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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二個故事 第一章 魔王誕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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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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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注意到的時候,草剃護堂已經淪為階下囚了——事情的起因說不定過於唐突了,但是就護堂的感覺來看,似乎是這麼一回事沒錯。

回想起來,是在四天之前。

在準備升學到高中前的春假,護堂代替祖父來到義大利的薩丁島,在那個地方遇到了喪失記憶的謎之美少年、騎士兼魔術師的艾莉卡·布蘭德里,以及薩丁島的魔女璐克蕾琪雅·索拉——

都是奇怪並且有著不可思議能力的人們。

然後,護堂還遇上了「神」。

與神相遇、與神交談、與神戰鬥、贏得勝利……的樣子。

在使用「普羅米修斯秘笈」之後,意識就變得迷迷糊糊,他自己也不太記得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與自己締結了短暫友誼的少年在火焰里愉快的笑容,還有那副感到遺憾的銳利雙眼,以及對方對自己的告別都還記得。

「那麼草剃護堂,吾將祝福賜予成為弒神之王而新生的汝!」

明明快瀕死了,聲音卻還是非常地鮮明。

這個少年身為『英雄』的一切魅力都滿溢於那裡。

「汝是將吾——勝利之神的權能給篡奪過去的第一人!比任何人都要強大吧!擁有直到與我再戰的那一天,都不會敗北的身體吧!」

雖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他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死亡之際還要約定再戰的鬥志和氣概。

確實是他的原本姿態——古波斯的軍神,與十化身共同戰鬥、守護民眾、身為常勝不敗的英雄而被崇拜的烏魯斯拉格納才會有的臨終態度。

那麼。

這時候的草剃護堂受到了瀕死的重傷,接著就失去了意識。

之後經過了數小時,雖然跟烏魯斯拉格納戰鬥大概是在黎明時分,不過護堂在過中午時醒來一次,艾莉卡那時就在他的身旁。

她說已經離開了變成戰場的遺蹟,來到最近的村落,艾莉卡幸運找到了只有四間房的小旅館借到房間,讓昏迷的護堂躺在床上。

「明明那麼亂來,卻還是活得好好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重新站起,你果然——」

聽到艾莉卡在床邊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麼,護堂有些困惑。

被烏魯斯拉格納狠狠修理了一頓,最後甚至吃了一記致命的電擊,還因為使用了『普羅米修斯秘笈』,讓腦袋和全身上下都像著火般熾熱。

如果就這樣直接死掉應該也是理所當然的。

從床上起來、檢查起身體後,護堂忍不住自言自語。

「真的完全沒有受傷,難道我是在做夢嗎?」

瘀傷、骨折、擦傷、出血、火傷、內臟破裂、發高燒等等。

護堂發現不到這些他現在應該要忍受的諸多痛楚,反而是發現一個毫髮無傷的健康肉體,而且……

「……嗯。」

無意之中轉動右臂,似乎有點古怪,在去年的夏天,護堂弄壞了右肩,所以放棄了持續多年的棒球。

「不對啊……」

來回活動右肩,什麼都感覺不到,而且很順暢。

另外,他還注意到一點,自己非常飢餓,胃袋正咕嚕咕嚕蠕動,為了尋求食物和營養不斷騷動。

「對了,艾莉卡,現在有什麼可以吃的東西嗎?」

「這附近有餐廳,應該可以叫他們外送過來,但是護堂你才剛活過來吧?我想應該要先觀察一下,並且挑一些不會對胃造成負擔的東西才對。」

這是十分正確的意見,但是護堂卻強力主張:

