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神山飛鳳 第六章 混戰的結果(1/2)
1
石猿在幽世的馬廄等待覆活之時。
現在他的名字還是猿猴神君,位階是『弼馬溫』。
過去震動天地四海的真名還沒有恢復,但是神通力已經恢復了幾成,胸部以上變回肉身,猿神將會再一次從石猿當中重生。
兩臂也恢復肉身了。這樣的話——
移動一下左手,放到右肩上。看來沒問題。
隨便拔下幾根金色的體毛,然後撒向空中。
十幾根體毛改變形態,變化為十幾隻小猴子。
就算是這麼弱的小傢伙,讓它們去擔任躲貓貓的貓角一役沒問題才對,立刻讓它們去追趕逃跑的巫女們,將小猴全都解放到馬廄外面。
目標的巫女被弒神者帶出結界外。
但他也不是一直毫無做為地擔任『弼馬溫』一職,自己很清楚從城內出去的一、兩條小路要怎麼走。
他自己利用這些小路的話,會因為『弼馬溫』的咒縛被抓住。
可是身為神使的小猴子完全沒有這個問題,就像抓大魚的網抓不住小魚一樣,封印神明的咒法無法封住神獸或神使。
「……哎呀哎呀,是誰在遠方看著我?」
石猿注意到被人窺視的氣息。為了讓對方聽到,他故意說得很大聲。
「好久沒有人來偷窺了,你們也妨礙不了我吧?你們就含著手指,乖乖等著吧。什麼,我心眼沒小到會去找你們報仇,只要你們不要做奇怪的事,就會放你們不管!」
他快活地笑著。
對著過去利用、對他使用封印咒法『弼馬溫』的那些人。
清秋院惠那突如其來的訪問,正是在這天的下午。
「我說惠那呀,你明白自己的立場嗎?」
「當然明白,所以我才過來,馨,拜託你,能不能解除惠那的禁閉?」
東京都千代田區三番街,沙耶宮家別邸。
這是在這間書齋里的對話。
「……知道自己被關禁閉,還光明正大走出來。」
惠那反駁沙耶宮馨的指責。
「惠那沒有光明正大走出來,是偷偷從家裡溜出來的。到這裡的路上,還一直提防有沒有忍者跟蹤。」
在天叢雲劍事件之後,就一直待在家的媛巫女之首,漆黑的長髮今天也顯得非常柔順,明明不必去上課,卻還穿著學生制服。大概是懶得選衣服。
另外惠那的家清秋院本家,在琦玉縣的秩父。
「如果用電話求人的話,也太沒禮貌了,所以惠那就直接過來談判。」
「該說這很有你的風格嗎……理由只有這樣?」
「我想想……再來就是順便散心吧?你看,一個人關在家裡會很無聊啊。」
「是你自己做出會被禁足的事情,全都是你自己的責任吧。」
認為各種事態轉變都很有趣的馨,難得會出說這種不像她的認真發言。
破天荒的媛巫女之首偶爾會非常莽撞,這樣場合,至少還是要盡組織領導之責,認真警告她一下。
對於個性風流又開明的馨而言,這是一件會讓她不太愉快的任務。
「我應該告訴清秋院家,讓他們好好警備。」
「惠那有那個意思的話,沒有派出甘粕或者帝都的師父級人物,是抓不住我的。馨,我們先不談這個,回到剛才的話題!」
「不,雖然我很佩服你能順利脫獄的本事,但是我駁回。」
馨冷淡回應。
順便一提,帝都是媛巫女以及正史編纂委員會學習的武術簡稱,正確應該是帝都古流,她的師博也是負責教擊劍的。
「這裡就麻煩你想辦法處理了,惠那也差不多該去草薙那裡露露臉了,我家的祖母也說,既然這樣了就快點去跟王親熱,懷上他的孩子啊。」
「嗯,豪爽到能對孫女說這種話,不愧是英雌。」
擔任清秋院當主的老英雌,就是有那個祖母才會有這種孫女,馨現在有了深刻的體會。
