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女神再臨 第二章 魔王與學園祭(2/2)
過了十分鐘,萬里谷家的次女就來了。
「好久沒見了,哥哥,還有璃璃亞娜姊姊……啊,這邊這位是第一次見面。您好,初次見面,我是萬里谷佑理的妹妹·萬里谷光。」
除了對熟人行禮問候,對明日香也馬上低頭行禮。
行為舉止讓人覺得她完全不像是小學六年級,接著又馬上說出普通小學生不會說出的話。
那是看到護堂和明日香的站立位置與距離感的光突然開口說出來的話。
「看來您和哥哥有著一定程度的來往,其實我在稍微長大一點的話,也準備到哥哥身邊接受哥哥的寵愛,等到那個時候請多多關照?……啊,不過到了那個時候,說不定我才是你的學姊喔!」
露出天真爛漫,卻讓人稍微感到有些『女人味』的笑容。
聽過小光的發言,明日香的臉部整個抽搐起來。
「…………是、是這樣啊,你是萬里谷同學的妹妹,看起來非常年幼啊……我再慎重詢問一下,小光妹妹現在幾年級啊?」
「六年級,明年就要升國中了。」
「喔,是這樣啊……等等,護堂!我真的沒想到你居然會變成這麼無可救藥的爛人,你這傢伙完全顛覆了我的預想呀!」
被明日香怒吼的護堂很煩躁地回答。
「拜別你不要這樣子胡思亂想好不好,難道你以為我會做出向小學生搭訕這種事情嗎?你動點腦筋想一想?小光純粹只是因為仰慕我,才會這麼說,我沒說錯吧?」
「是的。對於我來說,護堂哥哥是比親哥哥還要親密的人。」
光機靈地嘻嘻笑著補充。
雖然語中略帶些許的暗示,不過護堂不在意,她還只是個小學生而已,會去在意的人反而比較奇怪。
那麼說來,其他女孩子們在之前,似乎也對自己和光的關係有些在意。
「璃璃亞娜也不要太常說出一些奇怪的話,如果被說成是那種關係的話,對於光和她姊姊萬里谷來說,都會帶來困擾的。」
「嗯……你這麼說的話,那就遵照你的意思。」
「對,對呀,光還只是個孩子而已……呢……」
璃璃亞娜用著一副什麼都懂的表情回話,佑理也以稍微有些為難的表情點頭。
看見年紀比自己大的女生們的反應,身為當事人的光卻嫣然一笑。
「是的,我還是個小孩子,所以往後還有很長一陣子,拜託大家在日後一直關照唷。」
然後就緊緊依靠在護堂身邊,和親妹妹那種截然不同的坦率與可愛讓護堂充滿新鮮感。
護堂在她頭上來回摸了摸之後,光用笑容以對。
「……三年後,不對,兩年後就能到達那個地步了。」
「……我覺得那個時期就算兩個月後就到了,也不會不可思議。」
「……如果是那個孩子自己決定的話,我也沒有辦法了……」
明日香,璃璃亞娜和佑理三個人在嘰嘰咕咕低聲討論。
那是什麼意思?護堂覺得狐疑,而且看到現在的這一幕不禁給人一種她們三個女孩組成共同戰線般的感覺——
這期間隊伍的行列不斷前進,終於輪到他們入店。
『中華貓耳女僕咖啡廳·飲茶混合館』。
在敲爛算盤計算之下,總算是能用低預算在教室里做出很好的中華風裝潢。
護堂他們被帶到位於窗邊的位置上,照人數點了普洱茶和一些點心。
「那麼,就請叔叔稍微等一下。」
中華貓耳女僕爽朗地離開,並走進廚房裡面。
當然,這是對在昨天還在店裡面幫忙的護堂做出的寒喧。
「我在仔細看過之後,還是覺得這是一間很可疑的店,這些應該是女服務生還是女僕們,動作太熟練了,根本不是學園祭該有的水準,還有幾個女僕的日語講得不太好,是中國人或是韓國人嗎?」
明日香沉穩地討論。
因為她有在家庭餐廳打過工,所以看得出來女僕部隊熟練的技巧。
「護堂,你真的認識很多奇怪的人,又是因為什麼樣的因緣際會才會到這家店裡幫忙?」
「這個說來就話長了,我是偶然間和這裡的老闆成為朋友啦。」
「啊,哥哥也來這家店裡幫忙過嗎?」
光沒有聽過這家店和香港陸家有關聯。
她驚訝地不斷眺望中華貓耳女僕們艷麗的身姿。
「難道哥哥是有這種愛好嗎?角色扮演之類的!?」
「才沒有,我自己沒有下去玩過,也不太看這些活動。」
