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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二個故事 第六章 再度同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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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草剃護堂以神速從薩爾巴特雷·多尼面前逃走。

第七化身『鳳』,使用出這個化身時不只是速度變快,而且身體的輕盈性和跳躍力都會有飛躍性增加,雖然還不能像鳥一樣飛翔,不過卻能做到超越貓與猴子的跳躍力。

護堂跑上建築物的牆壁上,在屋頂與屋頂之間移動。

有時候不是大樓和普通民家,而是踩在車頂和路面電車上,他以閃光的速度奔跑在米蘭的大街上。

總之要跑遠一點。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是離開米蘭市內。

雖然被貫穿的腹部感覺到劇烈的痛楚,不過沒有想過要去醫院,擺脫多尼的追擊才是現在第一優先事項,所以他專心奔跑。

……拜身體輕盈的恩惠所賜,奔跑時承受的負擔大幅減少了。

總之都不會感到疲勞,再怎麼全力奔跑,也不會喘不過氣,對體力完全沒有影響。

所以才能這樣忽視側腹的痛楚持續奔跑,就在離開了米蘭的都會區,來到樹木、綠意和田園風景都增加的一帶附近,他遇上了麻煩。

心臟突然傳來一股劇烈的疼痛。

「這、這是怎麼回事?」

護堂雖然疑惑卻還是沒有停下腳步,但是感受到的痛楚卻變得更加厲害了。

心臟傳來一陣痛徹心扉的激痛,猶如受到尖錐般的兇器捅刺一樣,而且還不只一次,而是毫不間斷一直被捅,雙腳和全身逐漸動彈不得。

「這麼說來,在西西里島時也曾經有過胸口好痛的情況,難不成這是使用這種速度後,身體受到的副作用嗎!?」

試著回想,這的確是非常荒唐的速度啊。

不如說一直使用下去早晚會出現問題,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得去什麼地方休息一下,剛好面前有個公園,護堂以搖晃的腳步走了進去。

公園內眾多的樹木生長得非常茂盛,有如一座小森林。

護堂在樹叢中停下腳步,在這稍微休息一下——就在此時終於到達極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心臟的痛楚到達了最高潮,護堂的身體動彈不得。

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就像是全身被緊綁住的狀態,護堂的身體往後方倒了下去,把背倚靠在樹幹上。

只能一邊忍耐著心臟的劇痛,一邊等待時間過去而已了。

而且,在這段期間內側腹的痛楚和出血依舊持續著,他這時候才知道多尼的另外一個可怕之處。

老實講,本來是期待腹部的傷勢能以弒神者的恢復力自動治癒,可是這個想法太天真了,側腹的傷勢絲毫不見好轉。

這個也是『魔劍』的威力,與普通的劍不同,完全是魔性的斬擊——

血液不斷流失,還被心臟和腹部的劇痛折磨。

護堂的身體消耗得非常嚴重,意識漸漸變得模糊,不久之後,心臟的劇痛消失,束縛感也消失了,可是身體還是動彈不得,由於大量出血而導致身體筋疲力盡。

有個人影正在漸漸接近自己,瀕死的護堂動用起剩餘的所有力氣開口:

「嗨。」

因為沒有餘力,所以只能說出簡短的問題,走近過來的人居然是艾莉卡。

「真是活該,護堂,這是破壞米蘭景觀的報應呀。」

「關於這一點,我完全無力反駁。」

面對艾莉卡帶著怒氣所說的話,護堂只能無力地承認自己的錯誤。

「你是怎麼……找得到我的?」

「之前皮安奇說過了吧?如果想追蹤你們弒神者的氣息,就可以用魔術進行搜索,為了預防這種事態,所以我在薩巴里尼館時,就拿了護堂的一根頭髮來用了。」

那是只要有著搜索對象身體的一部分,就能探索出大致所在位置的術式——

艾莉卡直接說明,她還是老樣子那麼設想周到。

「這次的事件,其實我們自己就可以圓滿收拾……難道你……是篡奪到了瘟神或破壞神的權能嗎?」

「…………」

「我可是忠告過你了,要你絕對不要來歐洲吧?居然還特意跑來米蘭搗蛋,結果還被薩爾巴特雷卿斬傷了。」

「我又沒辦法,因為我有話想和你講啊。」

護堂模糊說著,因為失血過多導致頭昏腦脹的關係,話說得很不太流利。

「想要針對我們派遣刺客一事抱怨嗎?」

「這件事也包含在內,但不只是這件事,我也很擔心你會不會遇上很大的麻煩,因為我覺得多尼那傢伙會出一些難題為難你。」

「我當然遇上了麻煩啊,而且,你闖過來反而增加我更多麻煩了。」

「這點還真是抱歉……但是,我不能不來。」

「為什麼?」

「這件糾紛明明就是因為我而引起的,身為當事人的我卻置身事外,而且我也不要就此和你斷絕緣分。」

「你在說什麼啊?我們可是相隔於日本和義大利兩地,就算和我之間不再有往來,對你的生活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影響。」

「才沒有這種事,我之前也說過了,只要半天的旅途就能過來和你見面了,我現在已經知道你遇上麻煩的狀況,卻要我假裝不知道的樣子在日本悠哉過日,對我來說似乎有點難以遵從。」

是喜歡多管閒事,還是俠義心比別人強太多?是好奇心旺盛,還是莽撞?又或者是個天生會製造麻煩的人?

護堂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說不定全部都是。

「那我先換個話題,你是要將我帶到那個笨蛋那裡嗎?」

艾莉卡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其他方向,沒有正視護堂的臉說:

「其實在電話里和你道別之後,我就這麼想了,如果草剃護堂是個在這種狀況下還特意跑來義大利的傻瓜,那這次就應該要放棄他,接下來沒有必要再展示騎士的慈悲心了。」

「嗯,這也怪不了你……」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卻辦不到,居然會對毫不在意地跑來有最危險的敵人等待的國家裡,而且還被找麻煩,對於一個不要說勝算了,就連生存機率都很小的男人,我實在不能棄之不顧。」

艾莉卡慢慢往護堂的方向轉過身。

「我在來這裡之前,已經向結社和叔父大人辭別了,我已經不再是騎士,什麼都不是了。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雖然就算撕裂我的嘴都不會講出這種話,但是我現在就只是一個會用魔法和劍的女孩子喔,你不會介意吧?」

「你放棄當騎士了,是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因為要加入你——最年輕的弒神者陣營里,我就只能這麼做,所以護堂,你要好好負起責任喔。」

「責任!?」

「你、你不要有奇怪的誤解,那不過是要你負起責任解決你和薩爾巴特雷卿這場一定要面對的對決。就是這個意思!」

是這樣的嗎?不,一定就是這樣。我應該是搞錯了什麼……

護堂為自己的愚蠢不好意思的同時,連忙對艾莉卡保證。

「這、這些我都知道!?多尼那邊也沒問題,這次事件讓我生氣了,對那個恣意妄為的笨蛋,我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瞧瞧。」

「呵呵,少見說出了可靠的話,你那和平主義者的看板在哭泣喔。」

是因為總算恢復正常狀態嗎?艾莉卡心情變好說出了俏皮話。

雖然護堂覺得高興,可是臉上還是硬要裝出一副不悅的神色。

「有什麼辦法。因為居然要和一個大笨蛋交手啊,要是敵人只是一個普通笨蛋的話,說不定可能還有商談的餘地,但是大笨蛋的話,從一開始就沒交涉的空間了,那麼就不如下定決心和他硬拼,這樣還比較快一點。」

