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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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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自己已走在前往技本辦公大樓的路上。

擺脫法多姆的制止,穿越喧囂的停機坪,在身上還穿著飛行衣的情況下走近組合屋設施。

八代通就在監控室里。電子音和操作手的對話聲此起彼落當中,他正和技術人員進行交談。儘管打了勝仗表情卻依舊僵硬,是因為兩架子體損傷的影響?還是——

「八代通先生。」

慧毫不遲疑地呼喚對方,白袍男性僅僅轉過了視線:

「抱歉,我正在忙,有事之後再說。」

「貝兒庫特要被報廢了,是真的嗎?」

剎那間,沉默降臨,緊張感甚至緊緊掐住了時間不讓它流動。八代通換上了陰沉至極的表情反問:

「你從哪裡聽來的?」

「對不起,是我。」

如此平靜回答的人是法多姆,到頭來,她還是追在自己的後面跟過來了。八代通恨恨地嘖了一聲:

「換個地方吧。喂,這裡里拜託你們一下。」

八代通指示完工作人員後便來到走廊,走進附近的會議室里然後反手將門關上。他首先瞪著法多姆:

「要我說幾次才會懂?不要偷看資料。如今來自中央的壓力已經夠大了,要是因為貝兒庫特的事情連你也一起被列為報廢對象該怎麼辦?」

「請不用擔心,我並沒有留下什麼痕跡。包括這一次也是,若不是慧嘴巴這麼不牢靠,事情也就不會曝光了。」

怨恨的表情。但如今沒有時間去理會她的抱怨,慧向前踏出一步:

「那麼,果然接到了要將貝兒庫特報廢的通知了嗎?」

八代通重重嘆了一口氣,他不斷抓著凌亂的頭髮回答:「是啊。」

「畢竟她本來就是我自作主張接納的,根本不具備將她留在國內的理由和必然性。如今演變成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態就更不用說了。」

「莫名其妙的狀態?」

「既然存取過中央的數據,你們就應該知道了吧?自從貝兒庫特來了以後,小松的緊急升空次數急違增加,已經到了無法用機率上的傾向來解釋的程度了。無論理由為何,那傢伙都無疑是目前異常狀態的一個因子。」

「所以就要報廢嗎?」

慧下意識加重了語氣。

「那傢伙在戰鬥中遍體鱗傷,為的只是希望能夠幫上我們的忙,結果我們卻要告訴她『原因不清楚,總之你好像很危險,所以消失吧』是嗎?這也太過分了吧。倘若了解原因還另當別論,現在這種模糊不清的狀態下居然就要做出決定。」

「那麼你要一直處於警戒待命狀態直到查明原因為止嗎?就為了拯救一個外來的阿尼瑪而將其他所有人置於險地嗎?要是再像這次一樣『災』大舉來襲的話,下一次或許就不是子體損傷就能夠了事的了。」

「這個——」

我知道。自己非常明白,可是——

慧握緊了拳頭:

「那傢伙的記憶有辦法恢復嗎?」

對方不是一直在進行分析作業嗎?自己不禁想詢問是否找到了任何能突破僵局的相關情報。但八代通卻搖搖頭:

「我試過各種辦法,不過完全找不到解析的頭緒。將其鎖住的那個傢伙,本身大概完全沒有考慮過要解放記憶吧,感覺就像把鑰匙孔弄壞以防寶箱被人開啟。」

「可……可是,應該還沒有嘗試過所有的辦法吧?」

「的確,但若要持續嘗試錯誤直到可能性為零,這段期間的風險和成本要由誰負擔?時間和金錢都是有限的,我們必須要做出取捨才行。那麼問個問題,格里芬和貝兒庫特你要選擇那個?為了幫貝兒庫特爭取時間,就算格里芬被敵人擊落也無所謂嗎?」

