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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二個故事 第二章 在風暴之島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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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今天早上,護堂到達卡利亞里港大概是在上午十點左右。

從那之後到現在只過了五個小時而已,但是「弒神者」草剃護堂周邊的環境卻在更早之前就發生了急劇的變化。

「各位,今天突然召集大家前來我深感抱歉,這次召集大家過來的目的只有一個,也就是為了傳達第七位弒神者已經誕生一事。」

在卡利亞里最高級餐廳的某間房間裡正在進行集會,說話的是艾莉卡·布蘭德里,出席者的目光都往她指的方向集中,這令護堂相當不舒服。

出席者有三人,全都是中年和老年的成年男性。

他們似乎都是卡利亞里附近的魔術結社總帥。

「在半個月前,薩丁島上有兩尊神降臨——古代波斯軍神烏魯斯拉格納以及腓尼基的天空神梅爾卡托,但是烏魯斯拉格納被草剃護堂親手討伐,艾莉卡·布蘭德里以證人身分在此報告。」

艾莉卡省略了其中的過程直接說明。

但是沒有人對此深究,三位總帥都接到了在卡利亞里港顯現『黑色怪獸』的報告,並且召喚者似乎是一位年輕的日本少年,因此他們靜靜聽著她陳述,同時向護堂投向懷疑和畏懼的目光。

被注目的護堂在室內張望。

這裡是高級餐廳里的房間,雖然天花板沒有豪華的吊燈,就算沒有也不會感到不自然,護堂凝視著自己底下經過精心製作的椅子,即使是外行人也能感受到它的高級感。

(想不到會有來這種地方的一天……)

