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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二個故事 第一章 魔王誕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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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儘量在短時間內讓身心的消耗都恢復過來的魔術之睡眠喔,不細心靜養的話就無法去除體內的疲勞應對緊急關頭。」

「那麼說來璐克蕾琪雅小姐,她已經耗盡咒力了呀……」

護堂一邊對艾莉卡的謹慎佩服,一邊擔心起那位魔女。

因為她外表的關係總是會忘記,其實璐克蕾琪雅(似乎)已經很年老了。

在分別之前看到她的樣子也很憔悴,因為被捲入在一個禮拜前顯現的兩尊神——烏魯斯拉格納和梅爾卡托的戰鬥中,為了逃離用盡了力量。

「沒錯,璐克蕾琪雅也說了,在這期間如果需要人幫忙的話,可以拜訪某個適合的人物,幸運的是,對方似乎是卡利亞里的居民喔。」

「那麼,就去找那個人吧。」

「不過璐克蕾琪雅也這麼說了……那個人性格稍微有些輕浮,是個不能夠百分之百信任的人。」

「這樣啊……既然是璐克蕾琪雅介紹來的,那我就不能忽視了。」

大衛·皮安奇以讓人感覺有種怪異般裝腔作勢的聲音說話。

這裡是能俯視卡利亞里港和安傑利灣、位於山丘上的洋館,卡利亞里是和羅馬一樣,總共環抱七個山丘,是個高地眾多的城市。

位在這種位置上的氣派洋館,確實是座充滿著有錢人風情的宅邸。

在裡面的客廳里,護堂和艾莉卡與皮安奇面對面。

「我已經得知了兩尊神降臨的這件事,也知道其中一尊是梅爾卡托,以另一尊神為東方之神這一點推測,是烏魯斯拉格納嗎?」

魔術師大衛·皮安奇用像是感嘆的語氣推測。

他是個看上去像是個二十五、六歲左右的美男子。

端莊整潔穿著一套合身的西裝,果然給人一種顧門面的美男子氣息。

「嗯,從璐克蕾琪雅那邊聽說,你是位卓越的地相術師,務必請你以那種魔力幫忙追蹤梅爾卡托的去處。」

艾莉卡以大小姐的口氣說著,護堂則是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艾莉卡向對方表示自己同伴就只會說日語,皮安奇卻很有興趣地看著護堂,接著他馬上用流利的日語開始談話。