「這種問題……太卑鄙了。」

「卑鄙的是你。自己明明就無法突破僵局,也沒有提出對策方案,只是一味感情用事地批評他人,不斷吵著因為她很可憐所以就應該怎麼做。要是不甘心的話,你就跟我解釋一下讓那傢伙活下來的優點和必然性吧。」

這番惡棍般的挑釁般令慧咬牙切齒。更殘酷的是八代通所言相當正確,一時的衝動或感情論是無法與其抗衡的。就在被自己的軟弱無力大受打擊之際,房門傳來打開的聲音,桃紅色頭髮的少女從開啟的門縫中探出臉。或許是不了解情況,她來回看著八代通和這邊,不知所措地眼珠子打轉。

「什麼啊,是格里芬啊。怎麼了?」

聽見八代通的問題,那灰色的眼眸隨之望去。

「我正在找慧,他突然就不見了。我問過技本的人,說他在這裡。」

「你聽到了。」

他聳聳肩膀,將目光轉回這邊。

「明明自己也受了損傷卻還是這麼堅強,趕快帶她過去檢查設施吧。EGG也順便調整一下比較好。」

他轉過身子,一副該說的話已經說完,對於剛才的討論完全喪失興趣的樣子。那寬大的背部眼看就要消失在走廊,慧忍不住出聲呼喊:「請等一下!」他換上凌厲的目光:

「我的確很卑鄙,很清楚自己什麼都做不到卻一味提出任性的要求。但我不是在胡亂拜託,就因為是八代通先生,就因為覺得你應該會有辦法,所以才會這麼說的。」

「喂喂,這次換成哀求了嗎?又不是我自己喜歡把貝兒庫特報廢掉的。」

站在一臉困擾的八代通對面,格里芬微微傾頭說了一句:「報廢?」這很顯然是說溜嘴了,白袍的肥胖男子不禁按住自己的額頭。

法多姆搖了搖頭,表情仿佛在說「實在無藥可救」。

「這是很典型的『濫好人聚在一起,事情就沒完沒了』呢。真是的,為何要搞得這麼複雜?無法成為戰力,還會吸引『災』過來,甚至成為外交的火種。像這樣的阿尼瑪,毋庸置疑就只有報廢一途了吧,反倒是想不出有什麼要繼續維持的理由。」

「所以說……只要知道原因,只要那傢伙的記憶恢復的話,問題或許就能解決了。」

「終究還是停留在『或許』階段對吧?沒有任何暗示結果的情報和預兆,要冀望著那種東西根本就稱不上是選擇了,只是盲信而已喔,就近似宗教。」

「什麼宗教?」

這個阿尼瑪說話依舊很不留情呢。就在愁眉苦臉之際,格里芬喃喃開口:「聽不太懂——」

「總之只要貝兒庫特的記憶恢復就可以了嗎?」

「可不可以……嗯,起碼可以知道該怎麼做吧。」

倘若找不出解決事態的情報,也就沒有繼續袒護她的理由了,剩下的僅是單純的感情問題。相反地,若能找出什麼突破點,只要朝那個方向全力打破僵局即可。不管怎麼說,事情應該會有一番了結才是。

「那麼——」

格里芬的目光望來,那灰色的眼眸反射出燈光。

「就恢復她的記憶吧。」

「現在就是找不到辦法啊。」

「有辦法。」

「啊?」

現場的氣氛頓時凍結,所有人,包括法多姆也錯愕地睜大眼睛。

「你……你剛才說什麼?」

「有方法可以恢復貝兒庫特的記憶,我跟慧一起的話,就有可能做到。」

「要怎麼做?」

八代通的聲音加重力道。他對上格里芬的目光,一副要上前逼問對方的樣子。桃紅色頭髮的少女平靜地回答:

「就是在我和慧的EGG同步當中再加入貝兒庫特。短時間即可,我們三人在邏輯上偽裝為同一個體。記憶的防壁純粹是針對來自外部的存取才會運作,所以無法阻擋已經化為內部存在的我們,只要從內部解鎖,保護就會隨之消滅。」

