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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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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礙HiMAT的主因,讓子體的性能淪為比有人戰鬥機差的元兇。

不知不覺中,思考一直在這方面打轉。就在皺起眉頭沉思之際,格里芬呼喚一聲:「慧?」或許是由於長時間的沉默,她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安。

「怎麼了嗎?」

「喔,抱歉,我稍微發呆了一下。呃——那麼,接下來要去哪裡?下一個測驗場所是……我想應該沒辦法繼續了吧。」

無論怎麼看都不像能繼續測驗的樣子。順帶一提,伊格兒已經先行一步離開體育設施,前杆進行其他項目的檢查了。那活力充沛的模樣,完全看不出剛剛才做過了相同的測驗。

格里芬低聲呻吟:

「我想換衣服。全身都是汗好噁心。」

「帶你到更衣室就可以了吧?」

「不。」

她輕輕搖頭。

「到我的房間,衣服就放在那裡。」

咦?

「你……你的房間?」

「我自己的房間,隊員宿舍。」

「唔,我懂你的意思,不過——」

阿尼瑪會有自己的房間嗎?印象中她們都是一直往來於技研的研究室和機庫之間的感覺。

「不用擔心,我一個人可以過去。」

格里芬踏出一步後,慧隨即將她扶住。怎麼看都太勉強了,雙腿還在不斷抖動。

「我送你一趟吧,那個宿舍在什麼地方?」

「呃——」

根據對方不得要領的說明,地點似乎就在辦公大樓附近的樣子。將老舊宿舍改裝之後,那裡就當作阿尼瑪和技本工作人員的寢室,從這裡過去的話距離相當遠。

「好,騎腳踏車去吧。」

讓她坐在貨架上就不用一直扶著了。幸虧她的體重相當輕,只要緊緊抓牢自己的話就可輕鬆載著走。

「走得到停車場嗎?」

她點了點頭。那麼用兩人三腳的方式撐到那裡好了,下定決心的慧於是扶起對方的身體。

兩人默默地前進了好一會兒。慧在中途瞥了一眼對方的側臉,牛奶色的肌膚、糖

藝般的雙唇、柔軟的淡桃紅色頭髮。那猶如洋娃娃的容貌,從初次見面起就未曾有任何的改變。

在上海的外海相遇,於小松再會,然後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參與技術研究本部的調整作業。起初對她非人類的身分感到混亂、不知所措,最後驚訝於對方出生的秘密,甚至有一段時間拒絕對方的接近。

『我們一起飛吧,慧。』

六月令人無法忘記的小松防衛戰。我們兩人確實連成了一體,在超越肉體境界的內心深處里彼此共享並理解了對方的感情。這並非比喻,而是直接的體驗。至今仍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但卻已足夠確認兩人的目標為何。打倒「災」,阻止更進一步的悲劇發生。例如母親和常熟市,為了不再失去那些珍愛事物而持續奮戰。我們前進的方向一致,所以自己如今也才會和她繼續在一起,不斷協助技術研究本部調整她這一具再度配備的阿尼瑪。

「對了,格里芬。」

「嗯?」

「能再和你一起飛行,實在是太好了。」

即使身為阿尼瑪的能力不如伊格兒,賦予自己一雙翅膀和力量的人無疑正是她。既然如此,自己就必須堅定地站在她這一邊,繼續相信那尚未發現的可能性。

「嗯。」

格里芬些許靦腆地輕輕點頭。

有個問題沒有事先考慮到。

唔,倘若單純送格里芬一程的話,只要帶她到宿舍前方即可。然後再轉交其他的房客接手,等待她換好衣服。

但自衛隊的宿舍基本上都是單身者專用,再加上現在是平常日的白天,所以每個人都在上班,宿舍里沒有半個人在。也就是說——

「必須把你送到房間才行了嗎?」

一個男生闖進女生的房間,鄰居還沒有人在家。

這樣很有犯罪的味道。不,自己並不打算做出什麼下流的事情,但這實在很令人尷尬。畢竟有一種叫做「護送之狼」的說法。

「送……送你到門口之後我就回去了。」

慧舉止有些可疑地這麼告知後,格里芬不解地眨了眨眼。

「為什麼?既然都來到這裡,直接進來就好了。」

「進去?」

「招待客人。」

她究竟聽懂了多少?或許真應該讓人好好對她進行一次情操教育比較合適。例如妙齡女子的行為準則為何,又要具備怎麼樣的危機意識。

「請進。」

但她這時已經打開房門,逕自搖搖晃晃地走進去了。當然,門並未鎖上,想鎖門的話就必須先進去才行。

真是傷腦筋。

也不能就這樣放任門繼續開著。但就算把對方叫回來,她大概也無法理解自己在擔心些什麼吧。怎麼辦?在這裡等著嗎?唔,不過要是被人看見自己出現在這裡,解釋起來也有點麻煩。