「嗯,沒關係,我也有欠璐克蕾琪雅人情,但是希望你能告訴我一件事,軍神烏魯斯拉格納被梅爾卡托殺害一事是不是真的?」

「嗯,是真的,我和這位名叫草剃護堂的人都親眼看到了。」

艾莉卡說了謊。

在要說明事件情況的時候,她隱瞞了事實。

「喔……」皮安奇用不怎麼相信的語氣哼了一聲後,浮現出做作的微笑。

「總之,就開始做觀測的準備吧,在準備好必要的工具之前,你們能夠稍微等候嗎?」

說完話的他從客廳離開。

「……我說艾莉卡,那個叫皮安奇的傢伙會不會有些輕浮?」

「是啊……毫不掩飾肚子裡的詭計,說他是小角色的話也不太對,聽說他也是個有實力的人,我們就先觀察一下情況。」

由於只剩下兩個人在,於是他們細聲交談。

「這裡是對方的大本營。要是和他敵對的話,那身為入侵者的我們狀況非常不利……儘管如此,我也不可能會輸給他。」

「真的嗎?對方不是個非常厲害的人物嗎?」

「是啊,就只是『馬馬虎虎』而己。雖然是一流,也不到超一流

的程度喔,要是我以穩固的防禦死守自己的身體,皮安奇大概也不會有能夠破解的辦法,雖然無計可施的他或許會盯上你……」

這時,艾莉卡目不轉睛地看著護堂。

「要是那樣的話,就是對方遭殃了。」

「咦?」

「關於魔王弒神者的相關知識,我有機會從某位公主那裡得知了不少情報,而且加上我的個人經驗來看——狀況應該會變得相當不妙了。」

簡直如同預言者一樣,艾莉卡嚴肅地說出這些話。

4

大約過了一小時之後回來的皮安奇將護堂和艾莉卡帶到另外一個房間。

皮安奇邸的面積寬廣,而且走廊也如同比例般一樣很長,從窗戶能夠展望到翡翠色的地中海,多虧是位於海邊山丘上這個位置,眺望到的景色無與倫比。

護堂走在有錢人家的走廊上小聲開口向艾莉卡發問。

「說起來,『地相術』是什麼東西?」

「以東洋人的護堂能夠簡單理解的話解釋,就是類似於『風水』之類的魔術喔。是能看清那片土地的地相、靈氣,操控並且為自己帶來好處的儀式魔術,為了幫助自己和組織,以及國家的繁榮。」

「啊……是風水呀,確實是有錢人。」

穿黃色衣服能提升財運,在吉利的方位擺放開運的物品。

由於艾莉卡的說明使得護堂想起了日本脫口秀里提到的帶來吉利的秘訣。

「地上顯現『不順從之神』,會對該處的地相和靈氣帶來不少的影響,要是出色的地相術師,或許就能從那裡對神的動向——現時身處在什麼地方,處於怎樣的狀態,以及下次可能顯現於什麼地方進行觀測。」

不一會,就到了目的地的房間。

直通而上的天花板非常高,房間相當寬廣,就算在這房間裡再蓋個網球場都還有很多空間,這房間就是這麼大。

房間中央擺放了一張大理石的桌子,一個很大的「模型」被放置在上面。

那是將地中海周邊的地形立體化的模型,在長度為五公尺、寬度為兩公尺左右的長方形上,西班牙、義太利、希臘、土耳其、地中海、北非各國都被精緻美麗地再現出來。

為了興趣真是捨得花錢——護堂有著這種感想。

「那麼,試著追蹤你們目擊的梅爾卡托『氣息』看看。」

皮安奇拿起了一個裝著茶色粉末的燒杯。

「這是剛才將在古代腓尼基人的母港泰爾港的遺蹟處出土的陶壺碎片,研磨而得到的東西……」

粉末從被傾倒的燒杯中落在模型上面。

剛好在薩丁島的南側——相當於護堂他們身處的卡利亞里地方。

粉末自己動了起來,如同蛇一樣在模型上爬行,最後往地中海飛出,往東而去。在那個方向上有著比起薩丁島還要大的島嶼。

「西西里島?梅爾卡托是去了西西里島嗎?」

皮安奇對瞪大眼睛的艾莉卡點了點頭。

「看來是這樣,腓尼基人勢力範圍並非只有薩丁島,西西里島也一樣,梅爾卡托或許是為了尋求自己的統一性,他自身存在的根源,而前往接近母國的聖域處移動。」

信奉梅爾卡托的腓尼基人好像是將泰爾這個城市當成根據地。

泰爾位在現今所說的黎巴嫩里的某個地方,從薩丁島來看是位於『東』方。原來如此,護堂理解了。

「好。其實我還另外準備了一樣東西。」

皮安奇拿起了試管,裡面裝有少量的白色粉末。

「這是剛才將在薩珊王朝時代,波斯的瑣羅亞斯德教神殿遺蹟處出土的石板削磨而來的粉末,為了追蹤勝利的軍神烏魯斯拉格納的『氣』準備的東西。」

燒杯被傾斜,白色的粉末掉在模型上。

雖然落在了義大利本土的正中央,不過白色粉末自主活動起來,渡過海洋往薩丁島南方的卡利亞里這個位置爬行過來。

「艾莉卡小姐……如果是你說那樣,烏魯斯拉格納神是被梅爾卡托神殺掉的話,這個粉末應該會消失,但是現在應該一眼就看得出來。」

皮安奇露出了微笑。

「我是這麼觀測,烏魯斯拉格納是死於人類之手,結果軍神的權能被篡奪走,新的持有者現在正身處卡利亞里,那個人恐怕應該就是你了。」

裝模作樣的美男子開始一直盯著護堂!

