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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女神再臨 第七章 和吾之仇敵訣別(1/2)

目錄

1

「哼……你的家臣好像正和那個男人的婢女激烈交戰。」

在只有兩人的海灘上,雅典娜忽然微笑了。

代表她和草剃護堂的決戰終於要開始了。

「婢女?你是說桂妮薇亞嗎?」

「原來她叫這個名字呀?她是遠古太母神的魔女,聖杯的繼承者喔。」

聽見護堂的問題,她隨口回答。

雅典娜大概是用了什麼千里眼之類的招式偵察桂妮薇亞的動向,應該是為了警戒不要被不識相的阻礙者闖進來。

已經對天叢雲下達了另一個夥伴遇到危險的話,一定要告訴自己的嚴令。

也跟對方說過如果遇到什麼危機時,就要呼喊草剃護堂的名字,因為『風』的化身能去拯救她們,現在兩邊都還沒有通知他。

惠那似乎很努力擋住了桂妮薇亞的腳步。

「把她形容成婢女也太難聽了,再說,那個男人到底是指誰呀?」

「他是身為弒神者宿敵的英雄喔,妾身也不知道他現在的所在之處,不過好像沉眠於這個島的某處。」

「……難道是最強之《鋼》那傢伙嗎?」

護堂想起以前聽過古老那一黨提到的事情。

「你已經知道了嗎?再加上剛才的那一擊,你也有所成長了。」

「那不是成長,應該叫『越陷越深』才對,話說回來,桂妮薇亞原來還藏有那樣的一面啊……」

抱怨雅典娜給的評價之後,護堂接著說:

「她至今為止所耍的陰謀詭計,難道都是為了喚醒那傢伙嗎?」

「當然,你也要注意一點,那個男人的宿命就是毀滅所有弒神者。他覺醒之後,就會開始進行殲滅魔王的戰鬥,如果變成那樣的話,你一定會死。」

護堂忍不住想反駁這個突然的宣言。

這種事沒有試過不會知道結果的吧?我雖然是個和平主義者,不過如果是對方那邊主動攻擊過來的話,我一定會狠狠反打回去——

可是,雅典娜的年幼容貌卻露出未曾有過的嚴肅表情。

如此嚴厲的表情讓護堂把話吞了回去,於是女神抿著嘴角笑了出來。

「不過前提是你能在和妾身的對決中獲勝……你知道嗎?幾乎沒有弒神者能夠壽終正寢,大多數都是在戰場上的某處橫死,你也追隨往日的同胞一樣斃命就行了!」

「要是如此的話,那我就來當少數的例外,放馬過來!」

兩者的鬥志靜靜變得高漲。

那麼就用這個高昂的鬥志和她戰到至死方休好了,雅典娜再次露出尖銳的眼神,護堂也做好應戰架勢,就在這時響起了雷鳴的轟響。

「嘖!果然還是來了,蘭斯洛特·杜·拉克!」

雅典娜仰望天空。

雷雲以極快的速度布滿在天空,然後從橫斷道路的方向飛來一道白色閃電。

『注意警戒!這傢伙是與我同樣的純血之《鋼》!』

連天叢雲劍都從右手上發出警告。

用著各種預兆的閃電告知自己非同小可,跨坐在天翔的神馬之上。

身上穿著白色的鎧甲,拉下的頭盔護目遮住臉,而且手持白金之刀的光輝長槍——

那種顏色、那種光芒都在昨天見識過,就是與那個白色『劍』之恆星相同的光芒。

「喂,他該不會就是……!?」

「嗯,那傢伙正是軍神蘭斯洛特。是那個男人的下屬,白色婢女的守護者,而且是想要將我們撕裂的『劍』之操控者!」

雅典娜很不愉快地點了點頭。

蘭斯洛特。是那個叫圓桌武士什麼的嗎?

