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女神再臨 第六章 進行對決的前夕(1/2)
1
這是一棟會讓人聯想起平安時代的宮殿式構造建築,宅邸正面是美麗的庭園。
計算好配置之後在庭園裡隨性種植樹木,並且堆置假山,池子大到足以在裡頭划船,池中還設置了三個小島,島與島之間都架著塗成朱紅色的橋樑。
在這塊有限的小小土地上,還是將自然環境裡的山清水秀景色具現出來。
居住在這裡欣賞庭院裡面的就只有一個人。
瞳孔里浮現出憂慮陰影的傾城佳人。
儘管身上穿著十二單,不過頭髮卻是深棕色,瞳孔是玻璃色,美貌到如同雕刻出來的人像,這能成為她並非生長於日本的證據。
「喔,公主也察覺到現世的混亂嗎?」
有人對站在水池旁邊凝視水面的公主打招呼。
「嗯,侍奉於『最後之王』的人們,好像終於發現到了日本正是王的墓地……」
玻璃公主轉身面向從附近走來的健壯老人。
比起公主身穿的十二單來說,他的衣裝樣式還要更加古老。
白色的筒袖衣與松垮袴褲的搭配,如果將頭髮朝左右分開,將耳朵附近的頭髮束起來的話,整個人的打扮就會很像倭建命一樣。
不過他的髮型有如鳥窩一樣蓬亂。
「以人間的日曆來算的話,已經讓他沉眠一千年以上了,可以說時限將至了,現在那個小子快要甦醒過來了。」
老豪傑無趣地丟出這句話。
玻璃的公主們稱呼他為『老先生』,其名為速須佐之男命,他是以前曾經手持天叢雲劍在地上彷徨的『不順從之神』。
現在他移住到幽世隱居起來。
捨棄在地上的諸多煩擾之事,在這裡過著隱居的生活,這位公主也是和他做出了同樣選擇,但她似乎有著即使想要割捨,卻也割捨不掉的緣。
「結果就算是逃到這種地方,那位大人說不定還是會透過什麼,而和我有著相互聯繫……」
自然想起了最後看到他的身影。
秀麗的面孔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披上一層久經沙場的精悍慢慢生鏽的色彩,臉上還露出了因為對長期處於戰鬥感到疲累不堪的神色——
「因為讓你們變成這樣的,就是那個小子啊。」
老神對公主的憂心嗤之以鼻。
「反正你人都來到這裡了,就不妨悠哉看戲吧,我們都是退休的老頭子了,現在就算對人世間的動亂不聞不問也不打緊。」
公主點了點頭。沒錯,首先要關注一下事情的動態。
草剃王要怎麼和將死的地母神做個了斷呢?或許這個結果就能看出草剃王是否擁有能讓『最後之王』陷入苦戰的能力。
又會如何回應那個女神的心意呢——?
視線望向池子水面,只是這個動作就能讓地上的情景在水面上映照出來,她也是和被稱為神祖的女性們一樣,操控魔術就如同呼吸一樣自然的人。
2
「關於新聞媒體的管制,現在都已經順利完成了。」
沙耶宮馨看著小型的l—Seg電視機。
那是風格色彩濃厚的周日早晨談論性節目,在四英吋的畫面裡面,幾個評論家和主持人談笑風生。
「雖說川崎的部分地帶和東京灣橫斷道路,連海螢休息區都被石化……之類的大事件正在發生當中,不過只要沒有任何報導的話,百分之九九的國民都不會知道真相。」
千葉縣木更津市內,聳立雅典娜石像的海岸。
護堂在盥洗以及吃完早餐之後,又回到了這個地方,馨也馬上到了。
看來她已經把各種事前工作,還有一些暗中行動的事都處理好了……吧。
「是啊,不管哪一家電視台都沒有報導關於這一帶的新聞。」
護堂十分佩服。
在戰鬥開始之前的期間裡,馨將l—Seg電視機帶了過來,從剛才開始就不斷轉台檢查各個不同的節目。
不經意之間將視線投往海洋的方向。