「我剛才在讓你們等候的期間,試著觀測這個館內的靈相,發現到『氣』就像不完全燃燒的火藥般正在冒煙纏繞,來源不是艾莉卡小姐,而是這個少年隱藏的『什麼』正在等待機會大鬧一番!」

「不過大衛·皮安奇,就算這是事實,會有什麼問題呢?」

如此宣告的艾莉卡,態度如同天不怕地不怕般優雅。

「要是草剃護堂是弒神者的話——你首先要做的事,應該是向新的『王』低頭才對,為其即位發表賀詞,奉上畏懼和敬意。」

「是啊,我的確是要這樣做沒錯。」

皮安奇被自己年幼的美少女說服而露出苦笑。

「我從老早之前就已經有這種想法了。弒神者是殺神之人,但是你覺得他們全部都值得成為『王』嗎?我們的王——薩爾巴特雷·多尼不就是個最好的例子,他是一個大笨蛋,名副其實的白痴啊!」

那個叫薩爾巴特雷某某的,是第六個成為弒神者的義大利人嗎?可是這是何等的暴言,口口聲聲說要對王致敬的艾莉卡會對此番言論憤怒嗎——護堂如此思考。

「這一點的話……那位大人的確是其中的例外。」

意外地,艾莉卡沒有意思要反駁。

「而且除了劍之外,真的是除了劍之外玩不出其他把戲的人,就算不懂術式,只要我們有意的話——你不認為我們也可以辦得到嗎?」

「難道你想要打倒弒神者?」

「沒錯,就如同他們弒神一樣,就算是我們也能打倒魔王。至少,當對手還是個破綻百出的乳臭未乾小鬼!」

皮安奇充滿自信斷言,再次盯上護堂。

「我的觀相之術不只限於風水靈氣,我連觀人相也是很擅長的……那裡的少年沒有生於魔道的血脈之中,也不懂武藝,更沒有踏入戰場的經驗,從神那裡篡奪而來的權能只會平白浪費寶物而己。」

護堂不禁吃了一驚,這位男人光是看臉就能猜到這麼多的事情嗎?

不愧是魔術師,擁有不起眼卻很厲害技能的傢伙。

「為了證明所有的王並非是絕對的霸者這個假設,你正好是最佳的對手。哼哼哼,就請一定要陪我比試一下!」

皮安奇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

緊接著,護堂有種脖子上的汗毛都立起來的感覺。說不定這就是所謂的「殺氣」這種東西,從那個男子那裡傳來一種明確的危險想法,這個很好理解。

相較於眼前這個美男子魔術師,自己的變化更讓護堂不知所措。

「大衛·皮安奇……我曾經認為你勉強還算得上是一流的魔術師,但是似乎我看走眼了,你頂多就是一流半而已,大概還是一輩子都無法再有所突破的人。」

用厭惡的口吻講出尖酸論調的人,毫無疑問就是艾莉卡。

「你覺得如今會有幾千人的魔術師有過這種膚淺的想法呢?還真是像極了在薩丁島的角落裡故作高人的半吊子,膚淺至極的思考模式。」

帶著嘲笑口吻的聲音,不如說是有著艾莉卡風格般的華貴感。

與說護堂為「笨蛋」時不同,語調中沒有任何一絲的可愛,這番話只為了嘲弄對手而己。

「如果是我們《赤銅黑十字》般的名門,為了不讓門人犯下這種錯誤,會告知王是何等的強大——不,是荒唐到無法用任何道理解釋的生物,我們會以歷代魔王的故事當成教材,好好徹底教育他們。」

艾莉卡噗哧露出了微笑的樣子。

「看來,你是沒有這樣的機會了,我雖然對於叫薩爾巴特雷卿為白痴的想法不禁表示贊同,但對『似乎能夠打倒』的意見從心底蔑視,這樣的夢話應該在墳墓里永眠時再說!」

這真是具有艾莉卡風格非常講究的嘲諷模式。

「哼,是只會向王搖尾巴的名門才能說出來的話,不過你要是忘了某件事會令人困擾喔,這裡是我的洋館,對於你來說就如同是敵人的領地——受死吧!」

皮安奇大叫的瞬間,艾莉卡腳下的地板開始柔軟變形,前端呈現出一個尖尖的大錐形向上延伸,像箭一樣快速。

但是來自下方的奇襲,艾莉卡輕輕向後退一步閃了過去。

「汝並非不死之神,應有做為該死之人其子的自覺!」

皮安奇又一次叫了出來,護堂察覺到這是發

動魔術的氣息。

大概這是至今為止最強的法術,整個屋子都開始發出了「轟轟轟!」的響聲。

『黑暗』開始瀰漫在艾莉卡的身邊。

如同暗色般的薄霧突然產生,飄散在艾莉卡身邊,像是一團黑雲想遮蔽閃耀的月光般,金髮的美少女被包了進去!

