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平凡後日談Ⅱ 049 光輝編 天之河光輝這個人（1/2）

亞克耶德領被悲壯感和絶望感，以及焦燥感填滿了。

在被城牆所包圍住的城鎮內，自警團的團員們全員出動四處奔走在進行領民的避難及防衛準備。

混亂以加速度在加深起來。

只是，那也是很正常的。

因為發生悠久的歷史中沒有前例的事態──?黑暗者?的大軍穿了最前線的砂漠地帶，後方的領地遭受到突然出現這種事態了。

對王都的信任、後方的安全性，以及即便前線被穿越，至少會讓人知道而有足夠的避難時間，然而這樣的常識卻被顛覆而感到很恐怖。

用悽慘的叫喚這樣的舉動在奔逃的領民們表情都因恐懼而扭曲起來，但那種情緒卻比任何的雄辯還更能體現。

然後，在混亂中的領主館也同樣，不，就因為比起領民更能清楚地掌握事態景象才更為慌亂。

「該死，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會是幻象一類的吧！？不管怎麼說都太奇怪了吧！？」

「防衛態勢要如何進行！只靠城牆是保不住的吧！又另外派術士去強化嘛！？」

「可以撤退吧！？即使先讓殿下逃走……」

「話又說懷來王都在搞什麼！沒有注意到被繞道後面來了嗎！？」

「不可能是徒歩過來的吧！去考量有沒有注意到就太樂觀了！」

吵吵鬧鬧，亞克耶德領的優秀文官和自警團的團員們各個都像是在掩飾內心的恐懼和絶望等負面情感一樣在大聲怒吼著。

而，就在這時，

「別慌！」

凌駕他們的驚人怒吼響徹開來了。

很快地恢復理智的他們就轉動起視線。在那裡的是以險峻的表情，擺出一副泰然自落的領主洛斯柯。

像是在以此為信號一樣，下個瞬間，砰的聲音就響起臨時應變中心的門打開了。進來的人是庫涅、阿妮爾、光輝，以及幾名護衛隊的成員。

「洛斯柯。從庫涅的護衛中讓史巴克和莉琳為首的幾個人已經去進行防衛的幫忙了。雖然有用恩恵術去強化城牆了，但沒關係吧？」

「當然。事態的掌握呢？」

「出現大軍，被包圍起來了」

洛斯柯點頭表示贊同。

「透過剛才的報告敵人的總數在五千左右。不過，還持續在增加中。四面都被完全包圍起來了。出現的原理不明。好像是牛頭種?鱗竜種?奇骨種的混成編組。沒有確認到飛行種?巨人種」

「……不太能說，是不幸中的大幸呢」

洛斯柯報告中的?黑暗者?，都是不超過二米高度的人形?黑暗者?。亞克耶德的城牆高度在十米左右，但並無法阻止能飛行的?黑暗者?或巨人類型的?黑暗者?的進攻。

因此，會遭受到被以速攻侵入到內部進行攻擊的事態雖然就能夠避免了，可是，要斷定是不幸中的大幸敵人的數量又會太過不尋常。

亞克耶德說到底是後方的物資集散地。在萬一王都陷落的情況下，會作為王族逃離到遠方去的暫時落腳處，姑且，是有城牆的。

只不過，說起來在王都淪陷這個時間點上辛克雷亞的人們就沒有未來了。因此，如果沒有像綠洲那樣能讓他們弱化的機關的話，戰士團就不需要存在了。說到底『自警團』只是存領民中招募來的。

他們，畢竟只是去處理領地內的事務，對野生動物的應付等等，換句話說就是在做警察的工作，其人數也只有一百人左右而已。

真的很優秀的戰士或術士是會去到王都或周邊有監視據點的城市可說是再理所當然不過了。

總之，在被大軍包圍的時間點上亞克耶德是沒有生路的。

洛斯柯用沉痛的表情說起話來。

「對不起，殿下。將您招來死地了」

「這種事態，有誰預料的到。洛斯柯。你的判斷從一開始到最後全都很迅速又正確。對庫涅不需要內疚」

「殿下……」

到底不愧是王族啊。在這種絶望的狀況下，庫涅都沒有動搖。面對連十歳都不到的年幼女孩所表現出來的毅然態度，室內的人們都在壓抑想要腳底抹油的模樣，逐漸顯露出下定決心的表情了。

