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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女神再臨 第五章 那把劍對準的目標是(1/2)

目錄

1

「這次事件的受害規模非常廣大,善後和情報操作的工作勢必會非常麻煩。」

沙耶宮馨以平常那種明晰的語氣對護堂說明。

這裡是木更津市內的沙灘,是在幾個小時之前,雅典娜讓自己變成石像的地方。

「在某方面而言,其實也是件能夠非常簡單解決的案件,之後就要看護堂同學的決定了。」

在海灘上能夠眺望到被晚霞染成橘色的大海。

美少女的石像孤獨地聳立在這個景色之中,這張非人世所有的精緻美貌不管是怎樣的藝術家也無法再度呈現出來,而且雖然幼小卻驕傲挺起的胸口,也展示出女神的高傲,不會有能做出這種舉動的少女吧。

只有護堂和馨兩個人能看到這個美麗的石像。

這一帶的海岸已經被正史編纂委員會封鎖,普通人無法進出。

「由我來決定……嗎?」

「是的,現在已經確認到是什麼樣的神引發的不可思議現象了,等到過了整整一天之後,再次使用『劍』的言靈就行了,惠那也能為你傳授關於雅典娜的知識。」

「清秋院嗎?」

「我覺得那樣的準備是必要的,所以在幾個月之前,就向媛巫女們下達通告,請她們學習關於西方眾神的知識,當然也不是所有的神都要知道,不過像是雅典娜那樣有名的神祇,應該沒有什麼問題才對。」

馨爽朗說明,她做事的手段還是那麼俐落。

不只是身為媛巫女,就算是組織的運營者,還有戰略家來說都是出眾的人才。

「雖然雅典娜將從浮島的海埔新生地開始,連同橫斷道路至海螢休息區的範圍里都變成了石頭,不過沒有進行破壞動作,這算是相當幸運,如果有護堂同學的權能,以切裂雅典娜力量的『劍』對那附近一掃的話,就能完全復原了。」

沒錯,事物也好人類也罷,還有其他的動植物都一樣。

包含佑理和璃璃亞娜在內,石化的所有東西都能夠恢復。

現在正史編纂委員會好像正在竭盡全力操作情報,為了封鎖受害地區四處奔走當中。

現在已經將所有情報封鎖起來,也禁止媒體進行詳細的報導。在這段時間內,川崎附近發生有毒氣體散發未遂的事件……捏造出這樣的假新聞混淆視聽。

然後利用各種傳媒進行宣傳,為了掩蓋住荒唐的事實忙到不可開交。

最大的問題是對被石化的受害者們,要如何應付他們的家屬了,不管如此,沒有回家也沒有聯絡,親人們當然會擔心,然後開始做些什麼吧。

想要迅速解決的話,當然是該這麼做。

護堂自己也想早點見到恢復過來的佑理和璃璃亞娜。

雖然如此,可是……

「因為狀況如此,我想無論如何都需要護堂同學的協力,你如果能夠爽快答應的話,那就是幫上大忙了,再說除了能解除石化被害之外,還可以順便將變成石頭毫無防備的雅典娜一併斬掉,徹底剷除這個再次作亂的根源,事件就這麼『可喜可賀』解決掉了。」

聽見馨提出的請求,護堂開始沉思。

她沒說錯,如果順便將雅典娜打倒的話,真的就萬事都解決了。

儘管事實如此,護堂還是一直待在這裡,自從雅典娜成為石像後開始,就待在這個海灘上好幾個小時了。

展現出擁有可怕威力的白『劍』恆星——

護堂認為說不定操作這個武器的桂妮薇亞會再次盯上雅典娜。

就算自己對這個帶給人類社會危害的女神見死不救,也不會有人向自己抱怨。

時鐘的指針進一步向前走,到了夜晚時分。

護堂還和雅典娜的石像一起待在那個海岸上。

剛才甘粕打電話過來報告,惠那等一下會帶晚餐過來,看來一定察覺到護堂因為某種原因正在苦惱。

不過完全沒有過問。

是打算要尊重弒神者的決定?還是完全無法理解自己在煩惱什麼的關係,就打算放著不管?怎麼想都應該不可能是後者。

不論如何,就連護堂本人都無法說明為什麼自己會這麼在意雅典娜。

「這傢伙……果然來日無多了嗎?」

從桂妮薇亞的暗中行動、這次聖杯的事情、雅典娜的各種行動,把這些因素集中起來考慮,他做出這樣的結論。

初冬的海灘,承受著冰冷潮風的妖魅之像。

雖然相貌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女,不過看不出是個天真爛漫的女孩子。

她不僅擁有強橫力量,個性也絕非善類,是統合高遠的天空、豐饒的大地,還有陰暗冥界的三界女王,是個尊貴不凡的女神。

她在將死之際,反而過來尋找護堂——

「為什麼,這傢伙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事……」

雖然能夠想像,不過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猜中,說不定要靠自己填補這種文化性的差異會非常難,護堂不由自主地拿出是手機。