護堂沒有由來確信這是一種異常危險的魔術。

接觸到那個霧的生物將會迅速死去,不知道是會被吸取生命、或是染上不治之症,還是心臟會突然停止,但是本能告訴自己那是會奪取生命、非常惡劣的魔術!

在這時,護堂感覺自己身體裡某種開關打開了。

居然敢對艾莉卡——我的朋友做出這種事!猛烈的怒火讓身體激昂興奮,激烈的鬥志不斷沸騰,鬥志讓身體如同火燒一樣,遍及全身變成了戰鬥的力量。

然而,暴露在這樣惡意的攻擊之下艾莉卡則是喊出言靈。

「為了維持羅馬的秩序,元老院做出了剝奪全軍指揮權的通碟。獅子之鋼啊,成為此一基石吧!」

她熟練地詠唱咒文。

對此呼應,獅子的魔劍獅王之心突然出現在艾莉卡的手上,同時形狀產生了變化,變成閃耀銀光的十把鎖。

鎖鏈的前段和尾端相互結合,形成了一個『鎖圈』。

這十把鎖將艾莉卡給包圍起來,成為了防禦黑暗之霧的護壁。

「元老院最後通碟,發令!」

艾莉卡進一步詠唱咒文,完成了魔術。

護堂也勉強理解了,這個應該是防禦之衛,就算皮安奇使盡全力恐怕也攻不破。

「怎麼樣?以魔劍獅王之心和元老院最後通碟構築出的防禦壁,你有本事能夠攻破嗎?」

「沒有——不過這樣你也無法出手攻擊了。」

聽見艾莉卡的挑釁,皮安奇歪曲嘴唇笑了笑。

「以元老院最後通碟的術式構築出的守護結界如同城池般堅固,施術者卻無法從那個場所裡面移動半步,這樣就沒問題了,如果守護自己的身體,你便完全沒有辦法保護這名剛成為了弒神者的少年。」

護堂退縮了,果然在這種情況下皮安奇接下來的行動就是……

「那我就毫不留情對這位少年出手囉,沒關係吧?」

「喔,請隨便。」

而且,艾莉卡還是以『理所當然』的表情這麼說!

「弒神者之所以是霸者、王者的理由——身為讓人世的常理完全分崩離析的規格外存在,就請你盡情領教吧,要是你能撿回一條小命的話,或許會是個很好的教訓。」

護堂開始屏氣凝神,事態果然變成這樣了。

「就是這樣,護堂,再來就交給你了,讓那個不識相的傢伙領教一下你們的可怕之處,放心,我想應該不會太麻煩。」

說完,艾莉卡對著自己燦然一笑。

那是除了用美麗而且極有魅惑的『惡魔的笑容』之外,找不到其他形容詞的表情。

5

「等等,艾莉卡!你要我打倒這傢伙?」

「是啊,用你從軍神烏魯斯拉格納身上篡奪過來的權能(雖然是還不知道是什麼性質)。(或許會有點痛苦)以那種斤兩的魔術師為對手,我想就算臨陣磨槍也可以輕鬆打敗對方。」

「重點的地方要講得更清楚一點,不要直接含糊帶過!」

對於提到某些地方就小聲起來的艾莉卡,護堂不由得吐槽。

一旁的皮安奇也開始不爽。

「居然如此小看我的實力,我希望你不要以為我只是個懂地相術的男人,正如你所見,我打過不少次實戰喔。」

「簡單來講就是想要主張『自己不是小角色』吧,忽視就好了。」

護堂明白了,艾莉卡這傢伙明顯就是有所意圖在挑釁!

