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女神再臨 第七章 和吾之仇敵訣別(2/2)
不過因為咒術和主人產生牽絆,現在神槍的主人正以思念呼喚,所以開始動了起來。
蘭斯洛特暗中詠唱。
——來吧,救世神刀,墜星的神聖之劍!
白金之刃從遙遠的上空落下。
直接插入了毫無防備的雅典娜背上。
女神被吸取生命變得虛弱起來,與現在的蘭斯洛特一樣,剛才的激鬥已經快把她殘餘的神力用光了,現在得用這種身體面對失墜的白色隕石。
當然,她沒有能夠抵擋救世神刀的餘力。
在被閃耀刀刃刺中的瞬間,金色的光芒從雅典娜身上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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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杯被創造出來,已經是將近一千五百年前的事情。
可是,在這之前救世神刀就已經存在,世界最後顯現的王——原本擁有神刀的軍神,這個事實代表的是什麼意思呢?
也就是說,就算沒有聖杯,救世神刀也還是能夠使用。
因為在桂妮薇亞的前身和蘭斯洛特加入到他麾下之前,『最後之王』就曾經使用過好幾次神刀了。
救世神刀。其糧食乃是大地的生命力——
那麼在聖杯不存在於世上時,是什麼東西在提供能源呢?
答案很簡單,那就是身為最強之《鋼》的『最後之王』自己。
所謂鋼之英雄,本身就是和地母神相互爭鬥的英傑,在神話里,他們打倒陷入窮途末路的地母神化身的龍蛇,進而得到力量,還時常會將把地母神淪落變成的少女納為戀人,又或是接受她成為自己的支援者。
大多的《鋼》都具備有從大地榨取力量的性質。
這樣看來,難怪他會被稱為最強的男人了,不,在這個領域上根本就沒有其他軍神能夠超越他。
所謂聖杯,就是為了減輕『最後之王』勞力而奉獻出來的神具。
並且,救世神刀再次貫穿雅典娜的時候——
蘭斯洛特第一次模仿,他使用昔日之主使用過的榨取權能。
「為了吾之戰功,吾提出請求,讓吾獲許神聖的掠奪!」
和那個男人是在戰場上並肩作戰的好友。
他如何聚集力量、如何戰鬥,自己全部都記得清清楚楚。
而且自己也是身為《鋼》的一員,所以覺得自己也一定可以辦到,賭上這個確信喊出言靈——果然做到了。
黃金之光從雅典娜瘦小的身體裡爆發出來。
這個光輝正是大地母神的精氣,沒有其他東西能夠相比的高純度生命力。
吸收精氣的救世之神刀開始覺醒,並且爆發出黃金光芒,從雅典娜身體裡溢出的生命力四散,像是火藥一樣發生爆裂。
雅典娜和救世神刀之間,連成通向蘭斯洛特的『路』。
從大地之化身的女神身上吸收生命的『路』相當細小與微弱,果然模仿就是模仿。與真正持有者的本事有著天地之別。
但是,只有這樣也能夠充分發揮出神刀威力了——
雖然被黃金光芒的爆發吹飛,蘭斯洛特點點頭讓意念飛越,將救世神刀呼喚過來。
另一方面,雅典娜的身體則是墜落至地面。
失墜的白色隕石和振翅的女神都被黃金光芒的爆發吹飛了。
「可惡,難道被打倒了!?」
護堂跑到變成自由落體的雅典娜正下方。
總算趕上了,在她摔到海灘上的瞬間,勉強把她抱住。
雖說她的身體非常纖細,不過還是從高空落下來的,如果自己沒有『公牛』的怪力的話,恐怕也無法那麼簡單就接住她。
「……不行,草剃護堂,那把刀會再次襲擊我們……」
被護堂抱在手臂上的雅典娜發出呻吟。
這是第一次,看到女神露出與她年幼的容貌相符的柔弱模樣。
而且抱住她背部的手腕都被沾濕了,是血,鮮血從她的背部流出來,剛才長出的貓頭鷹翅膀也已經不見了。
「是蘭斯洛特做的好事嗎?」
「是啊,你好不容易才將聖杯停住,但那傢伙卻用自己的力量吸取妾身的生命。如果沒有受傷的話,像那樣未成熟的權能根本就無法得逞……」
看來她連抬頭來高傲自誇的力氣都沒有了。
雅典娜無力地依偎在護堂身上,就在護堂因為前所未有的異常事態感到驚愕的時候,又看到了在天空上閃耀的白色太陽。
現在是夜晚,被雅典娜強制變成黑夜的夜晚。
然而現在白色的恆星正漂浮在天空,將緊鄰一帶照射得光輝明亮。
「……吾的全力全速還是第一次被擋住,吾要讚賞你們,雅典娜啊,年輕的弒神者啊,能與你們戰鬥,吾蘭斯洛特甚感愉悅!」
甚至聽到了有如亡靈般幽暗的嘀咕。
他是在什麼時候著陸的?失去愛馬,左手和左腳都變成石頭的白騎士佇立在十幾公尺遠的對面。
雖然口氣陰森,但他全身上下部散發出對鬥爭的喜悅。
看來是因為他已經沒有能夠爽朗說話的餘力,蘭斯洛特渾身是傷,不過那把槍——手握救世神刀的他擁有絕對性的優勢。
「進行漫長的戰鬥並非吾的風格,就讓吾在此做出終結,劍啊,現在就將大地切裂!」
回應言靈的白色的恆星,放射出一束如同雷射般的閃光。
護堂緊咬牙關,現在不太想使用這個化身,用了會產生時間限制,不過為了顧全大局也沒辦法了!