「至少想讓領民們逃走……」

庫涅的嚴肅表情，在傳達出用自己的預想來否定自己的願望。

對此洛斯柯的回答也同樣很簡潔。

「遲了」

庫涅一句「對呀」後就靜靜地點了點頭。

「那麼，現在最重要的問題就是，關於這種異常事態怎麼讓王都查覺到」

「沒錯。亞克耶德的地下保管庫很堅固。現在，要趕緊將物資都運送出去。一旦結束，就讓居民們到這裡來避難。配合城牆，也不知不能否撐得住二天」

「如果已經知道這種事態而已經行動起來……最快要一天。不是這樣的話從這裡傳令出去……要二天半左右。很緊迫呢」

不論怎麼選擇，都必須要傳令出去。?黑暗者?說不定會無視前線出現在任何地方的這項情報，就怕有個萬一是在『不知道』的情況下是會應付不來的。

既然要去叫來支援，這件事就絶對必須要傳達給莫亞娜。

在庫涅和洛斯柯他們，以議論在決定自己應該要做的事情時，默默地看著的光輝的心裡是很狂亂的。

如果是稍早之前的自己，是會勇猛地去殺掉敵人的吧。絲毫不相信自己或許會死掉，如果是自己一定能做的，在守護民眾是『正確的』的面前就會盲信其他事情都是毫無價值的。

（還要、再殺嗎？連在拉迦爾那時候，那種……?這次是數百、數千的生命？他們明明也只是想活下去吧？那種想法是『錯誤的』。不，將人當成家畜來看待。……那麼，他們就是惡了吧？）

分不清，何謂正確的選擇。

光輝看著自己的手。微微地在顫抖著，就是有預感自己會死。因為死很可怕。

這裡沒有身強體壯的戰士團。到底，一個要已超過五千的大軍為對手都沒有自信能夠活下來。不會有機會主義出現。自分能理解在會死的時候就會死。

同時，回憶起那時候的觸感了。

面對『斬開肉』這件事，『將生命撕裂開來』那種活生生的觸感。一個生命、生存之路、其意志，都在自己的手下遭到破壊而結束了。

很可怕。拉迦爾的空虛，這且不說總覺得讓人感受到恨意的眼睛很迷惑人。猛烈噁心感正在襲擊上來。

（如果有能讓雙方都不死，且能拯救一切的理想方法的話……可惡，這種想法是不可能的。又會要做出選擇！結果會如何，我應該很清楚的啊！）

嘰哩一聲忽然就緊咬起牙齒使臼齒發出聲響了。

「光輝大人，您沒事吧？臉色很不好……」

因為被像是悄悄地擔心了的搭話而回過神時，那裡就出現露出擔心的模樣在注視著光輝的阿妮爾。仔細看，不知什麼時候連莉琳她們也回來了。是行使太多恩惠術的緣故吧，用很疲憊的表情在做報告。

看樣子，好像是終於阻止?黑暗者?的出現了。結果，總數量似乎膨脹到一萬左右。隨時都會開始進攻都不奇怪。

現在，要怎樣逃出去向王都傳令呢，目前就是在討論這個。

庫涅是王族。而且除了幾乎失去力量的莫亞娜外，是唯一，還留有力量的最後一名辛克雷亞王國的王族。因為?再生?是在戰後復興才能發揮初期本領的法術，所以是絶對要活下來的。

因此，無論如何都必須要讓庫涅活下來。傳令員應該要讓護衛隊和庫涅──這是洛斯柯單方面的主張。

對此，庫涅則，

「不，洛斯柯。庫涅在突破包圍網之際，只會礙手礙腳的。與其去思考確切的突破方式，不如讓顯眼的庫涅來吸引注意力，傳令員就由勇者大人和數名護衛去當比較適合」

那句話，光輝說不出話來。確實，光輝具有突破的能力，更重要的是瘴氣無效。如果庫涅在傳令隊裡面，在突破包圍網時，單單要突破不只無法盡一份莉，還必須要保留力量去守護庫涅才行。