憤怒的皮安奇用危險的眼種看著護堂。

「……第七位魔王大人,我和你之間也沒有什麼仇恨,但是被人瞧不起到這種程度,身為男人也不能退縮了,就勞煩您和我比試一下吧。」

這樣便惱羞成怒的話,才是沒有男子漢該有的度量。

護堂吞下差點要脫口而出的這些話,艾莉卡那傢伙為什麼要讓皮安奇和自己戰鬥呢?不懂她的意思。

「你也冷靜一點,雖然你們都說我殺了神,可是我自己完全搞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別看我這樣,其實我是個和平主義者,並不打算對你暴力相向。」

以真摯的聲音、充滿誠意向對方表明自己的意圖。

草剃護堂是個和平主義者,是不喜歡和別人鬥爭的文明人,艾莉卡是個厲害的女人,雖然個性還算不錯,但是動不動就和人刀刃相向這點不知道能不能叫她改一改。

同樣都是人類,首先要做的就是反覆對談,進而互相理解才對。

「很遺憾,這和你的主義主張完全無關,這場戰鬥是關係到我自己的利益才挑起的,就請您認命地奉陪……森林啊!」

皮安奇最後說出名詞的是言靈。

力量——產生出咒力,騷然發響後產生作用成為了『術』。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護堂已經適應自己能夠感應到咒力和魔術氣息這件事情了。

從這個魔術之中誕生的神秘是什麼——?

注意到這點的護堂頓時啞口無言,皮安奇背後的牆壁正在產生「變化」,這裡明明是豪宅的一室,卻只有「那裡」變成了別的場景。

豪宅的牆壁消失,那個方向上不知為何展開了一片『密林』。

林中草木繁茂、綠意昂然,茂盛植物的模樣不是地中海的品種,明顯是熱帶雨林之中的草木花朵。

「這是將空間扭曲,和某處的雨林連在一起了!」

艾莉卡馬上告訴護堂,不愧是魔術,這麼扯的事情都能辦到。

「虎啊!用那絕對不死的手或眼,創造出令汝恐懼的均衡!」

皮安奇繼續喊出言靈,完成了新的魔術。

大概是『召喚』的術式,從密林的深處有兩個閃著燦爛的綠寶石色光輝小球接近過來,那是野獸的眼球,身上披著黃色與黑色的毛皮,強韌、巨大、野生的生物——正是『老虎』。

它的個頭非常巨大,體重大概約有三百公斤,而且不只一隻。

第二隻也從密林深處走了出來……

「即便對弒神者施加魔術也會被完全彈開,這件事很有名。」

皮安奇小聲說到,護堂也理解了。

所以在倉庫中被施加術式的時候,沒有對護堂產生效果。

「但是還是有些像是作弊的小手段可以使用,比如說骨骼和臉……因為只需觀看外表即可,所以可以辦到像剛才那樣子的觀相,從纏繞在弒神者身上的強大之『氣』著手,就可以用探索的占術揣測對方的位置。」

皮安奇滿足地看著來到室內的兩隻大虎。

「因為用魔術招出的物品也能構成傷害,所以操縱人造的魔獸也沒有問題——『王』啊,這些傢伙都是深知人類血肉之味的食人虎,就算你再強調和平的可貴,它們也是聽不進去喔。」

食人虎!?護堂覺得身體變得僵硬。

皮安奇帶來的兩隻猛虎,低吼著用燦爛的眼神注視護堂,尖牙露了出來,口水也不斷滴下。

不愧是用魔術叫出來的野獸,它們好像是在等待攻擊的指示。

無處可逃嗎!?在護堂把目光轉向出入口的同時,鋼鐵製的門啪一聲自己關上,然後又發出了喀嚓的鎖門聲。

這好像也是魔術,護堂有一種絕望的感覺。

與兩隻食人虎被關在同一個房間內,簡直就是窮途末路。自己要怎麼辦?要怎麼做才能贏過那些傢伙!?