艾莉卡很無奈地聳了聳肩。

「雖然真正的和平主義者不會出現這種例外事項……要是深究下去就不太解風情,所以我就不追究了。那麼護堂,我們再次組成同盟吧,這樣沒關係吧?」

「這正是我想要拜託你的事啊。」

護堂勉強撐起精疲力竭的身體,虛弱地將右手伸向艾莉卡。

「能夠再幫助我一段時間嗎?雖然我以為自己一個人應該就能解決這次事件才來到義大利,但似乎到此就是極限了。」

「真拿你沒辦法,雖然是泥菩薩,但是有一起過江也算是種緣分,我就以我自己的意志繼續陪你過下去。」

艾莉卡也伸出她瘦弱的右手,握住護堂的手。

和她擁抱、肌膚相親、甚至連接吻都做過了,可是握手還是第一次,護堂不禁為了奇怪的順序苦笑起來。

「話說回來,說不定你也很清楚……我已經到達極限,之後就拜託了,希望你可以和平

常一樣,把事情都處理好……」

「嗯,真不知道要說是幸運還是不幸?可惜這裡沒有鏡子。」

用著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看著護堂,艾莉卡長長嘆了口氣。

「如果有的話,你就可以確認自己的死相了,整張臉是病態般蒼白,眼角下的黑眼圈非常深……整個人都快要出血而死了。」

果然是這樣,護堂自覺到意識漸漸變淡。

他就像前兩次那樣在腦海里聯想起黃金之羊,使出『牡羊』的化身,在沉睡的時候會變得毫無防備,不過也就只能相信『同伴』了……

「真是的!愛給人添麻煩的人!」

艾莉卡低頭看著睡著了的護堂不斷嘀咕,可是也發覺到自己不知道為什麼露出了微笑。

那是因為明白到他無防備的樣子是對艾莉卡·布蘭德里信賴之證。

「嗯,還是算了,總之現在先要確保有安全的避難地點。」

自言自語的她開始思考,現在身處的位置是米蘭近郊的小城市蒙扎。

從米蘭乘電車的話,大概要二十分鐘左右,大都市圈內最接近有著F1環狀道路的城市,在汽車愛好者之間非常有名。話說回來,這附近是——

想到解決的辦法了,艾莉卡拿出了手機。

2

迫不及待想要快點到來的周末夜晚。

「今晚沒有什麼任何預定,應該可以全心全意投入在作業上了。」

璃璃亞娜·葛蘭尼查爾細聲自語。

她現在在米蘭的葛蘭尼查爾家的自己房間。

「感覺今晚思路特別清晰……這種時候應該能夠寫出好的作品了」

璃璃亞娜坐在古式的書桌前,不斷動起鋼筆書寫。

讓內心隨著想像力飛翔,點綴出文章成為作品。有時候寫成小說,有時候寫成散文詩,這是她隱藏的愛好。

「唔——難不成失敗了嗎?和預想之中有點不太一樣。」

她執筆中的戀愛小說,內容是有著純樸善良心靈的女主角和完美紳士的青年平穩相愛的溫情故事——明明是這麼預定的。

不過在漸漸寫下去的時候,青年的角色本質卻發生奇妙的變化。

本來應該非常穩重的青年,居然表現出讓人意想不到的狂野一面。

『你平常總是打扮得很樸素……這件衣服是我特地為你挑選的,既然現在你已經沒有其他衣服可以穿了,不如就乖乖穿上去吧?』

『這、這麼下流的打扮,我、我辦不到!』

不知不覺中,居然寫出了這樣的場面。

經常出現女主角因為有虐待狂的青年感到困惑的劇情,可是胸口上卻偷偷因為這種情節悸動不已,發現自己對這種被任意擺布的事情產生了愉悅感——

