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女神再臨 第一章 神槍的傷痕（2/2）

「抱歉了，蛇之女神啊。」

轟！雷聲和道歉同時從天空中降下。

「那個女孩是吾的愛女，絕不能讓她被殺掉。」

天空中突然布滿烏雲，落下白色的閃電——不。

纏繞白色的閃電，騎坐在白馬上，身穿純白色鎧甲的騎士，蘭斯洛特·杜·拉克！他將手上逆棘狀的長槍丟了出去。

這道攻擊再次化成閃電襲向雅典娜。

「唔……！？閃電和騎馬——最原始的《鋼》嗎！？」

雅典娜在一瞬間就遠離桂妮薇亞，她朝著後方跳躍。

避開從天而降的攻擊，不過長槍在刺入大地之前的一瞬間馬上以九十度——轉變成直角的方向前進，對準雅典娜退避的方向追擊過去。

「嗚——！」

閃電之槍深深刺入左肩，女神的臉孔因為痛苦而扭曲。

「身為智慧女神的您，聖眼也認不出吾之真名嗎……基於禮貌上，吾就自報名號吧，吾乃蘭斯洛特·杜·拉克，人稱湖之騎士。」

伴隨雷鳴與白馬，軍神降到地面上。

3

「叔叔！桂妮薇亞一直深信叔叔會來救我的！」

蘭斯洛特只是點點頭回答她興高采烈的道謝聲。

他將視線轉向雅典娜突然開口：

「對於手上連劍都沒有的您，以槍相向的無禮行為，吾在此誠心致歉，不過這也是為了保護吾之愛女才會有的舉動，懇請您寬恕。」

「呼——就算妾身沒打算原諒你，你還是會用槍攻擊過來吧。」

身受重傷的雅典娜臉上還是露出微笑。

「妾身居然忘了，你被稱為霧與雷鳴的《鋼》之威名，據說你還成為那個男人的家臣了。」

雅典娜是智慧與戰鬥的女神，並且也是身為大地與黑暗與天空的女神。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身為斗神那方面的性質比重比較大的關係，受傷的雅典娜顯得異常美麗，渾身充滿氣勢，就算是鮮血玷污了美貌，看起來也能像血化妝那樣唯美。

不禁讓蘭斯洛特想要以「漂亮」稱讚她。

「這你不用擔心，如果你持槍挑戰，那妾身也會全力反擊，如果你把妾身當成是個不懂戰場定律的小女孩看待，反而才是失利的行為，因為雅典娜乃是死與鬥爭的天之驕子！」

下一秒，雅典娜的身高變高了，從小女孩的姿態變成了約十七、八歲左右的少女，瞬間就成長為在成熟前夕，有著穩重的美，也同時擁有活潑和躍動感的美少女。

肩膀上的傷也痊癒，傷口結合，流血停住了。

顯現在右手上是有著死神風格般的長鐮刀，刀刃是漆黑色的，黑暗與大地——也就是最適合統治地底的冥界女王專用武器。

「那麼，就痛快一戰吧，蘭斯洛特·杜·拉克！」

「真是惶恐至極。對於你的勇氣，吾要獻上最大的敬意。」

蘭斯洛特從馬上恭敬訴說。

儘管身高變高了，卻還是只能仰視他的雅典娜——露出一個大無畏的笑容。

「……但軍神啊。妾身知道你的底細，你現在的狀況並不是十全十美吧？」

「喔，你果然十分聰明。」

為了開始著手進行斷鋼神劍的再生，廢棄掉守護者的咒法大概是在半個月之前。

不過，蘭斯洛特至今為止都還沒能真正復活。

「由妾身的睿智得知，你現在既不是『正統神明』也不是『不順從之神』，長期以不完全的方式顯現，你的身體尚無法適應現世的環境。總而言之，你一天裡有大半時間都是朦朦朧朧渡過吧？」

蘭斯洛特緩緩點頭肯定女神的問題。

「誠如你所舌，吾為了給倦怠的身軀注入活力，每日都跳入雷雲之中承受閃電打擊。不這麼做的話，就會感到肉體跟地上的連結分開，也因為這樣，我不能隨心所欲地在現世徘徊遊蕩。」

