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二個故事 第五章 米蘭狂想曲(1/2)
1
四月中旬某日夜晚,遭到七人組襲擊的護堂得知了義大利發生這些紛擾事態。
另外,襲擊小組的成員任務失敗,似乎打算朝東南亞或是南美的方向逃亡,不知是否在等著這次事件冷卻下來。
「……感覺就跟罪犯一樣。」
「嗯,境遇相似。」
受盡皮肉之痛的護堂,傷口在說話的同時就痊癒了。
瘀青也好內出血也罷,全都毫無痕跡痊癒了,連疼痛也沒有,不如說被卷進『山豬』破壞行為的七人組才是遍體鱗傷。和那一伙人告別之後,護堂拿出筆記本。
那是記錄如何撥打國際電話的筆記本,護堂邊看著從日本打到義大利的順序,邊操作手機。
就算通話費很貴,這也是無可奈何的。無論如何都得和艾莉卡通上話才行——這麼想著的同時,他將手機放到耳朵旁,並且等待一段時間。
鈴聲在耳邊迴響,完全沒人接聽。就在護堂快要放棄的時候:
『會在這個時候打來電話,也就是說你知道現況了。』
護堂聽到的當然是艾莉卡的聲音。
『請讓我把這句話說在先頭,護堂,你說自己是和平主義者這一點,真的是天大的謊言。』
「什麼意思?」
『就算是我們下屬組織派的人,也不會在任務失敗後做出吐露我和組織名稱的事情,然而你現在卻打電話過來了,一定是讓他們見識到絕對的力量差距,讓他們心生畏懼了。』
「……先別說這個,切入正題,聽說有個叫什麼來著的傢伙,提出了一個很奇怪的命令。」
才不過打一通電話,竟然被艾莉卡猜到這麼多事。
艾莉卡的才智似乎無懈可擊,護堂以稍顯強硬的方式改變了話題。
『是薩爾巴特雷·多尼大人,誕生於義大利的第六位弒神者,君臨南歐魔術社會的盟主。』
「盟主……就像大頭目一樣的人物?」
『雖然是個欠缺優雅的表達,事實就是如此,不過薩爾巴特雷卿卻統而不治,他採取的是不以麻煩的支配手法束縛南歐的魔術師,而是要求我們南歐全部的魔術師以畏懼的心態來服侍他。』
「是在巴勒莫機場遇到的那位老兄吧?他為什麼要提出這個要求?」
護堂說出心中最大的疑問後,艾莉卡非常憂鬱地說明:
『那時,他對你說出了「決鬥」的要求吧?那不是什麼玩笑話,他是認真的,但是護堂拒絕了,這就是理由。』
聽見超出預想的回答,啞口無言的護堂只能說出一句「咦?」
『我想他應該對草剃護堂這位弒神者非常感興趣,想要真槍實彈和你打一場,不過你卻毫不客氣拒絕他了……』
「等一下,艾莉卡,你講的話有點奇怪呀。」
『我講的話沒有什麼地方奇怪,因為奇怪的是薩爾巴特雷卿腦袋裡的東西。』
「你毫不留情地說出了很狠的形容詞啊……」
護堂回憶起和皮安奇發生衝突的一幕。
那時艾莉卡委婉地聲明,薩爾巴特雷某某是個笨蛋一事。
「也就是說,那傢伙是個常識說不通的笨蛋嗎?」
『不使用修辭性的形容來講的話,就是你說的那樣,稍微有勇氣與正義的人待在那人身邊都會毫不猶豫用「笨蛋」或「白痴」形容他。』
「為什麼要捧那種傢伙當頭目啊!?」
『我們沒有辦法啊,誰叫他是弒神者。毫無疑問地,他也是位殺神的勇士!而且,愚鈍並不與器量的大小有矛盾衝突喔。』
艾莉卡的聲音開始認真起來,護堂陷入了沉默。
『那傢伙的確是個不通常理的愚材,但同時也是一位不世出的英雄,就算以世界上所有的魔術師、一切的武力挑戰他,也絲毫沒有能勝過那傢伙的可能性,薩爾巴特雷·多尼這個人便是這麼可怕的怪物。』
說出破格的評價,艾莉卡進一步解釋。
