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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卷 最後之戰 終章 等待草剃護堂歸來(2/2)

目錄

「啊——嗚嗚嗚嗚。」

「我已經……快不行了。啊,不要,別停,下來……唔!」

充分地享受著莉莉婭娜和艾麗卡發出舒適的呻吟聲,幾乎失去意識的樣子——諸如此類。

接下來就把應作的事情全部都做完了。

幾小時之

後,全身一絲不掛躺在大床上的兩位騎士——她們的臉上都帶著雖然疲憊不堪卻無比滿足的表情。

然後,艾麗卡慢慢地開口說道。

「又是這樣……以這種大家一起享受的形式……做了這種事呢。」

「也、也沒辦法吧。畢竟我們的主人……太忙碌了。既然無法慢慢享受,會變成這樣可說是必然的吧……」

「不過莉莉。在這種時候,你看起來是莫名地高興的樣子呢。」

「……是你的錯覺吧。」

「是這樣嗎……?莉莉你該不會,對這種倒錯和頹廢的行為身心都已經習慣了吧……?」

「別、別用這種會招人誤會的說法……」

「這是作為布朗特里家淑女的我所無法理解的境界呀……」

「你說什麼。你自己才是,在這種時候,不是比起平時更要沉醉不已嗎……」

「別、別胡說八道……」

在進行爭論的少女們語氣之中並沒帶刺。反而是語氣和吐息都帶著甜美,憐愛,讓自己想要把她們的一切都再次盡情地享受一番。

不過,可不能光顧著做這種事。

「呼唔。」

在床上慢慢地撐起身體,對艾麗卡和莉莉婭娜露出微笑。

她們也回以滿臉的微笑。這讓作為非英雄之魔王的自己感受到無比的滿足感。

這時艾麗卡突然呢喃道。

「差不多——該是考慮名字的時候呢……」

「什麼名字?」

「還用說嗎,當然是你跟我的孩子的名字呀。」

「…………」

「如果是男孩子就叫愷撒吧。雖然在義大利是個挺常見的名字,不過在布朗特里家……其實至今都沒任何一個叫這個名字的男子。這與亂世的梟雄——愷撒·博爾吉亞同名,可說是符合我們的孩子的名字喔。不過,要是生的是女兒該怎樣才好呢?」