「所以才說,這種追求方式該先保留吧?考慮到草薙的個性,這樣做比較好。」
「呃,是這樣嗎?王不是很喜歡女孩子?」
「只要不是同性戀者,大多數的青少年大概都像他一樣,不過由於家庭環境的影響,他對男女交往有點太認真,也會覺得跟男性朋友出去玩比較快活。」
宣稱草薙護堂『愛人』的艾莉卡·布蘭德里,是代表米蘭的魔術結社《赤銅黑十字》的存在,這個情報在業界裡傳得很廣,那是因為從被他吸引的女人那裡傳開的。
當初,正史編纂委員會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草薙護堂,但是重新認知這點的是馨和甘粕,因為護堂沒有傳言中那麼好色。
「除了我們以外的人,都容易有錯誤的認知,所以我沒有輕易去更正,讓人不去誤解他……雖然本人的行動,也是助長這種誤會的原因。」
最後的補充讓惠那滿意地點點頭。
「草薙很有男人味,沒錯,這才是惠那們的老公。」
「像他那種類型的男人,就不要太著急,慢慢攻下比較好。先從朋友進展關係,漸漸讓他放鬆警惕,然後一口氣超越那一線就可以了。」
「這樣的話不是會先被艾莉卡領先嗎?那個人非常的積極耶。」
「惠那,你怎麼會這麼不機靈,被她搶先又有什麼關係。」
馨爽朗地笑著。
以同性對象為對手的花花公子,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現實不是甘粕喜歡的那種戀愛模擬遊戲喔?不是用一、兩個月就能從美好的戀愛家家酒里,誕生出永遠的愛和羈絆的世界。就算被搶先了,只要之後再奪回來就行了。就算結婚,只要讓他們離婚不就行了。」
「哇,前半不是很明白,但是後半真符合馨的風格,真是壞心眼!」
「哈哈哈,不要這樣誇獎我……那麼,差不多能夠談談逃出緊閉的懲罰吧?」
「馨是魔鬼!惡魔!壞心眼!」
惠那不甘心地大叫。
突然間——她的表情變了。
能聽到某些神韻飄渺之聲的她,露出非常認真的表情,惠那看著書齋的天花板靜心聆聽,跟媛巫女之首交往很久的馨也察覺,大概發生什麼事情了,所以無言地看著對方。
「喂喂……怎麼了嗎?從您那邊主動打過來真稀奇。」
惠那取出手機,讓耳朵和嘴巴靠了過去。
對著一個關機中的手機,她開始閒聊起來。聽著會話——不,交信的內容,馨了解大概的經過,這是觀察力良好和敏銳的智慧男裝媛巫女優點。
再聽完結束交信的惠那報告,她對事情就更了解了。
馨拿出自己的手機,給剛剛提到過的心腹打電話。
「喂,甘粕先生。去日光出差感覺如何呀?其實我預想到是不是發生很麻煩的狀況,所以就打電話給你了。」
『這樣的話,請告訴我你千里眼的秘密吧。』
承認發生意外的狀況,甘粕如此回答。
『我正好想要打電話向你報告的,現在這裡可是一片混亂。』
聽了部下簡報大約快十分鐘,沙耶宮馨得知了日光山發生異變的情報。聽完以後,她嘆了一口氣。
「果然沒錯,草薙先生失蹤了。」
『果然這個詞我不能當成沒聽到,那也是千里眼告訴你的?』
這次,甘粕聽見馨的說明之後,用著『哈哈哈,這真是……』的嬉皮笑臉回應。
「因為這樣,所以暫時不用擔心你那裡的安危,我在想這次騷動的主謀者是誰。甘粕先生,你有什麼看法?」
『我剛好特定了某個嫌疑犯,並且開始監視。但是……』
「有什麼問題嗎?」
「如果我看到的資料照片是正確的話,那個人應該就是香港陸家的少爺。」