烏魯斯拉格納第七化身『鳳』。雖然失去怪力,不過卻得到神速的動作和視野。
護堂抱著雅典娜邊橫向跳躍,總算是避開了閃光。
「吾在昨日就見識過這個快速了,呵呵呵,你覺得吾會無法破解你這快速的身法嗎?」
可是,蘭斯洛特若無其事地丟出這句話。
同時也確信了,他就算不刻意去補捉草剃護堂的一舉一動,也還是能夠看得一清二楚,就像是從高空俯瞰一樣觀察他的動作。
即使已經將神速開到最快,動作似乎還是被他看穿了——
不安感襲向護堂。怎麼可能……不,肯定是這樣,那傢伙使用心眼,羅翠蓮和薩爾巴特雷,多尼在經歷嚴酷的修練之後掌握到的神技!
如果他胡亂行動的話,在瞬間就會被他斬殺。
但是不動的話,還是會像俎上肉一樣任他宰割。
冷汗濕透背部。要怎麼辦才好?絕對不能在這種時候變得自暴自棄。要動腦!
「……相信妾身,奔跑吧,即使是蘭斯洛特的太刀,也一定能夠閃開的。」
雅典娜輕語。
是神的啟示,還是惡魔的誘惑呢?呼,護堂深深呼吸一口氣,不需要再迷惑了。都走到這一步了,那他們現在就是生命共同體。
從白色恆星上再次放射出光之刀的瞬間,護堂向後方跳躍。
被看到,動作都被料中了,這種確定感充滿腦海。
護堂在得到神速之後的各種動作,蘭斯洛特都能完全捕捉,不管怎麼移動、怎麼躲避、都一定會被切到——!
可是白光偏移掉了,光束貫穿虛空畫開沙子。
「喔……是這樣啊,為此招來黑暗,真是設想周到啊。」
蘭斯洛特喃喃低語。
被護堂的直覺猜中了,『鳳』的神速和閃光之劍在速度上大概是平分秋色,如果是同樣在起跑點起跑的話,勝敗就會取決於當時的狀況,但是配上蘭斯洛特的心眼應該可以把在神速疾走的護堂斬裂。
「放心吧,妾身能暫時用黑暗迷惑蘭斯洛特的眼睛,不過像他那樣子厲害的騎士,大概很快就會習慣……」
聽到雅典娜的細語,護堂理解到了。
所謂的黑暗,本來就是種會奪去除了部分夜行動物以外,世上全部生物視野的東西。
讓夜晚降臨,使對方視力變差也是雅典娜的權能。這樣的話,即使是軍神的眼睛,也還是能干擾到他的視野,所以護堂才能夠避開白劍。
剛才之所以會呼喚黑夜到來,就是預料到會有像這樣的危機先做好的準備嗎?