「是那樣嗎?如果想看的話,請儘管吩咐一聲,我也做得到喔,穿上那些服裝讓哥哥看!」
聽到小光說出的意見,護堂差點就將嘴裡的普洱茶噴了出來。
「你、你有這個心是很讓人感激,不過我想大概沒有這樣的機會。」
「誰曉得你現在講的是不是真心話?」
因為疑惑而插嘴的人當然是明日香。
又將我當成怪人一樣看待——護堂打算當做耳邊風。
「唔,德永明日香,能否告訴我你會那麼想的理由?」
突然之間璃璃亞娜也感到在意無比。
「雖然之前就已經那麼想過了,不過你好像很熟悉草剃護堂的過去,你剛剛說的話是否有著什麼樣的根據呢?比如說他在以前曾經對某種服裝有很強的執著之類的。」
「的確,說不定真的有這回事。」
居然連佑理都點頭了。
「就像璃璃亞娜同學說的那樣,在護堂同學的為人方面,德永同學是個能夠提出獨特見解的人,所以我想如果你方便的話,請你一定要賜教。」
兩個同伴都要向明日香請教!
這是為什麼?護堂很吃驚。明明相處才沒多久,青梅竹馬的眼神看起來和媛巫女和騎士有著相同的感覺——?
「呃,雖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依據……」
突然被這麼拜託的明日香有些困惑。
「因為他這個人,就算是沒有什麼興趣的事,也會突然改變想法,總是說出『這樣不是也不錯嗎』之類的話,真的就只有這樣而已,不要太認真啊。」
「不……大膽的判斷力確實是草剃護堂的優點。」
「……沒錯,順應狀況變化,他的反應速度的確很快。」
璃璃亞娜深有感觸,佑理也喃喃附和。
難道這次的相遇對我來說是大大的減分嗎?護堂隱隱不安起來。
4
學園祭的第二天也終於到了傍晚。
既然到了傍晚,就是開始慣例的營火晚會以及進行後夜祭了,跳團康舞和高中部小姐的發表等等,一堆活動還是排得滿滿的。
……順便一提,今年成為了高中部小姐的人是艾莉卡·布蘭德里。
聽到這個名次的護堂疑惑地歪了歪頭。
當然,她不會出現在這個會場,她自己本身對學園祭這種活動有些看不上眼,就連試探詢問她是否會參加的時候也是一樣。
「如果不想要錯過我的美貌的話,照片之類的東西可以隨便拿去使用無所謂……不過麻煩的瑣事我一件都不會去做的,我曾經在義大利參加過一次類似的活動,那時十分令人厭倦。」
於是直接推掉了。
集中參加者的舞台上,熒幕上放映的好像是她被偷拍下來的影像(題外話,艾莉卡在被熟人推薦參加的義大利小姐選舉時,在地方性的預選上,雖然已經確定是第一位過關了,不過她在活動一半就感到厭煩離開了會場。)
儘管如此,她似乎還是獲得壓倒性的優勝。
也許是被她視為競爭對手的佑理和璃璃亞娜堅決拒絕參加的關係,可是光靠偷拍下來的影像,她的存在感就足以壓制住其他女生。
護堂驚訝於艾莉卡的荒唐,同時沿著樓梯往上走,然後打開眼前的門。
「那傢伙到底在哪裡啊?」
門的另外一面,是被夕陽的光輝染成橘子色的屋頂。
簡略掃過一眼,沒有任何人在這裡,等到後夜祭開始時,就可以從這裡俯視營火晚會,所以這裡是受歡迎的景點,不過現在還早。
剛才收到認識的友人傳來的簡訊,被通知說正在屋頂上等著……
「把您叫來實在是萬分抱歉,叔父。」
招呼聲隨風而至。
不可思議的聲音,完全就像是秋風在耳邊竊竊私語。
這是只有氣功高手才能做到的技術,是將『氣』注入聲音裡面,將其傳遞到遠處的地方,魔教教主的直傳弟子是這麼說明的。
護堂走到屋頂的中心。東張西望環視了一下……有了。
在某個角落,香港陸家的公子·陸鷹化站在那裡。
「抱歉,讓你久等了,鷹化。」
「不不,叔父還得要抽出和姊姊們相處的時間過來,這算不上什麼。」
陸鷹化直率微笑,儘管是個美少年,這個笑容卻有些奸險。
說明白一點就是毒舌,行為都帶有毫無意義的挑釁意味,不好相處的他為人乖僻,對護堂來說,『侄兒』的高傲也會讓他忍不住苦笑。
因為會讓護堂想起以前在棒球代表隊時,合作過的天才投手個性。
「對了,叔父,你手上的那個是什麼呢?」
「喔?這個啊,這是剛才向名波借的……不對,是被他硬塞的。」
