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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二個故事 第五章 米蘭狂想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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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年紀比自己大,可是為什麼會有種『同輩』的感覺呢?沒有分誰上誰下的。這個男人和自己是完完全全的對等關係——

「那只是騙人啦,我不過是假裝生氣,這樣大家才能按照我的希望行動。」

多尼望了一眼正在城外待機的《赤銅黑十字》成員們。

只是被多尼瞄了一下,他們的腳步就已經向後退卻,雖然他老是被人評論為笨蛋白痴,卻出乎意外地有著威風凜凜的王者風範。

不愧是會讓艾莉卡她們畏懼的男人,不是個普通的笨蛋而已。

「不過,真的是太好了,之前見面的時候,我就有感覺。你大概會是那種有人主動積極一點,就會冷淡逃避的男人。」

「主動積極?你在說什麼啊?」

「你看你,我不是邀你和我決鬥嗎?然而,你卻毫不客氣地拒絕了,我明明對你有那種『稍微去那邊比試一下吧?』『好啊,那就來戰吧?』的期待啊。」

「別將決鬥說成像是邀請人下圍棋或將棋好不好!」

「喔,你是指日本的戰棋遊戲吧?我覺得兩者很像啊,對我來說,拔劍決鬥和星期五晚上下西洋棋沒有什麼不同。」

對於護堂的指正,多尼四兩撥千金帶過去了。

他是個就算吐槽也沒用的傻子。

「不過,你主動來義大利真是太好了,就算我直接去日本,你也不會理睬我吧。」

「等一下,就算地點在義大利,我也不打算接受你的決鬥邀請!」

「是這樣嗎?你甚至還特意遠渡重洋過來。看起來就是有那種——以牙還牙,以決鬥狀還決鬥狀……那種亢奮的心情不是嗎?」

無意間被他說中了,真是個麻煩的笨蛋啊。

護堂不由得想要整天叫苦。

「你現在和西西里那時候不同,已經願意好好和我溝通了,不枉我辛苦設下那麼多詭計。」

多尼的眼神變得奇怪起來,他以某種同伴意識,而且像是遇到罕見同伴的眼神凝視護堂。

「對了,稍微坦率一點會比較好喔,你可以再更加挑釁一點也沒關係,所以就和我決鬥看看吧,一定會很有趣。」

說完話的多尼打開圓筒形的盒子,拿出放在裡頭的『劍』。

——劍!?護堂目瞪口呆,那的確是把入鞘的長劍,雖然艾莉卡她們可以輕易地以魔術呼喚出來,不過多尼似乎是特意隨身攜帶。

「口才不好的我不太能用話語求愛,所以現在就讓你用身體體會,我是個什麼樣的男人,護堂,我對你發誓,我一定會讓你的內心燃起火焰,想要和我一決勝負的!」

「你明明就說了那麼多話,不要自稱口才不好呀!」

「不對,我口才的確很笨拙,比起手上這個的話,我嘴上功夫果然還是不好,還是揮劍比較輕鬆簡單。」

多尼將長劍抽了出來。

刀身長度為八十公分左右,是把有著雙面刀刃、做工紮實的劍,不過和艾莉卡的魔劍獅王之心比較起來的話,就會給人等級相差很大的感覺,是件就算外行人也看得出的粗糙量產裝備感。

但是看到拿起劍的多尼,護堂打了個冷顫。

他沒有擺出架式,只是以無力垂下的右手拿著劍而己,似乎連攻擊和防禦的意圖都沒有,看起來就一副自甘墮落的模樣。

然而卻毫無理由地可怕,護堂嚇到背後發涼。

護堂瞬間彎下腰,大大展開雙腳,就像靈敏防守三游間的內野手般的姿勢,這不是考慮過後做出的行動,而是如果不這麼做就很危險了,他順著本能的引導,採取自己所知最有防備性的姿態。

「真了不起,很棒的直覺,雖然像我們這樣身為弒神者的人,多多少少有著『野獸』的成分……不過你在這方面似乎特別敏銳,與那個巴爾幹的老頭子很相似喔,嗯。」

多尼輕鬆地感嘆,護堂卻不這麼想。

來到義大利之前就先從璐克蕾琪雅口中知道了這個男人的事情。

她說,這個被稱為『劍之王』的劍術家,代表性的權能是『切裂一切的魔劍』和『鋼之肉體』,現在的護堂即將要體驗到他可怕的地方!