「那麼,吾就只好以數量取勝了……雖然會有些吵雜,不過還請見諒。」
蘭斯洛特馬上這麼回答。
於是,頭頂上方的恆星上又再次放射出光芒,不過這次不是光線,而是以白光形成的雷球。
直徑大概兩公尺左右,如閃電般的速度飛出,這樣的雷球還出現了四個。
從四個方位飛向草剃護堂和雅典娜。
「你的攻擊還可以再稍微從容一點吧!」
看來,這個騎士神大概很喜歡迅速果斷處理事務。
發著牢騷的護堂提防注意從四個方向襲來的雷球。分別是從頭上,左邊和右邊,最後一個從斜上方過來。
要能全部避開的方法才安全。這樣判斷的他奮力往後一跳。
跳躍距離為十公尺左右,『鳳』能夠讓自己身輕如燕,雷球落在護堂他們稍前所在的地方。
可是立刻就轉換方向,追趕逃往後方的獵物,以閃電般的速度追殺靠近。
護堂將神速開到最快,在沙灘上到處奔走,只要稍微一瞬間停下腳步的話,就會被其中之一的雷球擊中。
如果是在普通人的眼中來看,現在大概會是種很奇妙的景象。
快到用肉眼無法確認的什麼東西,快到連影子都沒辦法看到的什麼東西,縱橫無盡地在空中到處飛翔,如同散發出火花的電光之間穿梭過眼前一樣——
但是沒有任何觀戰者存在,知道這等異態的就只有當事者們。
讓人惱怒的是,蘭斯洛特沒有胡亂運用神刀,而是很節制使用從雅典
娜身上吸取的生命,沒有使用連續射擊,是以雷球的形式有效率地運用,如果他胡亂進行雷擊的話,也許就能抓到一點破綻了!
護堂拼命從雷球的包圍網裡逃跑。
如果沒有雅典娜沒有遮蔽對方視野的話,現在早就被切得粉身碎骨。
「不做反擊的話………會被打敗的。」
護堂邊奔跑邊嘀咕。
要是蘭斯洛特的眼睛適應了黑暗,自己就會被他一刀斬殺,一定要在這之前發動攻勢,不過要怎麼進攻呢?
就算是雙臂得到鐵一樣的硬度,也不覺得自己能夠擊碎那個白色鎧甲。
不管怎樣,原型是蘭斯洛特自身擁有的堅固,頂多有著同等的硬度。
「姑且問一下,如果吸收了我的『鳳』,能在這時能夠起作用嗎?」
『不行,或許該說無法派上用場。要吸納你的權能,是一件非常耗力的事情。不隔個幾天時間,不行再次使用。』
他對體內的天叢雲劍提出的疑問得到預料中的回答。
護堂沒有灰心。如果能起作用的話,這把劍就早就應該會出來多嘴了。
「草剃護堂啊,妾身有一計。」
像是從遠方傳來的聲音一樣,在神速移動時,聽到別人的聲音就會變成這樣。
當然,這是雅典娜傳來的細語。
護堂很驚訝她突然向自己搭話,聽見她提出的意見後,就更驚訝了,胡來也要有個限度啊,不過在聽完後的瞬間就理解到了。
喔,原來是這樣,這傢伙果然不愧為戰鬥女神大人——
所以他立即回答。
「嗯……好吧。」
護堂以右手抱住雅典娜,四處來回飛躍奔跑。
不只是自己,連所持重物的重量也會消失,這是『鳳』才能辦到的絕技。
將女神全身的體重承受過來,她將頭依偎在護堂的臉上,所以完全看不到她現在的表情,但是可以確信一點。
雅典娜現在一定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護堂默不作聲地將手觸碰她纖細的背部,溫柔地撫摸起來,然後從那裡插了進去。
「唔——!」
雅典娜發出短短的呻吟,身上浮現出苦悶的汗水。
完全沒有介意這些事情,護堂張開插入女神體內的手掌。
沒有出血,她美麗的背部也沒有出現傷口,雅典娜是以她自己的意思接受護堂的手進來。
右腕的天叢雲劍,這是寄宿著忌諱之鋼的仇敵之手。
「將悖道的外敵力量也收納為己物的劍……讓這傢伙把妾身——大地母神的生命和力量也加諸進去,並且與妾身的秘術相互混合,創造出天地開闢之刃……!去建立戰功吧,弒神者!」
忍受痛苦的雅典娜以朦朧的聲音低語。
與地母神相抗爭的鋼之神性,要將允許這個進入體內,她應該會感到異常痛苦。
「先前你說過,可以去幽界尋找救助妾身的方法。呵呵呵,老實說,那正是唯一的一條活路喔,捨棄不順從的神性,成為生與不死境界的隱士,如果這麼做的話,就會切斷和地上的關聯,跟聖杯之間的聯繫也會消失……」