完全沒有想到會有這種人生的護堂嘆了口氣。

在這期間,艾莉卡以『王』的代理人發出指示。

「各位,草剃護堂的要求不多,只是希望各位對卡利亞里港的事做出善後處理和情報隱蔽,然後處罰肇事者大衛·皮安奇,同時全面支援正在追蹤梅爾卡托的『王』,以上。」

在卡利亞里港的騷動發生之後,艾莉卡向護堂提議。

『事到如今,還要處理善後,還是藉助王的名義會比較快,向全世界的魔術師慎重宣告第七位魔王誕生,這樣日後的行動會更方便一些。』

在稍微考慮後,護堂修正了一下這個提案,然後就同意了,接著艾莉卡就到處打電話,一小時後便準備好了這個會議。

「我完全明白了,一切就都如王所願。」

「新的弒神者誕生,真是一件讓人驚嘆的快事啊,而且還沒即位就向遠古神王梅爾卡托發出挑戰,此等氣概可謂是前途無所限量。」

被緊急召來的結社出席者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道。

對於眼前的日本人是否為弒神者這件事雖然還半信半疑,但是大家都不動聲色,保持著嚴肅的表情。

「對了,我方還有一個請求,希望各位不要將他誕生以及薩丁島的事對西西里以外的魔術關係者傳達,請各位注意。」

這是對艾莉卡提案中『向全世界的魔術師大肆宣揚』的部分進行修正後得到的結果。

然後其中一位總帥點了點頭。

「是沒關係……但是為什麼呢?」

「我不想受到過多的注目,之後打算繼續普通的生活。」

在艾莉卡想說什麼之前,護堂就自己先回答。

總帥們像聽到什麼意外發言似地露出相當不可思議的表情,很快又恢復到原來的嚴肅模樣,大概是覺得對『王』不敬是一件不妙的事,護堂更覺得如坐針氈了。

讓年長者對自己採取這種態度實在感到相當抱歉。

「如果要去西西里島的話,果然要搭飛機吧?就讓我幫忙準備。」

其中一位總帥突然提議,但是護堂慌張拒絕了。

「啊,不用了,沒有必要為我們特地準備,坐什麼都可以。無論是飛機或是船,我們都可以接受。」

艾莉卡看了看窗外,然後對護堂使了個眼色。

這個飯店在海邊,從窗戶往外看可以看到地中海,艾莉卡的表情似乎在說「我比較喜歡搭船」。

但是護堂想起一件事後,就將艾莉卡的主張(?)駁回了。

「不過我想了想,搭船應該是不可能的吧,現在海港還陷入混亂當中。」

幾小時前海港才出現怪獸,抱歉的護堂垂頭喪氣。

如果發生在日本車站,電車就算整天停駛也不奇怪。可是——

「如果您希望走海路的話,我這邊也可以為您安排。」

「嗯?但是今天要開船實在有點不可能吧?」

「或許是這樣,不過,如果這是王的要求就另當別論了。」

「讓我們和船公司聯絡吧,不介意的話,我們就把整艘船給包下來。」

「咦!?」

從薩丁島到西西里島,乘坐飛機的話一個小時就能抵達。

這段距離以一晚的時間,享受舒適優雅的海上航行是夜間渡輪的概念——隨著所謂的船上旅館這種大型船隻搖晃,進行一晚的遊輪之夜,從船上眺望夜晚的地中海享受完這樣的景致之後,就回個人房間睡覺——

「沒想到真的能夠出航呀……我說亂來也應該有個限度。」

護堂自言自語。

在大型渡船的餐廳內,護堂和艾莉卡面對面坐下。

在港口看見船的時候就只有「好大!」這種感想,甲板上有六層高的居住區,而且還配備飯店、酒吧和觀賞電影用放映室,大型船似乎是為了能容納整座飯店才建造而成的。

「今天剛好是周末,所以似乎有限定周末從薩丁島到西西里島的巴勒莫港渡船。」

艾莉卡一邊往口中送入當成餐前酒的蘋果酒一邊說話。

順帶一提,今晚的菜單是章魚生魚片、魚肉湯、烏魚子義大利面和烤螃蟹等等……似乎是以海產為中心的菜單。

「因為我們而特意讓原本沒有出航預定的遊艇出航,令我有點良心不安啊。」

「事到如今才覺得良心不安啊!」

「這有什麼關係?原本船公司還因為今天的騷動猶豫要不要出航,因為我們的聯絡才讓這班船順利出發喔。」

艾莉卡微微一笑。

飯店內除了護堂他們以外,還有幾組船客,觀賞地中海的夜景享受晚餐的確別有一番風味。

能夠不包下整艘船真是太好了,護堂不禁這樣想。

「只要是魔王弒神者的要求,歐洲的強大結社都會設法實現,因為有幾百上千年累積的財力與政治力,加上當地權勢者的協助,所以不是什麼難事,我覺得不用那麼客氣。」

「胡來也該有個限度啊……」

「是啊,但是能讓他們這麼做的原因,是因為你擁有弒神者的力量,以及只能以這種力量才能打倒的存在。」

「你是指神嗎?」

「沒錯,所謂的弒神者也就是戰士,他們要代表人類和顯現的『不順從之神』戰鬥,他們擁有王者的特權,並且深為地上的霸者、魔王而君臨世界。」

也就是說,要我和梅爾卡托戰鬥——護堂抬頭看著天花板。

「要怎麼樣和神戰鬥,我心裡完全沒有打算啊……」

「當成是今天早上戰鬥的正式上場不就好了嗎?護堂的身體應該已經做好戰鬥的準備了。」

「準備!?」

「你想想看,如果要與老虎和熊戰鬥的話,單憑寒酸的鍛練是遠遠不夠吧?你們弒神者一定也是這樣,對你們的身體而言,戰鬥就如同呼吸一樣自然,否則早上的事情就無法說明了。」

「我覺得為了變強而努力這個想法比較健全一點。」

「那種想法只適用於人類之間的比試,算是比較狹義的感覺。」

艾莉卡直接斷定。

「在自然界當中,人類原本就不是強大的存在,可是使用武器或透過嚴苛修練出來的功夫增強戰力的模式——這種方法才是不健全和不自然的。『強者與生俱來就是強者』這種應有的狀態,是非常簡單自然和動物模式唷。」

是這麼一回事嗎?