——用心求勝,激勵鬥志。接著護堂低聲說:

「……我乃最強,並手握一切勝利之人。」

他如同自言自語般喃喃低語。

「所有為惡之人啊,害怕我的力量吧,有力之人與不義之人,皆無法討伐我。」

護堂再度自言自語。這是聖句,記得烏魯斯拉格納也曾經詠唱過,沉眠於護堂內體的勝利之神——從那名少年身上奪取、繼承而來的力量告知自己的言靈。

護堂忘記了老虎的存在,他閉上眼睛,看到眼睛深處顯現出的十個姿態。

最先是強風,接著是公牛,然後是白馬、駱駝、山豬、光輝的十五歲少年、高速飛翔的鳳、山羊,最後是手持黃金之劍的戰士——!

『我乃障礙擊破者烏魯斯拉格納!為最強並得到最多勝利的守護者!追求鬥爭!追求能給吾敗北之大敵!』

是那個少年爽朗鮮明的聲音,相隔一天又再次聽到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那

傢伙的權能,就是以這個能力來戰鬥嗎!

「護堂,敵人過來了喔!」

聽到艾莉卡的警告,閉著眼睛的護堂突然動了。

橫向跳躍躲開襲擊,在這之後才睜開眼睛,看了之後就來不及躲避了,本能如此告訴自己。

其中的一頭食人虎跳到護堂剛才所在的空間。

凶暴的狡牙咬到了虛空,自己順利避開了,可是老虎依然存在,剩下的一頭老虎猛撲向因為跳躍而失去平衡的護堂。

體重超過三百公斤的巨虎,巨大的身軀卻柔軟而且俊敏。

以凌駕人類的速度向前突進,但是最奇妙的是,護堂對這個突進看得一清二楚——能夠看到,而且能夠閃開。

護堂本來的動態視力就非常好。

多虧這點在當棒球選手的時候,一般的快速球都能打得到,狀態最好的時候,連球的飛行軌跡都能看清楚。

——現在看穿的感覺與那個時候很類似。

不過一般國中生所丟出的快速球和食人虎的突進速度,在等級上應該有很大的不同。

但是現在沒有探討的餘地了,護堂趴了下來。

像根圓木一樣在地板上翻滾,避開老虎的襲擊,雖然姿勢不太好看,不過就別在意了,只要能躲得開就可以。

「什麼!?」

看到動作突然變得敏捷的護堂,皮安奇驚愕起來。

這傢伙沒有艾莉卡口中形容那麼不堪,護堂不禁這麼想,如果金髮美少女騎士是十的話,他的實力差不多應該有六左右。

然後,護堂瞄了她一眼。

艾莉卡又是那個模樣,像是觀察新發現的奇珍異獸生態,一副充滿興趣的表情。

——那傢伙就是想看到這個嗎?

理解到「同伴」的意圖,護堂咋一下舌,真是像惡魔般的傢伙,為了調查護堂獲得的力量和體質,艾莉卡才故意煽動皮安奇。

護堂將手扶在牆壁上站了起來。

危險還沒消失,要是繼續保持翻滾的姿勢,就像是叫老虎請襲擊過來一樣,他在這個時候注意到了。

啊?如果是現在的我,或許……內心再度湧現出確定的感覺。

他開始仔細觀察起這隻人造生物的老虎。

像這種強壯的野生老虎,在自然界裡應該是不存在的,但是篡奪了『勝利』權能的男人,有著能夠對抗這種強度的力量——

護堂以雙手推向牆壁,想要直接推倒,他緊咬牙齒大聲呼叫。

「喔——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光景只能用荒唐無稽形容。

『牆壁』因為護堂竭盡全力的推擠而崩壞。

這座豪宅的牆壁——皮安奇所在位置、連接著密林的石牆反對側,咯啦咯啦被護堂的腕力推倒崩毀。

不,這個不是手臂和肌肉所能產生出來的剛力。

可怕的巨大力量正從護堂踏著的大地上輸送過來,這是大地之精產生出來的神聖之剛力。

這股力量正是烏魯斯拉格納的第二化身『公牛』,護堂總算理解了。

「嘖,不管你再怎麼有力氣,沒有戰鬥技能的話就沒有意義,殺死他!」

皮安奇對老虎們下令了。

護堂迅速來到牆壁外面——來到宅邸的庭院,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不過是順勢所為,因為自己都特意毀掉牆壁了。