『那個,護堂,如果你打算深入追究這個事件——不,你還是不要和我們扯上關係,就這樣平靜在東京生活就好。』
被對方突然臆測自己的行為,護堂皺起眉頭。
『也許像這類的不遠之客來訪,你還會碰上幾次,不過你只要隨便打發他們就可以了,以你的力量來說,就算他們很煩,但應該也不難應付。』
「餵……」
察覺到艾莉卡她的想法,護堂有點訝異。
『聽好了,這是攸關生死的分歧點,義大利發生的事情全都是夢,請你把那些從腦中忘個一乾二淨,然後只想著過著平穩的生活就好。』
「梅爾卡托那時候,你明明就說只能一戰呀!」
『那時沒有選擇的餘地,但是這次對手是薩爾巴特雷卿,所以你還有機會可以逃避,然後這是最大的忠告,不要再次踏上義大利——不,歐洲的土地了。』
從嚴肅的語氣中可以感覺到艾莉卡的認真。
『你踏上的話,薩爾巴特雷卿會興奮到舔舌對你拔刀相向,而且我們《赤銅黑十字》也已經被下要用蠻力將你拘束並且帶回他身旁的嚴厲命令,你明白這代表什麼意思嗎?』
「……艾莉卡也會與我為敵嗎?」
『這也是不得已的,雖然你也是弒神者,立場上和薩爾巴特雷卿同等……但我們是義大利的結社,只要盟主下達嚴令,就不得不去優先執行。』
艾莉卡以淡淡、不加感情的語氣說明。
『因此,我們的關係也就到此為止,其實我現在告訴你這些事情,也會被當成問題行為……不過沒關係,不和你好好道別的話,那就太令人過意不去了。』
「什麼到此為止的,艾莉卡,等一下!」
『永別了,草剃護堂。雖然與你相處的日子短暫,但那段時間的回憶都像鮮明的印象烙印在我的腦海深處。』
電話被掛斷了,即使再打過去,她也不會接了吧?護堂嘆了口氣。
自己該怎麼辦才好?跟艾莉卡說的一樣隱居度日?的確是個聰明的選擇,安全、平穩以及踏實,但是……
「別開玩笑了,我哪能在這種情況下放任事態發展下去呀!」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詢問艾莉卡到底打算怎麼做。
他的腦海中已經漸漸構思出一個大概的計畫,之後還應該聽聽一些對於事件詳細的人們意見,再進行一些修正。
在義大利結交到的朋友,不是只有艾莉卡而已——
計畫開始實行的時候,已經是四月的最後一周了。
日本的黃金周剛剛開始,身為高中生的草剃護堂也得到了久違的長假。
他將把這些時間利用在遠在東京千里之外的西方大陸上,因為坐飛機來這個地方需要花上足足十二小時。
時差是八小時,到達馬爾彭薩機場的時候剛剛過中午。
護堂鞭策著因為時差而酸懶的身體搭上電車,雖然這座都市的線路就只有三條,比起東京要少了許多,但是各條路線依然非常複雜地交錯著。
不過,現在的護堂沒有任何語言障礙。
一邊向往來的路人或是工作人員問路,一邊坐著電車的護堂,花了一個多小時就到了目的地中央車站。雖然護堂乘坐的是地鐵,但是除此之外,幾乎所有的國內線路、國際列車都在這裡聚集,好像一共有二十四個月台。
「不愧是比薩丁島和西西里島還要都市化的地方……」
護堂沉不住氣。
因為住在東京,護堂對大都市已經見怪不怪了,但是這裡現代的都市景色卻與歐洲古都般的哥德或是羅馬式的街景能夠自然地共存。
而且,這個小鎮上還有令人懷念的路面電車。
灰色的街道上,一、兩輛橘色的電車正在緩慢行進。
在日本見不到的風景中,護堂尋找著目標建築,雖然也有搭計程車這個手段,不過這是一趟目標不明朗的旅程,節約也不會不好。