「根據呢?」

「根據?」

「你為何會這麼認為?」

格里芬皺起眉頭,她移開視線:

「不知道,我只是覺得該這麼做。」

又來了。就和在厚木基地的仿真程序一樣,又是出處不明的記憶和知識。

八代通取出手機終端,將話筒貼在耳邊揚聲吩咐:

「是我。現在立刻帶貝兒庫特過去檢查設施。我要進行EGG調整……不,並不是格里芬的維護作業,是貝兒庫特、格里芬還有鳴谷三個人。聽不懂我在說什麼?稍後再解釋,總之先做好準備,知道了嗎?」

掛斷電話後,他整個人轉身,臉上帶著僵硬、可稱之為兇惡的表情望向這邊:

「好吧,鳴谷同學,這次我就奉陪了。」

他向上扭起單邊的眉毛。眼鏡底下的雙眼散發著朦朧的光輝。

「讓我們一起來打開潘多拉的盒子吧,無論跑出什麼東西都別後悔啊。」

檢查設施里多增設了一個床鋪。

臨時布置的電纜和電源線牽得到處都是。工作人員陸續搬來附有小輪子的監視器,機器的啟動聲嗡嗡響起,EGG調整用的器材陸續開啟了電源。

在白色的房間裡,床邊有一位更為純白的少女。或許是才剛從醫護大樓被送來,她整個人坐在輪椅上,額頭和手臂還包著繃帶。

「貝兒庫特。」

她緩緩地回頭。儘管表情因痛苦而扭曲,依舊帶著盈盈的微笑。

「慧先生。」

「抱歉,在你受傷的時候突然找你過來。」

「不會。」

既然她真心希望為人類貢獻自己的力量,那麼幫她了結掉這個理想應該就算是一種體貼吧。就因為曾將對方視為同伴,所以才不希望把拉下最後布幕的工作交給其他人,不願意裝作一切都不知情的樣子。

「時候差不多了。」

八代通看著手錶。或許是擔心出現有人阻撓的情況,其表情變得有些坐立不安的樣子。

「好的。」

麻煩你了——慧這麼告知,並將私人物品交給工作人員,脫下飛行服的外套之後走向床鋪。隨意躺下去後,身上就像往常一樣被裝上電極和傳感器。一旁的床鋪上,格里芬也同樣在進行著調整的準備。

「由於要極力抑制噪聲,將會儘可能降低你們三個人的清醒度。我準備隔絕外界的刺激並且注射鎮靜劑點滴,只不過由於意識相當朦朧,還不知道能否順利進行所需的行動。這樣可以嗎?格里芬。」

「沒問題……應該。」

回答得很籠統卻沒有任何遲疑,那表情就仿佛已經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她知道?

這究竟是為什麼?

慧強行按捺心中這個不安的疑問,現在得先解決貝兒庫特的問題才行,至於其他的事情就等一切結束後再去想吧。

工作人員幫忙戴上耳機和眼罩。冰冷的金屬觸感傳入了上臂。聲音和光線隔絕。世界籠罩於黑暗,五感逐漸變得模糊。

開始吧。

遠處響起八代通的聲音。下一刻,意識已經被吸進了深淵的底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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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瀰漫。

濃密、猶如牛奶般的大氣,行道樹的樹枝在霧蒙蒙的天空中擺動著,應該是公園吧?左手邊有出租腳踏車的固定架,右手邊則可以看到混凝土護岸的池塘。頭上的雲發出略微朦朧的亮光,看不出現在究竟是幾點鐘。像這樣的天色,無論是黃昏還是早晨都有可能。

「這裡是……哪裡?」

記憶呈現混濁,想不起來自己前一刻在做什麼,慧手貼著額頭。等一下,記得自己的確緊急升空與「災」交戰了,然後——

然後怎麼樣了?

