精力。現在聽著雨聲,感覺好像永遠都站不起來了。雖然被粘濁的危機感所籠罩著,但無論如何也無法站起來。身體跟不上理性。

(就算起來了,也沒什麼可做的)

去蒙古的旅途被中斷了,所以時間很空閒。本來預定是從十月四日到十八日出國的,現在是十四日。包括雙休日還可以休息五天。

對學校說明了提前回國的理由是「因為在巴黎有恐怖活動預告」。原定參加的文化交流比賽在當局的勸告下被中止了。

班主任坦率地對我表示同情。真是遺憾啊,長途跋涉辛苦了,不用勉強來學校哦,好好休息就好。

突然而至的閒暇時間,如果是平時的自己,應該會馬上進行追加訓練吧。或者去基地申請模擬器訓練。為了更多一點地磨練自己,抓住沒有災的未來。

(真是愚蠢)

那個叫做未來的傢伙,是把格里芬作為供品才好不容易得以實現的。並且即使驅逐了眼前的災結果也什麼都沒有解決。愚蠢的人類經過千年後又會慢慢地滅亡吧。為所欲為,浪費盡一切資源,然後才開始後悔。我會好好珍惜地球的,所以請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千年前的人類啊,成為我們的犧牲品吧。

(就為了那種事)

我就為了這種鬧劇……?

像胎兒一樣蜷縮起四肢。厭煩自己的心聲的閉上眼的時候。

腳步聲響起了。

乾燥的拖鞋聲越來越近。從樓梯到走廊,再到茶室前面。

【慧!這樣可以嗎?】

馬尾辮晃動著。穿著圍裙的女孩子出現在門口。大概是在打掃房間吧,一隻手拿著手帕,另一隻手握著看慣了的手機終端。

女孩──宋明華一邊伸出終端一邊吊起眼。

【明明一直隨身攜帶的,現在卻把電池都拿掉了。打工那邊的傳喚不要緊嗎?】

啊啊。

伴隨著喘息聲轉移視線。小小的金屬板顯得十分可憎。

【沒關係的,打工已經……】

【沒關係?】

【因為決定不去了。雖然偶爾會露個面,但是被叫出去什麼的不會再做了】

我回家後馬上就把手機的電源關掉了。扔到自己房間的柜子里,關上門,之後一次也沒有再啟動。如果可能的話地址簿也想刪除,但是現在連觸摸終端本身就猶

豫不決了。

什麼也不做。

那樣子最好。

只要不和基地扯上關係,就能迴避那個悲慘的結局。

明華露出可疑的表情。夾雜著困惑和不安的神情放下掃除用具,跪在榻榻米上,向我靠近。

【吶,發生什麼事了?】

【……】

【從巴黎回來以後,很奇怪啊?雖然我知道比賽中止了很可惜,但是你一直躺著,飯也沒吃好,是身體不舒服嗎?】

【不……】

把伸到額頭的手推回去。翻了個身。

【我沒事,身體沒有問題。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時差感】

【但是】

【我說了不要緊】

坐在坐墊上靠著窗戶。背上傳來了絲絲的涼意。仿佛沖洗一切的暗淡水聲在持續迴響。

一言不發地拒絕探究的時候,明華猛地逼近了過來。以碰到膝蓋和手的姿勢把臉靠過來。

【慧】

好近。

【什、什麼啊】

【看著我的眼睛】

【為什麼啊】

【看了就知道了】

被強行抓住臉頰扭轉身體。瑪瑙似的眼睛朝我瞪過來。像要挖掘自己的內心般的凝視著,不一會兒就歪了歪頭。

【恩——這不是身體問題嗎?】

【你看得出來嗎?就是這樣】

【我知道喲。慧的大致情況】

歪了歪嘴角往後退。

【果然是旅行中的麻煩吧。啊,難道因為是日本人,被對方說了討厭的話?】

【不,那個……】

【法國人對外國人沒什麼好印象吧。你用英語搭話時被用鼻子回答了嗎?還是說你聽不懂法語?】

【……】

【好,我知道了!明華大姐姐會幫你加油的。總之先向法國大使館怒吼一聲,對我家的慧做什麼呢!什麼的】

【不不不!】

她一臉正經地對我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你想引起國際問題嗎?可怕的是,如果是她的話,說不定真的會做。任憑滿溢的活力前往東京,未經預約就可能進入大使館。那麼,如果對方回答『說什麼呢』、『沒有邀請過鳴谷慧之類的人參加比賽』的話,那就糟糕了。編織起來的謊言很可能一齊崩潰。