陸鷹化注意到的東西是護堂抱著的紙袋,裡面裝著的是『英國正統女中譚·侍女愛咪』。
打開紙袋看過之後,武林的麟麟兒也驚訝得瞠目結舌。
「……我在以前也聽過一些關於這東西的傳聞。」
「啊?這遊戲難道很有名嗎?」
「是啊,自從在幾年前的同人誌即賣會上發售電腦版後,因為高完成度受到口耳相傳,成為在這個圈子裡無人不知的火熱商品,最後也成為電視主機的遊戲,去年終於也上映動畫電影了。DVD和BD的銷量大約是十萬片。」
「……你好了解啊。」
「這是和我們所做的生意有關聯的業界,我也是最近才開始研究。」
如果知道弟子開始在這種方面的修行,師父羅濠不知道會說什麼。
護堂想起了美麗的義姊。
「我遲早也打算親自確認一下內容,好趕上叔父。」
「不過我還沒有決定什麼時候玩,乾脆下次一起玩好了?」
「好主意。要是這樣的話,甘粕先生好像是關於這方面的權威,要不要把那個人也叫過來?至於場所就由我來準備……」
男孩間的閒聊(?)告一段落之後,陸鷹化慢慢開口:
「我今天想要告訴您一些有關於神祖的情報才專程過來的,在日光那時太匆忙的關係,所以沒有清楚解說詳細情況。」
「喔……是那個叫安潔菈的傢伙嗎?」
操縱九法冢家年輕主人的魔女,護堂完全將她遺忘了。
「記得是從璃璃亞娜那裡聽說過,身為遠古的女神蛻變而成的不老不死魔女們一黨,比起普通魔術師還要厲害?」
「是的,那是完全無法和各位弒神者相提並論的存在。」
護堂有點困惑,為什么女神會墮落成那副模樣?
到底是怎麼變化的?
「我和安潔菈曾經相處過一段時間,那傢伙有個經常進行聯絡的對象,我偷聽確認了名字,那傢伙也是神祖,叫桂妮薇亞之類的,是挑撥師父和齊天大聖對抗的幕後黑手。」
「是這麼回事啊!」
「這個女人雖然不太可能立即就糾纏上叔父,不過還是先向叔父報告一聲。」
「謝謝,抱歉啊,很多事都要麻煩到你。」
「不,請不要在意。我被師父虐待——不對是責罵……也不對,是要進行特訓的時候,也只有叔父可以讓我依靠了,在真的有萬一的時候,希望讓我能依靠一下,所以您真的不用介意!」
陸鷹化以少見地熱情口吻請求。
這傢伙會這麼仰慕崇拜我,是有著非常確實的理由,護堂能夠接受這一點,因為有著那樣的師父,這也不能怪他,就儘量當個好一個好叔父吧……
正那麼想著的時候,陸鷹化突然豎起耳朵。
「喔,我聽到從樓下傳來的璃璃亞娜姊姊和佑理姊姊的腳步聲了,她們應該是在找叔父您在哪裡吧?」
「還是那麼超脫常人……雖然清秋院也能夠做到類似的事情。」
「和那個姊姊相比的話,我的眼睛和耳朵都比她敏銳唷。」
隔著厚厚的鋼筋混凝土也能聽到樓下傳來的腳步聲,而且就連發出聲響的主人是誰都能夠判斷出來——
展示出那像是開玩笑般聽力的陸鷹化,最後笑了出來。
「順便一提,我比起艾莉卡姊姊還要剛強,比起璃璃亞娜姊姊的身體還要輕巧。相對地我不會使用術式,所以實力大概是平分秋色……」
他的語氣很明顯不認為實力是平分秋色。
看見他一臉不屑的眼神,護堂忍不住想要整治一下這個侄兒了,這也是想要袒護自己身邊的女孩子們。
「但是,你之前是和璃璃亞娜打成平手吧?」
「在那個狀況下,無法看出來師父和叔父最後誰會取勝,所以不能做出一不小心就將弒神者近臣殺掉,這種會觸犯到對方逆鱗的行為……不過當時我有拿出真本事,也沒有刻意留手,但是有注意不去使用一些卑鄙的殺人手段。」
這個就
是天才、麒麟兒的真本事嗎?在無意識之間散發出傲慢程度連艾莉卡都比不上。
同時還會做出一些卑鄙的盤算,護堂覺得他是個有意思的傢伙。
「不過,如果對上惠那姊姊那種犯規般的請神降臨,我就得使出渾身解數才有法子解決她了,而且,反正艾莉卡姊姊她……」
「艾莉卡怎麼了嗎?」
「那位姊姊是只真正的母狐狸,是個真正的戰士,很懂得掌握即時戰況做出各種應對,大概是有在這方面進行過許多處理和修練,就像天鵝游水一樣,不會讓外人看到自己的腳在水中不斷划水!」
結果,他是將全部人一下子都看穿的天才嗎?