艾莉卡對感到懷疑的護堂說:

「如果你希望的話,我可以更理性化分析護堂你的戰鬥力。」

「那就麻煩你吧……」

「首先護堂擁有人類無法匹敵的生命力,被那種魔獸咬到的話,一般人會被吃掉肩膀和手腕之後死去,然而護堂卻能毫不在乎繼續戰鬥。」

「對啊……總覺得身體比想像中還要結實。」

和皮安奇戰鬥後,艾莉卡給了護堂一顆神秘藥丸。

說是能加速傷口痊癒的魔術之藥。護堂在吃了之後,艾莉卡幫護堂被食人虎咬過的肩膀消毒,接著包上了繃帶。

包完後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傷口完全癒合了,真是讓人驚

訝、難以置信的恢復力。

「護堂你現在的骨頭比鋼鐵還要堅硬,也許比世上任何一種合金都要堅硬,肌肉纖維與其說硬,感覺更像是難以撕裂,還有,擁有比腎上腺素的作用更為強大的能力,出血會馬上止住,痛覺也會變得遲鈍。」

艾莉卡說出在閒下來之後,她觀察出來的結論。

「這麼一說的話,我幾個月前受傷的肩膀似乎也痊癒了。」

經歷早上的戰鬥後,想起這件事的護堂試著往海里扔石頭。

護堂原本因為負傷而失去自豪的強力肩膀——本來是這樣,但是投出石頭的飛行距離和速度卻遠比受傷之前還要來得強悍。

「幾個月前的傷也隨著成為弒神者而復活的時候,就一起痊癒了吧?最近受的傷一定也是因此治好了。」

「我的身體也變成太不合乎邏輯了……」

「你有注意到嗎?你現在正在說義大利語喔。」

「咦?這麼說起來是什麼時候開始的?為什麼會這樣!?」

護堂對艾莉卡指出的事情一陣錯愕。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能把義大利語當成母語般使用,回想起來,早上的總帥們說的也是義大利語。

「我們魔術師在小時候磨練了特殊的語言感覺,所以能在短時間內學會各種語言。你想想,不是也有很容易學會外國語的人嗎?」

「這麼說起來,艾莉卡你們的日語的確說的很好……」

「魔術師的教育包含了鍛鍊成為這類人種的課程,然後弒神者也有這種素養,雖然有點樸素,卻是相當實用的能力。」

「…………」

「然後,弒神者最大的武器果然還是『權能』,根據之前所發生的事情考慮,護堂也許已經篡奪了烏魯斯拉格納十化身的能力。」

這艘船的出航時間是晚上的七點半。由於還剩很多時間,艾莉卡把今天戰鬥時發現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從一個神身上有可能得到十種能力嗎?」