嗯——嗯——嗯嗯。

「打擾了。」

做了個深呼吸後,慧認命地進入室內。隔著百葉窗,昏暗的房間內有光線射入。格局是單人小套房嗎?牆邊擺放著素色的衣物收納箱和床鋪。都是清一色白,唯獨手機終端和馬克杯等物品勉強增添了不同的色彩。總覺得就像病房一樣。

「收拾得挺乾淨的呢。」

反倒是那個機堡比較具有生活感,充滿了孩童應有的頑皮感和玩心。

「如果放太奇怪的東西就會挨罵。」

「是這樣嗎?」

「在這裡生活也是調整作業的一環。技本的人叫我儘量不要攜入非正規的要素。雖然遙和舟先生都說沒關係。」

「可是書籍或糖果之類的應該不會被發現吧?有人來了塞進架子裡就好。」

「那裡有攝影機。」

慧驚訝地抬頭望去,赫然發現天花板有個黑色半球體。塑料材質的內部可見到黑亮的鏡頭。是監視攝影機。

「真讓人無法放鬆呢。」

「也不會,我已經習慣了。」

說畢,她隨即脫掉上半身的體育服拋在床上,雙手緊接著抓住底下的內衣……喂喂喂!

「你在做什麼!換衣服要到別處去啊。」

「?」

「唔,這裡應該有更衣室或淋浴間之類的吧?」

她打從心底不解地傾著腦袋詢問:

「為什麼?」

「還問為什麼,因為我在這裡啊。」

「慧在這裡,為什麼就不能換衣服?」

「這——」

你好歹是個年輕女孩(外表上),應該多注意周圍人的目光——慧原本想這麼開口。

對了。

無論她在不在意,都會受攝影機二十四小時的監視嗎?所以根本沒有必要一一將他人的目光放在心上。應該說,倘若每次都做出反應的話大概會精神崩潰吧。

「總……總之,今天先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換衣服吧。有需要的話我會離開房間。」

格里芬仍有些疑惑,但並未再繼續反駁。

「不用,我換個地方。反正也打算順便淋浴。」

拿起脫下後散落的體育服和乾淨的衣物後,她走出起居室,淋浴間的門「啪」的一聲關上。慧頓時放鬆緊張的雙肩。

真是的,竟然在任意挑逗自己的理智。剛才剎那間窺見的白皙腹部仍烙印在視網膜上。要是我真的獸性大發的話該怎麼辦?啊啊,這一切都會被監視攝影機目睹嗎?在這種狀況下實在讓人很有壓力。

淋浴的水聲傳來。不規則的聲響或許是水流沖刷某處所致吧,某種柔軟又光滑的地方。

冷靜,我要冷靜。保持平常心。

慧做了個深呼吸讓心情冷卻下來,就在揉揉眼皮轉動目光之際——

敞開的衣物收納箱及其內容物赫然映入眼帘。

「餵——!」

好歹也蓋一下吧!豈不是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了嗎?自己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看見明華和家人以外的貼身衣物。真是的,對心臟太不好了。

慧極力移開視線打算整理收納箱,但塞在裡面的衣物因數量超乎預期而無法順利關上,無奈之下只好重新折妥幾件衣服後硬塞進去。唔唔,好尷尬的一幕。看在不知情的人眼裡,自己大概只是個內衣賊吧。拜託,攝影機千萬不要用特寫鏡頭觀看這個場面。

(嗯?)

手指忽然碰到了某種堅硬的物體。與布料的觸感明顯不同,是乾燥紙張的觸感。

這是什麼?

下意識將東西取出後,慧眨了眨眼睛。

《中國自用飛行員,學科測驗題庫》。

咦?