計算敵我彼此之間的能力、削弱對方戰力,為了讓自己變強而去切磋琢磨,疏於練功就會立即被他趕過去的超一流戰士們,真是出乎自己意料外的一幫人,護堂深感佩服。
5
就在護堂他們正享受學園祭的時候——
艾莉卡·布蘭德里正身處義大利北部的托斯卡納州的古都·西恩納。
那是在羅馬帝政時繁榮起來、具有歷史的小城市,殘留下來的中世紀街道和歷史地區都是聞名世界的文化遺產。
這其中尤其出色之處,就是坎波廣場了。
廣場整體都呈現緩緩傾斜,如同缽般的形狀,周圍排列建造於中世紀時期的宮殿、噴泉、附有鐘樓的塔等等建築物。
世界上最美的廣場——的確是名符其實。
艾莉卡的目的地就在坎波廣場附近。
擁有道地西西里亞風味的義大利冰淇淋店。對本地人來說,是間很受歡迎的店。
但好吃也只不過是冰淇淋罷了,為了這個目的專程回故鄉的話就太可笑了。
不過,艾莉卡現在要找的人物就是這麼好事,而且經常被評論為笨蛋的人。
「香草、草莓、開心果、杏仁……要挑掉哪種口味是個大問題,不過一次吃四種口味的話,果然還是太多了。」
「會在十一月的時候吃三種口味,你已經吃太多了。」
「我從很久之前就會在冬天將近的時候,在這街上邊走邊吃冰淇淋了,像是在酷暑的季節里吃熱食會對身體好一樣,寒冷的季節里吃冷的東西的話,也應該會適應寒冷喔,這麼做的話,就能夠不感冒地度過冬天了。」
「你的意思就是,就算離開這裡你也會一直拼命吃冰?」
「是呀,今天內我要儘量逛街,就先去挑戰第一家吧!」
「……薩爾巴特雷·多尼,你知道這個故事嗎?」
「怎麼了,我心腹摯友安德烈?」
「某個國家認為,缺乏知性教育的人好像不會感冒,你之所以不會得感冒,恐怕就是那個原因……!你知道就是因為你突然說要回家的緣故,有多少行程都被你打亂了嗎!」
「安德烈,你平時都是個聰明的男人!『笨蛋不會得感冒』這句話一點根據都沒有喔,居然相信這種世俗的說法,看來你也是有些地方沒有見識!」
「你才沒資格這麼指責我!」
只是在外面聽到,就會讓人頭痛的對話。
沒錯,『劍之王』薩爾巴特雷·多尼是古都西恩納出身的騎士。
艾莉卡得知他在管家安德烈·里培拉的監視下回家的消息,便急忙趕回義大利。
……不久後,金髮青年將三球重疊在起來的冰淇淋拿在手上從店裡面走出來,戴著眼鏡、一臉疲累的青年也尾隨在後。
「咦,好久不見了,艾莉卡·布蘭德里。」
「喔,真是少見的客人啊,你是什麼時候從日本回來呢?」
發現艾莉卡的兩人都向她打招呼。
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多尼完全沒有將艾莉卡的名字記在腦海里,不過現在卻打了普通的招呼,他似乎不是因為已經和對方見過很多次才記住……而是因為草剃護堂的存在,才總算記住艾莉卡的名字。
他記不住別人姓名不是記憶力的問題,而是因為他沒有興趣的關係。
不夠格當自己敵人的人,就如同路邊的石頭一樣,他必定是這麼認為的。
「從薩丁島以來就沒再見面了,薩爾巴特雷卿,那時也承蒙安德烈卿的關照了。」
看上去愚昧卻有著可怕異才的王者,以及輔助他的管家。
艾莉卡露出華麗的笑容。
「如果有事的話,不用客氣儘量對安德烈說就行了,我要吃冰淇淋……」
「不,這次不能這樣,因為這件事一定得向薩爾巴特雷卿請求才行。」
艾莉卡俐落迅速地對想要拋開麻煩事的『王』訴說。
「對我?」
「嗯,你還記得嗎?我第一次遇見卿的時候那件事,在與聖拉斐爾卿相互比試時候的事。」