儘管說明自己的弱點，騎士依舊處之泰然。

「不過，不勞你擔心，吾說過將會獻上最大的敬意，所以吾將與你交戰到底，來一場至死方休的激戰吧！」

在進行死斗前，他依然如此大無畏。

如同目送浮草隨波逐流而去的風流雅士。

「吾將會使出全速全力將雅典娜打倒，如果你明白吾已經渴望這種戰鬥許久的話，就請你見諒了。此乃吾蘭斯洛特的作風，化為狂風，成為急驅的閃電，一口氣將敵人粉碎，這正是吾的禮法啊。」

「哈——！說得好。如果如此的話，妾身也當全力以赴！」

雅典娜大大跳起。

以兩腳步行生物而言，這是不可能做到的大跳躍。僅僅一躍，就拉近和騎乘白馬的蘭斯洛特將遠一百公尺的距離，有如擁有翅膀的天鵝一樣在天空優美飛翔。

「大地啊，知曉吾之決意！黑暗啊，理解妾身高昂之情！身為太母之裔的女神雅典娜，將於此地制裁仇敵的鋼之一黨！」

可愛的聲音正高聲呼喊言靈。

轟轟轟轟轟——發出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聲音，大地正在鳴動。

是地震，而且天空開始變得陰暗起來，不對，是黑暗正在擴展開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剛才還是大白天的色雷斯平原，已經被黑暗的帳幕包住了。