從木更津的陸地朝海上延伸到東京灣的橫斷道路——
海螢休息區的周邊都化為荒涼的石之宮殿。
而且在和川崎方向相連的隧道里,停著幾百台變成石頭的汽車。
車輛裡面乘坐著大量真實的石像,因為車門都無法打開,所以也無法將車內人員救出來,不過只從遠處觀看的話,也不會明白這個情況。
「本來的話,這可是全部電視台都會進行特別節目報導都不奇怪的重大事件。之所以能這麼順利,是因為收到雅典娜出現的情報後,及時向各單位進行通知。要是被害區域再擴大或者偏差一點,讓羽田機場也被波及到的話……恐怕就紙包不住火了。」
護堂點點頭。
那裡的使用者和關係者的人數和橫斷道路不是一個級別,隱蔽情報的困難會提高不少。
『網路方面沒問題嗎?」
「還算馬馬虎虎,附近的居民都覺得十分可疑,而在意這事件的人在部落格和電子留言板上發表了相關主題,但還在可以控制的範圍內。」
馨流暢地告知。
那麼說來的話,甘粕在以前也曾經對護堂說過『在緊要關頭時,會將伺服器怎樣怎樣什麼的』之類的話,說出一些自己不太懂的緊急時電腦相關對策。
那邊看來也沒有疏於準備。
「稍微放出一些看似正經的揣測和假情報,裡面也包含了我們有意圖要散布出去的情資。反正完全沒有任何地下管道能夠取得接近真實情況的決定性情報,再說,不管怎麼樣也都還有那一回事。」
「那一回事?」
「透過網路上向世界發表真實情況的話,人們才不會這麼簡單就相信,通常都會被認為是荒誕無稽的事。」
似乎真的是如她所言,護堂也能接受了。
就算直接說出來,也會被懷疑神智是否正常,或者被認為是在開玩笑。
護堂對母親草剃真世將以一臉認真的神色說出『一年之後麥可·傑克森將會復活,並且救贖全人類』的親戚送入美國海軍陸戰隊進行集中輔導,粗魯地使他回歸社會的事情依然記憶猶新。
那差不多可以算是護堂認知的範圍里,行事最驚世駭俗的女性了。
「想要得知真實情況的話,最好的方法是到達現場,不過在正常社會裡,沒有人能夠突破我們委員會布下的天羅地網。至少到今晚為止,這事件還可以被封鎖。」
「大概不需要花那麼久時間吧,至少我覺得被石化的人和物都能夠恢復正常。」
「明白了,那我就趕快去準備救出的工作,你果然是要用『劍』吧?」
被馨詢問的護堂搖一下頭。
果然自己無法接受她提出來的做法,她至今提到的方法都是正確的,是不必花上任何功夫就能將事件解決掉的選項。
在雅典娜變成石頭的期間,將她斬殺就可以了。
雅典娜的石化用『劍』的言靈解除掉就可以了。
就算是不像馨這麼聰明的人,應該也能夠明白她說方法都是正確的,但是草剃護堂無法這麼做。要是這樣做的話,就無法滿足他所有的欲望,拯救佑理和璃璃亞娜、拯救其他的人們、奉陪那傢伙的覺悟——不能滿足自己任性的衝動。
「『劍』要用在其他方面。不過也請你繼續進行營救那些被成石化人們的行助。我這邊應該會很順利。」
雖然完全不成藉口,不過護堂也是有把握的。應該有。
神明們始終沒有做出卑鄙的行為,至少以他們自身的意圖來看是這樣,恐怕是因為與他們完全不將人類放在眼裡的關係。
雖說如此,卻無法確信。
自己硬是要豪賭一把,護堂忍不住想要搔頭髮泄一下。
「全部都悉聽吾主吩咐,不管什麼要求都請儘量開口。」
馨恭敬說道,這是在皇宮工作的上級貴族才會擁有的氣質。
她還是個優雅的男裝麗人,所以感覺就更引人注目了。
「真不好意思,總是給你添麻煩了……」
「追隨魔王陛下的敕命,對我們而言就像是義務一樣,請你不要在意,而且對我個人而言,其實有獲得很多來自你給的回報了。」
自己不記得有給過她什麼回報。
馨向狐疑的護堂便了個眼色。