承受這些痛苦,雅典娜毅然露出笑容。
「也許,這也是一條路……可是,既然事情已經到這地步了,果然妾身無法做出這個選擇。比起捨棄身為雅典娜的這種行為,妾身還是想要追求適合自身的終焉。」
護堂停下腳步,他將神速關閉,把手臂抽了出來。
將雅典娜的身體放在沙灘上,迎擊的準備已經全部完成了。
「草剃護堂啊。代替妾身,揮舞起你的劍……」
「好的。你再稍等一下,之後就是和你做個了斷。」
護堂在雅典娜的眼神注視下,將自己右腕舉起。
他的手上顯現出神刀·天叢雲劍,刀身就和平時一樣漆黑,不過刀刃上正在燃燒著蒼黑的火焰。
那是完全沒有發出熾熱,是世上罕有的火焰。
反而十分冰冷,從蒼黑的火焰里吹刮出異常寒冷的凍氣,應該會令觸碰到的人直接被凍傷。
就在這時候,蘭斯洛特操縱的四個雷球靠近了。
護堂沒有揮動天叢雲劍,包裹蒼黑火焰的黑金就自動將雷球吸收掉了,就這樣直接消失了。
「唔……救世神刀居然被破解了?」
身處白色恆星正下方的蘭斯洛特十分疑惑。
「並不是破解,像剛才那種小試身手的威力,你放出多少個都會被我消除,因為我手上這把大傢伙是仿照那把刀的理論運作的。」
護堂細聲低說。
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必須要儘快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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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把劍還是槍……應該非常厲害吧?」
「沒錯,在吾主的傳說里,這鋼被稱呼為勝利之劍,王者之劍,斷鋼神劍等等諸多名稱,乃為天地與行星皆能斬裂的末世寶刀。」
蘭斯洛特靜靜回覆。
與白騎士相隔的距離還不到二十公尺。用『鳳』的話,一瞬間就能衝到他面前。
「是嗎?我這把刀好像沒有那麼誇張,不過雅典娜好像有提到天地開闢之類的?總之不會輸給你喔。」
「確實如此,吾現在感受到這把鋼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懼。」
護堂邊和他對話,邊等待突進過去的機會,手上緊握天叢雲劍的刀把,完全就是揮動球棒時候的樣子。
但是這樣就行了,又不是要和他比較劍術,以自己最為得心應手的方式揮動,這一點還比較重要。
同時,蘭斯洛特也將白金神槍的槍尖對準護堂的腹部。
擺出中段的架勢,白光從他頭頂上方的閃耀恆星上降下,接收恆星的槍鋒閃耀著不逐於太陽的耀眼光芒。
對方也是這麼打算嗎?護堂的嘴唇扭曲成猙獰才能形容的模樣。
蘭斯洛特也認為現在不是可以再去思考如何臨機應變和戰術的階段了,自己這邊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對方也是遍體鱗傷,所以雙方的想法才會重疊。
「天叢雲,趕快將那傢伙打飛!」
「救世神刀啊,向弒神者展示出你的威能!」
兩人同時發出吶喊,刀和槍也同時擊出。
護堂將天叢雲劍的刀鋒對準前方後,用神速突進,蘭斯洛特以心眼看穿他的動作,打算直接用槍尖刺穿護堂。
護堂在途中先將神速關閉減速,想對騎士攻其不備而再次加速。
可是,在這之前蘭斯洛特就從神槍上放出閃電牽制。
避過閃電的護堂就再次加速,天叢雲劍到達了只差幾公分就能碰觸到白色鎧甲的地方,蘭斯洛特在千鈞一髮之際以神槍的白金之刀擋住燃燒蒼黑火焰的黑金——
最後,白與黑的神聖之鋼發生激烈衝撞。
救世神刀。將世間萬物全部斬裂的生者必滅之刃。
相對地,得到雅典娜生命和秘術的天叢雲劍以漆黑的刀身全部吸收進去,跟超重力塊·黑洞一樣,想要將天地萬物全部吸盡。
吸收進去成為糧食,為了有朝一日再轉化為新的生命。