所以必須得阻止她。剛才為止的低潮狀態像開玩笑般消失了。

【真的沒什麼。只是,對了,稍微有些泄氣了呢,或者說是因為對競賽意氣高漲,所以因為中止了而有點不知所措吧】

【嗯、嗯——?】

【打工也是,繁忙期過去了所以才閒下來的。所以不會突然被叫到,換班也減少了。並不是有什麼特別的麻煩】

【真的嗎?】

【是真的】

【好好地看著我的眼睛】

一如既往的多管閒事。話雖如此,如果不聽話就很有可能會永遠不罷休。認命般地轉過臉去,有一種奇怪的既視感襲來。

近在咫尺的眨著眼的黑色瞳孔。

拼命想要訴說什麼的眼神。

但是自己把那個當做「緊張」,微笑著說。

——恭喜你,明華。

——你抓到了個好丈夫,祝你幸福。

剎那,她感動至極似的地低下了頭。咬住下嘴唇嗚嗚嗚地哭個不停。

急急忙忙地摁住婚紗的後背。喂,怎麼了?即使再高興也不要哭得那麼狼狽吧。唉,我服了。來,把臉擦一擦吧。

……。

【慧?】

詫異的呼叫使我清醒過來。

明華歪著頭。

心臟在高亢的鼓動。一瞬間不知道自己是身在何處。這裡是……長崎的教堂?不對,是小松的家。不是二十多歲的螢橋慧、明華,而是十六歲的兩人面對著面。

明華的臉很年幼。與記憶中的輪廓相比較,顯得相當幼圓。

還是個孩子。對未來懷著夢想,相信自己的可能性,希望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這傢伙,真的喜歡我嗎)

我想起了在貝拉雅的空軍基地讀到的信。

——不是高興地流淚喲。

——與你共度的未來真的沒有了,一想到這些,我就感到非常的痛苦。

回想起來這也沒什麼奇怪的。不論是多麼樂於照顧人的性格,一般也不會和陌生人交往到這種程度。因為喜歡,想一直在你身邊,所以來到了小松。一起越過大海,共度同樣的時光。

因為愛著鳴谷慧。

被一種毫無辦法的罪惡感襲擊而渾身發抖。自己究竟做了多麼殘酷的事啊。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好意,無意識地保持著青梅竹馬的關係。一直說父母之間的約定沒有必要去遵守。

【明華,你】

【嗯?】

【……沒什麼】

不行。什麼也說不出來。自己的罪過與過錯都太大了。不徹底的道歉,實在無法贖罪。

【我去倒杯茶】

像逃跑一樣站了起來。別開視線向廚房走去。

明華沒有追上來,可以感覺的到,她只是一動不動地凝視著這邊。

黑色的眼睛凝視著思念人的背影。持續十多年白白的傾注著熱情。

到底該怎麼辦呢?

大概自己無法回應明華的感情。不說解開了螢橋三尉的記憶,鳴谷慧的心裡一直都有著別的東西。作為復仇對象的災,象徵著對天空的憧憬的F-15J,以及永遠的伴侶JAS39D-ANM,格里芬。

已經無可置疑。宋明華無法成為鳴谷慧的【特別」。

既然如此,就應該早點做出結論。

消除不自然的同居生活,斷絕聯繫。然後明華會走上不同的人生。也可以依靠長崎的親屬的吧。在新的天地,取得新的人際關係,抓住真正的未來。

(未來?)

喂喂。

糊塗話也給我適可而止吧。你打算對格里芬用自己來交換世界見死不救的吧?既然如此為什麼還祈禱其他人的幸福呢?為什麼要祝福青梅竹馬的將來呢?

該死。

又來了。又進了死胡同。無論去哪裡,都會傷害或破壞某些東西。

在沉悶的空氣中喘息的時候門鈴響了。隔了幾秒,再一次告知來客的存在。

明華抬起腰說道「我出去了」。拖鞋的聲響遠去了。

肩膀一下子失去了力氣。似乎無意識地感到了壓力。擦了擦額上的汗。不行,必須再做得更普通一點。自己正被超仔細的探察著。冷靜點,自然點,裝作平常那樣。

正做著深呼吸,更換胸中的空氣的時候。

【呀!】

響起了悲鳴聲。

聲音從玄關傳來。雨聲夾雜著外面空氣吹進來的聲音。狂風在呼嘯。感到非同尋常的氣氛和緊張。

發生了什麼?