關於青銅器至鐵器文明時代的戰士女王,去問能夠理解對方腦內想法的傢伙就好了。

一想到這裡,果然人選就只有一個。

「不要開坑笑了,能對那個白痴說這些話嗎!」

在朋友知己之中,就這位青年的思考方式最沒有現代人感。

稀奇古怪的劍術天之驕子,弒神的騎士。

明明想要無視或忘記,他卻奇妙刺激起護堂的好勝心,總是會很在意他的存在。那傢伙就像是適應現代生活的維京戰士一樣,不過他不是一個適合商量的對象,得重新考慮一下人選。

因此,護堂決定要找另外一個人商量。

他打了一通國際電話到義大利。現在是下午六點,和那裡時差有八小時,義大利應該是賴床也該起來的早上十點了,不過他也不太確定對方是否已經起來——

『護堂,怎麼了啦?因為我不在,所以感到寂寞難耐嗎?』

艾莉卡·布蘭德里馬上就接電話了,對她而言算是早起了。

不過是和她起床的時候不一樣,語氣顯得很有精神。

「就算你不在,我還是活蹦亂跳的,不要在那邊亂說故事。」

『我又不是璃璃,才不會做這種事,我只不過稍微想像一下,你失去了像我這種如同太陽的伴侶會產生怎樣的感情,然後試著問你一下罷了。』

還是老樣子充滿自信和氣勢,不禁讓護堂苦笑不已。

「先不管這個,我這裡發生重大事件了。」

『是嗎……看起來事態真的很嚴重。』

大致說明之後,艾莉卡很爽快地回答。

而且,她還泰然追加這段話。

『不過在你迷惑的時候,其實內心裡早就做好了決定,隨你高興的做法去做吧,晚一點我們會合之後,我會好好支援你的。』

「我內心裡已經做好了決定?」

不對。自己就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才會想找人商談的。

可是艾莉卡卻進一步冷靜反駁。

『我認識的草剃護堂啊,是個在想要打倒什麼人的時候,絕對不會有一瞬間躊躇而行動的人喔,沒錯,做事絕不遲疑,擁有的果斷力令人無法想像會是現在那個和平日本出生長大的人喔。』

「我是個名副其實的現代文明人,還有和平主義者啊,不要用這種奇怪的描述說我。」

『怎麼啦?我偶爾會有這種想法,護堂就像當初熱衷於文明的遊牧騎馬民族,雖然在和平時像是個文明人,不過在戰鬥的時候毫不留情、做事當機立斷,很能適應居無定所的漂泊生活。』

艾莉卡這傢伙在胡說些什麼,護堂有些氣憤。

這樣不就代表自己在艾莉卡心裡,和某個行為與上述一模一樣的男人相同評價嗎!?

『可以的話,需要我指出席捲中國和歐洲諸國的蒙古騎馬軍團與你行動的類似性嗎?這樣做的話,護堂自己一定也能夠理解……』

「你少在那裡多管閒事,不過你說我在迷惑的時候,其實心裡就已經有定案……了嗎?」

雖然將她對自己非現代人的評價當成耳邊風,不過關於建議就銘記於心了。

「你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我現在要向某人請求他的許可,沒辦法馬上坐飛機回去,不過如果狀況是這樣的話,會儘快回到日本,和你們會合之後,後面的事情就交給我了,請你用喜歡的方式來戰鬥吧。』

這樣啊,護堂用力點了點頭,結束和艾莉卡的通話。

她沒有不能立即趕回來支援的問題,所以已經沒有任何不安和後顧之憂了,能夠將自己背後完全託付給對方的同伴要回來了。

真是這樣的話,我就可以用自己

喜歡的方式放手一搏——

這麼想的話,思緒很自然地就統一了,讓佑理和璃璃亞娜遭遇到那種事,一定要救她們,也得盡力援救那些被石化的眾多被害者們,之後還有雅典娜這個麻煩的女神,也得一併救她才行。