「唔,大概還記得吧,那麼說來,你那個時候也在場。」
「卿在當時,從聖拉斐爾處繼承的『彰揚大衛功勳之書』。我要——還有替現在不在這裡的璃璃亞娜卿一起請求,請讓我們再次閱讀那本書。」
「師父的書?書啊……?」
「薩爾巴特雷卿,我們有接受聖拉斐爾提出的請求,要保管那本魔道書,並且帶到聖吉米尼亞諾那邊。」
發覺到主人已經記不得了,安德烈·里培拉趕緊出來救援。
就算是與舊友交談時,也還是會使用公私分明的口氣說明的正直之人,果然『書』現在是由他在保管。
艾莉卡點了點頭。
果然就如推測那樣,才特意瞄準兩人在一起這時的效果!
「艾莉卡卿,那本書是被聖拉斐爾嚴令『藏匿起來』,就算是身為保管人的我也從來沒有看過,那是即將到達聖騎士位階之人才能得到閱覽的許可,很可惜我不能夠答應你的請求……」
「我也是這麼覺得。」
不愧是嚴正公正的『王之管家』。
艾莉卡對他對自身也不例外的高潔讚嘆。
「不過,要是允許我去看的話,可以讓薩爾巴特雷卿也相對獲得利益,請您考慮一下。」
「我的利益?這是怎麼一回事?」
「是的,就連異教之神明們和墮天使們都能切裂的戰鬥魔術奧義,我們如果能學到的話,草剃護堂的戰力也能增強……應該說,身為他雙盾的我們會變得更加強固。」
「……是嗎,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是這個意思嗎?」
多尼舔著冰淇淋的表情產生變化了。
那像是無憂無慮的小寶寶般的英俊面孔,微妙地多了一點敏銳感,如果是不知道他為人的人,一定會看漏這一點。
「要是血性再方剛一點的傢伙,差不多會說『差不多可以了吧?』『行呀,要來打架嗎?』之類的就完事,但護堂這傢伙很難捉摸呀。」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股敏銳不是鬥志也不是殺氣。
就是所謂與身為強敵的『朋友』,早晚會再次於戰場上相見……這種確信的感覺。
「跟那個傢伙的決戰要有適當的機會,也要等到他有足夠的動機,否則他又會逃避了,讓事情結束的一點也不痛快。不過在等待的時候,讓護堂直接死掉也不是我樂見的。」
多尼浮現出就像是看到戀愛的丘比特那樣,用情不自禁的喜悅表情看向艾莉卡。
「真是令人操心的傢伙,裝成一副討厭戰鬥的模樣,卻總是自己闖入戰場,看來並不是對我冷淡,這就是日本文化里所說的傲嬌嗎?」
『劍之王』談論自己承認的好對手。
內容意外正中要害,說不定薩爾巴特雷·多尼是個非常理解草剃護堂的同類。
「好吧,我答應你,因為我對他也有所要求,直到我和他能在戰場上再次相見之前,讓你盡力替他做各種安排也不賴。」
聽見這個認可,里培拉皺了皺眉頭,但還是無法違反『王』的裁定。
艾莉卡恭敬低頭表達對薩爾巴特雷·多尼的感謝之意。
6
那是位在千葉縣木更津市內的海岸邊。
附近是東京灣橫斷道路——從神奈川縣連結到木更津,也通過架於東京灣上的收費道路。
鄰接工業地帶,離木更津市街、縣廳所在地的千葉市也很近。
不過這個海灘非常安靜,在溫暖的時期能夠去沙攤撿貝殼,到了夏天也會有海水浴客到來,不過現在是十一月,海風裡混著很冷的寒氣,不是個適合戶外活動的季節。
「甘粕先生……你真是悠閒啊。」
「……是啊,惠那小姐,我是頗悠閒沒錯。」
邊啜啜吃著杯麵邊抱怨的惠那,正咬豆沙麵包的甘粕點頭同意。
這個海灘隔壁是個富有鄉下味道