關上煤氣的火衝出走廊。明華佇立在門前。嘴角凍住了一樣。

順著視線的盡頭看去,嚇了一跳。

門口有個穿著黑衣影子。像芭蕾舞女演員一樣瘦弱的身體被雨打著,佇立在那裡。水滴從短髮的前沿上落下,濕透的眼鏡深處閃爍著暗沉的瞳孔。

是女人。黑衣的白人女性。背後轟鳴著的是大型跑車嗎?四燈齊亮,宛如地獄之獸。黑金絲瑪瑙的魔女和與她忠實的僕人。

【拉菲爾?】

女人的眼睛像獨立的生物一樣動了,緊緊地抓住走廊深處的自己。

【鳴谷先生】

沙啞的聲音響了。

傳來從地獄深處呼喚般的聲音。

【你的電話打不通,所以我直接來了】

因那不容分說的語氣而屛住了呼吸。笨拙地回答的瞬間,仿佛嗓子都快撐破了。

目不轉睛地問道。

【發生了……什麼嗎?】

拉菲爾一瞬間嘴角顫抖起來。抑制住內心的激情而收起下巴。

【法多姆墜落了】

重症監護病房ICU充滿了奇妙的寂靜。

醫療人員們神色匆忙地在窗戶對面來回移動。恐怕會大聲地發出接連不斷的指示吧。但是被厚厚的玻璃遮擋著,裡面的聲音無法傳遞出來。宛如無聲電影般,只是淡淡地播放著影像。

治療室的中央躺著一個像娃娃一樣的少女。被安在簡易的床上,鋪著薄薄的床單。手腳有好幾根軟管,細膩的皮膚上纏著繃帶和紗布。長長的睫毛緊閉著,眼角上投下隱約的陰影。美麗的翠綠頭發現在也失去了光輝。

RF-4EJ-ANM。作為獨飛最強的權謀術數主義者、空戰的女王,一動也

不動地沉默著。

窗前坐著一個桃紅色頭髮的少女。似乎察覺到別人的動靜而轉過臉來。看到我的身影,微微睜開了眼睛。

【格里芬,法多姆的情況怎麼樣了】

拉菲爾的提問使格里芬微微搖了搖頭。搖著長頭髮低著頭。

【不好。醫生說EGG什麼時候停止也不奇怪。雖然大家都在拼命地應對著】

把視線放回玻璃窗上。法多姆的臉像透明一樣白得仿佛快要消失一般。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拉菲爾用堅硬的嗓音喃喃自語,咬緊了嘴唇。

【在堆積了管制裝備的情況下進行衝刺,從側面被狙擊。機體半毀,勉強用我的遙控帶回來了,但是,她自己就變成了這個樣子。直接連結也中斷了,從那以後意識就一直沒有恢復】

【怎麼會……但是】

戰鬥的詳細情況不太清楚。但是她從來不會因為裝備的缺陷而落後,無論在多麼危險的情況下都能冷靜地找到活路並歸來。那才應該是名為法多姆的戰鬥機。我怎麼也想像不出變得這樣破爛不堪的理由。

拉菲爾痛恨地瞪了一眼地板。

【原本受到俄羅斯飛機對手的傷害好像還沒有痊癒。好像是勉強補救了一些發現的問題,就參加了任務。本來就是戰鬥力不足的時候,所以自己可不能去休息,這麼想著吧】

【……】

【總而言之是沒有準備萬全的狀態。從遠征地花了5個小時返回,馬上就緊急待命,同時還做著哨點構築的護衛。為什麼一定要做到那種地步呢,有必要勉強自己嗎,難道她不懂嗎?】

眼神變得更加銳利。高跟鞋的聲音迴響著走了過來。伸過來的手抓住肩膀。

【我不知道你有什麼情況。我不想去追究蒙古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必須爭取到法多姆的治療時間。既然情況已經逼迫到這種地步,你和格里芬無論如何也要出擊。明白嗎】