充滿男子氣概的聲音從驚愕的護堂頭上傳來。

「雅典娜啊,於您的生命竭盡之前能與您久別重聚,真是快事一件,還有弒神者·草剃護堂啊,雖然承蒙得到女神幫忙介紹,不過吾就再次向你報上姓名,吾乃蘭斯洛特·杜·拉克,人稱湖之騎士。」

「……我不記得什麼時候有將名字告訴過你。」

聽見堂堂威風的自我介紹,護堂一臉不悅地回答。

如果這傢伙和桂妮薇亞是這次事件的黑幕,那自然沒有理由要給他好臉色。

「失禮了,吾並無打算侮辱閣下的意思……雖自知吾身無法獲得見諒,不過還是在此謝罪,從暗處偷襲您們,收取漁人之利,這種所作所為確實不符合武人之風。吾實在甚為慚愧。」

這傢伙在做什麼?護堂很疑惑。

非常爽快的氣概,露出了和失去記憶時的烏魯斯拉格納同樣的奇妙魅力——

「哼,別上當了,雖然那傢伙的確是個剛直的武人,不過同樣是對那個婢女效忠的愚者!」

「或許是這樣沒錯,畢竟劍就是那種的道具。」

蘭斯洛特認同雅典娜的指責,輕輕一踢愛馬的腹部。

白色的神馬緩緩降落在海灘上。

「所謂鋼之英雄,即為劍之神,一心只為戰鬥乃是劍之性。而且,吾發誓要替佳人獻上吾的武藝。」

天叢雲劍稱蘭斯洛特為同族。

不會表示出除了戰鬥以外的執著,這正是純血種的特徵。

「呵呵呵,在腥風血雨的戰場上,尋求滋潤是騎士的風流,吾不介意別人的恥笑。」

雖然嘴巴說出這種話,不過他卻沒有那種被女人迷得神魂顛倒的爛人感覺,不如說是對女色要求甚高,只會故意挑戰高難度的風流之人。

從這點看來,該讚美他擁有不愧是神才有的威風嗎?

「可是,不知道是您們兩位當中誰做的……」

蘭斯洛特的神馬降下,四腳踏足在沙灘上。

他沒有持槍的那隻手上拿著一根短錫杖,模樣仿照雙頭蛇,蘭斯洛特像小花一樣撫弄著。

「聖杯的運作被完全停止了,唔……雖然愛女已經授與吾控制那容器力量的道具,現在這樣就沒有意義了。」

「那麼軍神,你打算怎麼做?」

雅典娜露出女神的威嚴。

莊嚴的鬥志讓年幼的美貌閃耀光輝,意味著明顯的挑戰。

相對地,蘭斯洛特卻坦蕩蕩地自言自語。

「唔,那就沒辦法了,只好剖開你的胸口,讓吾將聖杯取出,盡全力使這個舉世無雙的神器覺醒。」

平淡的殺害宣言,不愧是『不順從之神』,果然是個不能掉以輕心的傢伙。

護堂用力緊握拳頭盯著蘭斯洛特。

「看起來,您們剛才應該是要賭上名譽進行對決,吾這麼硬闖進來,是騎士不該有的掃興作為,但是吾對靜觀其變的等待也感到索然無味了。」

白色的騎士將長槍的槍鋒向天空高舉。

能從這個動作看出他的勇猛,難以抑制的高昂鬥氣冒出。

「桂妮薇亞曾經對吾勸告關於介入一事,等到您們力盡,再隨便殺掉其中一個便可,可是持有長槍與馬的男子永遠不會做出這種行為。雅典娜啊,吾想用這把長槍來好好伺候你!」

「那好!如果是這樣,那妾身就先與你戰鬥吧,順便報先前的一箭之仇!」

雅典娜銳利的蛇眼盯住了蘭斯洛特,蘭斯洛特以白色的頭盔擋住。

然後,護堂迅速插入兩者之間。

「你的對手不只有雅典娜一個,也讓我一起參與這場對決。」

「喔?」

「草剃護堂,你打算做什麼?」

白色騎士感到吃驚,雅典娜發出責問,護堂毫不介意地繼續說:

「這是我和雅典娜的對決,將擅闖進來的阻礙者趕走,沒有規定我不可以幫她吧?不,不如說這麼做還比較自然。」

「自然?哈哈哈,您這話真是風趣!」

蘭斯洛特搖晃頭盔笑了起來。

不是嘲笑,能夠聽得出他的確覺得痛快,打從內心發笑。

「神和弒神者——不共戴天的仇敵居然會共同戰鬥這種事,豈能稱為自然!可是會有這種想法,身為武人也不是無法認可,吾很歡迎您的參戰。」

蘭斯洛特冷靜接受這場二對一的戰鬥。

不愧是軍神,氣量非常宏大,但實際情況是,他有什麼意見根本就不重要。

問題是那個高傲的女神,護堂看了她一眼大吃一驚,因為雅典娜滿臉錯愕神情。

「……你知道了嗎?在過去的戰鬥里——讓那個男人陷入苦戰的那些傢伙做出了什麼事情……?」

「——?你在說什麼?」

被問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護堂皺起眉頭。

「比起那個,我現在想趕快把這傢伙趕走。所以才想要和你共同戰鬥,不行嗎?」

「不……

重新考慮了一下,這也許是個好機會。」

錯愕的神情只有一瞬間,雅典娜馬上恢復成大無畏的表情。

護堂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有指導過你戰鬥的方式了,可不要礙手礙腳!」

「你不要搶我的台詞,半個病人講話還那麼囂張!」

雅典娜和護堂雙方一起注視軍神。

他們曾經竭盡全力戰鬥,也曾經一同旅行,不過這倒是第一次並肩作戰,護堂安心了。

雅典娜很高傲,原本以為她會拒絕這種二對一的戰鬥稍微有點不安。

她之所以會答應共同戰鬥的理由是什麼?

因為蘭斯洛特不好對付嗎?還是比起名譽來說,更應該選擇效率嗎?又或是因為其他的理由呢?

無論如何,現在要展開一場史無前例的死斗。

2

「草剃護堂,你暫時不必警戒那傢伙的神刀了!」

雅典娜首先呼喚出愛用的武器,死神專用道具的鐮刀。

與往常的戰鬥不同,她這次身長沒有變高,依然保持年幼的姿態,說不定她是想要控制住力量的消耗。

「那個是以大地的精氣為糧食的武具,只要被妄身吞入的聖杯不再次起動的話,那把刀就無法再次使用。」

「喔,已經被你看穿了嗎?真不愧為智慧女神。」

被雅典娜道破,蘭斯洛特從馬上讚嘆對方。然後……

「既然如此,那吾也沒必要揮動主之遺物了。」

他將槍丟上空中,可怕的武具飛到了雲的另一端。

逆棘狀的長槍顯現於蘭斯洛特的手上。

「唔,還是這個拿起來比較順手。雅典娜呀,接吾一槍吧!」

「哼!妾身不認為在武藝上會不如你!」

於是軍神和女神開始了近身戰。

騎士騎著白馬開始奔跑,沒有全速奔馳,只是輕鬆慢跑而已。

他奔跑方向的前面是手持鐮刀的女神雅典娜,蘭斯洛特從馬上將長槍刺出。

一擊、兩擊、到第三擊為止,護堂勉強能夠看清楚,但是之後眼睛就再也追不上兩者激烈的動作了。

猶如豪雨般怒濤的連續突刺瞄準年幼的女神。

雅典娜微微側身躲開攻擊,再次揮舞死神鐮刀。

是想要逆轉騎在馬上的敵人有利性嗎——她用鐮刀攻擊白馬的前肢和胸膛,還有脖子,順便攻擊蘭斯洛特踏在馬鐙上的腳,以及揮舞長槍的手臂。

可是,雅典娜的鐮刀全部都被他擋住了。

首先,是蘭斯洛特驅使的神馬非常敏捷,一看到刀刃逼近自己,就會立刻向後跳避開,或者是讓自己主人的槍比較容易擋住雅典娜的鐮刀,就只是稍微橫向或向後移動,巧妙轉移自己的位置,簡直是人馬一體的境界。

而且蘭斯洛特的鎧甲也非常堅固。

白色的鐵甲幾乎包住他全身上下,雅典娜的漆黑鐮刀朝他的手臂和腳部攻擊,都被護臂和護腿,或是鎖子甲將她發動的攻擊彈開了。

「和我聯手吧,快跳上來!」

大叫的護堂跑近兩人。

他來到白色騎士和神馬前方,比起雅典娜揮舞的鐮刀還要更前面。

「喔,連太刀都不拔就衝到騎士的面前,這真是勇敢!」

蘭斯洛特的注意力一瞬間被分散了。

沒有錯失這個好時機,雅典娜開始行動了,她輕輕跳起踏在護堂的肩膀上,然後以此為踏台,進行第二次的跳躍。

跳得比馬上的蘭斯洛特還要高,雅典娜將鐮刀高舉起來。

「冥神所賜予之死啊,灌注在妾身的刀上吧!」

附帶言靈的渾身一擊對準白騎士的胸部揮去。

這次沒有被彈回來,漆黑的鐮刀淺淺地陷入白色的胸甲,刀刃砍進的附近出現黑色的腐蝕。

「唔——!」

蘭斯洛特的上半身用力一震。

這個動作就讓鐮刀從胸甲上掉落下來,雅典娜的身體也像是紙工藝品一樣飛了出去。

要是正面衝突的話,戰女神似乎也在騎士神身上拿不到太多好處,看到雅典娜像貓一樣落地,護堂也擺好架勢。

軍神接下來會盯上當然就是自己了!