部下用著悠閒的口氣嘆息,馨也只能聳聳肩。
「這樣的話,中國的那位貴人應該就是真正主嫌囉。」
『是啊,沒有證據的推斷下,任何人都不會覺得是她。可是如果真是那一位的話,事情就麻煩了。我繼續暗中調查,然後再來思索蛇神的對策。』
「先去找艾莉卡和琍琍亞娜小姐,這件事好好處理,全權交給你了。」
『明白了,我會盡我的微薄之力。』
『不不,這個場合應該講捨命也要讓任務成功,就像忍者那樣。』
『那可不成。申請職業傷害的手續很麻煩的,而且這個工作的殉職津貼又不是特別豐厚,還是安全至上。』
等到馨打完電話,惠那開口問她:
「馨大小姐~~好不好,讓惠那去一趟日光,肯定
會派上用場的。」
聽力非常好的媛巫女之首,清楚聽到甘粕的聲音。
馨卻堅決搖頭,
「不行,駁回,雖然我可以暫時解除你的禁足令,不過你必須乖乖待在我身旁才行。」
「為什麼!?如果我當援軍的話,肯定能幫助到王的!」
「你算是預備戰力。為了萬一,我必需判斷讓你參戰的時機。」
即使失去天叢雲劍,惠那依然是神的使者。
例如召喚守護神須佐之男的力量,就能夠控制任何咒術師都不能控制的暴風暴雨,發揮出兇猛無比的破壞力,雖然沒辦法與真正的神戰鬥,不過要和神的僕人之類的對手戰鬥,這個戰力倒是夠強,所以不能讓她投身在無謂的戰事上。
「到了真的需要你的召神力量時,我就會把你送過去。」
「那麼我現在去現場待機也行啊!惠那要直接過去那邊替王加油!」
「我們當然會先過去日光附近待機,不過不會立刻到達現場。『不順從之神』顯現的時候,會發生什麼樣的災害依然不明,首先要冷靜觀察狀況。」
馨冷靜告誡惠那,將人才派遣過去之後,說不定會發生大地震和洪水。
即使沒有發生這些毀滅性的現象,說不定會失去聯絡,這時慎重以對才是最重要的。
「相對的,如果這件事情解決了,你的禁閉生活就結束了,所以惠那,就先跟我一起看著事情的進展。」
沉著地發出指示,混沌的狀況中千萬不能焦急,雖然自己也沒有能力將帶刀的媛巫女當成王牌使用。那麼,要怎麼逆轉這個狀況呢——
2
艾莉卡和琍琍亞娜位處於西天宮境內。
在利維坦開始流血的數分鐘後,甘粕冬馬也不急不徐地到達這裡。
「兩位女士,一會不見,你們依然美麗如昔。」
「真不像你會說的話,難道有什麼壞消息要和我們商量嗎?」
與平時一樣冷靜的青年,艾莉卡對他優雅微笑,擅長日本自古流傳的隱秘術特務,會在這種時機現身,絕對不可能期待他是來轉告好消息的。
「別說得我好像只會報憂不報喜,應該說我們是吳越同舟的狀態。」
「哎呀?我沒有把甘粕先生當成敵人過喔?」
「哈哈哈,是這樣啊——這事先別提,我是有東西要報告。現在那個叫陸鷹化的少年,在東照宮的奧社待機中。好像在等什麼人,也許你們可能不知道,那個祠堂也就是你們說的幽界之門,《鋼》的軍種就封印在那裡。」
一口氣說完,艾莉卡只能苦笑。
他直接命中重點地方,真是個不能大意的男人,也可以說在這種非常時刻值得信賴。
「甘粕冬馬,這麼重要情報跟我們說沒問題嗎?」
對稍微提出忠告的琍琍亞娜,艾莉卡用眼神打信號。
「儘量想讓我們之間不存在秘密,然後一起去解決事件。」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另外,從我的上司那裡得來的草薙先生位置的傳言,有這條消息的話,我們共同戰鬥的好處很多喔。」