「吾主啊……吾以此手冒犯取下的御身之骸，懇請您原諒。」

相對地，蘭斯洛特則是靜靜細語，騎白馬的他在搖晃的大地上從容不迫地沖了過去，這匹能飛向天際的神馬與騎手間的組合，是不會因為區區的地震而亂了手腳。

「過去曾經斬裂大地、貫穿天際、擊墜星辰的神刀啊。現在該去的歸宿，就在湖之騎士手中，再次於戰場之上吹起號角吧！」

蘭斯洛特從馬上將手伸向了插在搖晃大地上的白刃。

桂妮薇亞喚醒的新斷鋼神劍，長約五十公分的白刃離開了地面，朝著蘭斯洛特的手中飛去！

「橡木的秘力啊，請幫助叔叔吧！」

桂妮薇亞馬上使出魔術。

招來的白刃上突然出現以橡木做成的柄，接著就被握在蘭斯洛特的右手上，以短的刀身和長的木柄組合起來，這是一把『槍』。

神槍斷鋼神劍誕生了。

「土地崩塌、地面斷裂、見識女神凶暴的毀滅之歌吧！」

雅典娜詠唱之後，蘭斯洛特和神馬的腳下土地崩塌了。

襲擊廣闊平原的地震變得更加猛烈，同時引發了地裂，然後突出的土塊上有黑色之蛇飛躍而出，數目應該有幾百條，蘭斯洛特和他的愛馬被纏住，蛇群們想要將他們拖入地底。

「霧風啊，吹起吧！」

馬上的蘭斯洛特立刻吟唱。

他的身邊開始湧出霧氣，騎士和神馬的肉體失去顏色，並且失去了形態。

霧氣不斷湧出漸漸變得濃厚，宛如瀰漫於湖面上的濃霧，五公尺內的視野幾乎都看不清楚了。

「……叔叔，祝您武運昌隆！」

桂妮薇亞使用飛翔術，跑到別的地方避難。

一邊目送她離去的蘭斯洛特化為霧氣，一邊低聲喃喃輕語：

「女神雅典娜……是個危險的強敵。」

變化成為霧的權能是他身為《鋼》的不死性。

無法打擊霧氣，無法切裂霧氣，然而雅典娜是身為冥府的支配者，有關死與不死方面，她擁有最高的權威，應該也熟知將不死身的《鋼》埋葬的方法——可是。

「不過碰上了吾是你的不幸，現在與吾一起疾馳的，是踐踏無數龍蛇的無雙無對之神劍。就算是雅典娜……不，正因為你是雅典娜，所以才無法贏過吾。」

他現在展示而出的是自己到達至純粹之劍的武藝。

這是究極的屠龍者發出的震撼一擊，身為龍與蛇等狂暴大地母神化身的雅典娜而言，這是與其天敵同等的兇器。

化為霧氣的蘭斯洛特和神馬飛了起來，在空中實體化。

飛入降臨時所喚來的雷雲里，在電光作響的黑雲里，騎士對著自己的愛馬輕聲說：

「為回應愛女祈願，將可敬大敵粉碎，吾等在此化為閃電，將生命交於你了。」

蘭斯洛特架起神槍，將槍鋒對準前方。

白色的神馬往地面飛奔而出，往雅典娜所在的地面攻擊！

他們在救助桂妮薇亞的時候曾經化為閃電，但是這次是用相當於雷電的速度——神速，並且還帶著強大的破壞力。

那是和從天而降的巨大隕石，有著同等級的衝擊以及破壞力。

——轟！

以閃電般的速度急墜的白色隕石。

那是不

應該存在的神聖大鐵錘。

白色騎士和神馬化身為從天而降的破壞神急襲，一瞬間就到達到地面，並且將神槍刺出。

雅典娜也揮動漆黑的鐮刀，想要把神槍的槍鋒彈開。

看穿逼近的神速槍鋒，女神用神技擋住。

槍與鐮刀，兩者的刀刃間產生激烈的衝擊。

碰撞的瞬間產生出暴風，處於暴風的中心地帶的蘭斯洛特和雅典娜，四周被能將一切都吹飛的衝擊波包圍。

雅典娜腳底下的土地崩塌了。

生長於色雷斯原野上的草木、土地以及岩石都被吹飛挖開。

那是由地表產生隕石坑的光景，被挖出直徑有著二、三公里的巨大隕石坑，空氣也在鳴動。

在這個隕石坑的底層，女神和軍神更進一步展開激烈衝突。

雅典娜從大地吸取精氣，讓她少女般的纖細手腕附加天下無雙的剛力，而從黑暗化為實體的九條妖蛇，則是想要將蘭斯洛特咬碎。

——不過，卻沒能成功。

雅典娜的鐮刀被蘭斯洛特的神槍彈開，黑暗的妖蛇們被引發的衝擊波消滅。

那是從天而降，使得大地崩塌的隕石墜落造成的結果。

「嗚——啊啊啊啊啊！！」

雅典娜被神槍貫穿胸口發出痛苦的呻吟。

不過蛇的雙眼還是緊緊盯著蘭斯洛特，想要報復的鬥志依舊燃燒！

白騎士踢了一下神馬的腹部，打算順勢壓制下去，可是被槍貫穿的女神這時集結起大地的神力，想要使出能將化身為白色隕石的蘭斯洛特反攻回去的反動力。

如果以劍術比試形容，就是兩人互相較力的樣子。

不愧是雅典娜，蘭斯洛特毫不吝惜地讚嘆她，同時向自己要守護的女孩呼喊。

「愛女啊，現在正是解放聖杯的秘力之時！」

（到底怎麼回事呢，叔叔！？）

逃向遙遠方向的桂妮薇亞已經收到了他的思念聲。

「聖杯有著吸入大地母神的生命力，加以儲蓄的性質。現在使用的話，是能夠得到最高位地母神生命力的好機會！怎麼能夠錯過！」

（——！我明白了！）