「孩子的名字嗎。我也該要想好才行啊……」

「必須要想好呀,莉莉。」

「不過,也可以選擇帶有日本名。這樣的話,比起我們還是讓父方那邊考慮才對。」

沉浸在行為之後的鬆弛氣氛之中,私房話題一直持續下去。

以往那種充滿冒險和混亂的日子就像是虛假的一樣——現在是一段相當平穩安寧的時刻。

5

接到萬里谷光發來的『待會我要帶靜花前輩去陸君那裡喔!』的聯絡之後,陸鷹化當然是電光火石地如此回信道。

『開什麼玩笑。怎麼能讓那個女人襲擊我的巢穴。總之,你把她帶去你家的神社那裡。遲點我會跟你們匯合。』

地點是新宿歌舞伎町的雜居大樓。

香港陸家的東京支部,也是陸鷹化的住所。剛才他在自己房間與身在上海的艾麗卡·布朗特里通過電話。

現在他在黑色T恤上面披上同色的防寒夾克,頂著不高興的表情外出了。

——萬里谷佑理的妹妹已經不再是見習,而是正式媛巫女了。她代替移居京都的姐姐,擔任七雄神社的巫女。

不過,陸鷹化前往的並不是那個神社所在的虎之門。

去的是千代田區三番町。

沙耶宮家的別墅。那是一棟帶有古舊氛圍的洋館。

這是正史編篡委員會的大本營。

不過,這裡的主人早就成為草剃護堂的信奉者,作為以那位魔王君臨頂點的《圓桌同盟》的下屬組織,帶領著委員會重新開展活動。

帶著囂張的表情來到這個洋館之後,陸鷹化往宅邸主人的事務室走去。

「喲。」

「呀,真是少見呢,陸君居然會來這裡。」

「畢竟以往總是我們去你們那邊的店鋪或是大樓打擾呢。」

麗人·沙耶宮馨仍舊是一身男裝打扮。

甘粕冬馬那身滿是皺褶的衣裝打扮也是一如往常。與在這兩年間長高了十五公分的陸鷹化不同,他們兩個的樣子都沒太大的改變。

陸鷹化對在這幾年間已經變得熟稔的主從單刀直入地說道。

「把叔父上的妹妹也捲入進去的事端,你們肯定已經掌握詳細情況了吧?簡略地告訴我一下。」

「不愧是陸君,真是敏銳呢。」

甘粕莞然地笑道。陸鷹化皺起了眉頭。

「萬里谷光不可能疏忽地不聯絡你們。畢竟那個女人是那種性格煩人的傢伙,經常都來打擾我們。」

「哈哈哈哈,是這樣啊。」

沒有理會笑著的甘粕,沙耶宮馨這麼說道。

「現在靜花小姐被帶到了七雄神社,正由小光保護著。在這期間,我們委員會會嘗試與撒丁島的魔女露庫拉齊亞·佐拉聯絡。」

是個初次聽聞的名字。陸鷹化問道。

「誰啊,那是?」

「可說是歐洲數一數二的魔女,也是讓我等的主人·草剃護堂成為Campione的起因人物之一。具體來說,將《普羅米修斯秘笈》——能夠盜取神力的石板留在日本的人,就是她了。」

「嘿誒。」

「據說護堂先生為了將那塊石板交還給露庫拉齊亞女士,前往造訪遙遠的義大利撒丁島,然後被捲入到與軍神韋勒斯拉納戰鬥的大冒險之中呢。然後,我們的甘粕先生正嘗試與她進行電話聯絡。」

見到馨朝自己遞了個眼色,於是甘粕再次開口說道。

「那塊石板,在露庫拉齊亞師在幾十年前來到日本的時候,被放置在能登半島,如今成為了廢村的集落……那裡的小祠堂裡面。」

「為了什麼?」

「據說是為了鎮壓怨靈——崇神的詛咒……露庫拉齊亞師出於俠義心,使用正好擁有的《普羅米修斯秘笈》盜取了崇神的神力,將其鎮壓了下來。並且,做好了以防崇神復活之時的準備。」