……順帶一提,這次的旅費護堂本來打算自掏腰包的。
但是他向薩巴里尼老先生商量時,他居然就準備好了機票(而且是頭等艙!),打算當成禮物送給自己,護堂惶恐地在電話中拒絕的時候說:
『您不必推辭。相信您應該知道,老子最不缺的東西就是錢!』
就被他海派的流氓作風回絕,於是只能感激收下對方的好意,但是在自己的拼命拜託下,總算把座位變成了經濟艙……
老人還把『草剃護堂』的情報在義大利的滲透度告訴他。
『西西里島和薩丁島的魔術師受到您的勒令,島上發生的事情才會被這樣傳達,我們都很貫徹那個命令,因此在義大利本土,草剃護堂的情報還只是以未確認情報的
形式傳播。除了艾莉卡·布蘭德里的《赤銅黑十字》以外。』
接著,他提出『事到如今的話,我也伸手幫忙……』的請求,護堂很慎重地拒絕了。
另外,護堂現在之所以在尋找目標中的大樓,是另一個諮詢對象告訴他的。
護堂和家裡隨時都有網路連線和電腦的璐克蕾琪雅·索拉,透過視訊聊天進行了一場「作戰會議」。
『你想和艾莉卡大小姐的結社《赤銅黑十字》接觸的話,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到他們本部的大樓。』
「秘密結社會有什麼本部嗎?」
『那是和聖殿騎士團的系譜有關連、淵源頗深的結社喔,那個騎士團並非單純的武裝集團,也是世界第一個運營金融業的組織,是銀行的開山祖師,為了爭奪他們創造的億萬財富,法王菲利普四世甚至不惜毀滅了騎士團。』
「是這樣啊……」
『末裔之一的《赤銅黑十字》對外也是使用財團的形像,實際上,還是經營多種事業的優秀企業,然後代表保羅·布蘭德里先生——也就是撫養艾莉卡大小姐的叔父,便是《赤銅黑十字》的總帥,是位傳說中的騎士。』
擁有傭懶氣息和官能般肢體的美女形容對方。
將璐克蕾琪雅的話記在心底的護堂,一邊看著地圖一邊在中央站周圍的辦公街上游晃,最後終於找到了目標的那棟大廈。
那是棟十五層樓高的豪華建築,出入大廳的都是一些西裝筆挺的男女。
身為高中生,而且明顯是不同人種的日本人走進了那棟建築,雖然這是需要一些膽量的行為,護堂毫不猶豫地實行。
走過一塵不染的大樓的入口,正對面便是接待處。
護堂微笑著對坐在那裡的中年女性說:
「能不能請你以最快的速度轉告保羅·布蘭德里先生,就說草剃護堂來到米蘭了,因為我會逗留在這個街上一段時間,你就過來完成你的任務,想把我帶到薩爾巴特雷·多尼那裡去的話,要做好賭命的覺悟,就麻煩你這樣轉告他。」
這是護堂參考璐克蕾琪雅的建議,刻意說出的挑撥話語。
傳達完畢之後,護堂也不等中年女性的回答便離開接待處。過程中,看到防盜用的錄影機的他,還用力對著鏡頭狠狠瞪上一眼,才緩緩走出大樓。
之後就只能即興演出了。
難得來到這個地方,就來真正四處觀光一下吧,護堂踏出步伐。
2
護堂從距中央車站四站的主教座堂站走下地鐵。
主教座堂——也就是天主教的教堂。
這裡是為了向主許願、為主高唱讚歌的聖域,總之就是一座壯麗而美觀的宗教建築,在內部裝潢方面,米蘭的這座大教堂也是更勝其他教堂。
「嗯,就算是無視基本直接推進到應用篇,也沒什麼意義。」
於是,護堂走進參觀米蘭觀光的必去景點——大教堂了。
這是世界上最大的哥德式建築,用地內有近一百五十座尖塔,最高的一座超過了一百公尺,以及超過二百個以上的雕刻裝飾,壯麗到完全可以令人接受這是花費近五百年歲月才落成的偉大建築。