的漁村,食物就是從那裡買來的。
「有可疑人士在這裡出沒的情報是真的嗎?都已經監視三天了,連個影子都沒有看到……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這個地方也是委員會管理啊,不過卻什麼東西都沒有。」
眺望這個地方的惠那感慨地發出牢騷。
防風林的對面是海灘,眼前只有一個紅色的鳥居。
除了孤單立在海邊空地上的鳥居,其他什麼東西都沒有,不要說神社了,附近就連一棟小屋也沒有。
「你說得沒錯,我也很意外。」
正史編纂委員的口氣欠缺誠意和熱意。
他和他的上司都隸屬於東京分室,不過負責範圍應該更廣闊,從東京、千葉、崎玉、神奈川、茨城、群馬和櫪木……
實際上應該說成是『關東地方』總負責人的立場。
「話說惠那小姐,不去草剃同學學校辦的學園祭沒關係嗎?」
「咦?那是什麼!?」
「那個人就讀的學校里,記得確實是從昨天開始舉行學園祭喔,因為不小心講出來的話,你就會說出『想到那邊去』的話,所以我就一直沒說了。」
「唔……那麼說來,現在這種時期的確會有那種活動。」
惠那沒有認真上學的習慣,國中,該說從小學的時候開始就已經是這樣了。
雖然清秋院家要到山上為媛巫女的修行努力,不過結果卻造成惠那疏離學校里的生活常識。
「糟了~~難得有這樣子的祭典,如果能和王一起玩就好了……甘粕先生好壞,怎麼不告訴惠那啊!」
「等等,不是只有我啊,馨小姐也是知道卻不說啊。」
正史編纂委員會東京分室室長的媛巫女·沙耶宮馨。
甘粕毫不在意將身為共犯的她說了出來。
「雖然看起來像是忙於和女人交際、做事傭懶的人,不過在重要的方面,卻是個勤勞的王啊,像這次他可能會打電話來問你『有空的話要不要來』之類的,你手機有充電嗎?」
「忘記了……惠那已經一周都沒充過電了……」
「請你節哀了,不過當成賠禮,我就拿出一些話題消磨時間好了。」
甘粕對垂下肩膀失落的惠那說著。
「這一帶在古時有著上總國或安房國之類的古名,這個地方對我們來說是稍微有些特殊的土地喔。」
「真的嗎?不過都看不出來。」
「你在說什麼傻話,這個海不正是我國自豪的英雄,日本武尊失去皇后的悲劇舞台嗎?當成外景的拍攝場地還算不錯喔。」
甘粕將視線望向防風林對面廣闊的東京灣。
惠那也想起來了,這是日本神話裡面有名的故事之一。
「你應該知道日本武尊以房總之海當成舞台的故事。嗯,就是為了渡過狂暴的海洋,皇后弟橘媛跳海的故事。」
「當然,『妾易御子而入海中』……這一段吧。」
惠那是個文武雙全的媛巫女
剛才的是引用自『古事記』。
英雄日本武尊在相模國走水——現在的橫須賀乘船橫越東京灣到對岸的千葉縣——橫渡上總國時流傳的故事,船隻起航的時候遇上了暴風雨,海面變得狂暴,為了鎮壓住這種狀況,身為皇后弟橘媛『代替御子』跳入海中。
「可是——也許幾十年就會突然產生一次這種傳說的異聞,你看看這個東西。」
「喔……好像很有趣。」
甘粕從包包里取出了一本書。
上面是『上總國口頭傳說匯總』這個沒吸引力的標題,裝訂也非常樸素。
惠那大致看了一下展示在眼前頁面上的一篇短文。
「……『後弟橘比賣,懷抱太刀而入海,其太刀流向非陸地亦非海洋之處,浮島遂現』。我從來沒有聽過這一段故事喔。」
弟橘媛遺物的梳子和衣服漂流到沙灘上……
有一些神社會流傳這種小故事,然後將弟橘媛皇后當成神明祭祀。