「用馬蹄越過徒步之兵乃戰場之風俗,雖然這樣有些不合規矩,請見諒吧,弒神者!」

大喊一聲的蘭斯洛特拍打一下白馬的頸部。

嘶嘶嘶~~白馬大聲嘶吼,白色的神馬靠著後腳站了起來。

將可以自由運用的前肢朝護堂的頭上踩去。

套上馬蹄鐵的悍馬蹄是能夠和鐵錘匹敵的武器,一對鐵蹄在頭上落下。

而且對方不是普通的馬,雖然體格和普通馬一樣,但卻是神獸,就算是弒神者擁有非凡的強韌身體,也會被神馬的異常腳力輕易粉碎——

護堂立刻提起雙臂,擺出模仿拳擊手的防守動作。

在神馬的腳蹄面前,應該不能期待這種只能擋住紙片的防禦動作,可是……

鏘!鐵和鐵碰撞的異樣聲響。

護堂的雙臂現在擁有鋼鐵般的硬度,同時還擁有被神馬全力地踏下也能紋風不動的剛力。

「鐵腕有著無雙臂力!那是你的權能嗎!?」

蘭斯洛特用長槍突剃護堂。

因為太快無法看清,不過目標大概會是草剃護堂的額頭,以弒神者特有的直覺猜測,護堂以右手護住了瞼。

鏘!再次發出異樣的聲音,那是手掌撞開了長槍的聲音。

「看起來很順利的樣子……」

『由我親自出手幫你,這結果理所當然!』

聽見護堂的碎碎念,天叢雲劍用念話回答。

在力量上比不上敵人的時候,烏魯斯拉格納第二化身的『公牛』能夠給自己怪力。

而且天叢雲劍能夠吸收敵神和弒神者的權能,將力量借給護堂,這時候吸收的是白色鎧甲的堅固性。

結果雙臂得到鋼的硬度,並且融合到『公牛』的怪力里。

護堂揮動左手毆向白馬的胸膛。

現學現賣的左勾拳,不過這個鐵拳說不定就連四、五層樓的商住兩用大樓都能擊碎。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這拳威力,蘭斯洛特的神馬大大向後方躍去。

「原來如此……草剃護堂,你大概擁有很方便的工具——獲得鋼之類的神器了。」

剛才被拋到遠方的雅典娜喃喃自語。

沒有接近軍神和護堂那邊,她蹲在著陸的地方用手摸著沙灘。

「很好!倘若如此,妾身也得展示出大地母神的力量!」

下一剎那,地震發生了。

猛烈的縱向搖動,成為戰場的沙灘激烈搖晃。

護堂的平衡感已經派不上用場了,馬上以雙手和雙膝撐著,變成四肢著地的狀態,要是這個地震發生在城鎮裡的話,就算震垮許多房屋也不奇怪。

轟轟轟轟——這個震度是隱約能聽到大地鳴動的聲音。

另一方面,蘭斯洛特還是沒有因此傾倒。

沒有輸給天地變異,他擁有高超的騎術,不,不只如此,他的神馬還跳到空中,直接飛翔起來。

「……那麼說來,他剛才也是用飛的過來。」

繼續趴在地面上的護堂低語。

蘭斯洛特和神馬急速上升的模樣宛如火箭發射,筆直朝著雲海飛去,這樣的話,發動地震就變得沒有意義了。

但是在感到疑惑的護堂面前,雅典娜迅速站了起來。

「呵呵呵呵……湖之騎士啊,只限於地面的話,你或許是個天下無雙的騎士,但是在天空的話,你也能發揮同樣的本事嗎!」

大地的晃動停息下來,露出目空一切笑容的雅典娜背部長出了翅膀。

是茶褐色,還有著無數斑點圖案的翅膀,不像天使羽毛那樣純白。原來如此。準備起身的護堂知道她的目的了。

雅典娜的化身並非只有蛇,那對是貓頭鷹的翅膀。

在夜空之中自在飛翔的聖鳥,是智慧的象徵,而且也是自冥府而來的死亡使者。女神喜愛化為的猛禽之姿!