在薩丁島和西西里島,護堂也曾經見過主教座堂。
但是兩邊比較之下,這裡的格局的確相差很大。
讚嘆一陣子,護堂想起自己還沒有吃午飯。他一邊想著該到哪裡用餐,一邊在大街上散步,這時一股起士的香氣飄入鼻腔。
循著香味看去,只見一間像蔬菜店般的店家前面,有一群站在那裡吃麵包之類東西的人,要進去那種有著正經裝潢的店家有點麻煩,就決定排隊買這個頗有人氣的現烤披薩,和眾人一起站著吃。
在半月形的鬆軟麵團里夾著不少起士和番茄醬。
護堂感受到不尋常的氣氛,是在吃完了熱呼呼的垃圾食品後。
脖子有一種刺癢感,有些不舒服的感覺。
可能是被誰盯上了,難道對方打算在大街上發動襲擊嗎?護堂環視周圍。行人很多,四周熱鬧非凡。
護堂的所有權能都會帶給周圍影響。
或許得去更加寬廣——更加容易大展身手的地方,護堂再次踏出步伐,幸好他已經有了目的地,正好,下一個要去的地點是個十分理想的地方。
他一隻手拿著地圖走了二十分鐘左右,看到了一座用紅磚砌成的城堡。
那是斯福爾扎古堡。
那曾經是在十五世紀時,統治米蘭的斯福爾扎家族的居所,文藝復興時期的李奧納多·達文西也曾經參與過室內裝修,這座城堡之前的廣場非常寬闊,而且與米蘭面積最大的賽姆皮昂公園相鄰。
護堂原本打算走過城堡,直接進入公園。
他在城堡正前方等著紅綠燈,米蘭也像其他大都市一樣,交通流量很大,護堂眼前車水馬龍,這時,對面駛來的一輛大型RV車突然加速,朝著護堂直直撞來!
「呃?」
看著加速撞來的大型車,護堂錯愕了。
然後他也明白了,歐洲的魔術相關人士好像把弒神者看得跟怪獸一樣,而且弒神者對他們擅長的魔術幾乎是免疫的。
想要用『蠻力』對付這種對手的話,當然也會使出這種手段。
總之要先保護自己。
避開——不對,迎擊,護堂瞬間判斷,不知不覺中,『公牛』已經可以使用了,重量級的格鬥家不能當成對象,但對手是食人虎或是RV車就沒有問題——使用條件非常嚴苛。
無論如何,護堂現在全身都充滿無窮無盡的怪力,他伸出雙手。
用雙手插進RV車的骨架,完全停下車體,用上全身的力量——
「喝啊啊啊啊啊啊!」
護堂用雙手高高舉起重達兩噸的RV車。
浮在空中的四個輪胎不停空轉浪費動力,駕駛座上的中年男人臉部因為恐懼而痙攣。
護堂把RV車倒放在人行道上。
因為接觸到地面的是車頂,所以四個輪子依舊空轉,車內的司機以倒著的姿勢畫出十字,做好了某種覺悟。
附近的人們基本都是目瞪口呆的表情,因為眼前的光景太過荒唐,他們無法體認為現實,不論老幼、黑人白人或是東方人,現場的人全都愣住了,唯一在近處的男子呢喃:
「好厲害……」
但是也存在看起來不怎麼驚訝的人,斯福爾扎古堡前面廣場、十字路口、路旁等地,確實都有男子以銳利的眼光在注視著護堂的蠻力。
這樣的話——護堂『喀』一聲拉開RV車駕駛席那邊的車門。
「那個,不好意思,您是那個赤銅什麼會的人嗎?」
他對倒坐著的司機問話。因為對方是年長者,所以他自然使用尊敬的語氣。
「總之,我要去那個城堡,我會在那裡和你們交手,請您也把這個訊息告訴您的同伴。」
對方人很多的話,就不太能按照原本計畫走進公園了,一人要壓制多人的話,還是開闊的地方比較好下手。
「還有,先對城裡的人進行避難動作,這事交給你們沒有問題吧?」
巴勒莫的薩巴里尼他們就做到了。
比他們勢力更大的艾莉卡同伴,應該也能辦到。嗯,雖然護堂也有想到那次和米蘭這裡情況不同,是臨時才拜託他們的,可能在準備時間上也不夠之類的問題,但是就當不知道吧。