「沒問題!現在的話,我覺得我有自信連皮鞋都能吃下去!快點拿過來吧!」

三十分鐘後,護堂正大口吃著艾莉卡準備的各種食物,夾著豬肉、雞肉和春天時疏的帕尼諾三明治數個、水煮香腸、生火腿。

厚切馬排,加了手制的美奶滋風味醬汁的清蒸青菜、兔肉濃湯。

礦泉水二大公升加柳橙汁一公升、葡萄紅酒等等。

不斷將眼前的食物接連抓起放入口中,爽朗咀嚼、大口大口吃著、狼吞虎咽吞下,總之得補充營養才行——

艾莉卡凝視著不知道是被本能還是什麼東西驅動、不斷大吃大喝的護堂。

像是觀察新發現的珍奇怪獸生態一樣,露出深思熟慮的神情……

「對了,我差點忘了有件事要去辦,稍微出門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半途沒辦法再奉陪下去的關係,艾莉卡離開了房間。

護堂只是稍微點頭示意,然後繼續補充營養,將準備好的食物全部一掃而空,帶著滿足感再次躺到床上。

補充完營養之後就是休息、睡眠——

感覺到身體正這麼告訴自己,毫無猶豫就這麼做了,總之就是睡覺、儲備力量、為了完成能夠戰鬥的身體……

不知道睡了幾個水時,總之在醒來的時候。

護堂就已經成為階下囚了。

「……睡醒了嗎?」

「……那就開始詢問吧。」

突然就聽到陰沉的聲音傳來。

護堂正睡在什麼柔軟的東西上,雙手雙腳還被順便拘束起來。

「餵、餵。這是在做什麼啊?你們打算對我做什麼!?」

護堂邊發牢騷邊四處張望。

現在自己似乎身處於一間農舍裡面,周遭堆積著很多束乾草,護堂就是睡在這上面,兩個手腕被戴上了鐵製的手銬,兩個腳踝也一樣被戴上腳鐐。

另外俯視護堂的是兩名角色扮演風格的男子。

兩個人都披著灰色的斗篷。

模樣非常像是絕地武士會漂流在宇宙這樣的超級大作電影,或是幻想電影裡的魔法師之類的角色。

因為深深拉下斗篷的帽沿,所以看不到男人們的臉孔。

「我是日本的旅行者,不覺得自己應該要受到這樣的對待,你們是不是弄錯人了!?」

「不……就是你才合適。」

聽見護堂的要求,其中一個男子陰沉地回答,他講的是流暢的日語。

可是,從斗篷的深處能明顯看出是一張白人的臉孔。

「……你就是『草剃護堂』對吧?我們已經收到情報了,米蘭的騎士艾莉卡·布蘭德里和從日本來的草剃少年一起,在薩丁島的各地到處出沒。」

連艾莉卡都知道,男人們將陰沉的視線轉向驚訝的護堂。

「……想探出我們的身分是沒用的,只能說我們是所屬於古老魔術結社之人,想要調查大約在這個禮拜內突然顯現的『神』。」

護堂非常吃驚,神,果然指的是烏魯斯拉格納吧?

「艾莉卡·布蘭德里和從日本來的少年,看起來像是追蹤神的痕跡到處移動,然後到了今天的早晨,神的氣息突然消失,島上恢復了平穩……」

果然,那場戰鬥是的確存在過的。

雖然時間很短,卻和他結為朋友的少年進行死斗,還有離別。

想起這件事的護堂胸口變得熾熱無比,男人們突然繼續下去。

「在這種狀況下,我們害怕一個可能性。或許,在薩丁島上顯現的神是被艾莉卡·布蘭德里

所打倒,她是否因此轉生成為『弒神者』——」

艾莉卡戰勝了神?還有,成為了什麼?