庫涅的建議其實很合理。除了自己稀有的價值外界沒有能做的事。

所以，光輝注意到了。庫涅的側臉，在那年幼的臉龐上，寄宿著覺悟。

希望能帶著姊姊逃走──庫涅有說過，想要實現那個願望。

或許，聰明的庫涅理解到了。看見橫空出現的?黑暗者?時，與人類之間的平衡狀態就被打破了。

精確地朝後方的領地進行襲擊。

濫用王都的戰士團來救援，或許會讓戰力分散，更會使應該守得住的地方守不住──而且還會使辛克雷亞王國瓦解。

一定是，有看見那樣的

未來吧。

庫涅，現在包含自己的性命在內，做出取捨了。

所以，庫涅沒有說出來。在這種狀況下，要光輝『為了民眾而戰』

因此，庫涅才說。希望光輝『能逃走』。而且，要逃走的話，無論如何都要帶著姊姊。

自己到底無法做出取捨的選擇，面對以自己的生命為賭注的年幼女孩，光輝在感到害怕的同時，抱持著深深的敬意，以及無以形容的羨慕了。

（啊啊，不行啊。這孩子，必須要活下來。不能死在這種地方）

因此，很自然地就這麼說了。所以，

「帶庫涅大人，突破包圍網」

注意到時，就已經這麼說出口了。

堅持不放的洛斯柯，和冷靜地在駁回的庫涅，以及周遭的人們全都露出驚訝的表情往光輝看過去了。

「如果是用我的最大火力，是能衝破包圍網打開一條道路。用阿洛斯最快的速度衝出去就能突破包圍。如果用時常展開的障壁，至少，就不需要一邊守護庫涅大人一邊進行包圍突破戰了」

「噢、噢噢，那是真的嗎！」

「勇、勇者大人？」

面對光輝斷定的言語，洛斯柯是浮現出高興，而庫涅則是浮現出感到困惑的表情了。

伊瓦娜自警團團長，用浮現出一絲希望的表情尋問起來。

「那個，勇者殿。或許，能用那股力量將大軍──」

「……很抱歉。要消滅破萬的大軍魔力……?會被人海戰術壓垮。突破包圍，讓少數人逃離就是極限了」

「是、這樣啊……」

不只伊瓦娜，還使有著『或許』想法的人們都悄然地失望了。然而，那也只是一瞬間，馬上就恢復原本就做好覺悟的表情，開始去儘自己的最後職責。

「那麼，光輝殿、史巴克殿。儘快做好逃離的準備。庫涅殿下，就拜託你們了」

「準備已經做好了。一定會將亞克耶德的困境傳達給陛下」

史巴克深深地點了點頭。看來已經是做好逃離的準備了。或許，即便要無視庫涅的意願，都打算要拚盡全力帶著她逃出去也不一定。

「請、請等一下！庫涅是不能逃走的！如果王族將人民棄之不顧而被敵而逃的話，對辛克雷亞的一切『信頼』就會瓦解的！那種前例即使只出現一次，士氣會不保的！」

在自己得逃走的決定成為共識下，庫涅在跳躍著的同時盡全力在反對。

確實，說不定亞克耶德的人民會陷入絶望。放著自己不管，只有王族逃走了。那是為了救援，或是為了未來，在當下這種混亂的狀況中任誰都無法冷靜地毫不猶豫下決斷的吧。

而且，伴隨亞克耶德的淪陷只能庫涅她們逃到遠方去的這項情報傳出去的話，在往後的戰鬥中會影響到士氣確實是有可能的。

洛斯柯單膝跪地，為了勸說庫涅而編織出言語了。

「殿下。在這種狀況下，您活下來才是我們人類的希望。確實，或許會被看待成捨棄亞克耶德的人民。或許其他領地的領民也會這麼認為也不一定。但是，我膽敢說一句吧。──這些都是小事」

「……」

「殿下很聰明應該很清楚。局勢已經傾斜了。要守住一切是不可能的。殿下，必須和陛下一起在新的戰火中活下來。要守護誰，或是捨棄誰。總使是為了少數，在『不能使人類滅絶掉的戰鬥』中，您都必須要活下去！」

「っ」

庫涅扭曲的表情，就在如實地訴說她自己自身的理解。

庫涅說不出話來。

而，就在這時候，一名自警團的團員衝進來了。

「報告っ。敵軍，開始進攻了！」

隨即，驚人的轟鳴聲就響起來了。連去確認都不需要，明白那是朝城牆所做的攻擊。不間斷連續響徹開來的轟鳴聲從四面八方響徹開來，不可否定會煽動人們的恐懼。

閉目一會兒之後，嘰的一聲讓牙齒發出聲音來的庫涅就將臉抬起來了。

「洛斯柯。我會逃走。但是，請選出隆德和另外的二個人」

「殿下，那是……」

「庫涅的阿洛斯能坐三個人。守護的對象如果是小孩，一個或四個都沒差別」

庫涅看了看史巴克後，他稍微思考一下後，就像是在肯定庫涅的話一樣點頭表示贊同了。

「選出，下一代的希望。洛斯柯」

「っ，有點困難的工作。……但是，感謝您的這份厚意。馬上就將人帶過去，殿下就先去準備」

「好。……洛斯柯，你，和你的部下及一切都會受到弗爾提娜大人的加護。你們的覺悟和勇氣，庫涅是不會忘記的。庫涅，是絶對不會忘記的！」

「哈哈，那就是今生不會別離了吧。殿下，我們可不打算輕易地就被幹掉了哦？」

沒有戰士團的亞克耶德的人們是沒有活下來的未來。最快要二天半。或許救援得花上三天，除非發生奇蹟不然肯定是趕不上的。

但是，洛斯柯那麼說了。部下們，也露出同樣的表情。

面對那高貴的身影、庫涅感到很自豪，緊緊咬著牙，點頭了。

光輝的心──在嘎嘎作響了。

要捨棄這些人嗎……

或者是，要去幾百、幾千個?黑暗者?嗎？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反覆提問了。掉進思考的漩渦里已經都發生過好幾次。