——終於來了,多尼以劍發出斬擊……應該是這樣。

可是護堂卻看不見,多尼的手腕跟劍都如同海市唇樓般晃動,最後消失了,護堂在成為了弒神者以後,依靠荒唐無比的集中力得到了能夠看穿各種各樣猛速的動態視力發揮不了效果。

劍消失了——不,在看起來像是消失了的瞬間,護堂就向斜後方跳躍。

要是沒有這麼做的話,我一定會死,毫無理由如此認為,在沒有助跑之下最大限度地向後方瞬間跳起。

下一瞬間,恐怕是就連0.1秒都不到的下一瞬間。

剛才為止護堂待的空間,被橫掃過來的劍一直線斬裂——他是有這種感覺,因為出劍的手法和劍都模糊不清,所以不能直接斷言。

「哈哈哈!真是厲害,要是第一次見到我的劍就想接下來、那種『持續練劍三十年♪』的大叔也會被一刀兩斷,不過果然對你行不通,這樣才算得上是我的同類喔!」

明明被目標躲開了,多尼卻還是露出開朗的笑容。

護堂總算注意到他笑著的瞳孔里隱藏的一個陰影,這正是這個金髮的美男子並非單純又樂天的笨蛋的最好證據。

「無論修行幾十年,有多少才能都好,弱小的人大致上都還是很弱小,天生就強大的生物,就算不特意去學習什麼都會強大,沒錯,就是要與這樣強大的敵人戰鬥才稱得上是鍛練!」

「薩爾巴特雷·多尼,告訴我一件事,你剛才那招是魔法還是什麼?」

護堂雖然直覺到那是完全不同的東西,還是先問了一下。

「就是你使用了魔法迷惑對手的眼睛,讓對方很難看清楚劍的意思。」

「怎麼可能,不是我在自誇,我連超初級的魔術都不會使用,完全沒有才能,什麼都記不住。」

多尼又回到垂下手拿劍的自甘墮落姿勢。

沒錯。這就是劍士薩爾巴特雷·多尼的架勢,大概是鐘擺式打法和龍捲風投法一樣,只有累積了遙不可及的鍛練後之天才才能到達,自己獨特的原創方式。

不可能一直持續避開那個攻擊的——護堂非常確定這點。

另一方面,多尼毫無顧忌地朝斯福爾扎古堡的殘骸走去。

剛才被『山豬』粉碎的歷史性建築,雖然原來的形態已經不復見,卻不是如同字面上的意思被整個粉碎。城牆四處都崩塌了,中央部的塔被整個翻倒,不過還是保留能讓人回憶往昔模樣的程度。

總之多尼就是在感覺『半壞』的殘骸前開口:

