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平凡後日談Ⅱ 046 光輝編 在辛克雷亞的王都 後篇(2/2)
莫亞娜在大吃一驚後,一拍,像是憋不住一樣噗哧地笑出來了。
「是嗎是嗎。被引導了的話就沒辦法了吧。來上來吧。稍微陪我喝點酒」
「啊,好的。那麼……」
被微妙的害羞感襲擊了的光輝,匆匆忙忙就近到建築物內走上了階梯。看來莫亞娜的所在之處就在接鄰走廊處的陽台,所以門是打開著的。
寬廣的白色陽台上,莫亞娜正一隻手扶在造型很優美的扶手上另一隻手則是在晃著玻璃杯。面對些微展露出的微笑身影,使光輝再次動搖了。
「從剛才開始就怎麼了?感覺很生硬。是和庫涅怎麼了嗎?」
「……只是稍微聊了一下而已」
光輝動搖的原因,這幸好是庫涅造成的。因為被嚇到的很厲害,心想這樣的程度是可以被容許的同時,便重新振作起來站到莫亞娜的身旁了。
「聊了些什麼呢?」
莫亞娜這麼尋問的同時,就將自己的玻璃杯往光輝遞過去了。
是什麼東西呢使光輝感到困惑。仔細看扶手上放著一支酒瓶,但玻璃杯就只有莫亞娜所拿著的一隻而已。因為是一個人在喝所以很正常的吧。總之,要對飲,就是要雙方要共用一個杯子……
究竟,和女王用同一個杯子喝好不好呢……
看見硬是將杯子遞過的莫亞娜所顯露出來的表情,明白就在說自己不在意。
光輝「好吧」一聲後就讓自己接受下來,便將杯子就口了。琥珀色的酒乍看之下就像是威士忌一樣,不過,味道卻是果實酒。因為有著熟悉的香味和味道,估計大概是使用克克利所製成的吧。酒精的濃度也不高,很順口非常好喝。
看見光輝中意的樣子使莫亞娜開心地在笑著的同時,特意來倒酒了。
感到很惶恐的同時,光輝對提問回答了起來。
「是關於今天,遇見的人們都是很好的人這些話題」
「這樣啊……你這麼覺得的啊」
「是的」
光輝大大地點了點頭。然後就感到有些迷惘。該不該去提身為王族的庫涅所提出的請求呢。但是,馬上就搖搖頭將那個想法給捨棄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在喝了一口的酒。
「還有……就是妳,已經到達極限的這個話題」
「……」
一瞬間,莫亞娜愣住了。然後,就展現出無以言語的表情,啪的一聲就將杯子從光輝手上拿了過去,就一個人把酒喝光了。呼地像是在嘆氣一樣從吐出來的氣息,飄散出一股甘甜的水果香氣。
「因為很殘酷地……戰鬥過了」
「是五年前的事嗎?」
「嗯。真的如怪物般的傢伙。會從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噴出瘴氣,其全部都能變成驚人數目的武器,或是變成野獸。那種?黑暗者?,見都沒見過」
語氣改變回來,那目光往過去飛去。脫下女王的面具後,就只是以身為莫亞娜的立場在談論吧,使光輝默默地在傾聽了。
「大軍的數量也很驚人喔,不論是誰都拚命在戰鬥。我也是,持續在使用?加護?之力。但是,不論怎麼拚命地在戰鬥,大家還是死了。不管怎麼驅使?加護?,都守護不了」
由於天恵術?加護?所帶來的恩恵力之光,才能防止瘴氣的侵蝕。那正是,能針對?黑暗者?使用瘴氣來成形當成武器來揮舞的類型所進行的攻擊,產生出龐大的防壁。
莫亞娜,在地獄般的戰鬥中所負責的就是守護戰士們。
但是,現實是,不論怎麼使盡力氣都無法完全守護住。能理解以守護者為職責的她會有多麼無力呢……
「有奉獻出生命的覺悟了。在那場戰鬥中打算傾出全力。但是,應該活下來的不是我,而是哥哥」
「那是……」
光輝不由得便插話了,但卻對莫亞娜顯露出來的茫然眼神,以及眼神中因漩渦而興起的強烈後悔將話語打住了。
「哥哥的?天光?,是長於殺傷能力的天恵術。鑽過父親他們捨命鎖打開來的縫隙給予?黑王?沉重傷害的人就是哥哥哦。當然,如果能從?黑王