「恐怕就是這樣,這是由本地的鄉土史研究家在三個月之前自費出版的書,我們委員會為了將這麼一段內容埋葬到黑暗裡面,花了很多功夫在回收書籍上,還順便還拜訪作者的住處。」
「使用操作記憶的術式,讓他忘記這一段典故嗎?」
「是的。為求慎重,我們拜託了媛巫女幫忙。」
這是如此重大的秘密嗎?惠那很吃驚,明明甘粕也能夠使用操作記憶的術式,卻還動用到只有一部分媛巫女才能使用的『隱藏名稱』的靈力。
因為媛巫女擁有更強大的篡改記憶能力。
「正史編纂委員會前身的組織在幾百年前,就將這個傳說埋葬在黑暗裡了,只要有人記得這段傳說,就讓他們的記憶消失,將有留下記錄的書進行篡改,但還是不行,只要過了幾十年就會又有某地的什麼人開始傳出同樣的傳說,簡直就像是有某人將這個傳說轉告別人一樣。」
或者是說,在這塊土地上長眠的神秘偷偷在展示自身的存在一樣……
惠那發愣地思索,然後提出疑問。
「命令你們這麼做的,果然是爺爺他們的意思?」
「沒錯,過去——恐怕這是將近於千年的遠古之時,古老的一族就下達指示了。對在上總國顯現的浮島和神刀的傳說,並且還有天之逆鉾一定要隱沒起來。」
天之逆鉾?頭一次聽到的名稱,惠那望著眼前的鳥居。
將那塊孤立的空地當成隱藏物品的地點,果然就是——
「正確答案,逆鉾就在那個鳥居下面,聽說被埋入地下,地底也做了好幾層的嚴密結界。」
發覺到惠那視線的甘粕直接解說。
「在這個地方進行監視的『草』……忍者們傳來報告,最近有身分不明的可疑人士……而且似乎是擁有強大力量的魔術師出沒,於是就需要在這裡配置看守人員了。」
「所以馨小姐就把惠那叫來了?」
「正是,因為有種討厭的預感,用最強的人執行這項任務是最好的。」
也許是在靈視方面也非常出色的沙耶宮馨由靈視得知,非得動用能夠請神降臨的惠那才能對抗的敵人——
就在這個時候,惠那發覺到了似乎有人正在注視他們。
「甘粕先生,我們現在被人監視著,大概不是本人,而是使用很出色的視覺飛越術,你打算怎麼處理?如果對方已經來到這裡的話,惠那直接和他交戰也沒關係。」
她將放在旁邊的袋子拉近身邊。
裡面放著的是刀身長二尺三寸的日本刀,是清秋院惠那的武器。
她以敏銳的五感像野獸般察看,直覺也變得異常銳利,就算使用咒術偷看,她也能夠發覺……她感覺到了視線的動作。
俯瞰紅色鳥居四周的視線變成只注視惠那。
能感覺到對方的時間只有幾十秒,甘粕沉默不語,身體也切換成能夠隨時適應對緊急事態的姿態。要怎麼做?來了嗎?
……沒有,視線已經消失,感覺不到任何氣息了。
「走掉了,看來對方非常慎重。」
「或是因為知道惠那小姐是王牌?到底是哪個原因呢……」
惠那解除了緊張感的束縛,甘粕則是感到麻煩似地抓抓頭,然後說出這些話。
「乾脆挑個時間點,就轉手交給艾莉卡小姐處理好了。」
「咦?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裡有埋著炸彈一事,對方也已經知道了。那就直接挖出來,交給喜歡在火藥庫玩火的專家處理。」
然後他拿出手機,沒錯,是為了取得沙耶宮馨的許可。
注意到了儘管個性有些輕浮,卻很有才幹的特務人員意圖後,惠那非常高興,如果這麼做的話,就能與很久沒見的草剃護堂再見面了!
他們兩人不知道。
剛剛看著清秋院惠那的人正是神祖桂妮薇亞。
而且這一幕正是神刀斷鋼神劍開始悖道的冒險起點……
新的死斗已經開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