為了某人得捨棄某人,這不是草剃護堂的做法。

我,始終都會貫徹我自己的風格。

2

「王,讓你久等了!」

惠那來到海岸的時候,是自己和艾莉卡通完電話的三十分鐘後。

她還是穿著平時那套不知道是哪間學校的制服,肩膀上掛著放進日本刀的布袋。但是,這次她手上拿著裝著食物的便利店袋子,還有睡袋等等戶外用品。

「……你還拿了真多東西。」

「因為說不定得在這裡過夜,為了慎重起見就帶這麼多東西過來,當然甘粕先生也有在附近安排好旅社了。」

惠那對瞪大雙眼的護堂說話,將行李輕輕放在沙灘上,或許是因為她為了鍛練武藝常在山上到處奔跑的關係,看來腰腿都相當強壯。

「我正在想要怎麼解決在這邊的食宿問題,謝謝你了,真是抱歉。」

「沒關係沒關係。那麼惠那馬上就弄吃的東西出來。」

說完,惠那馬上收集掉落在這附近一帶的樹枝。

她似乎是在挑選沒有被海水弄濕的干樹枝,護堂發現到媛巫女意圖後,也開始跟著一起做。

幾分鐘後,惠那用打火機將兩人收集起來的樹枝和紙片點燃。

篝火已經完成,因為他們的夜視力都很好,就算沒有照明也不會不方便,不過四周卻開始變冷起來,能夠取暖真是謝天謝地。

「我記得清秋院你沒有抽菸吧?」

「嗯,可是打火機和火柴這些東西用途很多很方便,所以惠那會隨身攜帶。」

確實,這是在野外有著多功能用途的工具。

惠那做了像一個自然兒該有的回答後,就將在便利店裡購買的礦泉水倒入了戶外用的小水壺裡用來煮開水。

然後也拿出兩個杯麵。

是加入油炸豆腐的豆皮烏龍麵,還有天婦羅蕎麥麵。

還有炸豬排三明治和培根生菜蕃茄三明治、熱狗和漢堡,鮭魚、鱈魚子、海帶、梅子等口味的飯糰,她從便利商店的貨架上選擇了各種暢銷的食品。

「這些東西在外面吃的話,其實還挺好吃的。」

「嗯,城市真好,很容易收集到食物,要是在山上的話,要找到食材就很麻煩了。」

兩人邊圍著篝火,邊面對面開始用餐。

因為肚子已經很餓了,所以護堂毫不客氣狼吞虎咽起來。

杯麵湯頭含有的海帶味出乎意外非常鮮美,對疲累的身體而言,就像是深深滲入身體般的美味,惠那也津津有味地吃著。

她對於這種垃圾食品似乎沒有抵抗力。

聽說她住在村落時是清秋院家的大小姐,還被教養成一位大和撫子……

「雖然偶然也會做這種事,不過好久沒去山上玩了。」

護堂想起和喜歡戶外活動的朋友一起進行過的旅行。

和惠那兩個人相處時,就像是和男性朋友往來,雖然已經習慣和女孩子們相處了,不過精神上常常會覺得疲累。

以這個自然兒為對象的話,很奇怪地卻沒有這個感覺。

「王也想要到山上嗎?那就和惠那一起去吧,下次惠那打算要登上羽黑山的靈地,就算是當地的修練者,也只有非常老練的人才會到那裡修行,是非常有難度的地方,似乎會很有趣。」