並且,馬上也理解到皮安奇之前說的話有一點道理。

護堂的生存本能和危機迴避能力都由於成為『弒神者』得到爆發性的提升,但是就算靠這些力量,也不可能從兩隻食人虎爪下逃脫出的。

護堂很快就被捉到,被食人虎巨大的下顎咬到左肩。

「痛啊!痛死了呀呀呀呀呀——————!」

護堂因為疼痛而大聲慘叫。

雖然昨天被烏魯斯拉格納痛扁的時候也很痛,可是因為傷害過大,反而感覺像是麻痹了,現在這一擊可以說是人生之中所遇過最大的痛楚了。

可是,護堂發現到。

被虎牙挖開肩膀、咬開了肉,但是骨頭卻——

堅固的骨頭阻擋著食人虎尖銳的獠牙,正常的話,骨頭連同肩膀以及手腕都被吞掉也一點都不奇怪。

「難不成我的身體已經變得特別強壯了?」

最後,他還發現到另外一個事實。非常痛,痛還是很痛,但要是用毅力撐下去的話,不就能忍過去了。

而且,這不正是絕好的攻擊良機嗎?護堂以沒有被咬住的右腕,用力抓住緊咬自己不放的老虎咽喉。

儘管擁有怪力,和野生的猛獸比格鬥的話人類是不可能獲勝的。

靈敏和速度根本就比不上,就算是拳擊世界的冠軍,與老虎互毆也應該沒有獲勝的希望。

但是如果在這種被咬住的情況下,只要把手伸出去就可以了。

咕嚕嚕嚕!?老虎看上去像是感到不解般發出呻吟。

這也難怪,因為被『公牛』的剛力抓住了喉嚨,接著直接被捏碎。

護堂將老虎的喉嚨連同頸骨一起握碎,在那瞬間,食人虎巨大的身軀化成黃色和黑色的沙子啪一聲崩塌了,這就是人造生物的死亡模樣嗎……

護堂轉頭看向剩下的那一頭。

再次把自己當成誘餌也可以,不過發覺到自己目前還有能夠使用的化身,身體帶來的疼痛為護堂加諸上了新的力量。

只有身受重傷的現在才能使用出來的化身,凶暴且強壯、威猛的『駱駝』之化身!

下一秒,食人虎猛撲過來。

護堂也在同時跳起,由於捨棄『公牛』化身變成『駱駝』,已經失去了剛才的怪力了,但是完全沒問題!