?的最後反擊下守護好哥哥的話,明明就還會有希望的」
莫亞娜的哥哥──納達?迪?席爾特?辛克雷亞,是以父王他們的性命為代價,確實地給予?黑王?重重的一擊。但是,身負致命傷等級重傷的?黑王?,在最後的最後放出全力的一擊了。
結果,被鑽了技能施展後所造成的僵直的空檔納達就死了,就連?黑王?也被部下帶走以撤退的情勢收場了。
莫亞娜,雖然為了要守護納達而拚命地在施加?加護?,但卻沒能來得急。面對莫亞娜注入所有的生命的前一刻在納達死亡的情況下,使得?加護?被強制解除了。
她的後悔就是,如果在?黑王?反擊的瞬間就注入所有的生命一樣去使用?加護?的話,哥哥就能得救這件事。
當時全力以赴了。所以,想再多也無濟於事。但是,不可能不會去想。
「面對去討伐逃走的?黑王?,哥哥?天光?是最有效果的。討伐?黑暗者?後,要使世界恢復原貌庫涅的?再生?是不可或缺的。世界需要的,不是像我這種已經是耗盡的人」
「妳說得太過了,莫亞娜大人」
接著,就從打算再一杯灌下果實酒的來自虐的莫亞娜的手,光輝不驚動她就將玻璃杯給搶走了。
莫亞娜將視線往光輝望去。在目不轉睛注視著的同時,啪答地掉下了眼淚。
「吶,光輝。庫涅,有沒有向你提出希望帶著我一起逃走呢?」
「──唔」
「啊哈哈,那孩子,果然有去拜託你啊」
姊妹倆一個樣,為什麼都這麼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啊。光輝以遷怒的感覺在內心發起牢騷來。
「為什麼會知道呢?」
「當然是,因為我是姊姊囉」
「姊妹倆都一樣,觀察力很好呢」
「呵呵」
稍微有點開心起來在笑的莫亞娜,就帶著那稍微得意的樣子叮囑了。
「我不會逃的吧?要來硬的就饒了我吧?」
「……都變得那麼襤褸,即使如此還是要戰鬥嗎?明明都明白下次可是會承受不住的?」
「嗯」
輕易地,就選擇了一條死路。那句話,使光輝的心裏面有了什麼嫌惡感了。
「……為什麼,妳能這麼堅強。為什麼大家,都能輕易做到我做不到的事。說不定會死的啊。戰鬥就是要將誰給殺了的吧。不會害怕嗎?」
「光輝……」
「究竟是為什麼。為什麼,能毫不迷惘地就做出那樣的選擇。要怎樣才能那樣子部迷惘,自己就能擁有自信活下去了」
彷彿就像在遷怒一樣大聲起來,光輝像是在瞪人一樣注視著莫亞娜。
「該怎麼做,當你想到『正確的』便能做出選擇了」
莫亞娜闔起眼睛了。從那之後就像是感到困擾一樣在笑著,用感覺很疲憊的聲音編織出話語。
「不會有迷惘的感覺?不會覺得後悔う 沒那回事。我總是很迷惘,非常後悔。光輝,是你對的我的評價太高了哦」
事實上,剛才就將後悔給說出來了。被訴說出來,使光輝突然睜大起眼睛來了。
沒錯。沒有守護好哥哥。當時,沒有更主動一點。是不是沒有更盡一點力,只是沒有將貶低自己的後悔說出口不是嗎。
光輝茫然地像是感到羞恥一樣低下頭來了。
「豈止如此,還是個相當一無是處的人對吧?說真的,都拚命在忍著不去罵光輝了」
「誒?」
「為什麼會是『現在』。如果能被拯救的話,為什麼不在五年前的那一天來。我就抱持著那麼不講里的心情哦。明白即使是搞錯對象沒錯,但還是努力不要說出口」
結果還是說出來了呢,很不好意思地在搔著臉頰。光輝愣住一段時間後,就「遷怒我們是彼此彼此」一句話配合苦笑在回應著。
莫亞娜的表情變的嚴肅起來後,就對著光輝投以真摯目光。
「我很明白庫涅的想法。也有感覺到作為王族的責任。認為自己的選擇掌握了眾多人的命運殘會害怕到想逃走,什麼是正確的我也不知道。但是呢,只有一件事我是知道的」
「是什麼?」
──即使,現在逃走,能活下來,我也不會被救贖
逃走這個選項的盡頭,即使能存活下來,但那不會得到救贖。
「光輝也是一樣吧?」
「我嗎?」
沒想到會聽到這句話吧,光輝的表情便的猶疑起來了。莫亞娜是對那樣的光輝感到很奇怪吧噗哧地哈哈笑起來的同時,便緩緩器將食指伸出來了。