「說起來艾莉卡那傢伙確實是說過這種話——」

在和烏魯斯拉格納進行決戰之前,他與艾莉卡交談過的事情。

護堂記得確實在那個時候聽到了『弒神者』這個單字。

「喔,看來你好像是有點頭緒,希望你能詳細說明清楚……」

其中一個斗篷男對護堂細聲說著。

「這次在薩丁島顯現的『不順從之神』對我們《東方馬基教會》來說是個重要的神格,能夠帶來啟示,恐怕就是勝利之神烏魯斯拉格納……」

這些傢伙是與烏魯斯拉格納有關的人!?護堂越來越震驚。

「如果艾莉卡小姐殺了我們信奉的軍神,那將會是非常嚴重的事態,不動用我們結社的全力,就無法完成為神的復仇!」

「嗯,少年啊,事情正是如此,可以請你將艾莉卡小姐的所在之處告訴我們嗎!」

「要是你嘴硬的話,我們就用強制手段逼你說出來喔!」

他們七嘴八舌地這麼說著。

「我、我怎麼知道她人在哪裡啊,我一醒來就已經被你們抓住了。再說,就算我知道,我又怎麼可能告訴你們!」

護堂大喊。

聽到他們

是為了報仇才要找艾莉卡,當然不會幫他們了。

「這樣啊。那麼就沒辦法了……以契約之神密特拉之名下令,只有真實為汝之法,只有誠實為汝之話語,禁止虛偽的發言。」

莫中一個男人正呢喃古怪的句子。

護堂體會到一種從出生到現在,第一次遇到的感受,男人說出的話語中帶有股『力量』,化為無形無色卻存在著的『什麼』纏繞著護堂的身體。

言靈!?含糊地想起這個名詞。

要是言靈實際存在的話,或許就是這樣起作用。

但是,自己怎麼會感應得到這種現象!?

「唔,這個少年居然將我的魔術反彈回來了?」

可是不只護堂,就連使出言靈的人都感到驚訝。

「恐怕是用護身的魔術守護身體,為了不被術式套出情報,肯定是在事前就做好處置了。」

「真不愧是《赤銅黑十字》大騎士的同伴……」

護身的魔術?當然護堂是不會使用那種東西,應該是艾莉卡做的,但是那傢伙到底跑到什麼地方了——正在他焦急的時候。

「那這樣就沒辦法了,溫和的手段行不通的話,只好依靠野蠻的手法。」

其中一個男人說出了令人不安的話。

「為了表示出對名門《赤銅黑十字》的敬意,我們就將最凶的秘術披露出來,讓腦髓沸騰、連印度象都會致死的詛咒……現在就奉獻給你,即使是守護的咒法也無法阻擋這個詛咒。」

「不想死的話,就將你知道的情報乖乖說出來就好。」

「來吧,快點說吧,現在還來得及!」

護堂吞下了一口口水。

不覺得這番令人不安的話是開玩笑的,魔術師們就是會做出這種荒唐的事情,在這幾天已經好好領教到了,但是自己又不可能出賣艾莉卡。

護堂壓抑著浮現出來的死之恐懼,並且一直瞪著那兩個男人。

「唔,為了同伴有了赴死的覺悟啊——可惜……沒有吾之恩寵,有義者以及畜獸都將悉數失去光輝,邪惡者將獲得勝利!」

言靈帶有『力量』。那種感覺再度浮現。

雖然再度有一樣的感覺,不過護堂無論如何都想不出該怎麼防禦,沒有任何能成為盾牌的東西,其實他本來還有說謊爭取時間這個方法,有點後悔頭腦怎麼這時候才閃出這道靈感。

已經太遲了,護堂感覺到致命的詛咒已經朝他襲來。

明明跟神戰鬥都能存活下來了,現在卻要死在這裡嗎?奇怪?