差點懷疑自己看錯了。這是當年在常熟的時候,還是國中生的自己所購買的書籍。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想到這裡,隨即又發現出版的年份。二〇一六年度版,是去年的書。

(喔。)

原來是格里芬買的嗎?嚇我一跳。嗯,自己曾提過在大陸駕駛小飛機的事情,她或許因此而對中國的航空領域產生了興趣也說不定。居然偏偏會選上這本書?儘管抱持這樣的疑問,但由於這本參考書相當經典,即使偶然看中同一本應該也不足為奇。

話說回來,二〇一六年版嗎?今年可能不會再出版,所以這或許是最後發行的一版。總覺得有些哀傷,倘若我們可以奪回中國的話應該還會繼續出版吧。

快速翻閱之後,慧發現書中夾著一張紙,是購買明細。好像是在網絡書店購買的,出貨時間為今年的五月,恰好是上海逃難戰的前一個月。

(等一下。)

……前一個月?

等等,太奇怪了。上海逃難戰之前?這麼一來,自己和格里芬當時根本還未相遇。她與中國之間毫無關連,自然也沒有理由購買他國的書籍。怎麼回事?時間順序挺奇怪的。

『在上海逃難戰之前——你和那傢伙並不認識對吧?』

八代通的這句話在腦中掠過。

當時不知對方為何這麼詢問,但此事卻令自己頗為在意。自己和格里芬曾經在哪裡見過面嗎?不可能。儘管不可能,但這樣一來她又為何會購買這本書?

開門的聲音響起,不知不覺中淋浴已經結束。慧急忙將書擺回原位,蓋上衣物收納箱。

「噢,你的動作真快……唔!」

格里芬未圍上浴巾就準備走出來,其白皙的肩膀和肩胛骨浮現。慧慘叫一聲,慌慌張張地將對方推回浴室里。再怎麼說也不能這樣子吧!NG!NG!NG!

慧拼命說服格里芬,讓對方換上衣服。當一切都收拾完畢後,他已經沒有心情再討論書籍的事情了。

好累。

下午四點,慧拖著有如鉛一般沉重的身體走出基地。

背部仿佛背著

石塊,明明沒有怎麼活動卻感到相當疲憊。

(話說技本的那些人,你們多少也照顧一下格里芬她們吧。)

和伊格兒之間的爭執、體能測驗的風波以及在那之後的混亂場面,這些為什麼都要由自己來應付不可?自己僅負責讓格里芬維持穩定狀態,除此以外都不在責任範圍。既然是技本的裝備,真希望他們能妥善照料一下。最起碼在那個宿舍的騷動中竟沒有任何人趕過來,未免太奇怪了。那裡好歹也是女子宿舍吧。

「根本把事情統統都推給我了。」

慧嘆了一口氣,坐上腳踏車。疲憊感自肩膀穿透至坐墊處,腳踏板相當沉重。或許是錯覺,變速器就仿佛故障了一樣。

不行,不行,比想像中更吃不消。這種狀態下回去的話很有可能會讓明華疑神疑鬼,得轉換一下心情才行。

『收件人:宋明華內文:令天打工結束,現在準備回家。』

送出手機終端的訊息後,立刻就收到了回信。

『幫忙到車站前的超市購買晚餐的材料好嗎?小松菜和絞肉by明華。』

了解了解。

慧對於這則日常性的內容聳聳肩膀。他將終端塞進口袋裡騎了出去。

蟬鳴聲很刺耳,夏天的陽光火辣辣地烘烤著瀝青路面。藍天之下,廣大的綠田左右擺動著。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平原,隱約可見到位於另外一端的山巒。

在身後吹來的風推動下,車子逐漸加速。由於路上的車輛不多,不知不覺中就會開始狂颯。慧哼著歌的同時一邊渡過前川的橋面返回市區,沿著從車站南方繞行的路線抵達目的地,這裡是縣內經常可以見到的連鎖超級市場。就在準備將腳踏車停在平常擺放的停車場之際——

(奇怪?)