拒絕的瞬間,我差點被扭斷了脖子。

事實已經擺在那裡。躺著的法多姆也好,拉菲爾的憤怒也好,一切都表明了選擇的過錯。

快點重新考慮,回到原來的鳴谷慧。在一切都無法挽回之前。趁著還有得救之時。

……。

【我……不去駕駛子體】

【什!】

不是比喻而是真的被撞在牆上了。

憤怒的重量全部傾注而來。拉菲爾的手抓住領口,拉過來。

【你!到底!】

拉菲爾力氣大得驚人,襯衫咯吱咯吱地緊繃著。一邊感受著像噴火一樣的呼氣,一邊咬緊牙關,為了不被良心和焦躁所衝垮而死命抵抗著。

【不過再怎麼說我都不會再改變想法。我已經決定不再和災戰鬥了。所有的一切,都隨波逐流】

【為什麼!也許你最重要的東西會全部消失啊,像颱風一樣,不留痕跡地被焚燒殆盡啊。你為什麼能忍耐得了?你為什麼能那麼莫不在乎呢!】

(不在乎什麼的)

怎麼可能會做得到。堆積如山的噩夢和絕望讓人窒息。不管怎麼掙扎,怎麼反抗都會沉沒下去的恐怖,拉菲爾你懂嗎?能夠理解所有可能性和希望都被收割的無力感嗎?

沒錯,被一時的良知所驅動的結果,等待的只會是再次開始的死亡與破壞和喪失的序言。

所以必須忍耐。而不是被眼前的激情所打動,而是一心一意地只求格里芬的解放。

【行了,拉菲爾。我一個人出擊】

一瞬間,無法分辨是誰說的話。被抓住領口環視四周。格里芬站了起來。從周圍的騷動中浮現出來,桃色頭髮閃耀著超然的光輝。

【不需要慧的支持。如果是短時間任務的話在EGG鎖啟動前就可以對應。如果拜託遙並用自動駕駛程序的話,戰鬥力能維持到極限】

【什!】

喂,你胡說八道什麼啊。

【別開玩笑了!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甩掉拉菲爾的手。

拼命地抓住格力賓的袖子,讓她轉過身來。

【最近這段時間都沒有跟我做過調整工作吧。怎麼可能飛得像樣呢?你忘了以前在實際試驗中遇到災後昏迷倒下了的事了嗎!】

【沒有忘記】

無表情地抬頭看來。玻璃球兒似的眼睛裡映出一張臉來。

【但是我有應盡的職責。即使環境不完備,用現有的手段以達到最好的目標也是理所當然的。慧不幫忙的話,我就一個人做】

【……!】

憤怒和混亂讓眼前變得昏暗。氣道戰慄地喘息。

為什麼,為什麼這傢伙,總是!

你以為自己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壓抑良心的?就是想把她從那個循環中就出來啊。但是,這傢伙卻不惜束縛自己的手腳,不管三七二十一也要往前邁進。

氣喘吁吁地往後退。

【……知道了。那我就離開小松鎮。離開到你臨近限界為止,讓EGG鎖的發動提前。那樣的話,你也就飛不了吧】

感到氣短。扭曲的笑容朝向僵住的格里芬。

【EGG鎖與距離和時間成比例變強吧?也就是說,如果按照和平時的調整相反的步驟,轉眼間就能使你機能停止。更別說戰鬥了,甚至連起飛都無法維持吧】

格里芬的眉毛顫抖,接著突然往上吊起。發出嘎吱嘎吱的咬牙聲響,小拳頭緊緊的攥起。

【……我知道慧不喜歡我的選擇。我知道我們所朝的目標不相同。但是】

但是,瞳孔中寄宿著強烈的憤怒。

【作出妨礙什麼的太奇怪了!毀掉別人的選項這種事完全不是同情心!只是任性!是錯的!】

【餵】

【慧這笨蛋!石頭!不懂事!】

被意想不到的氣勢所凍住。但是,馬上被超過剛才的憤怒填滿了。不懂事的人是誰?像你這樣的自我犧牲,應該有人來制止吧。可你卻這麼任性?這是錯的?是誰在瞎謅著莫名其妙的話啊。