「……我和你相比的話,對『山』的認知等級大概完全不同吧。」

也許這個邀請,跟參加一場有去無回的死亡邀約沒有什麼不同。

護堂對著毫不在乎說出這番話的惠那露出苦笑。

「要是真要去的話,也要選難度低一點的地方,大概就是連萬里谷也能爬上去的,適合初學者的山就好了。」

「……佑理也?」

「是啊,如果下次去玩的話,也得找萬里谷和璃璃亞娜一起才行。」

護堂斷言。

如果有她們在的話,應該不會落得要吃便利商店的食品度過正餐才對。

說不定能做出一些精緻的戶外料理,雖然像今天這樣隨便吃吃也很愉快,不過如果是佑理和璃璃亞娜在場的情況下,似乎不太適合啊。

應該說她們不允許自己吃這種對身體不好的東西……

護堂想起對這種食品的添加物和反式脂肪酸的有害性進行熱情演說的璃璃亞娜。

「明天就去救她們,清秋院,你可以幫忙吧?」

「當然,就包在惠那身上!」

護堂一邊聽著精神十足的媛巫女聲音,一邊開始思考。

要救她們兩個,還有其他的人們,這已經是既定事項,之後的問題是如何處置這個給人添麻煩的女神大人,一整個晚上就是被這個問題煩惱……

護堂想要將垃圾丟入便利商店袋子時,注意到了一件事。

「這個是什麼?」

袋子裡面有一張紙片。

上面寫著短短几個英文。

以著潦草的筆記字體寫著『Watch out,Here comes snatcher!』

「要注意盜賊……的意思,這便條紙是在什麼時候被放進來的?」

「用術式送來的嗎——唔……不對,肯定不是這樣。」

媛巫女注視著紙片。

那麼說來,艾莉卡偶爾也會使用這種術式,好像是叫投函的術式,是能夠向任意的人物送達書信的方便魔術,惠那在以前也曾經傳送信件到護堂的桌子上,她也能使用同樣的術吧。

「完全沒有……被施術式的感覺,大概是惠那來到這裡的時候,被什麼人放進來的,說不定是在吃東西的期間被放進來的……」

「你說什麼?」

護堂打從內心驚訝。

草剃護堂本人就算了,竟然能瞞過清秋院惠那的眼睛——

究竟誰能擁有這種技術?能讓有著野獸般敏銳感覺的太刀媛巫女完全沒有注意,這確實是種神技!

惠那似乎也受到打擊,她氣急敗壞地凝視紙片。

這個暫且先不管,『注意』到底是在指什麼?

這時候護堂想起來了。這麼說來,他完全忘記那個東西了。

護堂拿出手機打電話給了甘粕,卻聯絡不上,難道已經被下手了嗎?

就這樣為他擔心了幾分鐘——

「哎呀,要甩掉跟蹤者真是非常辛苦,對了,你好像有打電話過來呀,是有什麼事嗎?」

「甘粕先生!你沒事啊!?

正感到擔心時,馬上就聽到甘粕冬馬的聲音,護堂安心許多。

正史編纂委員會的特務以穿著老舊西裝的姿態出現在這個海灘上,並朝自己走過來。

真不愧是忍者,神出鬼沒的本領堪稱一絕。

「難道那個名叫桂妮薇亞的魔女出來了?」

「惠那小姐,你這個回答真是精妙,那個氣息的確就是那位小妹妹發出來的,我可是使盡渾身解數,拼了老命才逃到這裡。」

被惠那詢問的甘粕,露出了一臉疲勞的神色。

然後他從西裝口袋裡將天之逆鉾——那個神具拿了出來。

「這個東西還是先交給草剃先生保管……從神祖之類的大魔法師手上逃跑對我來說,負擔還是太沉重了……」

「不行,雖然很抱歉,不過還是暫時拜託您再代為保管。」

雖然自己很擔心,而且一直將麻煩事推給甘粕,自己也很過意不去。

但護堂還是低下了頭。

「萬里谷之前不是說過,還是不要讓這個石頭接近雅典娜比較好,雖然現在那傢伙變成石頭,所以看起來沒有問題,可是她如果解除石化狀態的話,似乎就會有點危險了。」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王,你果然是這麼打算的。」

甘粕一臉驚訝,惠那反過來察覺出自己的想法。

護堂對這兩個人還有石化的雅典娜直接宣布:

「我一定會去救被石化的大家,不過我和這傢伙之間的恩怨——雖然還不知道要怎麼解決,不論如何我都必須要和她做個了斷,雖然會再次帶來嚴重的災難……但是懇請你們能夠見諒。」