不知不覺間將感情投入女主角里的璃璃亞娜停下筆稍微思考。

『嗯,作品也是有生命的……這樣其實也不錯。」

她繼續執筆,難道自己也有想要被這樣的異性玩弄的欲望嗎?她的內心悸動不已……

就在這時,放在桌邊的手機響了起來。

璃璃亞娜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之後嘆氣,然後接起了電話。

「我現在很忙,有事的話就簡短扼要說明,艾莉卡。」

『你好啊,璃璃,以我和你之間的關係,聽到這麼冷淡的措詞,會令我感到傷心啊。』

從年幼的時候開始就是競爭對手的艾莉卡·布蘭德里聲音。

「別叫得那麼親熱,我們兩個不過是同屬於米蘭的結社、年齡相同的舊識——應該說是敵人才對。」

『讓我這個身為你青梅竹馬的人來說,璃璃這種頑固個性是種缺點喔,我覺得我和你之間所培養出來的羈絆關係,不應該用這種形容整合。』

「我們才不是青梅竹馬,是孽緣才對!別隨便捏造我的交友關係!」

表達抗議之後,璃璃亞娜尖銳地開口:

「話說回來,你最近不是很忙的嗎?聽說為了封印『不順從之神』,你被派遣到薩丁島那邊去了。」

艾莉卡·布蘭德里,南下——

這個情報也傳到璃璃亞娜的耳里,但是她不清楚具體的情況。

薩丁島和西西里島顯現的神明詳細以及事件的始末,關於這些事都有奇怪的不詳盡之處,簡直就像有人有刻意遮蔽情報。

『你已經知道從前陣子開始,薩爾巴特雷卿就賴在米蘭不肯走,還對《赤銅黑十字》下達惡劣指示一事吧?以及今天薩爾巴特雷卿將斯福爾扎古堡大切八塊……沒錯,還有第七位弒神者終於誕生了這種令人狐疑的事情。』

弒神者出現在神顯現的地方,這在歐洲魔術界是種常識。

所以才會產生出這樣的謠言也說不定。

「要是說我們是朋友關係的話,那就希望你可以將有關那個人的情報詳細告訴我。」

『璃璃,友情和企業機密可是另當別論喔,居然會將這兩者混在一起,真不像是你唷。』

正如預想一樣,艾莉卡在裝蒜。

『好啦,就看我們之間的交情上先跟你說好了,這是在最近幾天即將公開的情報,是一件會使得整個歐洲震撼的事喔,比起這個,今天打來是想要和你閒話家常。』

真的嗎?璃璃亞娜覺得非常可疑。

不認為這個像惡魔一樣的女人會因為這種事打電話過來,也許這是陷阱的第一步——就在這麼警惕的時候,艾莉卡突然開口。

『我最近開始喜歡看某個女性作家的戀愛小說喔。』

「你在騙誰啊,你怎麼可能會覺醒那種興趣。」

自己知道艾莉卡的愛好,她雖然一副優雅的樣子,但卻對只要缺少動作、爆炸、殺人這裡面任何一項元素的娛樂作品都不太感興趣。

『呵呵,我好歹也是個妙齡女子喔,會喜歡那些故事也不奇怪,想要跟你聊一聊,就是那個小說家最近的風格啊,感覺都一直重複一樣的橋段。』

「一樣的橋段?」

『是啊,每次女主角都會被對象的那個男人為所欲為深感困擾,可是最後結局都是變得對他唯命是從。』

璃璃亞娜非常震驚。

剛才自己所寫的確實就像是這樣的場面。而且試著想想,最近所寫的作品全部都是相同的模式。難道艾莉卡看過了嗎!?