「連我們最凶的詛咒也被反彈了!這應該是連大騎士級的術士都沒有對抗魔術能夠防禦的術式呀!?」

「真難以置信……這個少年到底足何方神聖……?」

斗篷兩人組錯愕地自言自語。

也難怪,雖然完全不知道原因,可是當詛咒的言靈接觸到護堂身體的一瞬間就馬上消失了。

並且,在這之後。

「到此為止了,居然敢綁架且監禁我艾莉卡·布蘭德里的跟班,沒有想到居然有人敢做這種蠢事,對於你們的魯莽,我反而有點佩服喔。」

突然,小屋的門被打開。

颯爽進來的人,是沐浴在黃昏陽光下的美少女。

稍帶紅色的金髮就像王冠般戴在頭上,那張美貌蘊含的霸氣和才氣閃耀的光芒讓陰沉的男人們畏怯不已。

當然她就是艾莉卡·布蘭德里,眾人尋找的少女。

2

「看起來也沒有必要為了決鬥而報上名字……以訴諸武力的形式實在抱歉,請把那小子還給我吧。」

呵呵微笑起來的艾莉卡,手中突然顯現出一把劍。

是獅王之心,細長的刀身上閃耀著清冽的光輝,獅子的魔劍,護堂還記得很清楚這把魔劍在與烏魯斯拉格納戰鬥時的活躍情況。

「等等,艾莉卡·布蘭德里。你真的殺掉了『不順從之神』嗎!?」

「弒神的魔王——你成為了弒神者嗎!?」

「呵呵,你們就在實戰里確認這個答案吧!」

絲毫不在意邊退縮邊發問的男人們疑問,艾莉卡浮現出艷麗的笑容,揮動起魔劍一閃、二閃發動攻擊。

對於毫無猶豫的劍之審判,護堂啞口無言。

這又不是時代劇,難道真的要殺掉這兩個男人嗎!?恐懼和不安湧上了喉頭,不過幸運的是這些擔憂是多餘的。

艾莉卡的劍斬開的只是包住兩名斗篷男的『力量』。

是如同守護並且附著在他們兩個身上的不可思議氣息,獅王之心就是將那個東西斬斷了,『力量』立刻就雲消霧散。

「連劍都不會用的你們還失去了護身術,已經不是我的對手了。」

「嘖!」

「可惡呀!」

被艾莉卡斬斷力量的兩個男人,正以手指描繪複雜的圖形。

空中描繪出的圖形產生『力量』,並且附帶某些兇猛的性質,察覺到這種氣息的護堂驚訝萬分。又來了,為什麼我會知道這種東西?

無視護堂的不知所措,艾莉卡的動作沒有停下來。

她在男人們的『力量』開始發生作用前,這次就先賞對方一招優雅的高踢。

這一腳精確踢中其中一個男人的延髓,一擊將他打昏,另外一個則是被獅王之心的劍柄擊中心窩,不禁痛到昏死過去。

這場戰鬥以艾莉卡的輕鬆勝利結束。

「這樣就行了,至於接下來會怎麼樣,就看這兩人的運氣了。」

艾莉卡從小屋的深處拿來繩子,將昏迷的男人們綁了起來。

從打開的門外可以看到黃昏的天空,很快就要入夜了。

「這些傢伙自稱是東方什麼教的人……說不定是宗教人士,是瑣羅亞斯德教嗎?烏魯斯拉格納是那個宗教信奉的神吧?」

問話的護堂手腳拘束已經解開了。

「他們才沒那麼有派頭,會使用禁咒系的魔術,大概是信奉於古波斯眾神的邪教、最不入流的魔術師喔。」

「邪教……就像新興宗教里的那種感覺?」

這兩個傢伙的氣息確實很適合「邪教」這個名稱。

「應該是邪派的魔術結社,居然會肆無忌憚就使用『腦髓破壞』的術式。」

「邪派——邪惡的教派啊,一點都沒錯……不,等等。」

護堂俯視昏迷的男人們時,才想到了一件事。

「艾莉卡,你看到我快被他們施加那種咒術時,居然還在袖手旁觀!?」

「我只不過是想確認一下,你現在到底有多非人罷了。」

「非、非人?」

「嗯,恭喜你了,護堂,今日可是你脫胎換骨轉生為『怪物』的紀念日喔,就像是第二個生日一樣。」

艾莉卡嫣然一笑,那個笑容會讓人深刻留下可愛的印象,會讓人讚美不愧是只有艾莉卡·布蘭德里才會發出的華麗笑容。可是對護堂來說,卻覺得那是如同讓浮士德博士變年輕的梅菲斯特笑容,巧妙地帶有惡魔的感覺……