就好像老恆星轉變為超新星而爆炸一樣,殘骸再次轉化為新的天體之源,雖然是小規模,那卻是效仿行星的終焉與起始。
所以這個黑金才能開天闢地——
白色閃光和閃電狂亂飛舞,不但將沙灘與房總海域全部染上白金色,甚至令天空上都顯現出極光。
然後,出現了要將這些吸收進去的純黑球狀空間。
與救世之神刀產生出的白色恆星相同,漂浮高空的疑似黑洞。
神聖的白色恆星與神聖的黑暗空間激烈相互撞擊、相互爆發、相互纏繞、散發出破壞光和重力波,最後同時消失,一起消滅了。
就在這時,可怕的衝擊波襲向沙灘。
威力甚至改變了地形——沒有那麼簡單,甚至會把這裡轟到不留原貌。
蘭斯洛特被重重吹飛。
護堂以神速疾走,拼命想要躲開衝擊波,最後還是被彈開。
雖然沒有像白騎士那樣悽慘,不過還是被吹飛很遠的距離,儘管如此還是在途中抱起了躺著的雅典娜,以自己的身體保護她,這也算很厲害了。
於是木更津的一個海灘崩潰了。
無法辨認原來土地面貌的荒野誕生了,四周儘是沙塵飛舞瀰漫。
蘭斯洛特還是以神槍枝撐身體站起來,找尋敵人的身影,草剃護堂也再次將雅典娜放下,抵著天叢雲劍邁步行走。
護堂的情況沒有比敵人好多少,他全身滿目瘡痍。
右手手肘一帶大概已經骨折了,胸口的旁邊也很痛
,不知道斷掉幾根肋骨,內臟受到損傷,連血都吐了出來,同時感到非常噁心想吐;心臟跟著劇烈疼痛,是『鳳』的時限快到了,擦傷、撞傷,身體內外有數不清的地方正在出血。
不過……自己就像被捲入恐怖炸彈攻擊一樣,能活下來就很厲害了。
天叢雲劍也從中段處斷裂,自己太亂來了。
聽不到老是多管閒事的神刀的聲音了,應該暫時無法再次使用,不可思議的是,自己還是沒有打算要逃跑。
護堂一邊拖著腳步,一邊接近蘭斯洛特。
對方也搖搖晃晃架起長槍展示鬥志,自己和這傢伙似乎意外地個性很合。
「——蘭斯洛特卿,您應當守護的桂妮薇亞已經脫離戰場了,您打算要怎麼做呢?」
就在戰鬥即將再開之前,聽到了艾莉卡的聲音。
轉眼看去,發現久違的艾莉卡·布蘭德里,她和惠那被璃璃亞娜和佑理她們扶到了附近。
結果深紅騎士還是趕上了最佳的場面出場。
……腦袋冷靜下來了,護堂想起自己的目的。
現在應該要以雅典娜優先,如果用現在這種狀態繼續攪和下去,無論如何時間都不夠用。
「喔,吾之愛女嗎……只專心在戰鬥中,卻忘記她了。」
蘭斯洛特好像也冷靜下來了。
呢喃一段自戒的話語後,軍神用遲滯的動作將白色的頭盔轉向海的方向,簡直像是想要說,他喜歡的人其實是草剃護堂一樣。
「年輕的弒神者啊,現在就先暫且告別,吾稍微還有些其他事……對了,雖然按情理吾沒有資格這麼說,不過雅典娜就交給你了,請你給她符合女神的身分,一個偉大又壯麗的死。」
「用不著你說,和你之間的了結,就在下一次見面的時候。」
這還是第一次從自已跟神明約好再戰。
『好的。』蘭斯洛特的身影漸漸變得稀薄,之前的霧氣突然再次出現,被風吹著移動。
不久之後濃霧飛散,白騎士的身影也消失了。
「抱歉,雖然有很多話想要和大家說,不過能請你們馬上離開嗎?」
真的已經沒什麼時間了,護堂趕緊提出請求。
雖然佑理和璃璃亞娜露出想問是什麼理由的表情,不過還是什麼都沒說。
呈現虛脫狀態的惠那,也點頭表示同意。
「嗯,就照你想做的方式去做吧,我艾莉卡·布蘭德里沒有愚蠢到會對弒神的魔王大人和神明的戰鬥說三道四。」
艾莉卡還是平時那樣的華麗聲音發言。
「哎呀……你意外地有精神啊。」
應該躺著的雅典娜,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起來了,而且還英姿煥發地抬頭挺胸,護堂看著這樣的她說話。
等到艾莉卡等人離去,他們兩個又再次單獨相處了。
夜晚的帳幕,白色恆星和黑暗球都消失了,中午的太陽照射在這片荒地上。
「當然,你以為妾身是誰。妾身可是身為天地冥界的女王,乃是鬥爭的女神喔?沒有實現最終的宿願之前,豈能就這樣永眠。」
雅典娜高傲地回答。
雖然知道她是在逞強,不過這說詞的確有女神風格。