拿著手機的手激烈顫抖。

冷靜一點,寫完的作品全部都是保管在這間臥房,艾莉卡應該是不可能看得到——她這麼想,大概沒錯,璃璃亞娜咳了咳。

「王、王道的劇情發展通常都會是單一模式啊,刻意去挑毛病,不是很顯得自己小家子氣嗎?」

『也對,對我來說,氣量好像有點狹小,不過如果作者本人能夠自覺到自己在沿用同樣的劇情就好了,不過看起來她是在寫出自己內心隱藏的欲望,不知不覺間將想法說了出來。』

「嗚。」

感覺就像是在說自己一樣,璃璃亞娜只能暗自叫苦。

「所、所以,你想聊的事情就只有這個嗎?」

『不,還有一個。我現在在蒙扎這邊,這附近應該有葛蘭尼查爾家的工作室吧?我想借那個地方用一晚,鑰匙用投函之術送過來就行了。』

艾莉卡口中所說的工作室,是用來修復古董的專用工作室。

如果要以魔術來維生的話,自然就會收集到不少從遺蹟出土的物品、古董翰美術品之類的東西,為了不依賴大學機關而對那些物品進行私人性質的修復,葛蘭尼查爾家擁有自費建造的工作室。

「我沒有理由為了你給個方便啊——」

『你不會拒絕吧?以我和璃璃之間的交情。』

璃璃亞娜只能輕輕嘆氣,

雖然不想承認艾莉卡·布蘭德里這種惡質態度和才氣,但是她這個老朋友擁有沙龍女主人的包容力,還會去管各式各樣的閒事。

摸索記憶,想起自己確實欠過她四、五個人情。

「嗯,我是不介意……不過究竟怎麼了?你們那邊應該也有類似的設備吧?」

論起門第和財力,布蘭德里家都比葛蘭尼查爾家高好上好幾級。

理解到艾莉卡的目的不是工作室內的設備,璃璃亞娜十分疑惑。

『對不起,這點恕我無可奉告,而且關於這個的話,在近幾日內應該會有閃電式的發表了,就先放過我,那麼璃璃,祝你平安,我這段時間暫時會有麻煩,等穩定下來再和你慢慢聊了。』

通話結束。真是的,那個女人究竟想做什麼?

璃璃亞娜生氣地放下手機。

草剃護堂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完全入夜了。

當然陪在枕邊的艾莉卡,還是轉動像是看著實驗動物般的雙眼

凝視他。

「順便一提,現在的時間是深夜十一點,不斷重複使用之後,到復活為止要用的時間也會漸漸縮短。」

「有點令人討厭的力量提升啊……對了,這裡是?」

「靠朋友的關係借來的工作室喔,雖然很早以前就是朋友了,不過表面上卻是和對方保持敵對狀態的複雜關係,到追擊的人注意到這裡為止,應該還要很久才對。實際上,到護堂復活為止這段時間內都非常安穩。」

這裡很雜亂,感覺像是什麼地方的工作場所。

在眾多的架子上,很多工具和藥品、破碎的土器和石像、完全沒有統一性胡亂擺放,護堂躺著的地方不是床,而是細長的工作檯。身子底下鋪有毛毯,是艾莉卡貼心墊上去吧。

「那麼,你現在也恢復過來了,再次商量今後的行動方針吧?」

正如艾莉卡所言,側腹的傷已經完全癒合了。

沾滿血的衣服也被脫了下來,護堂現在穿著的是卡其色的工作服,這是這個工作室里的東西,看來是艾莉卡幫自己換上的。

雖然對她意料之外的體貼覺得感激,可是護堂提出了異議。

「在那之前先吃飯吧,我現在餓壞了。」

「還是老樣子,在瀕死時會說出一些很單純的動物性發言,嗯,因為我也還沒吃晚飯,所以想要贊成你這個提議——」

「想要?」

「這附近沒有開到這麼晚的店家喔。」

護堂發出「唔……」的聲音,話說回來,這裡是義大利,雖然應該也會有開到凌晨左右的餐廳。不過從艾莉卡所說的話推測,這附近似乎沒有,超市和雜貨店也早就休息了。

「在這個國家,似乎沒有看到有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商店之類……」

「是啊,我去過香港,在那邊看到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二十四小時全天無休營業的店家時,我一開始還以為這是在開什麼玩笑。」