不需要比這個更詳細的指示了。

蘭斯洛特的身邊突然顯現出一個黃金色大瓮『魔導聖杯』。

「！？湖之騎士啊，你到底有什麼企圖——喔！？」

「因為就這樣將你壓制，恐怕無法顛覆得了您的不死之身，但如果被聖杯吸乾生命力的話，似乎就另當別論了。永別了，不順從之雅典娜啊，你是位久違多時的大敵。」

從斷鋼神劍神槍型的刺傷處——

雅典娜擁有的大地母神生命力開始泄漏出來，就這樣流入聖杯裡面！

「看來你似乎用了些奇怪手法！」

雅典娜從手裡發出的黑霧將聖杯包了進去。

蘭斯洛特看出那應該是能腐蝕物質的氣體，不過聖杯還是在持續吸取雅典娜的生命力，黃金容器的光輝完全沒有變得暗淡！

「這是以前為了獻給吾主無限力量，與你同等的地母神捨棄生命創造出的容器，吾等將其稱之為聖杯。」

蘭斯洛特淡然地對驚訝的雅典娜解釋。

「看似由土製成的物質，其實並不是，這是由神之睿智體現出天地之理的象徵。即使是雅典娜，也無法將其毀滅。」

「嗚……是嗎？是與妾身所求的戈爾貢之石一樣，不滅不朽的容器。」

美貌變得蒼白的雅典娜發出呻吟。

不過，蘭斯洛特對於女神尚未放棄希望的眼神吃驚不已。

「妾身確實有感受到自己的生命被削去，被那個容器吞噬。」

不知道什麼時候，蘭斯洛特和神馬的動作也停了下來，最後他們也使盡了所有力量，停止了那如同隕石墜落般的突進。

「就是因為這個容器使白之太母神墮落成婢女嗎？妾身要命喪於此嗎！」

聖杯至今為止，已經奪去好幾尊大地母神的生命了。

就算是雅典娜也沒有能夠逃跑的辦法，但是女神還是沒有失去鬥志，她將刺入自己胸口上的槍握住，使勁拔了出來，在乳房之間被刺穿的傷口上，血液潺潺流了出來。

然後雅典娜露出淒絕的微笑。

「妾身可是擁有各種睿智的智慧女神，多虧親自體會到的關係，想不到這麼早就能發覺到聖杯的原理，一直被人壓著打與妾身的個性不合，就讓妾身回以報復吧！」

雅典娜沾滿鮮血的手慢慢轉向聖杯。

之後，大瓮形態的聖杯向雅典娜飛去。

「吸取生命的聖杯，就由妾身保管了！」

雅典娜將手伸出觸摸聖杯，有著小孩子身高高度的大瓮子一瞬間就消失了。

是被吸入了女神的體內。

「暫時告辭了，湖之騎士啊，剩下的回禮，有機會一定會好好償還！」

雅典娜吞下了聖杯，直接沉沒到地底。

追殺而來的蘭斯洛特揮出神槍。

不過來不及了，槍尖只貫穿了空氣。

「失敗了嗎……？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結束。」

「不，叔叔，我覺得這不算是個壞結果。」

以飛翔術回來的桂妮薇亞回答搖頭懊惱的蘭斯洛特。

在被貫穿的色雷斯平原的隕石坑下層，騎士和少女相對而視。

「雅典娜好像是用吞入聖杯來抑制聖杯的功能，可是，我認為聖杯吸取生命的機能不會因為這樣就停止作用。」

與聖杯有著神秘羈絆的桂妮薇亞說明。

那是前身為太母神的大地女神，將自身的不死與神格犧牲進而創造出來的神具，只要尚存於大地之上就不會停止活動，肯定是不朽不滅的。

「放著不管的話，只要過段時間就能儲存相當大量的咒力。以後不管如何，叔叔的神刀就能和雅典娜的聖杯產生聯繫了。」

「就能夠再次揮舞能將行星切裂的鋼嗎？」

蘭斯洛特細語著。在剛才的戰鬥里，他也只是將神槍當成平凡的刃物使用。

傳說中被稱為斷鋼神劍的鋼，至今尚未展現出真正價值……

「但是在狀況發展成這樣子之前，不知道她是會不會將聖杯從身體裡移出？」

「如果變成那樣的話，反而對我們有利，雅典娜會將聖杯吞入自己體內，是為了要制止聖杯。如果她拿出來的話，不用半個月時間……」

「雅典娜就會死……嗎？原來如此，這樣確實也不壞。」

蘭斯洛特輕輕點頭。

『路』只要一連結的話，最後不管被放在何處、相隔多遠距離，聖杯只要存在於地上，就會不斷吸收雅典娜的生命。

以不死的生命當成代價創造出的神具——

這正是聖杯的可怕之處。自我犧牲的女神睿智與祈禱，現在依舊被銘刻於大地深處，聖杯的力量能夠到達大地的盡頭。

「既然如此，我的愛女呀，就暫時不管雅典娜了吧？」

「是的，桂妮薇亞要去日本，那座主人沉眠著的島，請您授予加護。」

蘭斯洛特只是輕輕回應一聲，他抓起愛馬的韁繩。

往因為雅典娜的離去，再度恢復光明的蒼穹飛去，他至今為止還未適應地上，全速全力進行的一擊已經用盡神力了。

必須再次投身雷雲之中好好歇息。

不順從之蘭斯洛特——

雖然擁有絕大的破壞力，目前的狀態還不能稱為完全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