「你的權能我已經見識過了,那也看看我的吧——我在這起誓,我,不允許我切不斷的東西存在。」

他靜靜低語,同時可怕的咒力從多尼的右腕上爆發出來。

護堂嚇得瞪大眼睛,金髮帥男身穿的半袖襯衫,那沒有被遮住的右腕變成了『銀色』。

光輝閃耀的白銀,不是塗上了顏料。

多尼的手臂居然化為白銀素材的雕像。

「這把劍是能砍斷、切開地上一切事物的無敵之刃!護堂,這就是我的權能!」

並非只是宣言,還是操縱咒力的言靈。

多尼以銀之右腕將長劍刺入斯福爾扎古堡的城牆上。

瞬間,薩爾巴特雷·多尼的權能發動,咒力

從多尼的右臂轉移到劍身上,再傳入大半毀壞的城壁上。

斬。斬斬。斬斬斬。斬斬斬斬斬斬斬斬斬斬斬。

這是一個異常的景象,不過是被劍尖稍微插進去而已,半壞狀態的城堡建築物上,就已經在一瞬間被刻上無數的切痕。

仔細數數所有劍痕的數量,說不定會有幾百條。

但是已經沒有這麼做的機會了,被刻上無數劍痕、呈現半壞狀態的斯福爾扎古堡,被直接切成七零八落了。

不是被粉碎。

細小——被斬裂至小石子程度左右的碎片稀落掉下。

『薩爾巴特雷·多尼以魔劍的權能斬斷一切』。

理解到這一點的護堂咽了一口氣。

只用了一刀,就能將城壁斬成碎片的斬擊。要是吃下了這樣的攻擊,就算是弒神者荒唐的強韌肉體都會被一刀兩斷,或是被大切八塊而死。

而且以護堂的情況來說,又出現了一個更麻煩的問題。

其實在見到多尼的劍技之後,護堂就暗自思考——要是以駱駝的化身的話,應該會有辦法對抗才對。

那個與食人虎進行格鬥戰都能取勝的荒唐無比格鬥能力。

要使用這個化身的話,必須得身先負重傷,但是多尼的魔劍卻是到達一劍必殺的領域,要是用身體接下來的話,護堂還沒有能夠使出『駱駝』就會當場死亡了。同時也代表想靠『牡羊』的超恢復也辦不到——

多尼迅速接近顫抖不已的護堂,步法輕盈無比。

就像是仙人踏雲一樣,用著輕快又玄妙的步法逼近他警戒的敵人——草剃護堂。

由於對方太過輕盈的步伐,讓護堂的反應慢了一拍。

等注意到的時候,就已經陷入多尼手上大劍的攻擊範圍內了。

然後劍就消失,那把宛如海市蜃樓般的虛幻太刀。

護堂已經沒有能夠躲避的時間——到此為止嗎?不,還有對抗梅爾卡托的閃電時所用的『鳳』。

超高速的攻擊襲來時,才能夠使用的神速化身。

護堂的視覺、感覺、思考都超加速,與其相反的,周圍的一切都在減速。

拜此所賜,護堂總算看穿了多尼的劍法,金髮的劍客正想要從下向上使出逆袈裟斬。

護堂依靠『鳳』的神速橫向移動,躲開了這次攻擊。

不愧是超加速的狀態,居然能毫無危險地避開劍擊,護堂接著打算直接以右拳打在多尼的心窩上,雖然自己是菜鳥,對方是劍術高手,不過要是速度差距這麼大的話,應該能做出單方面的攻擊。

這麼想的他接著攻擊,但是護堂卻大吃一驚。

應該揍進多尼心窩上的拳頭大大偏向右方,打到空氣,目測完全錯誤,而且多尼還對吃驚的護堂說:

『喔……你的權能很有趣啊,不只能夠召喚種獸,還可以使出亞雷克那樣的加速能力,雖然好像有些限制,不過可以做到好多事情啊。』

多尼似乎發現了護堂做的事情,他開朗地笑了笑。

他的聲音就像是從遠方傳來的呼聲,是種不可思議的響聲。

『但是很可惜。只是速度快的話,我全部都能看透喔。』

什麼!?對方毫不在乎說的這句話讓護堂覺得很可怕。

『我有稍微特別鍛練眼力的方式……認真凝視降下的雨水,然後看準其中的一滴。如果能做到的話,接下來就是斬擊,練到將目標那一滴一刀兩斷的話,就是及格了。』

護堂對於這種不知道出自哪本劍豪小說里的情節啞口無言。

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對方沒有說謊,如果是這個怪物的話,就一定能辦得到這種事,要多加注意!

『這種眼力在中華武俠小說里大概是被叫心眼的絕竅?我是自學領悟出來的,不太清楚,不過知道要怎麼以最短最小的劍法砍中斬擊對象的要領後,就能以這樣的感覺辦到了!』

開朗笑著的多尼將劍一直線突刺。

這招突刺看起來非常不可思議。

才剛覺得他要進入突刺的姿勢時,在接下來的瞬間,多尼已經是結束劍的突刺體勢,簡直就像快轉一樣。

那是朝護堂的身體正中央——目標心窩發出的突刺。

護堂以神速側跳閃避,打算用全速躲避,不過稍微遲了一點,長劍的劍鋒已經來到了護堂的側腹處,微微刺了進去。

要是一般情況來說,也不過是小傷罷了。

可是寄宿於劍鋒上的『魔劍』之力貫通護堂的右側腹。

「唔————!」

噗!鮮血噴出,劇痛遊走在側上。

多尼在痛苦喘息的護堂面前若無其事地說:

『要是能稍微再切進去一點的話,就可以直接把你大切八塊或是一刀兩斷了,稍微有點可惜,不過接下來我不會再失手了。』

換句話說,就是有不會再失手的自信——將神速斬裂的自信。

明白到這二點的瞬間,護堂就下定決心。

繼續戰鬥下去也只會被他砍死而已,只能將神速的優勢發揮在其他地方。

護堂忍耐劇痛用全速奔跑。

不介意被對方看到自己逃跑的背影用全速逃跑,雖然多尼的追擊很可怕,但是這時反而不應該回頭,如果這麼做的話,速度就會降下來了……為了保住性命,護堂完全沒有回頭持續奔走。

「要是還有退路的話,就在被逼到走投無路之前撤退重整態勢……直覺不錯啊,嗅得到勝敗的氣息,而且有經過好好盤算。」

對於敵人面對勝負時的直覺發出讚嘆之後,多尼將劍插進了地面。

沒有打算馬上就追上去,那種等同閃電般快速的極速,是無法一直持續維持的,反正過一陣子動作就會慢下來。

暫時就讓《赤銅黑十字》那些人去追就好了……

剛才不過是第一回合,還要好好享受這場切磋,不,不如應該說好戲現在才要開始——多尼的嘴角自然而然地歪曲起來。

4

「第一戰是薩爾巴特雷卿的壓倒性勝利。」

透過電視觀看完兩王之間的對峙,克拉瑞斯拿出了手機,似乎收到了郵件,他凝視著細小的液晶銀幕發出呢喃。

「有什麼事嗎?」

「有來自公園那邊的騎士們發來的報告,據說薩爾巴特雷卿向我們下達了『追蹤草剃護堂』的指示。」

「真是的,他真的是喜歡任意妄為的王……」

聽完情況之後,凱滋不禁抱怨。

「差不多該是我們前往現場的時候了,追蹤受傷的魔王大人這件事會有點危險,因為那就和野獸一樣,在受傷時被追趕就會變得危險,根本不是普通騎士們能應付的。」

兩位同僚正在對談,不過艾莉卡沒有參與對話,她一個人陷入沉思當中。

(護堂,你太倒霉了——活該。)

很嚴厲的評論,不過艾莉卡的表情卻很平靜。

如果將這麼欠缺教養的想法表現出來的話,會丟了貴婦人的面子。

(真是的,明明就已經勸告過你了,居然無視勸告來到米蘭,你這次的失態會徹底讓人大失所望唷。)

毒舌,而且難以說是華麗的詞彙在艾莉卡的內心中盤據著。

她以完美的自制力制止自己將話說出口,同時開始思考,由於護堂來了米蘭,帶給《赤銅黑十字》很大的麻煩,其實只要能再稍微能爭取一些時間的話就——

找出安德烈·里培拉的所在地,將他救出來,便能讓他恢復薩爾巴特雷·多尼的監護人職務,之後只要等待多尼胡鬧完後,艾莉卡就可以恢復自由之身,護堂卻搞砸了這個計畫。

(他這個人真的是一點也不機靈!)

(由於弒神者的禁口令還有效的關係,西西里島上的事情沒有被傳到外面,這樣正好,和他之間的緣分就在今天結束了,我怎麼能和那麼傻的人再有什麼瓜葛,反正被薩爾巴特雷卿砍到的話,那也和死沒有什麼分別了。)

(沒錯,事態變成那樣的話,只有死路一條。)