「那就沒辦法,就讓我們擅自借用一下吧。」

發現到在裡頭好像有廚房之類的地方存在,護堂提出建議。

……二十分鐘後,兩人在壁櫥裡面找到了速食麵、鍋子、水壺等物品,並且用瓦斯爐煮沸了開水。

因為有杯麵和袋裝麵條,所以決定兩個都拿了。

「我是覺得在這樣的工作室里,應該是會添購一些什麼應急食物之類的,不過找到日本制的食物,倒是在我的預料之外。」

護堂找到的麵條全都是日本來的進口貨,雖然外包裝上面的文字是義大利文,不過因為包裝的設計和日本的產品一模一樣,所以他馬上就知道了。

「果然在任何地方都有這類食物的需求。」

雖然是個慢食大國,但是超市里都還是有賣冷凍食物和即食品,甚至連世界性的速食連鎖企業也有在這個國家順利營業。

在深有感觸的護堂身旁,艾莉卡看起來覺得有趣地說:

「嗯,只要倒入熱水就可以吃了吧?雖然聽過這種傳言,不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你從來沒吃過即食品嗎?不愧是大小姐呀。」

護堂久違地再次體會到自己和艾莉卡之間的成長環境差異。

順帶一提,朝杯麵里倒入開水,用鍋子煮袋裝面都是由護堂一手包辦,另外也在柜子裡面找到了餅乾和糖果。

雖然這個菜單看起來亂七八糟,不過總算盼到一餐了。

「……出乎意料之外地好吃,有點掃興。」

「如果符合你覺得有意思的程度那樣難吃的話,那就不會在全世界普及了。」

杯麵是法式清湯這個口味。

袋裝面則是配醬油口味的調味粉湯,和日本是相同的味道,護堂和艾莉卡一邊大談闊論速食食物和垃圾食物的美味之處,一邊將這些東西都吃完了。

兩人在用餐的同時,也再商量關於今後的計畫。

不過也不算是有什麼作用的談話。

「那麼護堂,關於向薩爾巴特雷卿反擊的事情,你打算之後回去米蘭?」

「不要好了,這樣令人沉不住氣,而且繼續在那個笨蛋準備好的場地上戰鬥的話,不算是有利的選擇。」

「你這句話什麼意思?」

「我一直都處於被動狀態,我想還是採用從我方這邊主動進攻的形式,果然不攻擊就拿不回主導權吧?嗯,或許是心情的問題,不過就在這裡重整態勢,照我的想法展開行動。」

在白天的對決里,護堂被對方打到還不了手。

不想要再留下那種印象,為了能以嶄新的心情再次發起挑戰,護室打算要在掌握住主導權的狀態下,才要再次進行戰鬥。

「要是這樣的話,我有個主意,吃完飯之後再說明。」

「好啊,拜託你了。」

這次討論這樣就結束了。不過已經很足夠了,兩人的羈絆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變成即使不多說話也能明白對方想法。