【你!】

已經連拉菲爾的存在也不在意了。呼吸急促,正要發作的時候。

響起了尖銳的警報聲。

被不吉利的旋律制住身體。一瞬間以為自己的行動被指責了,可是重症監護室的情況也變得慌張起來,職員對著內線電話喊叫,有幾個人繃著臉走出了房間。

【什麼?】

究竟。

拉菲爾拿出了手機終端,迅速操作畫面,發出罵聲。

【怎麼了?】

格里芬的提問讓拉菲爾抬起了頭,吊起眼角動起嘴唇。

【那個災來了】

乾巴巴的聲音在走廊里迴響。

【被早期警戒網發現了。向著日本方向突進過來了】

監控室的空氣很混亂。平素樣子就很雜亂,今天尤其嚴重。被搬進來的器材和追加人員的席位占滿了視野。在垃圾山般的景色中,牆面顯示器群反映著各種信息。其中一個特別大的畫面上出現了日本近海的地圖。西方巨大的白色圓圈。讓人聯想到颱風的半透明塊緩緩接近。

【哦,對了。立即命令防衛出動。什麼?國會批准?高度100公里以上不是領空?管他呢。隨便地說是九十八公里吧。行了,快去聯繫美軍和韓國軍,趕緊的】

像斬釘截鐵一樣的說完話,八代通把手機扔出去了。張開鼻孔回過頭來。一副不高興的樣子瞪著我。

【幹嘛啊?現在忙著呢。有話等一會再說吧】

【我們不出擊沒問題嗎】

拉菲爾的提問使他哼了一聲。

【沒關係。反正從現在開始干擾也來不及了。而且也沒有能讓你們擊落那個傢伙的武裝】

在戰術地圖上展開的BARBIE隊只有02伊格兒。大概是在別的空域進行著迎擊任務吧,慌慌張張地回到了韓半島方向。

【那個是?】

格里芬指向地圖上的圓。這是第一次看到的標記。與其他飛機、艦船規模不同。大得可以完全吞掉四國和九州】

八代通伸出了下唇。

【那個是災的估計位置。畢竟不能直接觀測,只是捕捉了EPCM的噪音而已。不免有誤差或偏差。總之,如果繼續向那個圓圈內發射飛彈的話,總有一天會命中的,從概率論上來說。很簡單吧】