「從我的頭腦里想不出來的想法,做出身為我的立場裡無法允許的行動,能夠協助護堂同學對我而言是件難得的娛樂喔,雖然這次事件是否會有趣,還得要看能不能順利救出佑理她們決定,不過現在這個時間點上,我就已經覺得心跳加速了。」
正史編纂委員會的幹部抿嘴一笑。
她
按住雖然身為十八歲的女性,卻纖細到令人驚異的胸部。
「正因有這些原因,只要我的才智範圍能夠跟得上你的反覆無常和橫蠻,我反而很歡迎你向我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要求,這也可以當成展現我是個足以輔佐你的王佐之才的機會。」
想要儘量推薦自己成為大魔王幹部的美貌惡魔,又或者是衝著浮士德而來的人性惡魔——梅菲斯特。
和擁有這種氣息的麗人待在一起,護堂不禁仰天長望,自己的陣營好像不斷朝著無法無天的方面充實起來……
「我遲早會成為這個委員會的會長,管理這個國家的咒術界,但是這樣順利工作下去會很無趣,用自己的雙手從零開始創業……這種方式才是我的興趣。」
身為四家的下任頭領,而且還是媛巫女。
纏繞馨還有惠那家族的血之聯繫,說不定比想像以上要深。
「為了能夠接近自己喜愛的生活方式,請讓我在最大的限度內利用和你的這層關係,所以不需要有奇怪的顧慮……那麼,我就先告辭了,接下來的事全部交給我來做到最好。」
「萬里谷和璃璃亞娜就拜託你處理了。」
護堂對離去的馨低頭拜託。
她們昨天被從海螢休息區上救出來之後,就被收容在這個海岸附近的醫院裡。
理所當然是有委員會在幕後控制的地方。
因為靠近天之逆鉾的隱藏地點,所以那地方的設置似乎就比較多。
「當然,無論發生什麼情況我都會儘量和諧處理,所以請你盡情戰鬥。」
馨的激勵在倫理上雖然有問題。不過卻很令人感激。
在看不到她的身影后,護堂面對另外一個當事者。
——不順從的雅典娜,讓自己變成石像的女神。
這附近一帶除了護堂和她以外,已經沒有其他人在了,之前的警備陣容已經撤離海岸,忙碌於封鎖環繞這個海岸的全部城鎮,因為他們向居民發布了『有毒瓦斯散發未遂……』這一類的消息,讓他們從昨晚開始到今天早上之間進行了緊急避難。
惠那也為了某個任務離開這裡。
準備已經全部完成了,護堂毫無顧忌地將武器抽了出來。
「……我乃最強,並手握一切勝利之人,面對一切敵人皆挫其敵意之人。」
這是勝利之神烏魯斯拉格納的聖句,不過還沒有結束。
「在此處,須佐之男命率領一千惡亂之神起兵造反,想要取得這個國家!」
他也對須佐之男愛刀喊出悖道的聖句。
為了將兩把利刃合二為一。
為了將言靈和神刀合二為一。
「千劍立於大地,以其當城郭為盾抗敵。是所謂,天叢雲劍也。」
天叢雲劍可以吸納由護堂發出的烏魯斯拉格納十化身,並且與自己的神力交互相乘,顯現出新的力量。
就像之前對齊天大聖施放出的超電磁炮那樣。
『王啊,由言靈傳給劍的力量,我確實接收到了。』
護堂感應到右手上的天叢雲劍傳達給自己的思念。
『如果在平常的戰鬥里,你的刀刃是斬裂神的智慧之劍,不過與我相結合後的刃卻不一樣,會化身為能將不朽不滅的神具都能斬裂的智慧之劍。』
雖然是神,同時也是身為神具的天叢雲劍。
這種存在與自己的言靈相結合之後,已經不再是斬神,而是斬裂神具的武器。
『以你擁有的聖杯知識,就這樣將刀刃的性質改變。現在正是仇敵退散、覆滅外道之時。盡情揮舞我即可!』
平常總是在理解神之後,再化成刀刃出來。
但是如今是對希望摧毀的神具完全理解後形成的刀刃,護堂瞄準吸取雅典娜生命的元兇——聖杯。
桂妮薇亞特意傳授過來的知識。就請讓我反過來利用吧!