（人類也好、《黑暗者》也好，都只是要活下去而已。紛爭，是這個世界應有的狀態。無關的我介入進來，那才，肯定是錯誤的。說起來，超過一萬以上的敵人，認真去戰鬥也贏不了。魔力會不夠。我也一樣，很怕死。無法在與大家相見，這絶對是最討厭的）

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沒有謊言的情緒在心裡翻騰。

因為不論哪一方都不想去殺，不想出手而想逃。

對家人、對青梅竹馬、對朋友、對夥伴，就連對那個還有所迷惘的『那傢伙』也一樣──都想要見上一面。這樣下去是會死在異世界，絶對很怕會再也見不到，所以想要逃。

「光輝殿、光輝殿っ」

「っ、誒，啊，史巴克先生？」

因為史巴克的呼喚聲才使光輝忽然回過神來。

注意到時已經是在收容阿洛斯牠們的馬廄前面了。看來是在被囚禁在內心時無意識跟著庫涅她們前來，而來到馬廄這裡的樣子廄舍。

「你沒事吧，光輝殿？」

「誒、嗯，我沒事。話說，怎麼了嗎？」

面對顯露出訝異表情來的史巴克，光輝努力裝的很平靜來回答。那裝出來的面無表情，更讓史巴克他們感到擔心，但現在的光輝根本沒有餘力去察覺那件事。

因為，光輝現在第一次，有了要去做名為『見死不見』的行為了。

過去，曾那麼責備過『那傢伙』的理由。現在，輪到自己來做了。

──嘰哩，在光輝內心裡響起輾壓的聲音了。

「……光輝殿能否說說關於用最強火力進行攻擊的詳細流程」

「啊，說的也是。……簡單說，就是用砲擊。一直線放出高威力的砲擊。如果真的以全力射擊的話，應該是能開出一條貫穿包圍網的道路」

因為和涅布拉及拉迦爾戰鬥過，過程中光輝便確信了。就這傳達後。史巴特點頭了。

「只是，要發動會需要花點時間。與開門的同時發射出去會是最理想的，所以能配合我的信號同時將門打開便能幫上大忙了」

「我明白了。會向門衛傳達的。光輝殿，我們的命運就交給你了」

「……好的」

史巴克讓傳令行動起來。光輝，則為了以防萬一即便自己不能持續控制也能時常展開【聖絶】就在阿洛斯們的鞍具上刻下了魔法陣，在進行往那裡注入魔力的工作。

要做的只有注入直到抵達王都為止的龐大魔力。光輝從腰間的小袋子裡取出三支試管了。那是來自這邊的世界時所擁有的最後的魔力恢復藥。

將其中二支放回去，結束完所有魔法陣的魔力注入後就服下一支了。

然後，與此結束的同時阿洛斯從馬廄里出來了。光輝他們也都來到戶外。

──嘰哩嘰哩，內心深處正在發出聲響。

有人跑過來了。是領主的兒子──隆德。還有，二名沒見過的小孩子。是男孩和女孩。

隆德在傾聽洛斯柯的話語。在認真的眼神下，顯露出一副理解著自己現在正被託付的事，而緊緊咬著牙忍著不要哭出來。西菈用一副難以忍受的樣子將兒子緊緊抱住了。很用力、很用力地，緊抱住了。

被選上的男孩和女孩，和他們的家人也都同樣，在對相同的別離在忍耐著。

如果被其他的領民目擊到，很明顯是會上演『無論如何我自己的家人也要』在陳訴吧。所以，那種別離是在馬廄的背面悄悄地在進行。女孩的哭泣聲，激烈地在光輝的耳邊響徹開來了。

──內心在悸動。光輝心想，很想要甩掉。

讓阿洛斯們，移動到通往王都方向的東門附近。為了不要讓領民們看見。

「……」

應該是天真爛漫的公主，卻一句話也不說。表情就像麻痺了一樣僵硬著。

「還沒有搬完啊」

「正好是在運送前啊！全部要弄完是要花時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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