「夜晚啊,這是冥府之女王統治的時間啊,回應妾身的邀請,拉下天幕!」

雅典娜以食指指向天空說出命令。

一瞬間光亮就消失了,明明還是早上,太陽卻被遮住,變成夜晚了。

要是只限定在這個沙灘發生天地異變的話,接下來要隱瞞真相也會比較容易——護堂不由得對神明之外的什麼人祈禱了。

「喔,天地冥界的女王呼喚來的黑暗嗎!既然如此,那吾也只能招來身為同志的閃電當成回禮了!」

蘭斯洛特的聲音從上空傳來,這時候白色閃光不斷閃耀,並且撕裂了夜空。

那是在白騎士出現時,召集來的雷雲形成,雖然神和弒神者之間的戰鬥非常荒唐,不過神明們的內亂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護堂打從心底驚訝眼前連續的天地異變,太荒唐了。

不知道護堂這種感想的雅與娜,展開貓頭鷹的翅膀飛起。平滑的飛翔,就像是溜冰一樣在夜空飛行。

「軍神,見識一下被稱為是天空鳥王的妾身羽翼吧!」

「那麼,你也見識一下吾發出的雷電吧,女神!」

以雷光不斷炸裂的夜空為舞台,神明們的激烈衝突轉成空中戰。

蘭斯洛特和神馬專注地進行直線飛翔。

霹靂啪啦,騎士和愛馬周圍的閃電閃耀不已,軍神將如同箭一樣地將長槍的槍尖筆直朝著女神突刺。

雅典娜用優美的迴旋完美避開了這次突擊。

流暢滑順的軌道,那是海鳥在狩獵時會使用的動作,瞄準在海面上的魚群,毫無聲息地降下將嘴啄出——

「果然不出所料,看來天空並非你的領域,全身都是破綻!」

雅典娜避開突擊的同時,還繞到了蘭斯洛特背後。

她美麗的小手上,拿著銀制的長弓和箭。

身姿會讓人聯想到同為希臘神話里的狩獵女神阿耳忒彌斯,她射出弓箭。

「哈哈哈,或許沒錯,不知道是不是吾天生笨拙,怎麼都無法熟悉飛行的方式,不過這種攻擊無法擊下吾的!」

蘭斯洛特和神馬以『V』字轉換方向,總算避開了從後方射來的箭。

和雅典娜的優美迴旋轉有著鮮明對比,他是硬將飛行軌道變更的。

飛行速度也瞬間慢了下來,瞄準這一點,雅典娜拉開了弓,第二支箭射中蘭斯洛特的白色頭盔,發出了鏘一聲的巨大聲響後,就被彈開了。

發覺到女神企圖的護堂點了點頭。

地上戰對騎士有利。但是進行空中戰的話,能夠戰成平分秋色。

用銀弓射箭的雅典娜,就如滑行夜空之上的貓頭鷹一樣,那個飛翔安靜且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甚至非常優美。

相對地,蘭斯洛特不擅長飛翔。

他似乎只能做一直線的飛翔(大概就是拋物線般的飛行)。

所以他連轉換方向也是呈現『V』字型,就算用最高速度追上雅典娜,也會在轉彎時減速,所以發揮不了優勢。

儘管如此,因為他的鎧甲非常堅固,戰況也沒有說變得很不利——

「不過要是一直在頭上飛來飛去的話,那我就無法出手幫忙了。」

護堂眺望上空的格鬥戰,一邊念念有詞地嘟嚷。

怪力無雙的鐵腕也打不到那麼高的地方……不,應該還有辦法支援的,接下來的問題是要怎麼準備炮彈,就在護堂東張西望地環視海灘的時候。

「軍神蘭斯洛特……妾身知道妾身的武具無法將你的鋼破壞,不過,這一箭非同小可。看上去似箭卻非箭,乃是冥府之女王射出的死亡誘惑,就等同於……死亡這兩個字。」

雅典娜用輕巧的飛行動作躲避蘭斯洛特的突進,甚至在白騎士的頭上緊急迴旋。

女神的右手將箭搭上銀制的長弓。

箭羽是貓頭鷹的羽毛,箭頭是削刻而成的黑曜石,全都是石器時代的產物。

「鋼之英雄確實在戰場上不死,不過面對疾病又會如何呢?或者,壽命將盡時又會怎樣呢!?」

「唔——絕對不能挨了那一箭!」

雅典娜的手指放開了箭。黑曜石的箭頭射向位處下方的蘭斯洛特!