「沒錯,就讓我心懷感激地使用,看招~」
『應!我正是千早刃破之鋼!現在到來!』
使用者和神刀的想法合而為一。
在與齊天大聖戰鬥時,護堂的鬥爭心和咒力都高漲到最大的限度,所以能比平常的狀態下與天叢雲劍達到更高頻率的同步,並且將那個力量引出。
不過,這次是在戰門開始之前。
如果自己的實力和之前相同的話,就會和那時候一樣無法靈活運用。
但現在已經和惠那進行過儀式,成為天叢雲劍的真正所有者而覺醒真正的力量——
「無論人或惡魔——我必擊垮任何阻擋於前的敵人!」
回應言靈,天叢雲劍在護堂的右手上顯現。
刀刃長度為三尺三寸五分的豪刀,可是和平時不同的是刀刃並非漆黑色,而是光輝的金黃色,與烏魯斯拉格納的劍一模一樣。
『禁忌的聖之容器啊!如散花般地枯萎!』
天叢雲劍吶喊的同時,護堂跑向少女之姿的雅典娜石像。
以黃金色的刀刃貫穿她纖薄的胸部。
可是傳達到護堂右手上的不是撕裂石頭和女神的感覺,而是將自遠古以來相傳的神具刺穿的確信。
靜靜地將刀刃拔出。將手一揮,天叢雲劍消失了,護堂在原地等待。
五秒,十秒……到了差不多一分鐘,雅典娜的眼睛終於睜開了。
素材為灰色石頭的石像恢復成有著柔軟肌膚的少女,頭髮也恢復成銀月般的色澤和光輝。
聖杯從她身上吸取生命。
她是察覺到這個機能停止了,才解除了自己的石化。
「草剃護堂……是你做的嗎?你對寄宿於妾身體內的聖杯加上一刀嗎?」
這說不定這是第一次看到她這種表情。
女神雅典娜的年幼面孔上浮現出讚嘆的感覺,並且深深凝視著弒神者。
3
「一天沒見了啊,雖然有很多話想要和你講,不過在此之前我想提出個要求。」
雖然雅典娜問了不少問題,不過護堂先開口提出:
「儘管我不是為了回禮才救你的,但是我想拜託你,現在可以將被石化的人和物體恢復成原樣嗎?」
「你說什麼?」
「你之前不是堅持要和我來一場生死大戰嗎?反正你也打算再講同樣的事吧?不過啊,我在這種情況被迫和你交手的話,那等同有人質被掌握在你的手上,我會擔心變成石頭的人們,無法專心和你戰鬥啊。」
「你難道是想跟妾身這樣說……」
她是感覺被侮辱吧。
雅典娜讚美的臉色已經不見,而是狠狠盯著護堂。
「妾身是想利用陷入暫死狀態的人類當盾牌,然後取得毫無榮譽的勝利。這實在太過無禮了!太過無恥了!身為神界女王雅典娜不會構思出這種卑鄙的策略,好好反省自己的失言吧!」
雅典娜用憤怒的聲調斥責護堂,她說的也是事實,神明不會關心人類,只會覺得他們不過是石頭而已,應該不會有把他們當成『人質』的想法。
「對我來說,被石化的人們都很重要啊,即使你不會有這種感受,我卻會這麼認為。所以算我拜託你,首先將全部的人事物全部都恢復正常,做出這種俘虜人質的行為,也會傷害到你的權威吧?」
不管怎樣,得先刺激起雅典娜的自尊心才行。
既然使用烏魯斯拉格納的『劍』停止了聖杯機能,就必須要以其他手段解除石化了,只能選擇說服雅典娜這個方法。
還算是有一點把握,這不是自暴自棄。
之前,弒神者羅翠蓮曾經說過『神的強度與自我認知的強度成正比。』這種話。
想起至今為止的戰鬥,覺得能很同意她的論點。
還有,草剃護堂發現了另外一點,與自我的強度成正比,自尊心也會很高。
雖然不管哪尊神都會將人們捲入麻煩,不過卻都不會做出卑鄙的行為,只會展示出身為超越者的從容,即使是那個愛胡鬧的齊天大聖也一樣。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一定能刺激到雅典娜的自尊心。
特別是在現在這種賣了她一次人情的情況下,她會接受請求的可能性很高。
這是一種賭注,不過結果要看女神的想法,如果雅典娜說不要的話——光想都快要胃痛了。
如果當初按照馨的說法做下去……自己才不會這樣想。
因為心裡還有另外一個覺得自己有可能賭贏的理由。
這個旁若無人又高傲的女神大人,一定不會辜負自己的期待,雖然這麼說會很奇怪,不過護堂很信任她。
「哼,算了,答應你便是。」
女神咋舌。
「在戰場上身為前輩的妾
身對你施捨,以女王來說也是正確的行為,不過被你施捨的話,就會傷害到妾身的榮譽。草剃護堂,妾身答應你,這次就接受你的請求。」
下一秒,雅典娜身體在瞬間放出咒力的波動。朝著海的方向——被石化的橫斷路道方向急馳過去。
稍微過了一陣子,口袋裡的手機開始震動。
馨向自己報告已經開始進行救出作業了。
「抱歉,麻煩到你了,謝謝。」
「無需多禮。比起這點,你要好好反省,剛才用那種審問罪人的口氣和女王講話的侮蔑之心,不過……你剛才也說過了。」
雅典娜抿嘴一笑。
就像是發現獵物的猛禽,或是快要將獵物吞下的毒蛇般愉悅神情。
「你剛才說像這樣戰鬥的話,就像是被握住人質一樣——你終於也領悟到自己的愚昧,要改變自己的想法嗎?」
「才沒有,我的想法有哪裡需要改變?」
護堂否定高昂的敵人提出的糾正。
「比起這點,聖杯怎麼了?從你身上奪去不老不死和悠久生命的元兇就是聖杯沒錯吧?我自己覺得應該很順利斬除了才對。」
「喔,你剛才那一擊的確漂亮……」
為什麼?雅典娜又再次露出護堂從未見過的表情。
雖然只有一瞬間,卻是個帶有溫柔的微笑,簡直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弟弟或者學弟成長而放心的表情。
她是在對能讓劍與劍融合,斬裂聖杯的技能讚賞嗎?