甘粕又把最重要情報告訴她們,聽到這個內容,艾莉卡喃喃低語:
「分別不到兩小時,就飛到那種地方去了,我的愛人到底是讓人吃驚還是讓人信賴呢……」
「就是說啊,完全不知道為什麼,他人會跑到那種地方。」
琍琍亞娜露出微妙的表情,不僅僅去了星幽界,竟然還跑到那個地方,草薙護堂擁有的預想外驚人生命力,艾莉卡再一次確實體認到了。
「那,這次由我們主動出擊,那個蛇神名為利維坦。使洛杉磯困擾不已的魔女——不,神祖取回遠古的姿態成為『不順從之神』,暗中操作她的應該是陸家少爺的師父。」
「哈哈,聽到了沒意料到的名字與和想像中一樣的名字。」
「剛剛你說《鋼》之神格在這裡沉睡?」
琍琍亞娜盯著蛇神灑下的鮮血霧雨。
「那個利維坦,仿佛就是為了引出《鋼》的誘餌,暴露出瀕死的身體,成為祭品的狀態。」
「祭品這個用詞十分精妙,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甘粕點了點頭同意魔女的意見。
「這個祠堂封印《鋼》的咒術名為『弼馬溫』。為了解除這個,必須得有龍蛇的神格在地上顯現,雖然預想過哪些敵人出現才能解封,沒想到蛇神的祭品也同樣能滿足條件。」
他的嘀咕突然被打斷。
祠堂的格子門突然打開,從內側吹出強烈的風。
有一位絕世的佳人飛出,有如天女一樣在空中飛舞。
穿著猶如羽衣般薄布的天女,從祠堂的上空俯視艾莉卡她們,就好像看到蟲子一樣,對他們毫無興趣的表情,她的身上橫溢著凌駕上位魔術師的咒力。
就在她要飛走的瞬間,艾莉卡大叫。
「請等一下,羅濠教主!我的主人草薙護堂怎麼了!?」
這句話生效了。天女停止飛翔,浮在空中接受她的質問。
「我這次就特地回答你,金髮的女孩,我們今天應該是第一次見面才對,你怎麼知道我羅濠的龍顏?」
美麗,可是如玉般的聲音卻充滿能深達肺腑般的魄力。
艾莉卡單膝跪地用騎士之禮回答這個問題。
「我名叫艾莉卡·布蘭德里,是《赤銅黑十字》的大騎士,今天也是第一次榮容拜謁到教主尊顏。我根據所有的狀況,推測出您的大名除了羅濠教主以外,不做第二人選。」
成為祭品的蛇神、陸家的少爺、沒有歸來的草薙護堂。
然後是眼前出現的超常妖人,導出的答案只有一個,但是艾莉卡的反應很好,也是得到這個答案的原因之一。
實際上,琍琍亞娜和甘粕都只是驚訝地看著教主。
「草薙王的手下有個眼光很銳利的臣子,看在你的機智上,我就回答你——那個王在幽世屈服在我的武威之下,逃到別的地方去,但是退卻也是兵家之道,而且從我羅濠手中逃走的手法十分漂亮。」
所以逃到那種地方去了,聽到那音樂般的聲音。艾莉卡忍不住欽佩,已經跟魔教教主交手了,草薙護堂和麻煩事果然非常有緣。
「那麼教主……!」
「大騎士,問答就到此結束!我現在正在征路的路上,沒時間顧及你!」
令人身體顫抖的一喝。
不,不僅是顫抖而已,艾莉卡和琍琍亞娜,還有甘粕,聽到教主斥責的所有人都像是被暴風襲擊似地吹飛了。
艾莉卡撞到杉樹上。剛剛的是衝擊波?忍著疼痛站起來的時候,教主已經不見蹤影,她向著利維坦所在的東照宮上空飛去。
「哎呀,只能說那個人很有衝擊性吧,在各種方面而言。」
「沒想到羅濠教主是女性……還能用法術在空中飛,難道她也是魔女……」
其他兩人也好像承受住衝擊。
「接下來怎麼辦?是先前去迎接草薙護堂和萬里谷姐妹,還是對付羅濠教主和利維坦?或是直接兵分兩路?」