就在這時白騎士和神馬的身影消失了。

護堂看見了,黑箭徒勞地畫過天空墜落在海灘上,另外這裡一帶出現了異常濃厚的霧氣。

「什、什麼,這東西是?」

『蘭斯洛特用了不死的加護。』

天叢雲劍回答了驚恐的護堂。

『那傢伙看來是融入霧氣躲避災厄,霧氣無法刺穿、無法斬斷、連咒殺都不管用,不過可以颳起暴風吹散。』

「那傢伙……隱身在霧氣里不就可以偷襲我和雅典娜嗎?」

『應該不會,純血之《鋼》是不會做這種偷雞摸狗之事,最多就是會進行夜襲和朝襲吧,吾等在戰鬥一定得華麗,還有快如閃電般的俊烈才行,那傢伙轉為攻勢的時候,一定會將霧氣散去現身。』

果然是類似的同伴,簡直就像是在說自己一樣。

倘若這樣,那反過來說,在他從霧氣里出來之前,自己就有一段緩衝期間可以休息,護堂的頭腦里浮現出某種想法。得趁現在找出來,到底在哪裡呢?

就連五公尺以外也看不清楚的濃霧裡,就只能依靠弒神者的直覺了。

神的動靜——探索神力,護堂讓精神集中。

高空之上有著巨大的力量塊,那應該是雅典娜。

同樣在天空的某處沉澱一股微弱的力量,或許這個就是化成霧氣的蘭斯洛特,原來如此,如果能用這個方法感覺對方存在的話,就不必擔心會被他偷襲了。

另外還有一點。

比起天空的諸神們還要更接近,有一個東西掉在那裡。

只要沒有沉到海裡面就好,為了尋找神力的氣息,護堂開始在濃霧中行走,幸運的是在幾分鐘之後就找到目標。

「——好冰!?」

從沙灘上撿起來之後,護堂大吃一驚,這不是乾冰能比得上的冰冷。

「那麼說來,剛才就有說過這是很危險的東西……」

護堂冒出冷汗。

如果沒有這雙鍛腕就直接碰觸的話,自己可能就遭殃了。

不只是被凍傷而已,肯定會受到更嚴重的傷害……在打冷顫的瞬間,巨大的濃霧居然在一瞬間就散開了。

『王,他過來了!那傢伙進入雷雲里,接下來的一擊是打算要將地母神——不,要將我們全部消滅的攻擊!』

不必聽神刀的警告也知道。

天空就和剛才一樣滿布暗雲,不過卻連一道閃電都沒看到。

護堂發覺到現在的他正在儲蓄力量。

是弒神者的直覺,或是闖過無數修羅場領悟的經驗呢?他馬上就理解了。

護堂尋找應該還在天空的雅典娜。

找到了,她緩緩拍動貓頭鷹的翅膀漂浮在夜空當中。

可是年幼的美貌因為決死的覺悟緊繃不已,目光變得如同猛禽般兇惡,她大概知道這一擊就要分出勝負了。

護堂急忙跑向雅典娜所在位置。

3

喔,戰鬥真是美妙——

蘭斯洛特滿足享受久違的戰鬥。

他現在正潛藏於雷雲中,周圍的閃電爆裂作響,這對他而言已經是司空見慣的光景了。

他與白色神馬一起化成霧氣,然後鑽到這裡。

守護喜愛的女人是不錯,可是光這樣無法滿足自己的饑渴,只有身處戰場才能讓他體會到何謂生存的快感。

不論是追求生存或是殉死,弓馬和槍都是不可缺少的。

守護魔女王的神祖也已經有一千年以上了,偶爾也有給予這些位於天地極位的魔女們些許幫助的時候。

那些日子還算有趣,但是對闖蕩戰場的戰士而言,會滿足這種生活方式嗎?不,不可能。

蘭斯洛特覺得自己身心都已經甦醒過來。

「同時與神和弒神者雙方交戰,還能展示出自己二對一的驚世武勇,男子漢的夙願本該如此。哼哼哼,吾想起了當年那一戰。」

蘭斯洛特一個人自言自語,重新眺望下界。

他用心眼捕捉住到兩團『氣』。

就是女神雅典娜和弒神者·草剃護堂,兩者都散發出驚人的鬥志。

「讓決鬥繼續進行下去的話,吾可以一直能感受到戰鬥的愉悅,但那並非吾的作風,就讓吾在此進行一騎突進!」