「要讓我說藉口的話,是因為我很清楚,人類使用的魔術——甚至是最強最高的秘術,都不必擔心會傷害到你。」

「什麼意思?呃……的確從剛才開始,就有股非常怪異的感覺。」

在剛才的一幕時,自己感應到的『力量』——

難道那就是魔術嗎?就是咒力、言靈這類事物?察覺到這點的護堂不寒而顫之時,艾莉卡滿臉笑容地斷言:

「該怎說才好呢?對……你已經不是普通的人類了,草剃護堂己經是殺神之人——弒神者了,差不多就是這樣。」

「殺、殺神之人?弒神者?」

「是啊,在和烏魯斯拉格納戰鬥之前,我不是就跟你說過了,世界上只有六個弒神者,篡奪神之權能的魔王弒神者,你現在正式成為了第七個魔王喔。」

「你說什麼——————!?」

斗篷二人組是在護堂呼呼大睡時潛入房間,那時候艾莉卡正好不在,他們為了得到情報將護堂綁了起來,帶到了村子外圍處的農舍,察覺情況的艾莉卡快速趕來,然後變成了剛才演出的那場救出戲碼。

「看來是個小邪教的邪魔歪道魔術師,做出不經大腦思考的膚淺行動。」

艾莉卡邊走在夜晚的田間小徑上邊解釋。

順帶一提,那兩個被繩索綁起來的男人,就這樣將他們放著不管了。

「我是同意這一點啦,艾莉卡,之前那個時候你從房間裡出去,難道是將我當成誘餌嗎?」

護堂對走在自己身邊的少女細聲發問。

嗯,這不過是種負面猜測,那個時候艾莉卡應該就如同她說的那樣,是因

為有事才出去的……這麼想才自然。

可是,護堂又想到另外一個可能性。

沒錯,譬如說,聰明伶俐的艾莉卡其實已經察覺到會有斗篷男之類的鼠輩出現,同時,她也很想要確認護堂現屆時會呈現什麼樣的狀態。

『自己先躲起來,試著靜觀將護堂留下來一個人會發生什麼事情。』

她那惡魔般的頭腦會有這樣的想法,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把你當誘餌是個不適當的說法唷,我只不過是採用所想到最有趣、最具戲劇性的方法。」

艾莉卡反而還感到自豪。

自己會對救命恩人這麼沒有感激之情,還真是新鮮啊。

「你啊,怎麼形容呢……個性要說不錯嗎?」

護堂感慨地呢喃。

回想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的態度還是非常高傲不遜,不過在和她一起經歷生死關頭之後,與她之間的距離稍微拉近了。

就是這樣,護堂稍微有些明白了,艾莉卡不只頭腦聰明,而且還才氣煥發,說露骨一點,還是個可怕的惡魔。

她是個會將那種智力優先用在自己感覺有趣地方的人。

「我身邊周遭怎麼會有那麼多個性古怪的傢伙呀。」

護堂想起自己身邊周遭的家人、親戚和朋友們。

也多虧了這一點,面對艾莉卡這樣的女人也不會畏縮,雖然她是個會讓人困擾的人,可是本性還是個好人,而且身為同伴這點也沒有改變。

「算了,無所謂。」聽見護堂的自言自語,艾莉卡馬上開口:

「呵呵,居然有很多和我稍微類似的熟人,護堂的人脈真不錯,對你有些改觀了。」

「嗯……總之就先回去旅館,今晚也差不多該休息了。」

護堂對單單針對古怪個性方面表示肯定的艾莉卡很佩服,可是他的提議卻被對方搖頭拒絕。

「不,剛才那二人組可能還有其他同伴,要趕快離開這個村子,雖然也可以再打一場,不過也不需要冒這種無謂的風險。」

「那麼說來,你也被盯上了啊。」

「你在胡說什麼,被盯上的是你才對,你可是魔王,殺神的第七位弒神者喔。」

艾莉卡對著瞪大了眼睛的護堂,用如同教育幼兒般溫柔口吻說明。

「像是剛才那二人組那樣,會有不少從狀況證據認定是『艾莉卡·布蘭德里殺了神』的魔術相關人士,但是他們總有一天會發覺不對勁,發現事情不是這麼一回事,殺神的其實是不懂任何魔術知識的日本人——草剃護堂。」