為了揮舞救世之神刀,她不死的生命幾乎被削取殆盡,而且還讓護堂和天叢雲劍吸收她大地母神的生命和力量。
她隨時倒下來也不奇怪,現在應該是處於這樣的狀態。
「你剛才使出天地開闢的一刀很不錯,哼……看來被救世之神刀貫穿身體兩次,反而可以說是幸運,拜此所賜得知了那把劍的機關,雖然是有著自我的風格,但還是可以仿造出相近的產物,沒錯,那把可以說是經由雅典娜之手創造出來的刀。」
桀騖不遜且自鳴得意地講述自己的成功。
果然就算到了最後的最後,雅典娜還是要保持她自己的本身性格,雖然在有可能的情況下,護堂想要救她的心情還是沒變……
可是很奇怪的,自己不再加諸這種善意在她身上了。
我要貫徹我自己的風格,但是雅典娜也應該會貫徹她自己的風格。
以結果面來看,兩邊都是會擅自替別人帶來麻煩,無法在正常的世界裡面生活的存在,都是不守規矩的同伴,那就給她一個符合她身分的女神之死便已足夠。
「那麼,你應該也明白了,我們雙方都沒有時間可以再拖下去了。」
「沒錯,差不多該開始了。」
「好。」
簡短的交談,這樣就已經很足夠了。
雅典娜充滿精神的模樣只是裝出來的,護堂的身體也開始進入『鳳』使用過後的麻痹狀態,腳已經無法再動彈了,心臟的劇痛也越來越嚴重。
但是,現在還趕得上。
護堂看向東方——太陽上升的方向。
「為了勝利,快來到吾的面前!不死的太陽啊,請賜予吾閃耀的駿馬。神行靈妙的駿馬啊,速速將汝主的光輪帶來!」
護堂呼喚出烏魯斯拉格納的第三化身『白馬』。
讓太陽的破片從天而降,草剃護堂最大火力的武器,只會降臨在帶給民眾苦難的大罪人身上的火焰,現在的身體狀態總算還能勉強使出這張王牌。
「黑暗啊!妾身之所愛,與妾身共存之聖域啊,於女王面臨滅亡之時成為忠義的衛士,此乃敕命!」
雅典娜也呼喚出黑暗的障壁。
向半圓形一樣的黑暗在她上方的天空上盤踞。
在從東方天空飛來的白色熾炎將這片荒地灼燒殆盡之前,黑暗成為了擋下灼熱火焰的阻礙立在前方。
賭上天空的霸權,光明與黑暗的相互衝突、相互衝擊。
護堂將自己殘留的所有咒力灌入白色的閃光——『白馬』的火焰裡面,雅典娜也竭盡全力運用出最後的全部力量支撐黑暗。
似乎像是永遠,其實只是非常短暫的衝突。
最後,光與火焰都被黑暗吞沒而消失,是護堂先到達極限。緊接著,黑暗的天蓋也隨之雲消霧散。
啪……身體已經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護堂仰天倒在地面。
這時雅典娜猛撲過去,跨在護堂身上揮出手刀。
「……怎麼樣,草剃護堂。這樣算是妾身贏了吧?」
「嗯……以現況來看的話,似乎是沒錯。」
聽見這句等同於勝利宣言的提問,護堂耍嘴皮子回答。
雅典娜的手刀可以成為必殺的斷頭台,只要她直接揮下,草剃護堂的生命就會像野草一樣被割掉。
終於一閃,手刀逼近護堂的脖子。
可是,手就在差一點就能到達脖子的地方停了下來。
「看來,大限已經到了,妾身差不多到了非走不可的時候了。」
明明她還有時間可以把自己的將頭割掉,但雅典娜還是這麼說,總覺得這位女神大人不太想要這麼做。
「是嗎?雖然是很段很奇怪的來往,不過我還是會寂寞啊,與你的相逢到底是好是壞,老實說我還真的不太清萣。」
「哼,不管是好的緣分還是壞的,有幸與妾身結緣還不欣喜接受的話,那就代表你太愚昧了。」
說出不隱瞞自己曖昧心情的話後,她反而回罵起來。
然後,雅典娜撫摸不能動的護堂的臉頰說:
「那妾身就表示出身為勝利者的氣量,你要將妾身的忠告謹記在心——軍神蘭斯洛特,剛才那傢伙並非是完全體,可以說還在負傷當中。」
負傷狀態居然還有剛才那種強悍表現!?戰慄感再度襲來,這是十分難以置信,又不想去相信的情報。
但這是雅典娜臨終前提出的忠告,自己一定要相信。
「妾身離去之後,聖杯將會再次回到外界,歸還到那個神祖的手上,真是創造出了一個麻煩的容器啊。」
護堂點了點頭。