《普羅米修斯秘笈》被奉納在祠堂里。

不過時間流逝,崇神誕生的土地變成了廢村,失去容身之所的石板被送回作為『原主人相識』的草剃一郎家……

「原來叔父上是因這種事情而演變成弒殺神明的境況啊。」

「聽說在十日前,露庫拉齊亞師獲得了靈視。當時的崇神即將甦醒,將要在世間引發災禍。不過,崇神也知道能封印自己的石板被帶出了村外——因此想要找出來,將其破壞掉……」

這時甘粕聳了聳肩。

「問題是崇神正追蹤著石板的去向,應該會在草剃家現身。這就是露庫拉齊亞師得到的天啟。據說她已經給草剃家的成員們都送去了護符,還聯絡過上海和京都那邊的人們了。」

「不過,在京都的姐姐們都正在山林修行吧?」

從甘粕口中得知事情的經緯之後,鷹化這麼說道。

「畢竟那裡電話和網絡都不通,再怎麼聯絡也是徒勞吧?」

「好像確實是這樣子。而且,不知為何連上海那邊也沒收到回應所以正感到困擾啊。」

「我明白了。總之,既然是這樣。」

稍為思考一下之後,鷹化這麼提議道。

「說是崇神什麼的,反正只是亡靈和怨靈之類的吧?既然如此,就由我和沙耶宮小哥,再把小光那傢伙也叫來,一起到叔父上家監視如何?」

「是打算要埋伏嗎,陸君?想憑力量制服對方麼。」

被馨這麼說,鷹化點頭道。

「啊啊。有兩個媛巫女和我就足夠了吧。」

「確實沒錯。不過,作為肉搏戰組的你居然會參加這種跟『無法目視的怪物』的戰鬥,真是讓人感到意外呢。」

馨微笑說道,朝甘粕瞄了一眼。

「呀,該如何說服甘粕先生,讓他發揮忍者大師的本領好呢,我正在如此苦思著!」

「跟崇神這種危險的對手在前線戰鬥的話,忍術可派不上用場啊!」

甘粕理所當然地全力拒絕,上司對此婉轉地指責道。

「又說這種話了。驅除附身應該也做得到吧?甘粕先生不是也相當精通於陰陽之道嗎。」

「既然難得陸君願意參戰,不如就都交給他吧!」

「嘛,都聽了那麼多叔父上的事跡了,讓我想要取回實戰的感覺呢。久違地進行惡鬼退治也不壞。」

武林的麒麟兒,陸鷹化也都十七歲了。

身高一百七十五公分左右。等到體格·身體能力達到完成狀態還需數年時間吧。不過,比起十四歲的時候,肉體的成長已經相當顯著。

並且,即使師父不在,武藝技巧的成長——也沒有停下來。

只要是達到陸鷹化這般境界的武人,只需要鑽研一種技能,反覆地進行修煉,將功夫穩固起來就行了。只能靠自

己提升素質的武藝已經在下界的漫長修煉生活之中掌握起來了。

達到這種領域的人,極端點來說,光是睡覺都能進步。

躺著也能感受到風的流動,僅是眺望著雲層的移動也能有自我的感悟,以此成為讓武藝更加精湛的契機。

可是,『實戰的直覺』是無論如何都會變遲鈍的。

在這兩年間,不僅沒有再受到師父的殘酷鍛鍊,還因為專注於東京的無法者集團《香港陸家》的活動,結果導致奔赴最前線的機會大減。

陸鷹化終於死心,下定了『現役復歸』的決心。

6

京都府內的深山。

雖說是京都,實際上是跨越滋賀縣的縣境之山。

以靈地而聞名的比睿山——

是連那個天台宗的大本營·延曆寺也包容在內的神域。這裡就是清秋院惠那選擇的『宅居山林』之地。

如今,太刀之媛巫女正從高處俯視著黃昏時刻的御山。

樹齡恐怕已經達到了四位數的千年杉。她正以猿猴般的敏捷動作登上了這棵樹的樹頂上。

「正如所想的那樣,來到高處果然讓人很舒服呢。」

連寒冷的冬風也讓人感到愉快。惠那呢喃道。

……長期住在山中,變得經常會自言自語。是因為即使是作為自然兒的清秋院惠那,也難以承受孤獨的緣故吧。

順帶一提,惠那現在正穿著巫女裝束。

白衣和緋袴,再加上披在上身的千早,以及短布襪和草屐。裙袴和綁腿組合在一起,十分便以行走。

手上拿著錫杖,儼然是與巫女和修驗者相符的裝扮。

「噢。那是咱們家的方向吧?」

從山中的一角騰起了煮食的煙霧。

現時她正與萬里谷佑理一起居住在簡陋的草庵里。那邊正是這個臨時居所的方向。看來她是正為籌備簡樸的晚飯而施展手藝吧。

「雖然並不是為此而帶上佑理一起來的。不過在這種時候,能跟佑理在一起真是太好了呢。」

她感慨地低語道。

由於現在並沒有斷絕五穀,米飯和谷麥都能自由地吃。雖然食材短缺,但擅長料理的大和撫子只要稍施功夫,就能讓飯桌的菜色產生變化。真是個可靠的同伴。

而且——

無論是惠那,還是佑理,都已經成為京都府內某所女子大學的學生。

不過因為她們會趁著大學生活的休息期間,每隔數個月便進入山中修行,所以絕對說不上是勤奮的學生。據說這是因為與正史編篡委員會有所關聯,『能方便媛巫女們自主安排的教育機構』,出於這個原因而選擇的學校。