「我是弒神者……」

「嗯,為了探索薩丁島上顯現的『不順從之神』被消滅事件,不用說義大利了,歐洲各地的魔術結社都會派遣調查員過來,嗯,雖然一開始關心的焦點都會集中在我身上。」

「…………」

「你在不久的將來就會領悟到從烏魯斯拉格納身上篡奪而來的權能了,所謂的權能本來就是神明持有的神聖力量,是只有天上眾神才被允許使用的巨大力量,取得那種力量的人類是不會被允許有著正常人生唷。」

護堂只能愣愣聽著艾莉卡以流暢的語調說出這些事情。

最後,總算發現自己還是有插嘴餘地。

「不過,我應該可以選擇不使用那股力量吧?」

「天知道?要是你是能夠做出那種選擇的人,打從一開始就根本不會去和烏魯斯拉格納戰鬥了才對。」

「可是到昨天為止的狀況,根本就不能相提並論吧。」

稍微平靜下來的護堂反駁。

「神的事件要是解決的話,我就要回去日本了。要是這樣,神啊、魔法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再也和我無關了——」

「你的想法真是輕鬆啊……護堂,看來你真的完全忘記了。」

艾莉卡用很受不了的口吻回答。

「有要給你的傳言喔,因為那是統括東方神界之王的御言,請你留心傾聽——你最初的敵人是軍神烏魯斯拉格納,第二個敵人是我!」

艾莉卡學起了不知道是「誰」的可怕厚重語調。

「不久我就會取回完全的力量。到那時,代替那個軍神,我憤怒的矛頭將會對準你!把寶劍磨亮,等著我的到來!——以上。」

「……梅爾卡托嗎!」

護堂咒罵自己的愚蠢,在這個島上顯現的神祇還有一個啊!

「嗯,腓尼基的神王梅爾卡托在那之後就不知道飛到什麼地方去了,他正準備著和草剃護堂的戰鬥,他可是發下豪語要是島民出來礙眼的話,就會將薩丁島沉入海底的神王喔,之後會帶來怎樣的災難一點都不樂觀。」

自己為了打倒烏魯斯拉格納利用了梅爾卡托的力量。

護堂發覺到自己應當承擔的責任,身體不停震動……難道又要來了嗎,一定要再次和神戰鬥不可嗎?

「護堂,你打算怎麼做?要是你絕對不想再和『不順從之神』戰鬥,我也不會勉強你。」

「唉,我自己也很想那麼做啊。」

護堂忍不住嘆氣,自己絕對不能在這種時候回國,就算艾莉卡放過自己,自己也無法允許自己這麼做。

「在梅爾卡托的事件解決之前,我都會留在這邊,已經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身處於暴風的中心點了。」

護堂的口氣帶著嘆,艾莉卡聳了聳肩。

「自掘墳墓,我覺得這是最適合你的形容詞,那麼,之後就先和我一起去卡利亞里,居民多的城鎮方便隱藏,也容易收集情報。」

卡利亞里是薩丁島上最大的城市,也是座海港城。

艾莉卡的提議非常合理,看來她不只能想出古靈精怪的主意,還是能夠理性考慮事情的少女,上天給了她各種才華,她自己也不會浪費那個才能,盡情活用上天贈予的禮物……

在對這個女人深感佩服的同時,護堂突然發現一件事情。

「雖然我覺得你說的沒錯,可是你不回去那邊沒關係嗎?」

「嗯,什麼意思?」

「我是說回去米蘭啦,你是從米蘭出差到這裡來的吧?」

艾莉卡曾經說過好幾次自己的事情。

她出身於義大利北部的大都市米蘭。是從屬於叫什麼《赤銅黑十字》的秘密結社魔術師,好像是叫大騎士的菁英,大概是她叔父組織里的重要人物,然而艾莉卡卻說出像是要和護堂同行之類的話。