「是啊,可以的話,我也想兵分兩路。」
艾莉卡正在思考琍琍亞娜的提案。
可以的話,的確是想要兩者都兼顧到,不過不能犯下分散戰力的愚行,不管是和羅濠教主對峙,還是找尋三人的下落,都應該準備最大限度的戰力才行,不能在兩者間做出選擇的話,結果可能是兩邊都失敗。
「我們去追教主,優先處理眼前的問題……而且進入星幽界要做許多準備,現在沒有時間了。」
「嗯,這個判斷頗為妥當,我明白了。」
甘粕輕輕回應,琍琍亞娜朝著祠堂內凝視。
「不過,那就是先不管草薙護堂和萬里谷姐妹囉?」
她的口氣沒有責備的意思,艾莉卡的確做出合理的判斷,可是理性和感情是不同的,沒辦法,對艾莉卡來說也是斷腸般的決斷。
「至少已經確認過他們現在沒事,只是降低優先順序而已。沒關係,護堂不是那麼輕易就會死掉的人,相信他也會盡全力保護佑理她們。」
這裡應該重視的不是感情的咆嘯,而是戰術面的判斷。
艾莉卡冰冷判斷時,突然有個聲音叫住她。
「——這樣的話,就讓我去星幽界吧?」
是個年輕女性的聲音,但是沒有任何氣息。
艾莉卡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琍琍亞娜和甘粕也同時看過去,能不讓這三人注意到,接近他們的人非常少,所以全員都有些震驚。
「我很不擅長打鬥之類的事情。所以,一直在想怎麼才能幫上大家的忙……幸好在這方面我可以說是專
家,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從境內的杉樹林走出來的金髮美女。
年齡大概二十歲前段,穿著高級的白色外套,配合黑色的長靴。
外套下面是短短的針織連衣裙和內搭褲,而且有種『偷溜出城,來街上散步的公主』般的優雅氣息……那是當然的,因為她就是真正的貴婦人,同時也是位『公主』。
她柔和的美貌進入眼帘,艾莉卡從心底驚訝。
跟叔父保羅去倫敦謁見以來的再次見面,在這種地方看到她當然會吃驚,對方露出惡作劇般的微笑,並且將食指放在嘴唇上。
真的是偷偷來的樣子。
艾莉卡所知道的人中,最聰明最優美的女性登場了,對抗心油然而生,如果不讓『公主』見識一下自己的貴婦人風度,就不是艾莉卡·布蘭德里了。
「女士——如果你想要這樣做的話,那便是喜出望外的幸運啊。」
刻意不稱呼她為公主,艾莉卡向她行禮。
就像這裡是宮廷里的一室般恭謹,充滿自誇和尊大。
「我的主人和身為盟友的巫女們還留在裡面。可以的話,就請您幫助他們。」
何時,以及為什麼會來日本?這種不識大體的問題就不問了,到該說的時候,對方大概會說明來意才對,從剛剛的話來看,可以推測出她已經大致了解現況,所以艾莉卡簡短說出要求。
「我知道了,雖然不敢說百分之百成功……不過大約有百分之六十五左右的成功率,應該足夠讓你們安心了。」
琍琍亞娜露出僵硬表情看著兩人對話。她是看過『公主』的照片,可是突然其來的到訪,還是令自己動搖。
甘粕則是搖著頭聳了聳肩。
「原來如此,這位女士跟艾莉卡小姐認識……我這個設定沒錯吧?」
「如果你能這樣想,那就幫了大忙,因為周圍囉嗦的傢伙很多,我隨便出來逛逛,他們就會很生氣。」
『公主』點點頭,然後用輕鬆口氣補充。
「對了,我有一個提案,那個利維坦是解放在這裡沉睡之《鋼》的重要因素,反過來說,只要除掉她的話,應該就能避免該神復活。雖然很困難,請多考慮一下。」