模糊的霧氣消失,驅策白色神馬再次恢復成英勇的騎士姿態。

在雷雲中的蘭斯洛特輕輕撫摸夥伴的脖子。

「現在吾的身軀尚未完全復甦,應該無法再持續戰鬥下去,如果過分縱情享受這場戰鬥的愉悅,連心也會隨之浮躁起來,也許置愛女遠去的日子會提早到來,是該見好就收了。」

喃喃自語的蘭斯洛特一口氣讓神力燃燒起來。

為了使出在上一戰擊敗雅典娜的電光隕石墜落,他想再次擊出全速全力的一擊。

化為霧氣的期間就已經做好準備了。

蘭斯洛特要達至雷速——神速的話,必須要吸收大量的閃電。

所以要跳入

雷雲之中。

「憑現在這副德性,進行一次的極速驅馳大概就會用盡力量,失手就會導致敗北,重蹈上回的覆轍,這次得要留心。」

提醒自己之後,輕踢神馬的腹部。

先貫穿身處空中的雅典娜,接著壓倒在地上的草剃護堂。決定好的瞬間,白色騎士和神馬用閃電的速度從天而降。

化身為從雷雲中飛出來的白色隕石——!

體認到蘭斯洛特要來了,護堂用盡全力奔跑。

另一方面,雅典娜在空中的一角突然靜止下來喊出言靈。

「戈爾貢之盾啊,死守妾身吧!」

她剛才手握的銀色長弓變成巨大的盾牌。

能夠覆蓋住幼小雅典娜全身的長方形大盾,在盾的表面上雕刻著蛇妖美杜莎的模樣。

向天空高舉,雅典娜整備好完全防禦的姿態。

那個充滿攻擊性的女神大人居然捨棄武器拿出盾牌,她認為不進行防禦迎擊的話,將會被馬上擊墜嗎!

在護堂吃驚的瞬間,白色的閃光就降下了。

之後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蘭斯洛特和神馬與雅典娜撞在一起。

這到底有多快?的確是如同閃電般的神速急降!

驅策白色神馬的蘭斯洛特用單手將逆棘狀的長槍刺出,以另一隻手架起菱形的盾,而且鎧甲上還披著戰鬥用上衣,是毫無破綻的完全武裝。

全身還散放出電光。

擁有驚人的熱量、衝擊波、超絕的破壞力。

但雅典娜也如同守護大地的天蓋一樣,用大盾擋下這波攻擊。

蘭斯洛特的長槍的槍鋒刺進戈爾貢之盾,想要挖開防禦,不過受到蛇妖女加護的防具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承受住這個攻勢——

「嗚!這一招依然如此駭人呀!」

「什麼話!吾也要讚賞你呀,居然可以連續兩次都能擋下吾全速全力的單騎突進,不愧為太母神之裔,鬥爭的女神啊!」

急降而下的軍神與將他擋住的女神,雙方正在相互對峙。

那是相當於防止隕石和地表產生激烈衝突,屬於神域的鬥力。

似乎是蘭斯洛特那方比較有利嗎?護堂焦躁不安。

一眼就能看出雅典娜拼命推動才能阻擋住白騎士的墜落,相對來說,蘭斯洛特讓人感覺他還保留實力。

如果蘭斯洛特對地面突擊成功的話,應該會變成和大隕石墜落同樣的悲慘事件。

這麼確信的護堂,將手高舉過頭。

軍神和女神激烈交鋒的地方是在一百公尺上的高空嗎?

那這樣就沒問題了,護堂本來就是一名棒球選手,而且還是個投球力強的捕手。

都忘記自己曾經阻殺過幾千次快速跑者的盜壘了,對於投出快速、強力、正中目標的牽制球有絕對的自信。

而且他現在還有著烏魯斯拉格納『公牛』的怪力。

要是這樣的話,一定可以丟到那裡,而且蘭斯洛特和雅典娜幾乎是在空中的一處靜止,兩者在互相較勁。

以相撲來說的話,就是彼此較力的狀態,那就是個絕佳的標靶,要不中還比較困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護堂在咆吼之後,就丟出了黑曜石。