薩爾巴特雷·多尼揮舞的大刀是真正的魔劍。

即使不能一刀兩斷,也能給對手難以痊癒的魔性之傷,而且他還使用了『鳳』的化身,那就會面臨和上次一樣的副作用。真是的,再來他就只能像條敗家犬般慘死……

沒錯,慘死,草剃護堂已經沒有活路了。

確定這點的瞬間,艾莉卡嚇了一跳,胸口像是被緊緊揪住,胃裡像是被不知道什麼冰冷的東西倒進去一樣——非常不可思議的感覺。

胸口的鼓動非常快,心臟如同響起的警鈴般跳動。

他會死,就算以『牡羊』的化身逃脫困境,接下來也會不知道會昏迷

幾小時。

等到他被人發現的時候,就已經——

「艾莉卡啊,你不是和那位日本的王相處過一段時間嗎?」

凱滋的聲音讓艾莉卡嚇一跳。為了自己的面子,當然不能讓他發現到這件事。

她只是優美地揚起眉毛,擺出一副「你想說什麼?」的表情。

「你這樣好像有點無情啊,我不會說你是他的同伴,但是幫他打氣一下也沒關係吧?」

「詹那洛,你不要胡說八道。」

克拉瑞斯靜靜地責備。

「由於公主在薩丁島和西西里島幫助了草剃護堂的關係,才讓薩爾巴特雷卿有了干涉我們的絕佳藉口。」

「是啦。」

「既然卿在不好的方面上很中意他的話,我們就已經不能夠再和那位第七個魔王殿下合作了,對於我們《赤銅黑十字》來說,最適合的發展是——」

克拉瑞斯邊說邊將手在自己的脖子上畫了一下。

「草剃護堂接下來會被薩爾巴特雷卿一劍斃命,在出現比現在更大的糾紛之前,能讓他平穩死去的話,就沒有什麼問題了。」

說得就像是解讀西洋棋的發展一樣,艾莉卡也有同樣的想法。

沒錯,這是對組織最有利的結果,對艾莉卡和《赤銅黑十字》來說,草剃護堂的存在只會是個阻礙。

就算他是『王』,卻是居所離義大利非常遙遠的日本人。

而且,他還沒有做好要接受別人的侍奉與忠誠的準備,所以就算自己這邊再怎麼竭忠盡力,能得到的利益也很少。

更不用說,身邊還有比起他來說更要接近的『劍之王』君臨……

克拉瑞斯的發言完全正確、合理、比起什麼理由都要有說服力。

——事情明明就是這樣。

為什麼呢?艾莉卡覺得自己很奇怪,又感受到胸口像是被揪住的感覺,像是自己快要面臨什麼難以承受的悲劇一樣。

「但是,那位王可是個日本人喔!」

另一方面,凱滋卻作出奇怪的反駁。

「對我來說,那個國家是個聖域,其實我現在剛好有帶DVD啊,你們要不要看看呢?那是將真正的魔法,無論何時都是些許的勇氣加上溫柔的這一點,告訴我們這些大人們的名作,看一下不會損失什麼的。」

「我完全沒有看日本幼兒向動畫的心情……」

「……嗯,我也一樣。」

艾莉卡冷淡地說道,接著離開座位。

「你要去哪裡呢,公主?」

「我稍微有點不舒服,我就先回去房間裡繼續關『禁閉』好了,看來也沒有需要我出場的緊急事態。」

「說什麼關禁閉,不過是自己在刷性子而已。」

凱滋皺了皺眉頭,克拉瑞斯只是大方地聳肩示意,艾莉卡沒有受到阻止就從待命室里出去了。

其實……艾莉卡本身就處於被監視的立場。

無論怎麼說她也是陪在草剃護堂身邊時間最久的人,擔任輔助他的角色,說不定會幫忙走投無路的草剃護堂——會被別人這麼懷疑也是無可奈何的立場,可是同僚們卻放任著艾莉卡。

沒錯,他不是薩爾巴特雷·多尼,幫忙草剃護堂完全得不到好處,艾莉卡不會不明白這點——他們是這麼想的。

艾莉卡隨意漫步,不知不覺間走向了本部大樓的一樓大廳。

以往回去的時候總是會叫車來接送,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卻沒有這麼做,她走出了大廈,開始漫步在米蘭的公司街上。

路上,艾莉卡嚇到了好幾次,都是在和黑髮的東洋人擦身而過的時候,明明那不可能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少年,可是她卻每次都會去確認對方的臉。