意識蒙上了一層薄霧。感覺好像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按住太陽穴後,眼底傳來一股不明顯的痛楚。

嘩啦的水聲響起。

慧投去目光,只見池塘的對面有一座旋轉木馬。豪華的旋轉木馬散發著朦朧的光輝,其後方是紅磚外牆的建築物,當中浮現出一道鐵格子門。

沒有人影,十分異常的光景,感覺仿佛在作白日夢似的。

夢?

慧走近行道樹試著撫摸樹幹,冰冷潮濕的觸感傳遞而來。鞋底可以感受到泥土的柔軟,質感相當真實,空氣挾帶雨水的氣味濕潤了鼻腔。

就在無法整理眼前的狀況之際,背後傳來了呻吟聲。

「嗯……」

回頭望去,可以見到淺桃紅色的頭髮,一名身材嬌小的少女倒在石地板上。

「格里芬。」

慧跑了過去跪下一隻膝蓋。灰色的眼眸茫然地反望著,對方發出微弱的低語:「慧?」

「嗯,是我。不要緊嗎?」

「嗯。」

慧伸出手讓她站起來,格里芬環視一下周圍:

「這裡是?」

「不知道,醒過來就在這裡了。」

慧眺望昏暗的湖面,霧氣緩緩撫過了水面。

「我們的確出動迎擊了新型的『災』對吧?」

「嗯。」

「還記得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麼事嗎?」

格里芬搖搖頭。和自己一樣嗎?兩人都被丟到了一個不知是夢還是現實的領域裡,清靜且靜謐,被漂白的世界。

(嗯。)

怎麼回事?記得過去也有過類似的體驗。沒有半個人的純白世界。僅格里芬和自己面對面的空間。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不,甚至是不是現實都不確定。

儘管思索著記憶但卻找不到答案,不明顯的頭痛變得愈來愈強烈。

「慧。」

格里芬指向行道樹的深處。紅色垃圾桶的另一端有個褐色的立牌,上面是白色字體的說明和地圖。應該是告示牌吧,踩著落葉靠近一看,那的確是圖標地圖,但記載的文字卻非日語,而是一種與普通的英文字母相異的獨特字體。

「是西里爾字母。」

原來是俄文,仔細一看,垃圾桶上面也寫有同種類的文字。

「馬克西姆·高爾基紀念文化休閒中央公園。」

格里芬喃喃念道,其目光盡頭是告示牌的標題。

「那是什麼?這裡的名稱嗎?」

「大概。」

愈來愈莫名其妙了。倘若現在所看到的是幻覺或夢境一類的,有可能會跑出自己記憶以外的光景嗎?而且還使用了完全陌生的語言。

忽然問,格里芬走了出去,仿佛被什麼吸引一般沿著道路前進。

「啊,餵。」

慧急忙在後追趕。

潮濕的瀝青路面發出唰唰的聲響,穿過行道樹構成的拱廊後就來到了一處空曠的廣場。塗成藍色的野外舞台、土壤暴露在外的花壇,還有打靶的露天攤販。一樣沒有半個人,每間店都完全拉下了鐵卷門。

(嗯。)

似乎有某種東西在動,在樹木的另一邊,定睛望去卻沒有發現令人在意的東西。慧扭扭脖子收回目光——

「奇怪?」

格里芬不見蹤影了。是先行一步了嗎?四下張望卻看不到那個嬌小的背影。喂喂,拜託可別在這種地方迷路啊,饒了我吧。

「餵——!」

沒有回應,慧再一次拉高聲音:

「格里芬,你在哪裡?」

回聲慢慢消失在霧氣里,慧等了好一會兒之後終於放棄,沒辦法,去找找看吧。

從廣場出發的路線每一條都通往樹林的深處,在枝葉的遮蓋下無法看清後方的狀況。

總之先選擇一條路前進吧。慧穿過販賣部和長椅之間,走在遊樂器具以及池塘的旁邊。走了兩分鐘左右,再度來到一個開闊的場所。

……咦?