惠那和佑理她們的目的並不是學習。

西,也就是靜岡以西的媛巫女們被聚集了起來。

清秋院惠那和萬里谷佑理都是頂尖級別的媛巫女。

不過,兩人都是『東面』的人。正史編篡委員會的會長,也是頂尖媛巫女之一的沙耶宮馨也是東京出身。

在這兩年間,馨大刀闊斧,讓委員會的組織架構產生劇烈變化。

讓其得以實現的正是『留在世上唯一弒神者』的威光。

只是,太過激進的改革產生了反動。從物理上和人心上都距離東京非常遙遠的『西方之地』這種情況就更是嚴重。

「本來的話,只要王能往西直進就好了的。」

不可能對忙碌的他寄於這種期望。因此,清秋院惠那和萬里谷佑理便前往了京都。

身為頂尖媛巫女,同時也是弒神者的伴侶。只要她們兩個在以京都為中心的『西』日本咒術界展示存在感,應該能將劇烈的反動壓抑住才對。

基於這種判斷,趁著升學的機會,兩人便移居了京都。

並且,這個計劃在等待了一年時間之後,正逐步取得成功。

「既然這樣,應該差不多能跟王一起前往『那邊』了呢……」

為了那個時候不能疏於修煉。

不只是惠那,連佑理也是為此而來山中修行。藉由吸收深山的靈氣,讓身心都得到鍛鍊。

「啊咧?」

她正站在千年杉的樹頂上,展望著山林的景色。

可是,惠那因為『某種違和感』而感到疑惑。

這次的山中修行已經持續了將近半個月。拜此所賜已經完全掌握了這一帶的地理環境。現在她感覺到在這裡面有某種存在混入了進來……

並不是視力,也不是直覺。

是與神刀·天叢雲劍的羈絆將這個信息告知了清秋院惠那。

「王!」

她以猿猴的動作被千年杉上奔馳而下,走進了山林之中。

探尋著讓人懷念的神刀氣息,疾馳,疾馳,再疾馳。最終在險惡的山道途中與目標的人物突然相遇。

「還想有什麼往這邊過來,果然是你嗎。」

「一直都在等待著喔,一直!」

她邊流著淚邊飛撲過去,抱住了對方。

可是由於來勢太過兇猛,變成了推到了他的狀況。惠那以騎乘的體勢壓在後背倒地的他身上。

不過,因此兩人的身體緊貼在一起,以熱烈的視線對望著——

「惠那……」

「終於能見面真是太好了,王……呃,不行啦,還不可以!」

叫喚著深愛的夫君,把嘴唇伸了過去之後,惠那猛然驚覺。

「明明佑理就在附近——不能搶先一步。」

「是這樣嗎?」

「嗯、嗯。還是在佑理也在的地方才做為好……」

「在這種時候,反而更想要兩人單獨相處啊。」

「誒,是嗎?」

「雖然是這樣,不過還是算了。我也很想快點見到佑理。她在哪裡呢?」

為了過山林生活而建造的簡樸木造小屋。

這就是佑理和惠那的臨時住所。沒有自來水,煤氣,電力。過這種從清流打水,用木柴生火的生活需要做很多粗重工作。

不過,這個深山的靈氣能夠淨化佑理這些媛巫女的身心。

她們就是為此而來這種山林裡面生活的。因為這也是修行的一環,所以佑理也穿著巫女裝束,在這之上還披著千早。

今天的晚飯菜色是野菜和蘑菇鍋,以及味噌雜燴。

打點完晚飯的準備之後,佑理低語道。

「惠那同學怎麼還沒回來呢?」

同居人是清秋院惠那。平時她總是在黎明時分出去,到了黃昏時刻就會歸來。但是今天卻遲遲沒有『歸宅』。就在想著她是不是遇到什麼危險,感到擔憂的時候。

「啊啦?」

不知何時有個信封躺在小屋的角落處。

循規蹈矩的佑理不會把東西亂放在這種地方。雖然大大咧咧的同居人另當別論,不過在她外出之後已經把小屋掃除整頓過了。

也就是說,這是以『投函』的咒術送來的東西——