還是因為其他的理由露出的微笑?無法知道女神心裡在想什麼。
「妾身體內的聖杯受到了嚴重的傷害,已經停止運作了,這樣一來,就暫時無法吸取妾身的生命了。」
「暫時……嗎?」
「嗯,暫時性的,太陽會再次上升下沉,就像這樣不斷反覆循環,你這一刀能夠將不朽不滅的神具逼到這種地步,已經十分了不起了。」
雅典冷淡地稱讚。
她輕輕用手按住被希臘風格的衣裳包住的幼小胸部。
她應該是用智慧女神的力量對體內的聖杯(大概是和佑理的靈視能力是相同的,可是卻是比她強大數百倍的強大靈感)進行探查才得知。
「你也見識過救世神刀吧?實際上,要用殘餘的生命取回被大量削去的生命是件難事,倘若聖杯又再次起動,那妾身殘餘的生命也會馬上失去。呵呵呵,老實說,能得到這個緩衝期真是值得慶幸。」
雅典娜平靜說出在幾天之後將會到來的明確死期。
果然還是破壞不了嗎?因為已經稍微預想到了,所以沒有太過失望。
天叢雲劍也已經暗示過這個可能性,再說如果烏魯斯拉格納的『劍』能夠發揮那麼大的威力,那將弒神者的權能半永久封印也不奇怪,只是至今還沒有任何一尊神能夠光靠那把『劍』就取勝……
就算那是把攻防一體的方便武器,不過還是欠缺決定性的力量。
沒辦法了。既然如此,就照原定的方針來戰鬥吧。
「特意將聖杯封印起來,再將妾身從沉眠中喚醒,你也期望與妾身一決雌雄嗎?那妾身也應該以勇猛回應你,置身於戰場上了,很好!」
「不對,就像我剛才講的那樣,我的心意還是沒有改變。」
看見身為戰士女王露出的華麗笑容,護堂用力搖了搖頭。
沒錯,我要貫徹自己的做法。
「不過,如果你在瀕死之前想要和我進行戰鬥的話,要戰幾次我都奉陪,而且是真正毫無保留地戰鬥,但是在那之後要以我的做法來做。」
「你的做法?」
「沒錯,我一定會獲勝,我會擊敗想將我殺死的雅典娜,接著是侵蝕你生命的聖杯……我一定會設法阻止那玩意讓你看,然後就和以前一樣,把你從日本趕出去。」
「……都到了這種緊要關頭,你居然還說出這樣的妄言,妾身的死期已經是定數了。」
護堂馬上打斷雅典娜悲傷的論調。
「是聖杯和那把什麼救世的神刀要殺死你吧?我會把持有者桂妮薇亞捉住,再從她身上問出各種情報,然後去那個叫幽世還什麼的世界,詢問住在那裡的那些傢伙,請教他們有什麼好方法解決你的問題。」
說不定這想法只是在拖延問題而已。
但是自己就是想這麼做,想要達成全部目標的話,就只能這麼做了,自己在意的不光只有佑理和璃璃亞娜,還有其他普通人這些而已。
「如果你死了的話,我會很困擾啊,我都還沒聽到你的要求。」
「妾身應該已經告訴過你了,那就是接受妾身的挑戰,讓妾身見識一下你的志氣。就以此為代價。」
護堂反過來凝視盯著自己的蛇女神雙眼。
「我也應該說過了,我不會答應會造成周圍人們麻煩的請求,所以和你之間的戰鬥不算。我會先將你揍飛,然後再幫你,聽從你的其他要求,因為這是已經決定好的事情,如果你想要改變的話,就用力量來改變吧。」
從聖杯手上救出雅典娜,用嘴巴說起來好像很容易。
不過,應該很難順利進行,是個前途多難的選項,所以想要在以最壞的結果結束之前,先對雅典娜展示出自己的『意氣』。