3

吃完一頓遲來的晚餐之後,兩人就在工作室里度過一晚。

因為也有休息時用的毛毯和浴室,所以在住宿面上沒什麼問題,對於同睡在同一屋檐下這種事,護堂和艾莉卡都變得沒有太大的抗拒了。

隔天,護堂和艾莉卡等到店鋪開門的時間就去購買替換的衣服。

沾滿血的衣服雖然已經處理掉了,不過還是不想穿著工作服在街上閒晃。

兩人來到的是三層樓高的百貨商店裡的男仕服專櫃,護堂完全沒有顧慮就買下了白色的襯衫和尺寸合適的褲子,本來目的已經達到了。

可是艾莉卡為什麼還在女仕專櫃裡挑選衣服。

「繼續穿著昨天的衣服感覺上會有些不舒服,難得來這種地方,不過好像沒什麼我喜好的款式。」

艾莉卡回答說要回去的護堂。

女孩子購物的時間很長,從被妹妹和明日香強迫陪著去購物的經驗,護堂很明白這一點。說不定要一個小時以上……護堂內心有這種不安感。

出人意料的是,艾莉卡十分鐘左右就買完了。不過——

「這些可以幫我全部包起來嗎?啊,這一套我現在就在這邊換掉,剩下的請幫我送到這個地址。」

她輕鬆隨意就選好了足以替換五、六天的衣服,然後再以告知店員的方式完成購物的手續。

「我說你啊,不是離開你叔父那裡了嗎?」

護堂向剛在試衣間換完衣服回來的艾莉卡問話,她的衣裝從紅色的長袖T恤換成了黑色的高級短上衣和同色系的褲子。

「而且算是離家出走吧?你打算把這些衣服送到哪裡?」

「不要緊喔,因為送貨的指定地址是我個人名義的所有物,那是從去世的父母那裡繼承而來的資產一部分。」

「咦,是這樣啊!?」

「嗯,因為我還算是未成年,所以住在米蘭的布蘭德里本家,可是已經有好幾幢是我名義的房子和套房,只要不是要過奢侈的生活,也能夠讓自己舒適生活了。」

話說回來,剛才買衣服花費的費用也是以信用卡從銀行戶頭裡扣款的精明支付方式。

應該說真不愧是艾莉卡嗎?護堂很佩服。

就算她是個連即食品都不會處理的大小姐,可是經濟觀念卻非常充分,雖然完全不需要計畫家庭收支問題,也沒有疏於財產的管理和運用。

「昨天講過了,為了和薩爾巴特雷卿一決勝負的舞台,那地方就在我擁有的別墅附近,衣服就是送去別墅那裡的,所以你不需要擔心。」

整理好服裝之後,兩人前往車站,雖然他們兩個都是被追捕的人,但是卻沒有隱藏身分,完全沒有躲躲藏藏,冠冕堂皇地走在大街上。

「為了避免意識不明的護堂受到卿的襲擊,所以昨晚才躲起來,既然現在護堂你都已經恢復了,就不需要再偷偷摸摸了。」

「是這樣嗎?要是在街上又被襲擊的話,不就糟糕了?」

這是今天早上的兩人對話。

「放心吧,我們不會被襲擊的,就算是《赤銅黑十字》的人發現到我們,也已經不會再隨便動手了。」

為什麼?護堂問起理由,艾莉卡噗一聲笑出來。

「薩爾巴特雷卿命令要追蹤你,沒有下令要抓你,而且克拉瑞斯——我的原同事和叔父都不會下達襲擊弒神者那種的愚蠢命令,這種只會徒增危險卻毫無意義的行為。」

「原來這樣,只會向多尼那個笨蛋報告我們的行蹤。」

「就依卿的愛好送封『決鬥信』過去,約定幾天之後,在某個地方等候。這樣的話,我認為在途中被襲擊的可能性差不多是零喔。」

被發現到也不過是被監視而已,兩人大大方方走向車站坐上電車。

在坐車之前已經向多尼住宿的飯店和《赤銅黑十字》本部送信過去。

艾莉卡使用了『投函』的魔術,那好像是種只要清楚知道位置,就能將封口的書信送達遠方指定場所的魔術。

字面上是寫著『明天的日落過後,在加爾達湖畔等候大駕』差不多這種感覺的文字,上面簽上了草剃護堂的名字。

電車之旅約一個半小時左右就結束了。

加爾達湖正好位於米蘭所屬的倫巴第州,有著威尼斯和維羅納等古都的威尼托州的分界線上。

身為義大利最大的湖,加爾達湖呈縱長的形狀,南北向的長度大約有五十公里。

護堂和艾莉卡來到的是加爾達湖南岸的城鎮。

兩人決定享用過午餐之後就搭乘計程車到目的地。

「總覺得好像來到海邊……」

他們兩人坐著計程車在湖畔旁行駛,坐在后座位護堂忍不住說著。

加爾達湖的面積似乎是琵琶湖的一半左右,沿湖的路上散落的小鎮和村落,當成休養地、觀光地來迎接旅客,那些城鎮總讓人有種海邊城鎮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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