概率論。

太過粗枝大葉了吧。是幾萬分之一的成功率啊。

我蹦著臉,打算發出尖銳的聲音。

【敵人的估計路線出來了!】

操作員隔著肩膀喊叫道。把手貼在操作控制台的突起上,八代通臉色僵硬地地轉過身。

【報告吧】

【前進方向090,正負2?6,速度6100,距離領空還有三分鐘】

【預測目標是?】

【正在確認……不,出來了】

日本地圖上出現了光點。指示敵人航向的箭頭靠近的方向上,三個、四個光點被串起來。

【從到達順序開始宣讀。舞鶴的海上自基地、岐阜市、各務原縣的空自機場、甲府市、橫田空軍基地……】

操作員的聲音中斷了。嘴角緊繃地顫動著。

【東京】

監控室輕輕地晃動著。劇烈的動搖使工作人員失去冷靜。但是八代通的腳步聲帶動起了場內的秩序。踩在地板上,用刀子般的語氣命令到。

【聯絡東京!同時模擬受害,核威力與本貝古拉同等就好!】

控制台的操作聲響起。類似漂白的感情般聲音接連不斷地響起。

爆炸風災損害半徑3公里,熱線損害半徑5公里。將東京和四谷作為爆炸中心設定的情況下,山手線區域內側基本會毀滅。估計傷亡人數……將超過一百萬】

沒有凍結的空閒,粗暴的蜂鳴聲響了起來。通訊員叫喊著。

【駐韓美軍,進入迎擊!】

從韓半島南部發射了THAAD飛彈,十發以上的光軌跡指向了敵機。

一發發作為現代軍事技術結晶的彈體,卻在距離白色圓的遙遠的前方消失了。

【什麼?】

操作員對八代通的疑問調用數據。

【EPCM比預想的強,無法維持與地面系統的通信。終末制導自不必說,連中間誘導也處在困難的狀態】

【連彈幕都打不開嗎】

拉菲爾的乾澀地呻吟。八代通皺著眉頭拿起了無線電。

【喂,BARBIE02,能聽見嗎?是我,八代通】

【爸爸?】

混亂的伊格兒用渾濁的聲音說道。

【現在開始與海上自衛艦隊建立數據連結。把他們中的SM3飛彈誘導過來。不用管有沒有命中,總之,只要在敵人行進的道路上散布就行了】

【誒、誒!】

傳來了悲鳴般的喊叫聲。

【不,不可能啦,伊格兒從來沒有做過那種事呀!誘導和管制是法多姆的任務的說】

【沒辦法吧!現在能應付的只有你了。行了,把頻道打開,接收海上自衛隊的情報】

把投訴和抗議壓下來,切斷了線路。

不久,護航艦隊和BARBIE02之間出現了虛擬數據鏈路。龐大的情報流入金黃色的F-15J。

操作員朗讀出信息。

【(ちょうかい)和(あしがら)發射SM3】

從護航艦的標誌物中分離出了光點。倒計時開始。同時,伊格兒的數據處理日誌在畫面中流動。

【七、六、五、四、standby……】

進入撞擊。

但是敵人標誌的移動沒有停止。白色的雲緩緩地往東行進。

【混蛋,連擦傷都沒有嗎!】

八代通露出了犬牙來。

【聯繫美軍。把BMD艦的SM3控制在這裡,還有橫田的THAAD也讓伊格兒引導】

【誒?不,這也太……】

【有閒工夫討論嗎?一切責任由我承擔。如果首都圈被炸了的話,外交索賠的受理處都沒了吧】

操作員發出低低的呻吟聲,打開了通訊線路。與此同時,八代通打開了無線電。

【發送下一次的發射數據!伊格兒,準備好了嗎?】

【等,等一下……!】

剎那間,超過剛才的連結與F-15J-ANM的標記成立。雖然發出了尖叫聲,但伊格兒還是拼命地聽從指示,重新開始數據處理。

【( シャイロー—)發射SM3,(ジョン?S?マケイン)也開始迎擊】

表示飛彈的亮點從美軍艦上起飛。一發,兩發,三發。被伊格兒誘導的彈頭以某種程度的正確性向敵人前進。但是,無法期望與平時的空對空戰鬥精度一樣。幾枚飛彈偏離了前進方向,好不容易到達的飛彈也沒能停止目標的腳步。

【已經不行了!這樣的,信息量太大了!遲延也太嚴重了,真搞不懂!】

明朗的投降宣言使八代通咬牙切齒。

【行了繼續!只有你是唯一的依靠了!】

敵方標誌登陸了日本。讓複雜的海岸線變得朦朧不清。已經,無論何時哪個城市被消滅都不足為奇。敵人嘲笑我方狼狽的樣子,慢慢地向前走去。鳥取,舞鶴,然後是岐阜。

【橫田的美軍,發射THAAD!】

最後的矛從東京西部投出。

充滿了祈禱般的沉默。所有人的視線都被監視器吸引。

【距離攔截還有十秒】

畫面上的數字逐漸減少。傳來伊格兒的慌亂喘息聲。光點和敵人標誌物接近了。離東京已經沒有多少距離了。敵方預測位置到達首都圈,本州中央部沉入白色的霧中。

畫面上浮出了的表示。十幾枚彈體開始突入。白線延長了。余剩的時間接近零。離命中還有三秒、二、一。

嗶。

嗶。

嗶——。

雷達的短促聲音斷了。幹掉了嗎、地想著,白色的煙霧像顫抖著般的移動著。

【目標依然健在!積極接觸!】

這次監控室的空氣被攪亂了。喊聲層出不窮。野獸般的吼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八代通也毫無辦法地佇立著,沒有發出新的指示就凍住了。

白色的霧籠罩了市中心。誰都預料到了即將的死亡和摧毀,被核火焰燒盡的建築物浮現在人們眼前,忍不住閉上眼睛低下了頭去。

嗶。

嗶。

後續報告——並沒有。

提心弔膽地抬起眼來。

白色的霧靄穿越了太平洋。不顧混亂的日美軍地遠離陸地。

操作員顫抖著確認了顯示器。

【沒有受害報告。敵人的攻擊是……無法確認。EPCM離開了警戒區域】

經過幾秒鐘,圓圓像融化一般消失了。全場人員像從夢中醒來似地解除了緊張狀態。

粗暴的聲音在屋子中央響起。八代通坐在椅子上。傲慢的臉上流著一縷汗。

【被害為零?】

喘息聲滲透著混亂。無法理解的狀況似乎攪亂了技本的最高頭腦。

雷達聲無機質地持續迴響著。

有人說,就像送葬的鈴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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