「這個信封是……馨小姐?」

是少見的淡黃色信封。

這是沙耶宮馨送私信過來的時候經常會用的東西。

是通報些什麼事情吧。正當想要撿起來的時候,山林小屋的木門伴隨著咔噠的聲音被打開了。心想肯定是清秋院惠那歸來了,往那邊轉過頭去——

「!?」

佑理驚訝到說不出話。

那個不應在此的青年正站在那裡。

「好久沒見了啊,佑理。」

「呵呵呵呵。王他從上海搭乘前往關西機場的飛機,頂著匆忙的行程趕到這裡來了!」

清秋院惠那也在他的身後愉快地笑著。

可是,佑理的頭腦變得一片空白,苦惱著該說些什麼才好,最終從口中吐出了有些脫節的話來。

「那、那個,現在正好。晚飯剛剛準備好了——惠、惠那同學也請稍等一下喔,我馬上去準備……」

「比起這個我更想這樣啊。」

「誒……」

「佑理。」

回過神來已經被他抱在了懷裡。並且,再次回過神來之時,巫女裝束已經被全部脫下,跟他一起躺在了被褥上。

同樣全身脫光的惠那也在一起,變成從左右兩邊共同侍奉這位深愛的青年的狀況。

「終於能跟王做這種事了……好高興——」

「惠那這傢伙,堅持要跟佑理你在一起才行。」

「惠、惠那同學真是的……」

兩人享受著他的嘴唇和愛撫,陶醉不已。發出苦悶的呻吟,激烈地喘著氣。兩人的白皙肢體從兩邊夾著他的身體,將柔軟肌膚的溫度傳遞過去——

然而,不

僅是如此。

「啊。別戲弄人呀佑理。」

即使作出懇求,對方也毫不在意地把嘴唇滑上了背部。

受到佑理的愛撫,太刀的媛巫女「嗚……」地發出呻吟聲。想要拼命地忍耐的樣子讓人憐愛。佑理微笑道。

「請你不要亂動喔,惠那同學。」

「討、討厭。唔……唔唔唔。」

正因為與她作為青梅竹馬,作為好友而有著長久的來往吧。

跟清秋院惠那一起與作為自己夫君的青年同床共枕的時候,自然地變得對跟她肌膚相貼毫無抗拒了。平時總是相當積極的青梅竹馬變得柔弱起來,每當感到舒服或是苦悶的時候,他就會對兩人進一步施於愛撫。

「既然佑理這樣做的話——王,幫一下忙。」

「好。」

「啊。惠那同學都這樣……嗚嗚嗚嗚。」

惠那終於能撐起身體,動作靈巧地繞到佑理右側,把嘴唇吻在佑理的耳垂和脖子上。然後他也繞到了佑理的左側,也對她作出同樣的事——

不覺之間太陽已經完全西沉,迎來的夜晚。

深山的冷氣不斷從外面湧入滿是縫隙的小屋裡。

光是依靠圍爐內燃燒的柴火實在難以取暖。可是,三人由於久違的重逢而燃起了足以驅散寒意的熾熱火焰。

在絲毫感受不到寒意的狀況下,時間就這麼流逝而去——

7

夜幕降臨。

兇惡的幽世之者們活躍的時間帶。

「叔父上的家,今晚沒人在吧?」

「是的。已經拜託過靜花前輩打了電話,讓草剃家的母親今晚在外面留宿了。」

「很好。這樣就能放手去幹了。」

聽到萬里谷光的保證,陸鷹化點了點頭。

在他們的隔壁還有第三個人物正待機著。

「哈哈哈哈。以這種陣容去大鬧一番還是第一次——感覺真是新鮮呢。」

「畢竟馨小姐很少會親自前來『現場』呢。」

「這就是所謂的負責人呀。不過既然這次是以魑魅魍魎,幽鬼,崇神之類的東西為對手,那就沒有比我更適合的人選了。」

被小光這麼說了,沙耶宮馨對她遞了個眼色。

夜晚十點過後的根津三丁目——其中的一條小巷子裡。

因為又被路人目睹的可能性,於是三人都穿著日常服裝。不過,就只有小光是穿著城楠學院的制服。並且,馨是『男裝麗人』的打扮,身上穿著男裝的夾克,在這之上還披著男裝的黑色外套。