為了這個在將死之前,特意希望與草剃護堂對決的女神。
……『不和雅典娜戰鬥,直接調查如何處理聖杯』這個知道和平寶貴的文明人選項,也已經在頭腦里飄散了。
為什麼護堂要拒絕那種方案,想一下就知道這是不值得去考慮的。
「話說士別三日,刮目相看。」
都在說些會讓人愣住的話,雅典娜不禁搖了搖頭。
看起來不像是偉大的女神,而是人類會有的舉動。
「你還是一點都沒有改進,終究還是愚者的私生子!真是的,抱持那種難以理解的軟弱,日後要怎麼存活下去呀!?」
她女高音的聲調響亮斥責。
護堂沒有看漏,女神眼中浮出一股諷刺神色。
「雖然妾身也認為有時可以因為軟弱,使人從中變得堅強這種事……但是愚昧,實在太愚昧了——可嘆,真是無可奈何!而且,居然敢用蠻力向身為戰鬥女神的妾身挑戰,不知天高地厚也要有個分寸!」
總是繃緊臉而面無表情的女神,用著看似愉快的表情叫喊。
原來這傢伙也能露出這種表情,護堂內心浮起了這種非常失禮的感想。
「好吧。你說要戰勝妾身,以你現在這種做法,應該也是辦不到的,那就以妾身的武勇替草剃護堂啟蒙,如果有異議的話,就像你自己剛才所說那樣,用蠻力來改變吧。」
一定是『如果你能獲勝的話,聽你的也無妨』這類的意思。
看到似乎覺得愉快的雅典娜,護堂毫無理由地如此確信著。
沒有根據,卻不可思議地就是那麼認為,而且自己開始慢慢在海灘上步行,一邊聽著潮起潮落的海水聲一邊行走。
雅典娜也什麼話都不說就跟了上來,稍稍走在護堂身後。
雖然直接開打也可以,不過還是想要先提升一下鬥志,對方一定也是這麼想。
神和弒神者感受到了因緣的牽絆繼續走在海灘上。
這或許就是寫成宿敵,念成『朋友』那種關係,無法向別人說明清楚的緣分。
桂妮薇亞第一個察覺到的異變,就是聖杯的氣息消失了。
她是創造出那個聖杯的女神轉生。不管相隔多遠的距離,即使是被雅典娜吞入體內,她也能掌握氣息,現在卻突然感覺不到了。
然後,第二個異變。
她感覺到了覆蓋這一帶的神力也消失了。
不論生物、物體、有機物、無機物,讓一切人事物都變成石頭的雅典娜神力消失了。
桂妮薇亞身處距離女神將自身石化的場所,大約數十里之隔的海邊。
不是處於風光明媚的海灘,而是站在峭立的懸崖上,眼前的初冬之海擊打岩石變成了白色的浪濤。
她馬上使出千里眼之術『魔女之眼』讓視覺飛越,然後看到了。
——以人類之手在海上架設起來的大道上。
——在其中的建築里,一個非船非寨的城池。
——位處桂妮薇亞與女神那方向的對岸,有個濱海的城鎮。
不久之前還全部都是石頭,無論建築物、道路、池和沼澤都一樣,連大海的一部分也是。
生者和野獸,微不足道的小生物,羽虱和地面上的蟲類亳無分別。
一切全是石之骸,是座石之墓場。
這些在不知不覺之間就恢復成原來的樣子,恢復到生氣蓬勃的狀態,或者應該說是本來
該有的狀態,之前被變化成石頭的人類和動物們,都躺倒或臥在其他東西上面睡著了。
「石化的咒縛是短暫的死亡,並非真正殺害,對雅典娜來說,要讓一切甦醒過來只不過是等同兒戲罷了……」
(愛女啊,把雅典娜找出來,或是找到那個年輕的弒神者!)