女神大人曾經說過,她身為雅典娜的宿命里被加上瑕疵也無所謂。

他覺得這是個誇大的說法,可是如果是真的話,草剃護堂也只能暫時放下身為文明人的矜持了,真的只是暫時放下而已。

「哎

呀,這還真是麻煩了。」甘粕仰天哀號,然後稍微行了一禮,表示自己同意。

惠那則是不管自己做什麼決定,都會大大點頭接受。

自己做出了像是魔王弒神者般的宣言,護堂不禁自我厭惡起來,忍不住想要搔搔頭。

「雖然說是這麼說,不過具體上我應該要怎麼做才好呢?」

到了深夜。

東想西想的最後,護堂自言自語起來。

「可以用我的劍來解除雅典娜的石化,問題是在聖杯那邊……」

護堂位於海邊沿岸的民宿二樓上的一間房間,這是甘粕所安排的住宿點,明天一定會非常艱難,能夠好好休息一下真是謝天謝地。

這個民宿建在能夠完全瀏覽到這個海岸的地方。

要是雅典娜有什麼動作的話,就能馬上對應,窗口外面就是大海,化為石頭的女神始終雄偉地站立在冬天的海灘上,本地的警察和委員會的工作人員已經將這裡封鎖了。

出了什麼異狀的話,他們馬上就會打護堂的手機通知。

順帶一提,這家民宿為了方便警察的關係者使用包了下來,聽說有些想要安排要住宿的家庭,被用了莫名奇妙的藉口讓他們住到其他地方了。

住在這裡的人就只有草剃護堂。

已經晚上十一點了,但還是想不到該怎麼和雅典娜『做個了斷』……護堂連燈都沒打開,就一直站在窗口附近繼續思索。

光源只有從窗口外照入的月光和星光,再加上路燈的光線而已,因為他夜視能力很強,所以有這點亮度就已經足夠了。

喀嚓,房間的門把轉動,有什麼人走進來了。

「王,你還沒睡嗎?」

是惠那,但是護堂看到她穿的服裝時嚇了一跳。

「清秋院,你怎麼會穿成這個樣子?」

「啊,對呀,因為要準備睡覺了,所以先去換了衣服。」

很罕見地,她說話居然變得吞吞吐吐。

她不是穿著平時的制服,而是巫女的服裝,清純的白衣和顏色鮮艷的紅色袴裙。

這麼說來,在和齊天大聖戰鬥時,有稍微看到一下惠那的巫女裝扮。

「你是用巫女服代替睡衣嗎?」

現在自己身處的環境會讓人神共憤呀……護堂連忙將眼光移開。

於是,首席的媛巫女驚慌解釋。

「平常不會這麼穿,但是穿著弄髒的衣服來找王的話,總覺得會很不好意思,身邊也沒有其他衣服,所以沒辦法。」

「你怎麼到現在才講這種話,平時不是一直穿著那套制服的嗎?」

「對……不過啊,惠那今晚是要夜襲你的。」

剛才應該聽到了火星話吧?清秋院這傢伙到底說什麼?

在一瞬間,護堂選擇逃避現實,但是理所當然不會因為他這樣就結束。

「因為是很特別的一晚,所以還是要乾淨一點比較好吧?對了,王,棉被已經鋪好了,那、那就打擾了。」

害羞的惠那做出衝擊性的發言,而且她走近了鋪好的棉被,端莊地正坐下來。

「你……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完全不合常理啊!」

「才沒有那回事。」

在狼狽被護堂吐嘈之後,惠那已經不再害羞了,表情變得十分剛毅,眼光讓人感受到明確的意志。端莊的美貌沐浴在月光之下,仿佛能看到白色的光澤。

「王打算明天要再次和雅典娜戰鬥吧?而不是要將石化的雅典娜斬除。」

沒錯。如果要好好了斷的話,就需要這麼做。

再一次正正噹噹戰鬥,最後一決雌雄。

當然也有其他的辦法,像是找出能移出雅典娜體內那個奪走她不死神力的聖杯方法,設法讓聖杯停止活動……

倘若考慮到雅典娜真正期望的話,果然還是……

「王一直都在迷惑吧?會再次讓很多人遇到災難,但是你已經不再困惑——不對,是沒有一絲困惑。要是這樣的話,惠那也得展示出自己的覺悟才行。」

護堂嚇了一跳,重新對惠那的可愛有了認知。

雖然一直都沒有注意到,不過這個媛巫女是個不會輸給佑理的黑髮大和撫子,而且還是個非常有魅惑性的少女。

這個事實很唐突地呈現在眼前。

3

「原本就打算傳授王關於雅典娜的知識,所以惠那覺得今晚……就要和王——做出那種色色的事情,不過王是賭上性命和『不順從之神』戰鬥,那惠那也認為需要做出超越規範的事情……」

「超、超出規範!?」

她話都還沒有講完,護堂就已經在尋找下台的台階了。

惠那一定只是隨口說說罷了,說不定只是想要通宵玩遊戲而已。

是要玩UNO或者花牌吧,還是撲克牌的神經衰弱或排七也可以——

「雖然王非常強,不過說不定會戰死……所以在王出證之前,就讓惠那用身體陪伴王一晚吧,稍微讓王能養精蓄銳。要是出了什麼萬一的話,或許也能留王的遺腹子?」

她已經講得相當具體了。

這樣說來,她沒有曲解關於『夜襲』這詞的意思!