今夜馨是以媛巫女的身份前來的。她愉快地笑道。

「這也是某種緣分。得拿出幹勁,立點功勞才行呢。」

「甘粕先生看起來好像很高興的樣子啊。」

「畢竟那位大哥,平時總是被沙耶宮小哥勞役嘛。」

「說來,陸君。你可以用平常的態度接觸馨小姐呢?馨小姐明明也是女性呀。」

「可是,這傢伙已經跟男人沒兩樣了吧?」

「這已經算是會讓閉月羞花的少女,產生憤怒和悲傷的迷之發言了呢。別看我這樣,也是會有一、兩顆容易受傷的少女之心的——」

「吵死了。心裡根本就沒這種玩意,你說個鬼啊!」

鷹化對戲弄自己的馨怒罵一聲,見此小光笑了起來。

不太有緊張感——只是表面上罷了。雖然三人都是年輕或是幼小的年紀,不過他們全部都是擁有超乎一般水準的經驗豐富之人。

像這樣在埋伏,待機的時刻就繃緊著神經的話,用不了多久就會疲勞了。

為了能在緊要關頭髮揮力量,現在應該需要故意讓自己放鬆一點才對。

而且更重要的是,三人都完全沒放鬆警惕。說話的聲音也壓到了最小,兩位媛巫女正提升靈感的敏銳度,探尋起邪惡的氣息。

而陸鷹化有著深厚的內功造詣,擁有比任何人都要靈敏的聽力。

只要有任何可疑的動靜,他立馬就能發覺得到。並且,今宵武林的麒麟兒還久違地拿出了家族秘藏的武器。

「陸君。那個東西,已經準備好了吧?」

「啊啊。讓你們見識一下。」

嚓嗦。他從口袋取出摺疊起來的武器,用雙手各拿著一端,迅速地將其展開。那可說是『金屬制的鞭子』。

長度為一百一十公分左右。數根細小的金屬棒被鐵環連結在一起。

前端的部分如同槍尖一樣裝備著『刀刃』。

揮舞起來就能形同鞭子一樣打擊敵人,將敵人切裂。而且只要摺疊起來就能完全收納在手掌里。

這是被稱作九節鞭的,中華武術的武器。

馨佩服地說道。

「就是這個麼。昔日魔王內戰之時,跟艾麗卡小姐對戰時使用的武器。」

「這是蘊含著驅邪之靈驗的《雷法鞭》。能夠撕裂惡鬼,驅散邪惡,連咒術和法術都能完美消除。」

構成九節鞭的金屬棒全都如同黑曜石般漆黑。

銳利的尖端下方精密地雕刻著『百邪斬斷·萬精驅逐』這樣的八個文字。

這正是《雷法鞭》。香港陸家的秘寶。

以前曾經用來消除過艾麗卡·布朗特里的魔術,不過退治妖魔才是本來的用途。

「拿起這個才想起來,有跟艾麗卡姐姐聯絡上嗎?」

「不不,很可惜。京都那邊的佑理和惠那也是。可能那邊也有些什麼事吧?」

「不過,反正是留在東京的我們應付得來的案件。即使不逐一跟姐姐們聯絡也——」

笑嘻嘻地剛說出口,小光馬上恢復嚴肅的表情。

「馨小姐。」

「啊啊。似乎有動靜了呢。」

「我也感覺到了。後背一陣發冷的感覺……讓我想起昔日被師父丟到幽鬼聚集的洞窟時的事了啊,畜生。」

夜晚的空氣中似乎混入了某種不詳的災禍氣息。

普通人無法目視也無法感應得到,無聲無息地潛伏而來的怪物正逐漸接近草剃家。

不過——聚集在此的三人並沒感到焦急。

擅長靈力·禍祓的萬里谷光,作為頂尖媛巫女之一,具有最高水準的靈力,精通咒術的馨,手持能擊退妖魔的法具的陸鷹化。

要對付的怨靈可沒強大到這三人的陣容都無法討伐的程度。

這已經能從妖怪的氣息之中感應得出來。

並且三十分鐘之後,這個事實的確是被證實了——

「那個,我可以提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啊,草剃靜花小姐。只是從個人隱私的問題來看,請容我保密自己的住所地址和電話號碼。」

對於靜花的提問,自稱甘粕的人物笑嘻嘻地這麼說道。

這是個身穿滿是皺褶的西裝,年齡約莫三十歲左右的青年。雖然長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但不知為何看起來實在不像是什么正經人士。

(是那個吧。那種跟身穿私服的刑警先生有相似氛圍的人……)

靜花正在想著這種事情。

這裡是港區虎之門。自己的後輩小光在此打工的神社。只不過,社殿和境內,社務所等地方都不見任何一個神職人員。

鋪著玉砂利的境內——

除了草剃靜花和名為甘粕的青年之外再無他人。

「請問,我什麼時候能回家呢?」

「妖怪退治結束之後。」

「小光,和這個神社裡的人到底去哪了……?」

「因為要是有個萬一就不妙了,所以先讓他們去避難了。」

「萬一?」

「那個崇神會追尋目標的氣息,很可能會在您的身邊出現。」

「難道我被那傢伙盯上了嗎?」

「不如說,其實是盯上了昔日封印過那個崇神的石板。我們已經派人到曾經作為臨時保管所的草剃家埋伏,如今正在進行處理。對方也可能會循著家人的氣息,追在您或是您們母親身後而來。」

「哈啊。」

甘粕青年流暢地,並且以一副莫名高興的樣子說出這套獨特的邏輯解釋。

也許他是那種在教導別人時會很愉快的性格也說不定。幾小時之前,他在被吩咐在神社裡等待的靜花面前出現,並說了這樣的話。

『您好。我是妖怪退治的專家。負責暫時保護您的安全。』

而且,

『這裡的神社都包在我身上,我是被從神社廳那邊派來的。』還這麼說了。

靜花對這個從見面之時起就心情莫名地愉快的青年再次問道。

「我真的會遇上危險的可能性,會有多少呢?