她是與萬里谷佑理相近的靈視術師,而且對神的知識有很深的造詣。
由她的睿智提出來的助言,正派魔術師與騎士都崇敬的貴人之言,艾莉卡深深表示感謝。
3
在彼激烈的風雨打擊的山中小屋裡,護堂看向老人。
這是第二次來到這裡,在幽世『隱居』的老神,須佐之男的住處。在盤腿的護堂對面,面孔莊嚴的家主單膝盤腿坐著。
在他後面,還有兩位舊識的人物。
端然正坐的棕色頭髮公主,以結跏跌坐之姿、交叉雙腳的肉身成佛和尚。
「什麼地方不去,我怎麼偏偏來到這裡啊?」
「那當然是我的劍把你帶到這裡的,你仔細看看天叢雲。」
護堂嘟噥起來,須佐之男用輕浮地語氣回答。
「那把劍果然成為我的所有物啊。」
回想起轉移前感受到的疼痛,護堂看著自己的右手。
被羅濠教主逼得走投無路,注意到的時候已經來到這裡,那時將我們轉移到這裡,應該是天叢雲劍的意志,而且還將封閉的結界之壁斬斷逃到外面。
真不愧是以前斬開大地與幽世之間的神刀。
「喔,看來你還沒有掌握到,總有一天你一定會運用自如吧?它是長年跟隨我的夥伴喔,就好好珍惜吧。」
「我不打算違反槍炮彈械管理法啊……」
護堂嘆了一口氣,雖然這樣說,如果沒有這傢伙出面拯救自己的話,恐怕就死在那裡了。
雖然沒有興趣拿劍,不過不感謝會受到報應,然後疑問解開了,神刀最熟悉的幽界場所是原所有者居住之地,所以逃跑的地點就選在這裡。
「這先不提,能不能把萬里谷她們變回原本的樣子呢?」
「不行,儘管我個性直率,好歹也是一個神,就算是和尚和公主,也不會輕易出現在乎常人面前,所以怎麼可以允許連魔王都不是的人類出現在我們面前,總之,你就稍微忍耐一下吧。」
須佐之男的回答讓護堂看向自己手上的梳子。
竹製的梳子一大一小,這是萬里谷姐妹化身的東西,轉移到這間小屋的時候,佑理和光已經昏過去了,看到這個的老神不知道嘴裡在喃喃自語什麼,就將姐妹變成了大小一組的竹梳子。
只有自己沒事的護堂當然生氣。
但是須佐之男說過,離開這間小屋就會恢復,須佐之男為了道歉,所以將他們三人平安的事情,向他的巫女清秋院惠那傳達,這才讓護堂暫時忍住怒氣。
「竟然能把兩個女孩子變成這樣啊……」
「幽世是一個跟虛構和現實區別十分曖昧的領域,所以只要心裡想著就能旅行,像我們這樣的神甚至能夠改變這個世界,這種變化只是小事。」
看上去那麼粗暴,須佐之男說的話意外複雜,如果姐妹恢復不過來的話,你準備怎麼辦啊?護堂偷偷想著這些事時,黑衣的和尚發出聲音。
「話說起來,你是不是又引起什麼有趣的騷動啊?」
「不是引起,我是被卷進去的!」
身上沒有繃帶的木乃伊,乾枯的肉身成佛,護堂對擁有這種外表的和尚努力反駁。
「你看看吧,羅煞之君,那個猿王現在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
穿著十二單衣的公主,遞出手中的水缽。
水面映出那個馬廄,有隻變成石頭的猴子,不過胸部以上是肉體,眼球是紅色的,瞳孔金色,樣子非常奇妙。
「老實說,將猿王關在『弼馬溫』城內的人就是我們,而且將最中心的問題解決之人就是——」
公主往黑衣和尚看了一眼,他露出沒有牙齒的嘴巴說:
「正是,還在地上的時候,我做了這件事。」
「是你們啊?為什麼要做這種事……那個猴子是鋼的神明?」
護堂有點拿他們沒轍,這樣不是自己埋下爭端的種子嗎?