聽到這個要求,開來RV車的中年男子連忙點頭。
與其說他是『向魔王弒神者挑戰的勇者』,不如說是『受上面的指示莽撞出戰的小卒』,不禁讓人替他感傷。
之後護堂離開RV車,跑到了幾十公尺處的斯福爾扎古堡里。
她正待在房間裡,用魔術看著遠方發生的事情。
這是在童話里是相當流行的場景,譬如說,魔女的水晶球正映照出遠方發生的事件之類的……
現在艾莉卡看著的影像就和那種場景一模一樣。
不過映出影像的是一個超大型的液晶電視。
使用不方便但是懷舊風情濃厚的水晶球是艾莉卡的嗜好,但是同伴的大騎士們不認同她的作法,而是希望她使用更加簡便的道具。
——這裡是《赤銅黑十字》本部大廈十樓,幹部專用的『待命室』。
這是只有到達大騎士位階的人才可以使用的房間,除了有撞球檯、飛鏢和西洋棋等娛樂設施之外,還準備了私人吧檯。
『呀啊啊啊啊啊!』
畫面聲中,一位艾莉卡熟識的少年正生龍活虎地躍動著。
他將大型汽車舉起,打開門,宣言『在斯福爾扎古堡戰鬥』之後便走掉了,恐怕是不想給周圍的人們添麻煩。
明明
也有不進行戰鬥的這個選項——
艾莉卡對少年居然粗枝大葉到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有些無奈。
「在我等因為薩爾巴特雷卿的無理取鬧傷透腦筋的時候,另外一個弒神者居然自己跑來了,簡直就是如同惡夢般的現實啊……」
發出感嘆的是大騎士之一,克拉瑞斯。
他面貌端正,留著很引人注目的光頭,是位荷蘭出身的黑人。
三十一歲。俱備著實力、經驗、見識,是《赤銅黑十字》實質上的騎士領導。但因為不是義大利國籍,所以他沒有繼承領導的稱號『深紅惡魔』。
「那也沒辦法吧,對手可是魔王弒神者啊。」
以粗魯口氣抱怨的人,是詹那洛·凱滋。
雖然只是個二十歲出頭的粗野男子,卻是位擅長使劍和魔術的大騎士,南義大利出身,是與艾莉卡爭奪『深紅惡魔』之位的對手。
雖然還很年輕,但是他有一副留著鬍子的老臉,說他像三十多歲也可以。
「如果沒有那種挨打了,就要加五倍奉還回去的個性,應該不會想要和神戰鬥……」
「薩爾巴特雷卿的敕命,『汝等,以全力將草剃護堂引至吾處』。」
克拉瑞斯臉色陰沉地抱怨。
「要我愚蠢地去執行這道命命,並且和第七位弒神者戰鬥這種事……簡直荒唐至極,我們在假裝執行的同時,搜索那個男人的預定也……」
「現在,薩爾巴特雷卿正待在米蘭。居然在這個節骨眼闖了進來,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敷衍過去了,因為是在『王』的面前……我說克拉瑞斯啊。」
凱滋用與大騎士不相稱的方式說著。
雖然艾莉卡不喜歡凱滋這一點,但他對自己其實也是半斤八兩,凱滋常常對艾莉卡故作優雅的態度不滿。
「搜索那邊是怎麼安排的?」
「薩麗巴特雷卿那邊的監視者……不,他的管家安德烈·里培拉還是行蹤不明。」
克拉瑞斯毫不在意地修正成監視者。
「他最後一次被目擊到剛好是兩個禮拜之前,正好是我們《赤銅黑十字》接到那個敕命的前一天啊。」
「那真相不就大白了!」
凱滋粗魯地大叫。
「那個認真的男人不在的話,肯定是薩爾巴特雷卿想要擺脫束縛呀!」
「沒錯,里培拉的消息是在接受薩爾巴特雷卿的指示,前往巴勒莫的伊特魯里亞遺蹟時中斷的……恐怕,事件就是在那裡發生,我想應該是薩爾巴特雷卿派人將里培拉綁架監禁——」