「就是為了慎重起見,我才會前來這裡——我想不足一成吧。今晚在您家進行對應的是日本最高水準的團隊。只是,若說到唯一的擔憂,那就是連露庫拉齊亞·佐拉這等程度的人物都需要使用那塊石板……」

「?」

「哎呀。那塊問題的石板,是相當有淵源的物品啊。若不是對方相當強大,非常難對付的話,也就沒必要使用石板了不是嗎。所以我就在想,能勉強地從那三個人的包圍網之中脫出的可能性也並不是零,畢竟——」

就在他滔滔不絕地說著這種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解釋之時。

嗦。靜花突然感覺到冷氣。

甚至到了寒冷刺骨的程度。讓人難以認為現在是十二月的東京。簡直就像進入了積雪深厚的冬季山林之中。

並且,甘粕也大感驚訝。他正凝視著境內的一點。

靜花也驚愕不已。那裡——有一團不定形的霧氣在蠕動著。就像渾濁的空氣團塊纏卷著什麼東西似的。

「那、那個,是什麼!?」

「一成以下的可能性,正中紅心了呢……大概是預估到石板已經被帶走,崇神拼命地追蹤而來了吧。追蹤草剃家住人的氣息——」

「那、那麼。果然是幽靈還是什麼!?」

「是更加上級的存在。請您退後一點。」

甘粕青年迅速地丟出了紙符。上面描繪著漢字和複雜的圖案。然後甘粕以右手組成結印的手勢,如此詠唱道。

「急急如律令——符啊,奉吾之令急急前行。」

紙符在途中『嚯』地燃起青色火焰,竟然貼在了『不定形的霧氣』上。那團像是幽靈的東西停止了蠕動。靜花叫喊道。

「剛才那個,我在陰陽師的電影裡見過!」

「讓我無需解釋真是幫大忙了。只是,我可沒有安倍晴明那麼強大的神通力,不知能堅持到什麼時候——咕啊!?」

「誒誒!?」

燃著青色火焰,貼在『不定形霧氣』上的紙符,突然往甘粕飛去,貼到了原持有者的西服上。青色火焰變成了黑色。甘粕青年撲通地倒了下來,身體開始哆嗦地痙攣起來。

「甘粕先生!?」

毫無反應。似乎昏迷了。靜花感到愕然。

並且還注意到。自己已經被渾濁的空氣團塊包圍了起來。全身被刺骨的寒氣襲擊,不僅是如此。

(……缺氧——?)

感覺空氣變得稀薄起來,意識逐漸遠去。

雙腳再也站不住,雙膝倒了下來。玉砂利的疼痛觸感傳來。並且強烈的恐懼感洶湧而上。

(我會,就這樣死掉嗎……?)