「我還不打算回去喔,烏魯斯拉格納的事件也還沒有向結社報告。」

「咦?你這麼做好嗎?」

「不太好,漠視身為騎士應當承擔的責任,手機也關機拒絕接受聯絡,但是為了顧全大局,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至少打個電話聯絡一下,我想對方應該也會擔心。」

「要是這麼做,說不定會被命令召回,我想要避開這種情況。」

護堂想起來了,艾莉卡是個將來被寄予厚望的天才兒童,將人才放置在這樣的危險環境裡,組織那邊也不會想承擔這種風險。

「雖然提出假的報告書也是可行的方案,但是萬一被識破的話,那一切就結束了。不管怎麼說,我現在還不想離開薩丁島,明明發生這麼有意思的事,卻要我做出遠離中心點的蠢事,我絕對辦不到!」

艾莉卡將與神相關的亂七八糟事情斷言為『有趣』,她神經真是大條。

護堂再次佩服她,同時也注意到另一個可能性而在暗地感謝對方,或許顧慮到了現在連左右都分不清的自己,才會選擇和自己共同行動。

說不定這只是自我滿足,不知道為何就是這麼認為。

3

以卡利亞里為到達站開始出發的時候,艾莉卡說要先確保移動手段。

「計程車……應該不可能在這種鄉下地方叫到?要等巴士嗎?」

「在這種地方的話,我看一天頂多也只有兩、三班吧?」

於是,護堂和艾莉卡走過了巴士站。

取而代之的,是發現到乘坐出租汽車旅遊的義大利中年男性,向他請求之後搭上便車。

不會說義大利語的護堂全部交給艾莉卡應對,他只是乖乖呆著。

不只是漂亮而且還擅長社交技巧的艾莉卡坐在助手席,和駕駛席上的大叔有說有笑。

太陽已經完全沉落,乘坐三人的汽車快速奔走在夜路上。

「……嗯?」

坐在后座上的護堂覺得奇怪,總覺得稍微能夠理解前面兩人的談話內容——雖然只有一瞬間。

(之後你們兩個要去那裡?咦,卡利亞里?我是打算在這個島嶼的西部閒晃啦……)

如此,感覺大叔就是這麼說的。

不久之後車子

到達名叫奧里斯塔諾的城鎮,就在那裡和大叔道別了。

時間是晚上九點過後,護堂和艾莉卡入住在一間小旅館裡(當然房間是分開的),決定好要乘坐明天早上八點半出發的電車前往卡利亞里。

題外話……護堂就是在這個時候得知艾莉卡那種賴床習性。

為了叫醒到了集合時間卻還在房裡呼呼大睡的她,護堂不得不敲門敲到手都痛了。

卡利亞里本土面向地中海。

浮在這片平靜優美的誨洋上的薩丁島,面積大概是日本的四國大小,整座島是隸屬薩丁島自治州,州都就在卡利亞里。

卡利亞里是個古老的海港城,起源於西元前八世紀。

擅長航海術的腓尼基人登上這個島嶼,在這個地方建築起海港和城鎮。

「話雖如此,對於那個味道難吃到的點心,我應該要大書特書才對……」

從抵達卡利亞里車站的電車下來後,艾莉卡就一直抱怨。

「沒辦法啊,要不是你睡懶覺的話,應該就能吃到像樣點的早餐。」

護堂無可奈何地聳聳肩。

到達卡利亞里為止,電車大概得行駛了一個半小時左右,因為沒有時間能夠好好吃一頓早餐,護堂只好去車站裡的小賣店買了巧克力棒,自然也幫艾莉卡買了她的。

味道不是普通難吃,總之就是太甜,甜到連牙齒都發疼了。

歐美這邊的點心對日本人來說普遍都過於甜膩,可是同樣也吃下巧克力的艾莉卡說:

「這東西是對巧克力這個名詞做出冒瀆性的大膽挑戰。」這種評價,看來還真是萬國共通地難吃才對。

儘管如此,兩人還是吃個精光。

「明明時間再多一點的話,就能在像樣的商店裡買東西來吃了……」

「你這種好像全都是我的責任的說法真是好笑,你只要提早去買的話,不就沒問題了嗎!」

「難道就沒有你得早點起床這個選擇嗎!」

對於護堂的反駁,艾莉卡繃著臉轉過頭。

「沒有!難道你覺得自己剛新生成為弒神者,就有了能打擾我艾莉卡·布蘭德里睡眠的特權嗎?那可是即使統治全世界的帝王都沒有的至高無上特權喔!」

「明明就只是睡個懶覺,卻講得這麼誇張……」

「嗯,雖然味道這麼糟糕,相反也別有韻味。所以護堂,我這次就不多加追究了,好好感謝我的寬容吧。」

「什麼啊,為什麼是上位者的語調……對了,艾莉卡。」

護堂突然對這個個性太過強烈的少女說:

「嘴上說著難吃什麼的卻全部吃光了,還說什麼別有韻味,你該不會是非常喜歡吃垃圾食物之類的吧?」

「怎麼可能,如果能有選擇餘地的話,我是經常只會選擇優質食物的那種人喔。」

這麼回答後,艾莉卡撥了撥她如同王冠般透著紅色光澤的金髮。

「但是在沒有選擇餘地的時候,也有著無視食物味道的特技,既然身為騎士,身體就是資本,無論是怎樣的食物都不能夠浪費。」

「明明一副養尊處優的模樣,適應性卻意外地好……」

「有一點你要記住,我的生活方式是比起平淡無奇的普通料理,寧可對難吃卻有個性的料理給予尊重。就這個意義來說,雖然你的選擇不是最好,但也還算不壞。」

總之,護堂兩人再次回到了薩丁島上最大的城市卡利亞里。

是個石造的街道整然有序的海邊小古都,這裡能享受到居住在都會應有的便利性,同時兼具著旅遊觀光地特有的『悠閒』氣息。

「對了,護堂,既然已經到達卡利亞里了,你也有『報上自己弒神者的名號,並且向薩丁島上的魔術師們號令』的選擇囉。」

「算了,沒有必要做這種事情。」

對從一離開車站就向自己提問的艾莉卡,護堂立刻回答。

「就算你說我變成了弒什麼的,我自己一點實感也沒有啊。」

「嗯,在還沒有掌握到權能的階段就宣稱魔王誕生,不會被人相信的可能性很大,就算這樣也不要緊,那麼,先來收集情報吧。」

「是有關梅爾卡托的情報對吧?」

「沒錯,那是值得信任,而且高正確性的情報喔,這種時候去和當地魔術師接觸是個既定行程了……不過像是薩丁島這種鄉下地方,很難找到能在『不順從之神』的戰鬥中派上用場的一流人物。」

護堂因為艾莉卡的自言自語想起了某位人物。

「那麼,要聯絡璐克蕾琪雅小姐嗎?」

薩丁島的魔女璐克蕾琪雅·索拉。

她是自己之所以會來到這個島的原因,同時也是稍微引導護堂和艾莉卡的年長朋友。

在和烏魯斯拉格納戰鬥之後,因為步調太過匆忙忘記聯絡她。

護堂覺得去她那邊順便報告現況,和她搭上線應該會比較好。

「其實昨天護堂還在睡覺的時候,我就打過電話給璐克蕾琪雅了,為了向她報告事件的前因後果,那個時候她這麼說了。『既然事態暫時已經平穩下來了,那我會為了恢復力量好好睡上一覺,應該暫時會不在。』聽她的口氣,起碼會睡個兩、三天。」

「就這樣一直沉眠?一次都不會醒來?」

「嗯,是儘量在短時間內讓身心的消耗都恢復過來的魔術之睡眠喔,不細心靜養的話就無法去除體內的疲勞應對緊急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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