隱約可見許多的細小傷痕,但是,感覺很漂亮的手指,就輕輕地在撫摸著光輝的眉間。
「這裡經常會出現皺紋,是以痛苦的表情在煩惱,但是絶對不能停止思考。明明被隨意叫過來,即便沒有責難,豈止如此還發出悲鳴殺了不想殺掉的對方,並且救了我們」
「那是……」
「就連相遇的人們的想法、庫涅的心愿、我都選擇都全部接受下來……『都變得那麼襤褸了』這句話,我要原封不動還給你」
在撫摸眉間的指尖,咻地就滑過光輝的臉頰。那指尖的觸感,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很舒服,使光輝無意識間就將眼睛閉起來了。
「但是,還是不能逃避對吧?豁出一切,不能假裝忘記了對吧?」
「……啊啊。只有這個,不可以」
「但是,那不是救贖吧?」
「啊啊……」
「那麼,要不要一起」
「說的沒錯啊」
睜開眼睛時,莫亞娜的臉意外地相當貼近。甘甜的水果香氣在逗弄著鼻腔,閃閃發光的翡翠之眼捕獲光輝的心。像是被迷住了一樣在注視著莫亞娜。卻不知為何,莫亞娜也沒有將視線移開來。
平靜的夜風撫過肌膚,很愉快的無言時間在流逝。
「……嘖」
「史賓瑟,噓~~!現在氣氛正好不可以去打擾!庫涅認為,去妨礙是不行的!」
竊竊私語的聲音(?)整~個都傳過來了。
安靜又緩慢地,莫亞娜就與光輝拉開距離了。光輝,「?氣息感知?肯定是自己放假去了……」就這樣在說給自己聽了。
然後,讓表情抽搐起來的同時將視線往門的方向看過去,就發現在門的後面有的一邊咬著手帕一邊顯露出鬼的相貌來的近衛隊長,和浮現出莞爾~~~這種感覺的微笑的黑幼女。
「莫亞娜大人。好喝的酒和有意義的談話,很感謝您。我想差不多該去休息了」
「唔、嗯,說得也是。不對,咳哼。是啊。今天發生了很多事都累了吧。好好休息就行了」
向以咳嗽在掩飾的莫亞娜行了一禮,光輝便啪答啪答地往門的方向走去。不再躲藏的庫涅,不知為何就對光輝豎起了大拇指。史賓瑟則在「責任……」地嘀咕著什麼。總之全部都無視。
「光輝!」
就在跨要跨過門之前,莫亞娜便出聲了。面對回過頭的光輝,莫亞娜雖然稍微在意庫涅她們而讓視線遊動起來,但馬上就筆直地固定好視線開始口了。
「光輝,拘泥於正確……我想是想要去拯救誰吧?會害怕犯錯……是在害怕會去傷害誰對吧?這麼說,或是光輝會很不高興,但是我,我覺得光輝『很溫優』。所以,所以啊。──至少,光輝在思念的那個誰的心意是『正確的』。我,是如此斷言的」
「……莫亞娜、大人」
總覺得不由得想要哭出來的光輝,只是,不想讓他人看見而緊緊地將牙齒給咬緊了。
然後,像是擠出來一樣說了一句,
「……謝謝您」
這樣回答了。
同時將在一旁,「就跟我計畫的一樣!」浮現出這種黑色笑容的幼女從視界內給趕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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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稍微倒回,在光輝接受王都的導覽之時。
在翻越過最前線的砂漠地帶還有著豐富綠色的西方之地,某個領地的領主煩惱地在發出呻吟聲了。
「怎麼搞的。這份報告書有沒有寫錯?」
「是。我自己也有檢視過了,但是沒有錯誤」
在辦公室內,一隻手拿著報告書面露痛苦表情來的領主,不久在搖搖頭後就露出毅然的表情了。
「用書信上奏給陛下。使者準備好就去傳達吧。有請庫涅大人,很緊急,請您前來一趟」
「明白。馬上就去辦」
看著家臣急急忙忙離開辦公室的同時,領主深深地嘆氣了。
「有,討厭的預感啊……」
那句嘟噥像是溶化
一樣消失在虛空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