蘭斯洛特的叮嚀傳進耳朵里,從遠方監視的守護者也察覺到目前的異常。
桂妮薇亞只好慌忙將『眼』施放到雅典娜將自己石化的海灘。
看到了,甦醒過來的女神正在與草剃護堂對峙——
桂妮薇亞結束『魔女之眼』,然後馬上使用出飛翔術朝天空飛去,被白色的光芒包圍的她在天空飛翔。
總之要先趕去現場,調查一下究竟發生什麼事情。
然後再去支援草剃護堂,讓他將女神打倒。
就在她盤算好,一心一意飛行的時候遭到了狙擊。
狙擊手是清秋院惠那,被稱為太刀的媛巫女。
但是她會的武藝不光只有刀術,也懂薤刀,同時擅長柔道,也懂得如何使用手裏劍和十手這些稱為暗器的隱藏武器,此外,她對箭術同樣有涉獵。
可惜的是,還沒有能到達弓道那種高等級。
但是她只要隨手拉起弓,無意中看準目標,輕鬆搭上弓箭,要射中目標並不困難。
不過也是因為她有著超出常理的絕佳視力,直覺也很好的關係,所以才能夠常常準確射中她的目標。
「南無八幡大菩薩……願此箭能正中目標。」
為慎重起見先施加上『破魔矢』的術。
就算目標是沒有實體的靈和幽體,或者是有施加彈開遠程武器的術式守護,也能夠將其直接貫穿。
惠那身處東京灣橫斷道路上。
從距離木更津交界出入口稍微幾百公尺的位置上,因為受到交通管制,沒有任何車輛在路上行駛。
準備萬全,然後也看到了目標的光芒。
天翔的白光,好快,以相當快的速度飛行,差不多要通過橫斷道路上空了,目的地果然是雅典娜所在的海岸嗎?
「看來這次過來埋伏是正確的,你如果只是暗中搞鬼的話,惠那可以當成沒有發生,不過現在這麼明目張胆要來作亂的話,惠那絕對不會放你過去!」
在喃喃自語之後,她拉起弓鎖定好目標。
白光應該就是神祖桂妮薇亞,就是預想到會有這種情況,因此在視野廣闊的地方警戒天空。
在飛翔的魔女越過橫斷道路的上空時——
嗖……惠那將箭射出。
預期能夠一發必中的一箭,而且還是從清秋院家送來的特製箭,是蘊含有降魔破邪充滿靈驗的魔彈。
這箭到達數公里高的上空。
不是能夠用和弓能射得出來的距離,這也是魔彈秘藏的咒力之一,射程距離、貫通力都非比尋常,再加上惠那的眼睛和直覺和弓術。
這些事物相加起來的全力一箭,將白光擊落下來。
箭頭貫穿柔軟的肉體……惠那確信這件事情。
名手的直覺沒有錯,白光的飛翔突然之間就中斷了。
光芒馬上消失了,魔女王桂妮薇亞的身姿顯露出來,她開始自然掉落,要是這樣的話會摔到海里或者橫斷道路上面。
可是,突然之間她降下的速度變慢了。
緩慢晃動,像是樹葉一樣往下掉落,她使用了在空中飄浮的魔術。
神祖的左腕……上臂附近有道裂開的傷口。
而且她年幼的美貌因為毫不掩飾的憤怒變得通紅,儘管如此她還是像古董洋娃娃般美麗。
「沒有射中要害嗎……這也沒辦法,因為是用那個速度在飛行。」
金髮的神祖降落在幾十公尺前的道路上。
惠那將弓和箭筒扔掉,已經打過招呼了,這時候就輪到刀出場。
一定要阻止桂妮薇亞,這就是心愛的男人託付給自己的任務。
4
「我很清楚你的事跡喔,請神降臨的天賜巫女啊。」
在降落到地面之前,就平息自己憤怒嗎?