——回神的艾莉卡取出了某件物品。

為了以防萬一從薩巴里尼館裡採集了一些,一直放在玻璃瓶里保管,只要有這個東西就能追蹤到他的所在位置了……

「你想去哪裡呢,艾莉卡·布蘭德里?」

耳熟的聲音,回過頭來看到有個高大的人就在面前。

輪廓清晰的美男子,會使人聯想到大衛像那樣的強壯身軀,身穿著敞開的體面西裝,他的名字是保羅·布蘭德里。

身為艾莉卡監護人的《赤銅黑十字》總帥。

「以前我也說過了,你是我們的掌上明珠——總有一天將會站在結社頂點的人。」

「嗯,我還記得,叔父大人。」

要說是叔父和侄女之間談笑的話,卻有點作態的談話。

已經有很長時間了,艾莉卡和叔父之間的日常對話,對她來說已經生活中的一幕了,兩人遠離了熱鬧的米蘭大街,來到附近的公園裡交談。

「還有一點,雖然這件事不需要刻意去提,你對我來說就如同是親生女兒一樣。不過要自認為是父親的話,會有一點年紀過輕的問題。」

明明還有幾年就要進入不惑之年的保羅,卻若無其事地說出自己還很年輕,儘管他是個人品高尚之人,可是在這方面卻是這麼固執。

英雄般的叔父有著這樣的一面,艾莉卡不禁微笑以對。

「是啊,因為有叔父大人的慈愛和薰陶,才會成就現在的我。」

「被你這麼說的話,我充滿驕傲呀,話說回來,艾莉卡,看到現在的你,就會讓我想起十幾年前的自己。」

「嗯,叔父大人年輕的時候,指的是青年時代嗎?」

「……現在我的歲數也夠年輕了,就算被稱為青年也不會有什麼問題,我想你有一天也會明白這一點,算了,暫且不談這個。」

艾莉卡只是稍微表現出附和的樣子之後,保羅說道:

「那個時候,我還是一個對自己的能力有著過剩自信的魯莽小鬼,因此得到的教訓就是在偶然前去英格蘭時,吃到了很多沒有必要的苦頭……」

「在那邊遭受到的苦難——要說的話,果然是指亞雷克王子嗎?」

在年輕的保羅·布蘭德里的經歷中,傳說般的死斗多不勝數。

他說的多半是十六歲的年輕『魔王初次登場』,英格蘭的黑王子亞歷山大·嘉斯柯因的事件。

有時候是與黑王子正面交鋒,有時是和其心腹冰男以劍相拼,聽說還曾經與黑王子喚醒的太古魔獸戰鬥,甚至當過替死鬼,替黑王子對付盯上他的女惡魔。

闖過那無數的死斗得來的,就是現今這位叔父保羅的榮耀。

「嗯,是呀……老實說,就算是打死我,我也絕對不再和與那種會給世界帶來混沌的男人扯上關係了,老是在察覺到的時候,就已經被捲入亞雷克引發的騷動裡面……不,我也很常陷入那位公主引來的麻煩當中——」

回想陳年往事,叔父從以前時,不知道為什麼就會對被稱為最上位的貴婦人公主,忘記要保持對她該有的敬意。

「在那數年之間我體會到了,弒神者究竟有多麼惡劣、帶給別人麻煩、多麼隨便胡來什麼的……說不定都是我自己和那些格規外的存在接近遭遇時,就會失去正當的判斷力。」

艾莉卡對於這難得的『青春時代』故事瞪大雙眼。

叔父不是喜歡說出自己光榮事跡的人,特別是與黑王子亞雷克對抗的日子,他一直都是閉口不提,雖然艾莉卡覺得那是他謙虛的表現,不過也許還有其他的理由。

「艾莉卡,我就明說了,我不想無論於公於私方面都非常重要的你,在那些道理不通用的怪物們身邊受苦,要承受那種艱苦的人有我一個就已經足夠。」

叔父直視著自己。

「可以的話,我也能當個理解能力不好的老頑固,用蠻力阻止你也可以。」

「呵呵,說得簡直就像是我打算離開叔父您一樣。」

「要是我搞錯了,就把我剛才所說的事情當成笑話吧,不過現在這個氣氛很難給我那種感覺——實際上的情況又是如何呢?」

有這麼一回事嗎?艾莉卡這時候卻詞窮了。

什麼,艾莉卡·布蘭德里居然也會詞窮嗎?無論是優美的婉轉說話方式或流利的話術都完美無缺,可以說是才氣煥發的天之驕子,居然不知道要開口說什麼,什麼都不講保持沉默!