聽到二人的嘆息,艾莉卡慢慢開口: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薩爾巴特雷卿就幾乎達成目的了,或許這幾天就能看到平安無事的安德烈卿了。」
在席中,她還是第一次發言。大概是因為『禁閉中』而故意保持沉默,聽見的克拉瑞斯皺起眉頭。
「這麼一來,魔王之間的決鬥不就要開始了。」
「雖然薩爾巴特雷卿是思慮不周的人,但不可思議地也是一位做事很實在的人,現在,他正為了會發生什麼變動而滯留在米蘭準備。」
薩爾巴特雷·多尼的根據地是義大利中部的托斯卡納州。
他沒有屬於自己的手下軍團,只有少數親信和一把劍在身旁,悠然自得過著每一天。需要部下時,他只要隨便和結社吩咐一聲,便能暫時性指揮他們。
這次,扮演那個角色的是《赤銅黑十字》。
因為他拿出『因為你們布蘭德里家大小姐服侍了草剃護堂』這個理由,所以無法拒絕。
順帶一提,愛人之類的事情當然沒有讓夥伴們知道,因為護堂的命令,薩丁島和西西里的魔術師們都沒有公開關於這事的詳細情況。
所以,艾莉卡也對「愛人關係」這一點緘口不言。
「但是,公主,你也說過了。第七位魔王想戰鬥時,會替自己找理由。」
克拉瑞斯稱布蘭德里家的大小姐為『公主』,對艾莉卡來說,這位禿頭的荷蘭人是戰術、戰略、政治的老師。
「是啊,被動應戰還好,但是個不太容易主動進攻的人。」
「……現在他不就主動攻過來了。」
凱滋指著電視中映出的年輕魔王。
「那點就是他扭曲的地方,基本上他是個很壓抑自己的人,可是只要稍微找到能將戰鬥正當化的理由,他馬上就會轉換成戰鬥狀態。」
「要是這樣的話,那未來真是不堪設恕……」
這時,手機的來電鈴聲響了起來,克拉瑞斯接起來講了幾十秒。
「壞消息,薩爾巴特雷卿離開他所住的飯店了。」
「我也有非常不好的預感,對了,斯福爾扎古堡內部和周邊地區的避難狀況如何了?」
大液晶銀幕上映出斯福爾扎古堡內部的影像。
曾經是貴族居所的城內現在變成美術館,追著跑進這個地方的草剃護堂,四十名《赤銅黑十字》的騎士突入進去。
『汝等,以全力將草剃護堂引至吾處。』
為了完成敕命,克拉瑞斯派出了敢死隊。
另外,他們還接到了『沒有必要拼命,只要看起來很賣命就可以』這道密令,這是極機密事項。
「按照那邊等待和指定的時間點聯絡各個方面,現在,借警察之手開始封鎖城堡四周,還有鄰近的賽姆皮昂公園,以及城內——」
克拉瑞斯看著城堡中的混戰小聲嘀咕:
「因為快到閉館時間的關係,一般遊客已經沒有那麼多了,避難的誘導應該比較容易,那邊,也派了比較機靈一點的人過去,應該能夠順利辦好……希望事情能這麼順利。」
護堂狂暴的打法粗魯至極。
他對想要使用蠻力抓住自己的戰鬥集團,使用『公牛』的怪力拔下哥德式建築的柱子,像電風扇一樣揮舞,還用單手投擲出比人還高大的大理石像,看到敵人有飛行道具——槍的時候,他還輕輕鬆鬆抱了厚達兩公尺多的石板當成盾牌……
可是這場戰鬥是戰鬥的門外漢和千錘百練的專業人士。
在這種場地對決的話,專業側會占有壓倒性的優勢,然而事實恰好相反,就如同艾莉卡的預想一樣。
「也就是說,公主……現在正是弒神者大人發揮真本事的時候吧?」
「沒錯,他不可能就這樣坐以待斃,他覺得沒完沒了的話,就會立即出下一招,也許他是一個『戰鬥』的門外漢,但是在『戰術』的方面卻是意外的高手唷——」
就在解說的時候,不吉的預想就被猜中了。
電視裡的斯福爾扎古堡上空,出現了一頭漆黑的巨獸。