停車場幾乎都滿了。擠不進去的車子甚至占據了部分人行道,人潮比想像中更多,其中許多更是全家一起前來的。怎麼回事?思考一下後隨即找出原因。原來如此,現在是暑假期間。

由於挑在奇怪的時期轉學,自己和明華如今正被迫接受高中的夏季補課。每個星期上課三到四天,在這種不規則的時間表影響之下,連帶自己對於季節的感覺也變得錯亂了。

(畢竟沒上課的日子都要到基地去啊。)

偶爾像這樣子在大白天的城市裡逛來逛去也是很重要的。不僅是為了找回學生的正常感覺,同時也為了讓自己能逗留在平凡的日常生活中。

說到這個——慧想起補課的同學之間所閒聊的內容。

據說小松車站配合暑假新開張了商業設施。規模不大,但包括書店和服飾店在內,生鮮食品方面似乎也匯聚了不錯的店家。

要去那裡看看嗎?反正這裡大概也停不了腳踏車。

計劃改變。

慧沿著站前道路北上,前往位於西口的圓環。車站入口處可見到新店開張的宣傳旗幟,制服打扮的男女則在一旁分發傳單。嗯,消息很準確。

就在準備尋找停車場之際——

「餵……喂喂,小姑娘,別這麼冷淡嘛。我們來聊一下啊。」

忽然傳來這番輕浮諂媚的聲音。

一名身材纖瘦的男性就站在巴士乘車處。黑色內衣搭配牛仔襯衫,下巴還留有些許鬍子。其打扮一看就知道是個花花公子,厚厚的嘴唇扭曲成一臉好色的笑意。

男性前方是一位女孩子。年紀約國中生左右,黑色的娃娃頭髮型給人清純的印象。服裝也是束腰裙配上女用襯衫的高雅裝扮,腳邊放著的旅行袋則是毫不華麗的復古設計。與男性之間實在很不搭調,完全看不出兩人有何接點。

「你要去哪裡?一個人旅行嗎?真了不起啊——可是應該會覺得很不安吧?你想,像你這麼可愛的女孩,可能會引來很多的壞人喔。不如我來幫你帶路如何?」

原來是搭訕。

而且手法相當蠻橫。

(應該說,真虧他有臉聲稱「會引來壞人」。)

這個男性明明看起來最不像好人。原本打算上前提醒,但慧卻猶豫了。對方只是搭訕而已,女方不喜歡的話應該會出言拒絕才是,況且她有可能對此並不排斥(儘管很難令人置信)。倘若真是如此自己就會出洋相了,豈止是電燈泡,簡直就成了怪人。

嗯,總之先觀察看看吧。就在這麼思考的瞬間——

「喂,怎麼不理人啊。」

男性的語氣驟然一變,他豎起細眉,整個人靠向女孩子。

「沒聽到我說要幫你帶路嗎?好歹也回個一句吧,從禮貌上來說的話——」

「……」

「咦——?什麼什麼?我聽不清楚——」

戴著戒指的手繞到少女的肩膀上。修長的手指輕撫過對方的上臂,就這樣往女用襯衫的胸前部位伸去……喂喂。

「餵——」

實在看不下去了。慧推著腳踏車上前,儘管被男性猛然瞪視,他仍毫不畏懼地呼喚少女:

「既然到了就通知一聲啊。在碰面的地點等不到你,所以就找來這裡了。」

少女抬起臉,眨著漆黑的大眼睛。烏亮的黑髮、透白的肌膚,以及仿佛上面滴了一滴淡紅的嘴唇,是個令人屏息的美麗女孩。若要形容的話就像以前少女漫畫中會出現的角色,猶如佇立在桐木箱裡的日本人偶一般。

男性嘖了一聲:

「什麼啊,原來已經有男人了。早點講啊。」

他不掩掃興的情緒,拋下這句話後離去,並從懷裡取出手機終端粗暴地開始輸入訊息。

慧鬆了一口氣,重新握緊手把。他向愣在原地的少女點頭示意:

「抱歉,是我自作主張了。因為看你好像很困擾的樣子。」

「不。」

玫瑰花蕾般的嘴唇綻開,吐出輕柔的聲音。

「真是得救了。來到陌生的土地上,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果然是害怕得無法動彈嗎?早知道就趕快出聲了。

「不喜歡的話要直接說出來才行。像那種人要是悶不吭聲,對方只會愈來愈得寸進尺。」

「好的。」

她乖巧地點頭。從那安穩的表情看來,應該不用擔心了。

「那麼,我告辭了。」

轉身的瞬間,卻被一聲「請問」叫住了。少女兩手提著旅行袋:

「不好意思,小松機場要怎麼走呢?」

「小松機場?」

對方點點頭。呃——從車站出發的話應該是……

「五號乘車處應該會有巴士行駛吧,機場線巴士。」

「機場線?」

「在那裡喔,圓環的對面。」

慧指著計程車上車處的旁邊。少女納悶地傾頭:

「那輛巴士也會停靠自衛隊的基地嗎?」

「咦?基地?」

小松基地雖然與機場相鄰,但入口卻是南北各異。倘若在機場站牌下車,就必須再走很長的一段路。

慧的腦中浮現出地圖。巴士路線是沿著國道360號前進,繞進機場西口。

「這樣的話巴士路線一樣,不過在『浮柳』站牌下車會比較近。話是這麼說,但也有好一段距離喔,最好搭計程車過去。」

「不。」

少女盈盈一笑。

「知道路線的話就沒有問題了。我希望能儘量靠自己的雙腳行走,因為我一直都很期盼來到這個城市。」

「這樣啊。」

既然如此,自己也沒有權力干涉。

不過怎麼有人會以基地為目的地而獨自旅行呢?是家屬前來採訪嗎?例如與單身赴任的父親久別重逢之類韻。

「那麼路上小心一點,不要再被壞人糾纏了。」

「是的,謝謝您幫了這麼多忙。」

恭敬地行了一禮後,少女搖曳著黑髮離去。

目送著那柔弱的背影,慧心想對方真是個懂事的女孩。年紀大概比自己小,言行舉止卻表現得相當成熟。和某些戰鬥機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畢竟那些傢伙只有外表看來像高中生,心理上就連小學生也不如。至於伊格兒,其精神年齡大概就和幼兒園兒童差不多吧。

(等等,怎麼又想起基地的事情了。)

明明繞遠路就是為了調適心情,這樣一來就沒有意義了。

慧搖搖頭,正要邁開步伐的瞬間——

「哇啊!這怎麼回事!」

在止沖檔的另一端,剛才的搭訕男瞪大了雙眼。不知道為什麼,他手中的手機終端散成一堆零件,液晶屏幕和機身外框從手指的縫隙間掉落。

是瑕疵品嗎?唔,那台終端應該使用了很長的時間,很難想像會是新品瑕疵。這麼說是歲月  老化

?分解得那麼乾淨利落實在相當罕見。

大概是天譴吧。

慧聳聳肩膀走向車站內。

他很快就對此失去了好奇心。

男性走調的哀嚎聲傳來。

黑髮少女用冰冷的表情注視自己的手掌。

兩根細小的螺絲在太陽光底下閃閃發亮。這是剛才從男性的手機終端借來的,她默默地翻過手掌,螺絲就這樣不偏不倚地落入排水溝中。

(早知如此,就連身體也一併分解掉。)

這樣一來也就不會有那種刺耳的噪音。如今再怎麼懊悔也為時已晚。不過,主要還是因為有意料之外的闖入者。

少年。

格里芬的搭檔。

想不到剛抵達小松這座城市就遇到了,命運的安排真是令人吃驚。

「好像叫鳴谷慧吧。」

與事先透過檔案查看的照片相比成熟了幾分。是因為走了一趟鬼門關之後變得穩重了些嗎?像那種年紀的少年僅僅一天不見就會成長許多,這才是有趣的地方。

少女取出手機終端並撥號。或許是對方已經等得不耐煩,電話響不到一聲就接通了。

『太慢了,你現在在哪裡?』

粗厚的男性聲音這麼問道。

「我已經抵達小松車站,正要前去造訪。」

她撥起蓋住耳朵的頭髮。環視車站前的景色後,少女繼續道:

「這座城市看起來很不錯呢,而且又遇到了有趣的邂逅。」

『有趣的邂逅?』

「是的,詳情稍後再談。看樣子往後不會無聊了。」

似乎有種不祥的預感,電話另一頭的男性頓時無語。他低吼似的嘆了一口氣:

『先警告你,可別再做出像三澤那樣的事情。』

「哎呀,我什麼都沒做喔。您在說什麼呢?」

『你自己心知肚明吧。』

空氣中充斥著凝重,隔著電話可以感覺到對方懷有強烈的戒心。他究竟了解到什麼程度呢?

自己的行動並沒有那麼容易被人揪住尾巴才對。就在保持沉默的期間,耳邊傳來低沉的嘆息:

『算了。總之你快到了對吧?我會交代警衛放行的。』

「是的,八代通室長。」

未暴露任何感情上的慌亂或變化,她這麼微笑道。黑髮少女打直身體,就這樣以凜然的口吻告知:

「RF-4EJ-ANM PhantomⅡ,從現在起加入小松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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