自出生的十八年以來,初次嘗到恐怖的滋味。

從不定形的霧氣之中傳來莫大的惡意和強烈的憎惡。這是憎惡世上一切的感情散發出的詛咒。她漠然地理解到對方正是這樣的存在。

這傢伙絲毫不會在乎草剃靜花個人會如何。

所以肯定會像摘掉花朵一樣隨意地將她殺掉——我不要這樣,受恐怖心驅使,靜花大喊道。

「救救我,哥哥!草剃護堂!」

那麼說來——

兩年前,在即將啟程前往米蘭留學之時,兄長·草剃護堂曾經這麼說過。

『如果往後你有感覺到性命之危的時候,你試著喊出我的名字吧。這樣的話,說不定我能馬上趕去救你喔。』

聽到這番話的時候,自己是『別說傻話了!』吼了這麼一句。

可是,如今卻忍不住遵從了兄長這番話而叫出聲來。

何等愚蠢。不過妹妹真的做出了這種事,哥哥已經再也沒有機會知道了。反正都這樣,也沒所謂了……

意識正在遠去,就在這剎那。

靜花感覺到有一陣強風吹刮而來。

「……沒事吧,靜花?」

突然聽到哥哥的聲音。不會有錯。是草剃護堂的聲音。

「哥哥!?」

「喲。你也挺精神——也說不上吧。」

不覺之間已經被哥哥用左手抱在身上。

然後,哥哥就像在攪拌空氣一樣,大動作地揮動起右手。再怎麼樣這種動作怎麼可能會有效果——然而不定形的霧氣卻突然地消失了……

「怎麼回事?」

意識急速地恢復過來。靜花嘀咕道。

剛才感覺到的風還在吹佛著。是隨之帶來了新鮮的空氣嗎,沐浴在風中感覺奇妙地舒適。

是這陣風把怨靈(崇神?)都吹飛了嗎——

靜花邊想著這種超現實的事邊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哥哥的臉。

「……好像長高了一點?」

「只是稍微吧。頂多是兩、三公分左右。」

「明明我都不再長高了。」

「也是。你看上去跟中學那時幾乎沒變啊。」

「這時應該要說變成熟了才對吧!就算是顯而易見的恭維話也行!」

「哈哈哈,是嗎。」

草剃護堂愉快地笑著,放開了靜花。

並且——去扶起依然倒地的甘粕。看樣子他並沒有昏迷,身穿西服的青年無力地笑道。

「居然會以這種形式再會,實在意想不到。」

「好久不見了。身體方面不要緊吧?」

「是的,並無大礙。哎呀久違地又再次見識到草剃劍的靈驗呢。」

被哥哥扶了起來,甘粕青年苦笑道。

他們兩個好像是舊相識。而且剛才說的草剃——什麼?看到靜花感到疑惑,甘粕笑著說道。

「別名,天叢雲劍。恰巧是把跟草剃先生一族有相同名字的神劍呢。嘛,這種事並不重要。那麼。」

往哥哥瞄了一眼,甘粕青年說道。

「應該是萬里谷光小姐聯絡家兄的。沒錯吧?」

「啊。就是這樣。這下子正好,我也想去見見她。還有馨小姐和鷹化他們也是。」

兩個男人相互交換著眼神,看起來就像在對口供一樣。

可是,哥哥往感到起疑的靜花走近——

「不過今天就久違地回家去吧。畢竟有點擔心這傢伙。」

「人、人家才沒什麼事需要被哥哥擔心呢——!」

「沒有嗎?但我還是挺在意的,你可以坦率地對哥哥撒嬌的。今天就直接回家去囉。家裡人怎樣了?」

「爺爺和媽媽今天也是不在家就是了……」

「怎麼,就只有我們啊。那麼,就先找個地方吃飯去吧。結果連晚飯都吃不上就往這邊飛來了,肚子都餓扁了。」

靜花也邁步在自言自語地說著的兄長·草剃護堂的身旁走了起來。

不只是身高長高了一點。側臉看起來也更成熟了。說不定他在那邊也受了不少辛勞的樣子。

靜花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決定暫且把先前那些不可解的事情忘掉。

順應自己的狀況,把各種事情暫時在心裡擱置起來——這是草剃家兄長的拿手絕技,其實作為妹妹的也擁有這樣的技能。

「打算要在日本逗留多久呢,哥哥?應該說,既然要回來就事前聯絡一下呀。畢竟要是有事也得空出時間才行嘛。」

「難道你打算在我逗留期間一直沾著我不放嗎?」

「不行嗎。有什麼所謂。我在這段時間內可是都一直期盼著哥哥回來的。所以這樣偶爾讓你陪我一下,應該也算不上懲罰吧。」

「誒?你一直在等我嗎?」

「嗯。」

是因為諸多麻煩事都告一段落的緣故嗎。她相當坦率地承認了。

看到這樣子的靜花,兄長·草剃護堂對她露出少有的——感到過意不去的表情。

「是嗎……那麼,必須要作出補償才行啊。」

「不光是我,還有小光和陸君,他們也是一直等待著哥哥回來的。所以拜託你也要安撫一下他們喔。」

「明白了。」

「嘛,雖然想說的話堆積如山,不過暫且保留好了。先找個地方吃飯去。然後趕快回家吧。」

「噢噢。」

兄長與妹妹——兩人時隔數年再次一起走上回家之路。

靜花對一直期盼著歸來的人露出燦爛的笑容。

「歡迎回來,哥哥。」

於是就這樣,草剃護堂的故事到此結束。

他的新冒險,以及出自東方軍神之口的再會誓言,說不定會有再次講述的一日到來——

在此先容我暫且擱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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