3
跑進斯福爾扎古堡內的護堂靠著怪力胡來。
但是,堅持到這個地步已經是極限了,他正漸漸被逼到絕境。
在用怪力支撐著的期間,城內的一般人與工作人員們就在不知不覺中不見了……所以他忍不住這麼做了,就是在被逼到「快要有危險了!?」時,將『山豬』召喚出來。
如果要將這座城轟飛的話(順便連同礙事的傢伙一起),就如同翻茶几一樣簡單。
所以『山豬』就突然在斯福爾扎吉堡上空顯現。
體長二十公尺的黑色神獸直接自由落下,『山豬』的腹部猛烈撞擊上城中的塔樓部分,這一擊讓整座城都激烈搖晃。
降落到地面上的『山豬』,隨心所欲地以頭槌和身體撞擊城牆。
城又理所當然再次猛烈晃動,斯福爾扎古堡的石材和磚頭都不斷被粉碎、吹飛,過不了多久整座城都會崩塌,而且還有那個咆吼。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是伴隨著衝擊波的威脅叫喊聲,這樣連『山豬』接觸不到的地方都會被豪邁地吹飛了,城的全面崩塌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你們要命的話,就趕快逃跑吧!」
護堂向城內的襲擊者們大叫。
不過,或許沒這個必要。他們都已經不約而同地開始逃命了。其實是很有統率性的避難行動。但是在逃命的傢伙每個人都是認真的模樣。絕對不是那種保留實力而輕鬆退場的感覺……
接著在他們之後,護堂自己也朝城外奔去。
從剛才開始就已經向『山豬』發送了『別那麼認真地破壞!』的意念,意外地似乎有些效果,感覺這次的暴動比之前要溫馴不少,在這期間護堂總算逃了出來。從天花板上掉落下來的石材,傾倒的柱子和牆壁已經夠讓他傷腦筋了。
「還以為這次死定了,真的……」
跑出到城外的護堂喘了口氣。
在他的背後,終於能全力全開的『山豬』歡喜地不停躍動,紅褐色的斯福爾扎古
堡漸漸化為瓦礫山。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咆吼響徹四周。
發出猶如獲得勝利的雄叫,『山豬』像是感到滿足般消失了。
殘留下來的,就只有被破壞殆盡的中世紀古城。
就在護堂邊說「我怎麼讓它做出這種事」邊想要抱頭苦惱時——他動作停下來了。
金髮的青年正在靠近,一張有些印象的英俊臉龐,雖然身材削瘦,卻有一副經過鍛練的運動型肉體,穿著居家風的襯衫、休閒褲、運動膠鞋的打扮,肩上背著細長的圓筒形盒子。
這是與魔王薩爾巴特雷·多尼的第二次會面。
「好久不見啦,你還鬧得挺凶啊,草剃護堂,你果然是我所想的那種男人喔!」
兩人視線剛對上,多尼就笑了起來,而且居然對自己眨了眨眼。
這時護堂不知道,能正確記住只見過一次面的人全名,並且正確無誤說了出來,這對『劍之王』來說是多難得的例外,但是有件事實就算不用別人告訴自己,他也能夠推敲出來。
這個男人看來是真的相當中意草剃護堂。
「你不是因為我逃避和你一決勝負,所以就生氣了?」
很自然地沒有使用敬語,而是用粗魯的口氣。
對方年紀比自己大,可是為什麼會有種『同輩』的感覺呢?沒有分誰上誰下的。這個男人和自己是完完全全的對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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