「那位猿王,既是猴子又擁有鋼的神性,是個讓被火焰圍繞的龍蛇臣服的大英雄,也只有極為強力的《鋼》,才能成為屠龍者或屠蛇者。」
「屠龍和蛇?」
「其實,我國有個麻煩的『御子』正沉睡著,是外國流來的蕃神,為最強之《鋼》的御子,為了不讓這個神甦醒,所以招來猿王除龍滅蛇。」
最強的《鋼》,好像在哪裡聽說過。
不知為何,護堂有一種既視感,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猴子的話題。
「為什麼龍和蛇很麻煩?」
「您應該已經知道了,龍蛇的神格能使《鋼》更威猛,也可以把他們叫醒。」
護堂想起來英雄珀耳修斯的事件。
促使他顯現的就是龍的出現一事,這是後來才被告知的。
「這麼說,您過去也和南蠻的蛇神戰鬥過,如果那時您失敗的話,我們肯定會替猿王進行『弼馬溫』的解放儀式。」
「我一直聽到弼馬溫這個詞,那隻猴子神的名字嗎?」
「不,這是官位的名稱,在天界的職位……簡單說就是看守馬廄的差役,在天宮的馬廄管理馬匹,這就是弼馬溫的工作。」
「你說天界?」
「以玉皇大帝為首,諸神與神仙的世界。」
護堂腦內浮現出來的名字,就是那個輕薄的猴子的本名,身為神的名字。
護堂嘗試從口中說出。須佐之男突然「嘿!」地呢喃,公主也瞪大雙眼,黑衣的和尚則是竊笑不語,露出壞人的笑容。
「你注意到猿神的本尊是什麼了?」
「正好想到而已,可惡,說不定他比雅典娜還要有名啊!」
護堂咋舌,這不是德川家康層級的東西了。
如果那樣的傢伙在地上暴動的話,究竟會出現多麼嚴重的災厄。
「要怎麼做才能再封印住那隻猴子?」
「將『弼馬溫』咒縛解開的是唐國之君,如果你能親自擊敗對方的話,猿王將再度陷入沉睡……」
公主擔心地說道,也就是說又要跟羅濠教主戰鬥了。
護堂忍不住抱怨,這正是前門有虎,後門有狼,不管選哪個都沒有好的未來。可是比起跟同時跟狼虎一起戰鬥的話,只和虎戰鬥還是比較好。
最重要的是擔心留在地上的友人們,應該儘早回到地上。
「我會儘量去做的……所以有件事情要找你們商量,能不能把我送回地上?」
與決意一起的請求,須佐之男和黑
衣和尚對看一眼。
「該怎麼做呢?我們既不是這傢伙的敵人,也不是這傢伙的同伴。」
回想起上次的事情,確實就是老神說的那樣,而且黑衣和尚有點故意地說了這些話:
「不不,老先生,這算是窮鳥入懷,我們又不是不認識他,儘管不是非常親近,不過不會因為人之道而違背神之道,雖然這麼說,讓羅煞之君回到現世的方法……對我們來說很困難啊。」
「你們之前不是故意把我拉進來過了嗎?」
總覺得他們有股演戲的做作感,護堂提出質問。
「上次啊,是惠那那個笨蛋在地上動了手腳,我們自己是沒辦法讓你自由進出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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