桂妮薇亞的美貌已經平靜到就像風平浪靜的湖面。
「阻攔最有權威的神祖魔女王桂妮薇亞的進路,你真是個膽大妄為的女孩,這次放肆付出的代價,就是你的生命喔。」
從外貌體態看上去的話,她比惠那還要年幼,可是兩人魔術的素養、單純的咒力都存在相當大的差異。
儘管如此太刀的媛巫女也沒有畏懼,面對面和神祖桂妮薇亞對峙。
「雖然知道你這些話很認真——可是惠那才不會乖乖坐以待斃!」
惠那堅毅地回嘴,將弓丟掉的她手無寸鐵。
也沒帶著平時那把日本刀,因為已經準備好代用品的武器了。
「夜麻登波久爾能麻本呂婆——多多那豆久阿袁加岐夜麻棋母禮流——夜麻登志宇流波斯!」
為了使用出王牌詠唱出言靈。
然後開始想像身為刀的夥伴,昨夜連接起來的新羈絆——
請神降臨開始發動,不是守護神須佐之男賜予的神氣,而是更接近在附近的夥伴擁有的神氣。
「向天叢雲劍祈求獻奉!其影於此顯現!」
大喊的惠那手上突然顯現出刀身長達三尺三寸五分的豪刀。
微微彎曲的漆黑刀身有著日本刀風格的姿態,這是寄宿在草剃護堂右手上的天叢雲劍,不像之前是暫時借來的。
從草剃護堂右腕上呼喚過來的天叢雲劍神氣,讓神刀具現化出來。
這可以說是天叢雲劍的分身,另一把神刀。
「哎呀……真了不起,馬上就能呼喚出神之力!」
儘管如此桂妮薇亞還是面帶微笑。
請神降臨的太刀媛巫女應該能與神祖或神獸有著同等的水準。
惠那駕御著天叢雲劍的神氣聚精會神。
「對了,你知道嗎?雖然聽說你在這個國家被稱為媛巫女,不過這種力量的起源乃是與我同樣的神祖之血喔,所以你是我們非常遙遠的後裔喔。」
魔女王如歌唱般細語,天真無邪地笑了起來。
「如果遙遠後裔能做到的事,卻認為我們神祖無法辦到的話,那會讓人為之氣結喔,但很不巧的是,我不會什麼降臨之術——」
在這瞬間,惠那附近的神氣爆發。
不是從桂妮薇亞身上,是來自其他地方……是那裡嗎!惠那的視線投向橫斷道路外面廣闊的房總之海。
「不過相似的咒術的話,還是略懂一些喔,請降臨此地吧,被海神派遣而來的奴僕啊!為了桂妮薇亞奮戰吧!」
嘩啦啊啊啊啊啊啊!!
發出被推擠出來的大量海水落到海面上的巨大聲譽。
能分割大海的巨大威容從海底逼近,惠那整個人愣住了。
是一隻巨大烏賊的頭部,因為看不到全貌只能推算大概,不過應該也有三、四十公尺左右的長度——
巨大烏賊的數隻觸手從海面上伸長過來。
「呵呵呵,水與大地的神氣也是桂妮薇亞的同胞,只要稍稍用些時間就能變化成神獸顯現喔,如果使用聖杯咒力的話,連神的擬態……連顯現出偽神這種事也能辦到。」
惠那驚嘆於桂妮薇亞從容不迫講出的內容。
得到神之力的她很明白眼前的是只神獸,雖然自己請神降臨相當犯規,不過對方這個技巧更是高上一籌。
不管怎麼說,就算是藉助了神的力量,清秋院惠那不過是個人類少女而已。
對方有著神獸的巨大軀體,力量和體型都擁有壓倒性的差距。
「太突然了吧,真討厭!」
又粗又長的烏賊觸手從頭部上方襲來。
碰!那個速度和彎曲度如同巨大的鞭子。
惠那用輕巧如猿的身法避開,身手比太刀的媛巫女還要輕巧的人,這世上可不多見。
她很輕鬆地避開烏賊的觸手。
但是巨大生物的末端器官打擊到代替惠那承受這一擊的橫斷道路路面——就這樣直接打碎了,鋼筋混凝土啪嚓啪嚓粉碎、破裂,被烏賊的觸手深深挖開,就像是切蛋糕那樣簡單。
而且,巨大烏賊還有很多的觸手。
超巨大的觸手們不斷襲向著陸的惠那。
從頭上下降而來的觸手,從背後捲來的觸手,從右邊、左邊纏繞上來的觸手。
「身手相當靈敏!不過,也希望你不要忘記還有我喔!」
惠那氣憤地咋舌,巨大的烏賊(高級的叫法應該稱為北海巨妖),大概有幾十根觸手將道路翻弄得亂七八糟。
路面被粉碎,撕裂得七零八落。
大小不同,形態各異的水泥塊在路面上翻滾。
不會有車能夠在這條路上行走,要步行都很困難。惠那如果不夠敏捷的話,要在這裡跳來跳去,並且避開北海巨妖的全部攻擊應該是不可能的任務。
在這時,下一道的難關來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漂浮在空中的桂妮薇亞手上,拿出了一隻投擲用的長槍。
「守衛影之國的魔女之槍啊,仿效女王斯卡哈的傳說吧!」
詠唱出言靈,神祖將長槍射出。
腰部完全沒有出力,軟弱無力的投擲。她不懂武藝吧?
可是就算如此也已經很讓惠那吃不消了,因為這個投槍會自動往惠那飛過去,還是能在中途分裂成十二隻短槍襲向目標的咒術武器。
惠那放棄防禦。
她以自己的反射神經防備北海巨妖的襲擊,剩下的全部都交給天叢雲劍了!
握住神刀的雙手放鬆力道,讓神刀能夠自主運動。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