「清、清秋院,你稍微冷靜一下!清秋院,首先在那裡坐好。」

「惠那很鎮定,而且早就坐好囉。」

「那、那麼就正坐,你先正坐下來,認真聽我說。」

「早就已經正坐好了,一直都是認真正坐喔,惠那倒是覺得王才有必要認真一點說話啊。」

能夠下台的台階完全被堵住了,除了正面突破以外,已經沒有其他的活路嗎?

護堂在惠那的正面盤腿坐下。

「嗯,這該怎麼說……雖然你的心意很令人感動,不過我覺得那種行為是要以結婚為前提的男女才會做的事,我這麼說,你能夠明白嗎?」

冷靜,並且真摯地提問。

不管什麼時代,都不會有武器能贏過正直的誠意才對。應該啦。

「惠那以前也說過了,自己當個『方便的女人』就可以了,不會執著於形式上,而且王也和惠那做出約定了不是嗎?要讓惠那一直留在你的身邊。」

惠那鼓起臉頰反駁,她講得一點都沒錯。

現在已經不再是誠意,而是被問到關於覺悟的階段了。

「啊,不過。那麼說來的話,在那個時候王對惠那說過,不要說什麼『當個方便的女人就好』什麼的,抱歉,這點惠那忘記了。」

那個難道白日夢嗎?

惠那好像是想起會讓她這麼認為的一幕,她沮喪地低下頭,而且猶豫地喃喃自語。

「就算是這樣……惠那還是想要成為王的新娘子。」

很直率表示出自己的意思,害臊的表現讓平常那些破天荒的行為就像是虛假一樣。

面對這樣的惠那,護堂開始動搖了,這樣下去一定會出事,糟糕了。

「果然還是得穿上白無垢,舉行婚禮之類的……不行嗎?」

「不不不不行,當然不行了。雖……雖然我說不行,其實那個……應該說那種事對我們來說還太早了一些!」

將視線從太過可愛的惠那身上移開,護堂拼命辯解。

如果他實戰經驗再多一點的話,也許還能夠保持冷靜,可是現在已經到達極限,居然和這樣的女孩子兩人單獨相處。

而且,不小心就和她坐在同一條被子上面。

一伸手就能觸碰到她的身體,這種距離感非常不妙。

要是對方是艾莉卡的話,自己會在平時注意儘量避免出現這種氣氛(也有不行的時候)。但是這次由於是惠那突然發動襲擊,所以步調完全被她打亂了。

「真是的……王為什麼就是不肯讓惠那陪你一夜春宵呢?」

算我拜託你,不要用那麼可愛的方式向自己撒嬌啊。

雖然想要大聲反駁,不過那也是等同是敗北宣言,等於告訴對方自己已經快被攻陷了。

「啊,對了,原來是這樣啊。」

惠那突然停止對自己撒嬌,再次低下頭。

下面——她邊看著棉被邊用食指纏繞。

「像惠那這種……這種不可愛、也沒有女孩子味,又不端莊賢淑,會沒有女人的感覺也沒辦法,再說王身邊,已經有很多可愛的女孩子了……」

「你別亂說,哪有那種事情。」

看見失望的惠那,護堂什麼都沒想就反射性伸出手。

從上方緊緊握住她那纏繞綿被的白皙細手。

「你是個我匹配不上既漂亮又可愛的女孩子喔。」

護堂真誠讚美,一直凝視惠那的臉和眼睛。

「真

的嗎?」

「是啊,當然是真的,請相信我。」

「真是的……要是被王這麼說的話,那惠那也不再懷疑了。」

太刀的媛巫女總算是露出微笑,她慢慢閉上眼睛。

像是邀約一樣抬起自己的頭,已經很明顯表達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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