左腳一閃,以膝蓋朝著老虎的臉部猛烈一踢。

將頭蓋骨連同臉部一起擊碎,老虎發出短促的喘聲,馬上就變成沙子崩塌了,這種格鬥敏銳度、踢擊的破壞力與跳躍力,全部都是『駱駝』的化身賜予他的。

「呃,正如你所看到的,希望你可以適可而止比較好——」

護堂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和善一點。

皮安奇臉色蒼白地大喊『黑暗啊!』一聲,包圍在艾莉卡周遭的暗色薄霧開始動了起來。

並且纏上了護堂。

薄霧給自己一股清涼感,對於因為戰鬥而發熱的身體來說,反而感到愉快舒適。

「……不好意思,看來還是沒有發揮作用。」

護堂再次溫和地說出這句話,要發出這種聲音,其實需要比起剛才更加努力才行。

皮安奇大罵一聲「可惡!」之後,不知道對自己丟了什麼東西。

氣味像是硫磺,如同石灰石般的東西。

「哇!?」

如果丟在普通人身上的話,會產生出如同手榴彈或者炸藥那樣悲劇的物品,但是因為是由魔術產生出來的熱量和爆裂以及爆風,在快要碰到護堂之前就雲消霧散了。

「唔……你這個怪物呀!」

最後皮安奇背向了護堂,再次取出剛才那個石灰石,往包圍住館邸庭院的圍牆扔去。

牆壁因為爆炸崩塌出一個缺口,他就從那裡跑到了外面。

「嗯,剛才那麼誇大其口,要虎頭蛇尾也該有個限度啊。」

解除鎖鏈結界的艾莉卡走近了護堂。

在施術者離開之後,霧氣也消失了,她判斷已經沒有威脅了。

「怎麼辦,護堂?你要像和平主義者那樣,默不作聲地放過他?」

「為什麼要問我這種事啊?」

「因為你的表情似乎沒有那麼寬宏大量,其實你是不是非常生氣啊?」

看著一下子就說中的艾莉卡,護堂點了點頭。

「要是被人那樣對待,想要反擊也是人之常情。」

「就算是和平主義者?」

「和平主義和不抵抗主義不一樣,我不是聖雄甘地,不是那種被打了左臉,還要自己轉過右臉頰讓別人打的人。」

呢喃說話的護堂從崩塌的牆壁走到外面。

皮安奇的宅邸建在可以俯視到卡利亞里港和安傑利灣的山丘上,將視線投向遠方的話可以看到閃耀翡翠色光輝的地中海,走下府邸前的坡道,那裡就是護堂在幾天前造訪過的卡利亞里港了。

皮安奇沿著這個坡道拼命奔跑。

腳程相當快,這樣下去他就會直接跑到卡利亞里港了,但是護堂這時候又注意到。

在自己身體內部,有股內在的聲音在低聲說話。

——解決他。要是以我的力量,那種東西根本就不堪一擊……

隱藏於內心的黑色野獸呼喊自己,可是護堂搖了搖頭。停止吧,這個

大概是惡魔的耳語之類的東西。

然而,艾莉卡突然按著胸口附近蹲了下來。

「艾莉卡,你怎麼了?」

「胸、胸口好痛,我好像沒有完全防禦住皮安奇的術式,因為那個黑暗的關係,我的心臟似乎快要停下來了……」

看到由於痛苦而歪曲表情的美少女側臉,護堂的心中好像有什麼炸開了,他狠狠地盯著皮安奇的背影。

噢喔喔喔喔喔喔。心中的野獸也呼喊著。可以這麼做嗎!?

「去吧!徹底解決掉吧!」

護堂不由自主地呼喊出來。

下一瞬間,拼命在坡道上奔跑的皮安奇正後方地面,馬上就變得混濁漆黑,一匹巨獸從那裡飛奔而出!

噢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是頭巨大的『山豬』,身長大概有二十公尺左右。

皮毛是黑色的,異常魁偉、猙獰的容貌,只能以兇猛形容了,從嘴角處長出的兩個牙齒非常長又十分尖銳,完全就是一把寬長的豪刀。

這就是烏魯斯拉格納的第五化身『山豬』第一次被召喚出來的瞬間。

護堂回想起來了,這是自己剛來到薩丁島的第一天,在港口上引發暴動的怪獸!

這時候『山豬』飛奔出去,以猛烈的速度和氣勢以及重量沖向卡利亞里港,在途中差點被踩扁的皮安奇拼命往路旁跳了出去,狠狠跌倒顫抖不停,算是躲過這一擊了。

之後,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

首先是看到黑色怪獸的艾莉卡時悠哉地站起身。

「嗯,你從烏魯斯拉格納處篡奪過來的權能,看起來有各式各樣的表現形式。」

看來護堂完全被她騙了。

再來,知道剛才聽到的『那種東西根本就不堪一擊』的『那種東西』指的不是皮安奇,而是在前方的卡利亞里港。

在幾天之前,在以身為烏魯斯拉格納分身襲擊過的港口上,『山豬』歡欣地(在護堂眼裡看起來)踏了上去。

怪獸巨大的黑色軀體歡欣地跳動,對著身邊的建築物和海灣設施突進、衝撞、豪快地將一切毀壞。

護堂正抱著頭不斷拼命大喊「笨蛋!快停下來!」

『山豬』對這個指示像是感到不滿一樣發出吶喊聲。

即使如此還是繼續暴動,不過在過了約十分鐘之後,終於停止活動了,和出現時一樣,突然就潛入地面當中,所幸『山豬』毀壞的就只有無人的倉庫和設施,人員被害數奇蹟地為零。

可是,護堂卻為了自己的輕率感到深深後悔。

但是他此時不知道,從此之後的人生,他還要不斷重複這種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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