「你要走的道路,前方充滿了死斗的色彩,你就好好提防,因為畢竟你是和那個男人——世間最後顯現的王身處於同一個國家的弒神者!對了……既然事態會如此發展的話,那這個就當成妾身用來餞別的小小心意。」
撫摸臉頰的手,以及溫柔俯視自己的瞳孔。
隱藏在雅典娜這些舉止里的是某種溫柔,某種依依不捨之類的情感。
有這種情感微微增強一點的感覺——
護堂突然接受到這樣的印象。
「雖然武器越多就越好,但對現在的你而言,這大概也是多餘的,不過說不定在某天能派上用處,你只要在那時候拿出來用就可以了。」
雅典娜年幼的美貌接近他,將嘴唇貼在護堂的嘴唇上。
好像有什麼東西刻上頭
腦和內心,以及弒神者的身體深處。
大概是雅典娜的秘術,應該是某種咒術或授予睿智的指南,至於內容目前則是完全不知道是什麼。
就像剛才她說過的那樣,對現在的護堂來說,大概是派不上用場的東西。
比起這種事,明明就瀕死了,但雅典娜那個神聖英勇的身姿卻深深烙印在護堂的眼底。
「無需告別,總有一天妾身經過輪迴再度降臨時,就會來找你來一雪前恥,然後連本帶利討回來。因為不管在任何時候,能夠打倒草剃護堂的,就只有妾身——不順從之雅典娜而已!」
雅典娜發出英勇的宣言後,護堂就和她的視線對上了。
女神用著意氣風發的神情俯視草剃護堂,然後露出微笑,那是完成了什麼目標之後,帶著不可思議感的充實笑容。
看到她的神情,護堂感覺自己的內心好像被挖掉一塊,有種奇妙的喪失感。
——是啊,這傢伙終究還是得離開。
如果神和弒神者不是不共戴天的仇敵,應該會有其他更適合的道別方式。
所以護堂就無聲輕語一句「到時候再說了」。
應該是不可能聽見的,女神卻保持大無畏的神情,稍微加深了微笑,然後忽然就消失了。
她的肉體有如細沙一樣崩潰,乘著海風四散飛去。
儘管她已經知道會變成這樣,可是為了臨終時的榮譽將自己不死的生命轉化為武器,終結身為女神雅典娜的悠久一生。
6
在世間死去的『不順從之神』,之後究竟會怎麼樣呢?
神明是不滅的,即使失去了生命和肉體,本身的存在也會繼續保持下去。
首先是不能算成靈魂、靈體的『神格』本身,會前往『生與不死的境界』,再經此到達『不死的領域』。
不死的領域——換句話說就是神話。
死去之後失去肉體和靈魂的神,就只能繼續存在於神話里。
之後說不定會因為出現什麼契機,再次成為『不順從之神』。
那個時候再將神格從不死的領域解放出來,成為偉大的靈體——變成神靈。
然後在地上受肉,完成顯現,所謂的神格,可以說就是有關那位神明的神話集合體般的東西。
……這是雅典娜知道的世界之理。
她在東方的盡頭死亡,失去了肉體。
雖然她現在還能以神靈的身分保留些許的意識,不過這個殘留意識很快就會消失,她祈願能夠在那個弒神者悽慘死去之前,再次降臨大地,成功報上一箭之仇。
這願望就只能託付給命運的齒輪了。
正在消失之中的雅典娜體內動搖著這種思念,這個時候她的神靈不存在於地上,而是朝著深深的大地之底沉沒,在去的路上看到了黃金色的光芒。
這樣啊。那個正是聖杯的本體——
這個想法就只有一瞬間,馬上就變得毫不在乎了。
她身為雅典娜的意識、記憶以及人格,都正在慢慢消逝。
就在雅典娜逝去後,護堂身體的僵硬狀態總算是解除了。
艾莉卡,還有佑理和璃璃亞娜,以及清秋院惠那都回到這片成為戰場的荒地。
「王,難道……你覺得寂寞?」
「不,我才沒有這種心情,那傢伙好像已經將自己想要做的事都做完,我自己想做的事也多虧有了大家的幫忙才完成。」
惠那似乎是代表女孩子們,提出護堂如何看待雅典娜消失一事的問題。
護堂也坦率回答,因為連那個女神都露出那種笑容,那自己也不需要有所保留。
本來還以為她們會用冷淡的聲音和臉色回應,可是她們卻有不可思議的反應。
惠那露出了沒有疲累感,反而像是在慰勞自己的笑容。
璃璃亞娜沉默不語,可是她的瞳孔里卻浮現出對此有共感的神色,佑理像是接受一切似地溫柔微笑。
然後,艾莉卡出聲總結。