「聰明伶俐的你,應該很容易就理解該做些什麼事才是正確的。」

呼,叔父嘆了口氣。

正是如此。那是很簡單的道理,艾莉卡應該選擇與《赤銅黑十字》更為接近的『王』薩爾巴特雷·多尼,要捨棄才能和未來是如何都不清楚、生活在東亞末端的年輕之『王』。

可是,明明是那樣沒錯。

和那個少年度過短暫、如同煙火般輝煌的每一天,自己卻能清清楚楚回想起來。

從相遇的那天開始,到現在的所有一切。像是追蹤東方的軍

神、與腓尼基的神王的戰鬥,從那時候到現在為止的全部事情,就像是走馬燈一樣浮現。

艾莉卡大大地吸了口氣,然後吐了出來。

為了喚醒她就擁有的氣勢和華麗。

她抬起頭,像是帶著自豪一樣撥了一下透著紅色光澤的金髮,艾莉卡·布蘭德里必須比起任何人都要美麗鮮艷才行,為了自己,還有雖然不太想承認,也是為了那個少年!

「嗯,我已經完全明白自己應該要做什麼事,不過——沒辦法,就算這樣,我也必須去那個人的身邊。」

下定決心說出這句話,她用帶有自己風格的銳氣說:

「雖然我自己也不明自理由,但是我想要幫助那個人,內心有這種令人糾結的感情實在是很令我生氣,不過那也是我內心的願望沒錯,即使是叔父大人您的命令,也無法讓我捨棄這個感情。」

「理由的話……我覺得你自己已經相當清楚了。」

「叔父大人,請不要說得你好像都知道一樣!」

面對慌亂說話的艾莉卡,保羅叔父為難地喃喃輕語:

「所以,你表現出的這種態度已經更勝於任何雄辯了……仔細回想,其實我還沒有和你有過關於這方面的『家族對話』呀,也許我應該對你打一下預防針才對。」

「說得我好像是生病了一樣,我想這種無禮發言無論對紳士還是騎士來說都是不應該的。」

艾莉卡擺出了不悅的臉轉過身,話中還帶刺。

——算了,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叔父想說的話,而且也有很多地方被叔父點醒了,不過要是承認的話,就太令人難為情了。

所以艾莉卡才故意假裝什麼都沒有注意到的樣子。

「總之,我現在要加入草剃護堂的陣營,既然我做出這樣的事,那麼在《赤銅黑十字》里就再也無法保有一席之地了。」

艾莉卡用召喚術呼喚出愛用的衣服。

那是一件在黑底的布上描繪有紅色豎條紋的短披肩,只被允許贈予大騎士的戰衣。

那裡面賦予的守護魔術,能夠發揮等同於鎧甲的防禦力。

更重要的是『紅與黑』這兩種顏色,由於身披著結社的『色』,就能明確那人所屬的組織——這件披肩對大騎士來說,等同於戰場上掛起的旗幟一樣。

「這是您親手所授予的紅與黑之印記,我現在在此返還於您。叔父大人,請您收下,說不定這次會成為今生的離別了,可是我還是得去!」

她颯爽地將身披了多年的披肩丟了出去。

看到叔父抓住之後,艾莉卡迅速轉過身,直接邁步離去,完全沒有回頭望一眼。

剛才說過要『用蠻力阻止』的叔父,還是卻沒有實行。

因為他是那種就算心裡覺得討厭,還是好幾次從義大利前往英格蘭,以身為一名騎士的身分接受愛麗絲公主的請求,與黑王子亞雷克為對手不斷持續奮戰的保羅·布蘭德里!

不如說他才是最能理解艾莉卡內心想法的人物。

她繼續邁開步伐,果然沒有傳來任何制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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