那是雅典娜射出、因為蘭斯洛特霧化而被躲開的箭,這是從那箭上扯下來的箭頭一部分,是剛才在霧裡找到的好東西。

石頭,恐怕這是人類獲得的最原始武器了。

只要拿在手上就可以毆打,丟出去的話便是非常出色的飛行道具。

護堂一開始是打算將海灘上的消波塊丟出去的,要是以現在的怪力的話,要模仿投石機也很簡單。

但他想起了白色鎧甲的堅固,然後也想起箭頭的事。

以渾身全力的一投,黑曜石朝著天空飛去,命中了以長槍和雅典娜的盾相撞、打算用蠻力壓倒的蘭斯洛特頭上的白色頭盔。

「唔!這個是先前的……!?」

「喔!做得漂亮,草剃護堂!」

就在蘭斯洛特感到驚愕,雅典娜發出讚賞的瞬間。

黑曜石破碎裂開,化成千塊碎片,散落到騎士的鎧甲里,黑色的不定型之影顯現出來,纏繞上蘭斯洛特的肩膀和背郜。

這個黑色等同於死亡。

與周圍的夜空相比還要格外漆黑的黑暗,讓弒神者理解到一件事情。

那是比起夜晚還要陰暗的影子,比起和黑暗相近的黑色還要濃郁,是真正的黑暗。

或許是為了將蘭斯洛特埋葬特意準備好的,反正就是像雅典娜為了將珀耳修斯抹殺,打算喚醒休眠中的火山時那樣。

「嗚喔喔喔喔喔喔!」

蘭斯洛特發出像野獸般的咆吼。

類似慟哭的聲音,比起疼痛,這比較接近痛苦的絕叫。

護堂感覺到白騎士釋放出的神力已經大大減弱,他的氣力和體力恐怕全部都被削掉了。

他就是運用這股力量發動這招有如隕石墜落的招式吧?

因為力儘快要被壓倒的雅典娜,使勁用大盾將長槍連同蘭斯洛特一起推了回去,接著呼喊出言靈。

「吾之顯身之一,美杜莎呀!現今出來阻止仇敵吧!」

大盾上被雕刻了妖蛇的模樣。

雖然是個美麗的少女,但是取代頭髮的是從頭上長出的無數條蛇。

她的眼睛閃爍金色的光芒,盯著虛弱的軍神蘭斯洛特和白色神馬!

瞬間,白色神馬化成石頭,從強壯的白馬變化成起跑之姿的馬石像,蘭斯洛特的左臂、左腳以及鎧甲都一起被石化了。

這樣就分出勝負了——

護堂這個想法浮現的一瞬間,接著就馬上改變了想法,雖然一隻手一隻腳和白馬都被石化了,騎士還是沒有停止突擊,一直在撞擊戈爾貢之盾。

為了將雅典娜貫穿,進而壓倒在地面的草剃護堂!

「死到臨頭還不肯放棄的頑固,值得妾身讚賞!但是軍神啊,你是否有顛覆這個劣勢的手法呢!?」

「嗯……是有一個方法……」

蘭斯洛特用虛弱的呻吟回答。

本來狀態就不能說是完美了,在這時候又承受冥府之神的『死』,讓全身的力量都被奪去,他現在就連動一根手指頭都充滿倦怠感,全身的動作都很沉重。

更重要是,現在全身發寒。

說不定現在感受到的,就是和凍死之前相同的寒氣。

要是可以直接橫躺下來死去的話,應該會非常幸福,儘管如此,蘭斯洛特選是沒有停止突進,將殘餘的神力注入被石化的愛馬,還有左手和左腳上,勉為其難地繼續發動白色隕石。

真是難以置信,明明身體都變這樣了,內心還是這麼渴望戰鬥!

正因為身處死境,才會想要死得轟轟烈烈,這正是騎士的本領,武人的作風——!

「吾要先向你致歉,吾絕對沒有打算要欺騙你……」

「嗯?」

壓制驚訝的雅典娜,他現在還是持續衝撞著戈爾貢之盾。

不,就現在的狀態來看,或許應該稱為『墜落』,同時,他將心眼轉向上空,比起雷雲還要更高空的地方,目標之物正在那裡漂浮。

「本來認為對這場決鬥沒有必要,只是放在那邊,雖然完全沒有他意,但是不得已了,吾沒有其他的王牌了,你也應該沒有餘力使用盾牌擋住那個方向的攻擊。既然如此,就讓吾利用這一點吧。」

「軍神,難道你……」

雅典娜的美貌露出理解這些言論的表情,但已經太遲了。

在開戰之前被丟到天空上的神槍,那把槍越過雷雲,在上空一直靜止漂浮。

不過因為咒術和主人產生牽絆,現在神槍的主人正以思念呼喚,所以開始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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