前方座落著一件意料之外的物體,龐大的主翼、朝天空突出的垂直尾翼,以及前後延伸出去的引擎體,黑白雙色的機體就停放在河岸處。飛機?不,不對,是太空梭,美國製造的可重複使用宇宙飛船,但機體側面繪製的卻是蘇聯國旗,CCCP的文字上方畫有黃色的鐮刀興錘子。

不知道發呆了多久的時間。就在直愣愣地望著太空梭之際,一個詢問「很感興趣嗎」的聲音傳來。

背後赫然站著一名風衣打扮的白人男性。

年約三十歲左右,其臉龐還可稱得上是青年。西裝頭的短髮,高聳的額頭下方是眯細的柔和雙眼。

「那是暴風雪號喔,上個世紀末所規劃出來的蘇聯版可重複使用宇宙飛船。嗯,不過這個傢伙只是試驗用的模型罷了,尺寸和實機相同,所以仍有一看的價值。」

男人手插口袋就這樣走來,他面向太空梭,不解地傾頭問道:

「你呢?是日本人嗎?真是稀客啊,還以為會造訪這裡的人只有我而已。」

「你是?」

慧戒心重重地這麼詢問。男人聳了聳肩膀:

「普通的散步客罷了。你看起來似乎有困難的樣子,所以就多管閒事叫住你了。」

「唔……」

有困難倒是事實。雖然不知能否相信一個陌生的外國人,但也沒有懷疑對方的理由。

「我正在找朋友,陽剛還在一起,可是走散了。」

「嗯——」

男人搓了搓纖瘦的下巴,眯細深褐色的眼睛。

「高爾基公園挺大的呢,一旦走散之後會合來起來相當費事。嗯,倘若對方也在找你的話,應該不至於會跑到外面去吧。」

「高爾基公園?」

「你不知道嗎?我覺得挺有名的,就是莫斯科的中

央公園……啊,不……」

錯了——男人這麼搖搖頭。他臉上浮現淡淡的笑容:

「正確來說就類似那裡的剪影吧,如同水中倒影般的存在。」

心跳猛然加速,這種謎一般的比喻好像在哪裡聽過似的。「就像水面倒映的影子。」「潛得愈深光線和影像就會變得愈朦朧,最後只剩下黑暗而已。就是這麼回事。」

——這裡不是你所認識的小松。

「請問——」

就在準備詢問對方那是什麼意思的時候。

男人忽然伸出手臂,用纖細的手指朝著樹林深處指去。

「過去那邊吧,那女孩大概也正往那裡去,現在去的話應該就可以碰面了喔。還有,你們也早點離開比較好,這裡並不是你們該久留的地方。」

喔——慧含糊回答。對方為何會知道格里芬的所在處?該不會是在耍自己吧?剛想到這裡,整個人忽然愣住了。等一下,「那女孩」?自己什麼時候提過和女性朋友走散了?

慧轉頭望去,但男人已經不在,唯獨再也無法飛起來的宇宙飛船在白色的天空下依然醒目。

有種陷入了幻覺的感受,不禁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神智和感覺是否正常,剛才發生的事情是夢嗎?還是自己其實一直都在作夢?認真去思考後感覺整個人就快瘋了一樣。慧甩甩頭走了出去,真的要照那個男人所說的去做嗎?萬一事態更加惡化怎麼辦?就在這麼擔心之際——

「啊。」

「啊。」

桃紅色頭髮的少女從白色霧氣中現身,她將大眼睛睜得更大,小跑步靠了過來抓住了外套:

「抱歉,不知不覺就走遠了。」

「真是的,拜託別再這樣。」

慧放下心來撫摸對方的小腦袋,手掌上傳來體溫,感覺得到生命的溫暖。

「為什麼突然就走掉呢?我很擔心喔。」

格里芬吞吞吐吐地「思」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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