「是啊,對於追求符合自己風格的生存與死亡的雅典娜,護堂用身為戰士的意氣回應,我是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對你嘮叨抱怨的。」
以女騎士的哲學來看,她選擇了這個絕對稱不上是賢明的回答。
說不定大家都已經注意到了。
由於失去了因緣的宿敵,草剃護堂內心感受到的奇妙喪失感——所以大家反而在擔心他。
護堂認為她們是自己很好的同伴,必須要向大家表達謝意。
關於這次的問題行動,也的確要好好向她們道歉,護堂向璃璃亞娜和佑埋低頭。
「這次一定給你們兩人添麻煩了,這是我的不對,結果最後要用那種像賭博一樣的方法解除石化……明明有更安全確實的方法,卻讓你們活受罪。」
「真是的,不過很可惜的,我是你的騎士,即使草剃護堂是多麼殘暴無情的魔王,我都會忠誠追隨到底。」
儘管璃璃亞娜嘴裡說出一些牢騷,眼裡卻露出全部都能接受的溫柔眼神。
「而且不管過程如何,被你從危機里拯救出來也是事實,所以這樣就算是互不相欠了。」
「是嗎?那真是抱歉了。」
被璃璃亞娜的微笑帶動,護堂也露出苦笑。
護堂知道她是想要以這樣的邏輯減輕自己心理負擔,真是令人欣慰。
「我也想對護堂同學表達謝意,所以沒有要責備的意思,而且……」
佑理穩重的回話反而讓護堂覺得惶恐。
不過她能這麼寬容還真是令人高興。
只是語尾這個『而且』是什麼意思?好像還有下文。
「無論是破壞了什麼地方,帶給什麼人麻煩,不管什麼都可以說出來,只要是和護堂同學有關的,就像以前約定的那樣,需要到哪裡謝罪的時候,我也會陪你一起過去,隨時都可以和我吩咐一聲喔。」
「不過是由馨處理的話,大概都是在她計算之內吧。」
「雖然沒錯,我也認為沙耶宮馨的遮蔽工作應該不會出什麼批漏,要是演變成需要謝罪的事態,不只是萬里谷佑理,連我也會一起同行。」
「是喔,要是這樣的話,惠那也會陪你一塊去,這也是種交際呀。」
「……各位,真的非常感謝你們。」
佑理這些溫柔的話就像是在照顧沒用老公的賢妻一樣,而且還有對此表示贊同的璃璃亞娜和惠那,女孩子們的隊伍默契非常良好。
這一切真是非常感謝她們,有點無法釋懷的感覺就當成秘密吧。
「話說回來,結果你還是馬上就回來了。」
「是啊,總算在最後的高潮結束之前趕上了,這就證明了你和我的運氣都非常好。不過就我看來,你的幸運光是能夠得到我艾莉卡·布蘭德里這位伴侶就已經很明顯了。」
被護堂搭話的艾莉卡用平常那樣的語氣發言。
和她分開已經將近兩周,儘管如此,能夠像這樣互開玩笑,護堂不可思議地感到滿足,艾莉卡也是一樣,她噗哧一聲微笑起來。
就只不過是這樣的一點點交流。
也沒有什麼再進一步討論的話題,也沒有因為久違的再會感到高興而彼此擁抱。
但是他覺得這樣就夠了,艾莉卡和自已之間的關係就是這樣。
「……咦?甘粕先生,發生什麼事了嗎?」
因為惠那突然以手指指向某處,所以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那邊。
那是身穿一套老舊西裝,正史編纂委員會的特務,實際上他是日本數一數二的忍者,而且還是個陰陽師,這是之前從媛巫女們那裡得知的情報。
就是這個甘粕冬馬正用搖搖晃晃的不穩步伐接近自己。
簡直就像是受到強烈的電擊,連正常行走都非常困難的身體。
「怎麼了,甘粕先生!?」
護堂拖著疲累的身體跑到他面前。
「對、對不起,草剃先生……那個東西……被搶走了……」
「那個……難道是天之逆鉾嗎!」
甘粕軟弱無力地點頭認同這個理所當然的聯想。
難道是桂妮薇亞他們嗎?假裝要撤退,其實是以甘粕先生為目標?
但是在聽過詳細情況後,護堂知道這個想法是錯誤的,聽到犯人的名字和出身之後,護堂打從內心深處驚訝。
「那個人居然來到日本了……真是出乎預料。」
艾莉卡也愕然不已。
就連才氣煥發的深紅惡魔都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