「當然可以,北美的魔王約翰·布魯托大人就從魔神特斯卡特利波卡身上篡奪了『變身』的權能,能夠變化成五種姿態。」

「那麼多——」

「英國的黑王子亞雷克大人持有『電光火石』的權能,他不只能像閃電般快速行動,還能化身為閃電,而且能把雷電當成武器使用。」

「簡單來講,就是非常有妥協性……」

看來弒神者的權能相當靈活。

護堂對自己的身體已經有了相當簡略的了解。

「護堂的權能如果包含十種能力的話,也許會設有各種嚴厲的使用條件。」

「這個似乎沒錯,可是又有地方不太對……對了,艾莉卡。」

說著說著忽然想起來了,於是護堂把它說出來。

「你在我召喚山豬之前騙了我吧?什麼「我的胸口好痛」!」

「說我騙你這種話,還真是見外,我是因為看你相當消極地使用力量,所以最後推了你一把而已。」

「沒有必要推我一把,欺騙同伴是非常惡劣的行為。你知道我當時有多憤怒、多擔心嗎!?」

「我才沒有拜託你幫忙喔!」

「就算你沒有拜託,我肯定也會擔心你吧!」

「我艾莉卡·布蘭德里才不會因為這種術式就陷入絕境,你連這點都不清楚的話,就不要隨便把我當成同伴呀!」

讓這場沒有結果的爭論結束的,是一道突如其來的雷鳴。

2

在今天的白天裡,地中海都是一片晴朗。

明明還是三月,卻開始有了初夏的陽光,即使到了晚上天空也沒什麼雲,被月光和星星照射的夜晚大海有著妙不可雷的趣味。

可是,剛才傳來的雷鳴——

從天上傳來轟隆轟隆的雷鳴聲,讓護堂產生奇妙的感覺。

內心感到一陣騷動,毫無理由地就知道是畏懼的大敵在靠近。

身體充滿力量、全身發熱,從手足到指尖甚至是每一條毛細管都寄宿力量和熱度,似乎在告訴自己要調整到戰鬥姿勢。

「怎麼了,這種感覺……」

喃喃自語的護堂對剛才的雷鳴有種感覺。

就是這個,這個才是真正的敵人,早上遇到的魔術師對弒神者而言,根本就不值一提。

根本沒有稱為敵人的價值。

就算對手是被稱為天才的艾莉卡,或者是超越她的究極達人也都一樣,人類是無法與弒神者為敵的。

弒神者的敵人必須是神——就是這麼一回事!

在領悟到的瞬間,護堂便從餐廳的座位上站了起來。

無言的他跑到外面走上樓梯,要去渡船最上面的甲板。

艾莉卡也很快跟了上來,兩人這時的爭論當然是立刻停止,一起來到無人的船頂甲板上。

抬頭望向天空,不知何時布滿烏雲。

護堂就是知道『神』在雲裡面,至少有一部分在裡面,要不是這樣的話,身體不會有如此強烈的反應。

轟!一道雷光閃過,雷霆將昏暗的天空照成藍白色。

『好久不見了,小子。幾天沒見,看來你開始有點像弒神者了。』

渾厚的男性聲音從天而降。

「你是梅爾卡托……對吧?」

『當然,竟然無法分辨偉大神王的聲音,你還真是不成熟。』

為求慎重向對方確認反而被嘲笑了,護堂無奈地聳聳肩。

他是第一次以這種形式對話,應該慎重一點。

護堂看向旁邊的艾莉卡,原本以為她有什麼話想說,艾莉卡卻搖頭回答『應該由你和他對話』的意思。

對手是神的話,那和他會談就是草剃護堂的責任了……或許她的想法是這樣。

『算了,無妨,見證到你這小子弒殺烏魯斯拉格納,這也算是一種緣分,懲戒弒神之罪這個工作就由老夫來做,你這小子與老夫都是在那個當成臨時之宿的島上甦醒的,你應該沒有異議吧?』

「我才不要!根本沒有打算和你打架。」

『真不像弒神者啊,沒必要太過顧慮,反正這一仗也只是順便而已。』

「順便!?」

『這片海曾經是侍奉老夫之民眾的版圖,可是現在卻變得怎麼樣?這裡的民眾居然忘記了梅爾卡托的名字,污染了老夫神聖的領域,老夫固然是個有氣度的神王,也不會放縱民眾如此的愚行呀。』

梅爾卡托說話的時候,天空就會有閃電一閃而過。雖然只是直覺,但『不順從之神』梅爾卡托的本體應該不在這裡,他只是透過閃電傳話,這個怪異到底是什麼。

體會著諸神的奇特之處,護堂對著天空說:

「這麼說起來,你之前也說過要把島擊沉。」

『沒錯,首先把和你以及烏魯斯拉格納相遇的島擊沉,再來就是老夫現在沉睡的島,之後再將老夫看到的古老領土全部擊沉。』

梅爾卡托若無其事宣言,護堂卻因此戰慄。

『老夫也考慮過了,在進行神罰前先將你誅殺祭旗,不過不會現在就戰鬥,擊沉這些島也得先累積力量,再過一、兩天就能結束了。』

「難道是為了跟我講這些事,才專程來這裡的?」

『沒錯,要召喚古代神王出來還需要一段時間,希望你不要放鬆,磨利寶劍之後等老夫來找你,當成交換,老夫會舒服地給你一場安寧之旅……』

安寧之旅?這時護堂注意到,艾莉卡曾經說過梅爾卡托是暴風之神,現在的雷雲應該是他的權能,也就是說——

「如果你有那個意思的話,可以呼喚風暴吹襲天掌和海面吧!」

這樣船和飛機就不能航行以及起飛。

人們也就失去了逃脫手段和躲避的場所,護堂感到毛骨悚然,現在就召喚暴風的話,船上所有人都會化為藻屑……

『哼,看來你也察覺到了,很好,就這樣變成戰士讓老夫好好享受,那麼,等待通知吧!』

周遭響徹天空神梅爾卡托的大笑。

之後忽然雷鳴和電光迅速消失,夜空再度變為一片晴空……

呼,護堂深深吐出一口氣,和梅爾卡托的對話雖然很短,卻很勞心費神,不愧是古代腓尼基的神王,光是聲音也能帶給人很大壓力。

現在這時候,其實應該要回到房裡睡覺的。

「雖然不知道今後要怎應對,總之現在需要恢復體力,先回去餐廳,這次要好好吃頓晚飯。」

「……你似乎己經很習慣至今的處遇了。」

艾莉卡感嘆起來,這讓護堂有點不悅。

這不是自己習不習慣的問題。

之後護堂和艾莉卡各自回到船室過

了一晚後,到了隔天早上。

早上九點左右,他們再次來到船頂甲板上。

天氣晴朗,早上的地中海看得很清楚,藍色的大海和白色的波浪在日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而且還能看到前面的海港!

船到達的是西西里島的巴勒莫港。

西西里島是地中海最大的島,和薩丁島一樣是自治州,是橄欖和紅酒的大產地。也是新鮮魚類和義式風味冰淇淋的主要產地,到處都能看到賣這些東西的標語。

巴勒莫還是相當於西西里島大門的城市。

從古以來,就是以著名港口聞名的西西里島西北部的古都,以前西西里王國的首都,現在則是西西里島自治州的州都。

「我說啊。到了那邊之後,我們要去那裡?」

護堂向沒睡醒的艾莉卡問問題。

總是很華麗的她就只有在早上會有點恍神,這點倒是相當有趣。

「首先預定先去巴勒莫的魔法結社《帕農摩斯》拜訪一下,這是西西里島最大的結社,昨天卡利亞里的總帥們已經聯絡過了,而且巴勒莫是和古代腓尼基有很深關係的城市。」

「難道和卡利亞里一樣是古代腓尼基人建造的城市?」

「嗯,沒錯,這裡的支配者雖然換過不少任,但是腓尼基是其起源這個史實卻沒有改變,梅爾卡托又似乎最關注西西里島這個地域,我們就以巴勒莫為據點來行動吧。」

艾莉卡越說態度越恢復氣勢,表情已經恢復到之前的英氣。

「如果到了港口,《帕農摩斯》的人應該會過來迎接我們。」

「會有人來迎接的話,那就幫了大忙。」

這時,有一位銀髮的福態老人靠近。

他讓護堂想起了一部有名的電影『教父』,以一九二〇年的美國為舞台,從義大利移民過來的暴力集團每天都在火拼的故事。

這個老人的散發出的氣息,就給人一種非正派人物的感覺。

他穿著好像很高檔的衣服,右手拿的雪茄似乎也是高檔貨,可怕與威嚴,還有流氓氣息渾然一體。這麼說起來,西西里島上似乎還有黑手黨……護堂還在思考的時候,他人就已經過來了。

「薩巴里尼叔叔,您也搭乘這艘船嗎?」

「是啊,我記得只和你見過一面,真虧你還記得我,保羅·布蘭德里的侄女和傳聞一樣聰明賢慧。」

看來是艾莉卡的熟人,但是這位名叫薩巴里尼的老人,視線很快就從她身上移開了。

取而代之的是看向護堂,他以瀟灑的態度對護堂行禮。

「敝人叫瓦爾提魯·薩巴里尼……或許您已經聽說了,我就是帕農摩斯的總帥。我們巴勒莫承蒙有幸能能迎接最年輕的王,我等將慎重接下這個使命。」

「咦?船明明還沒到達港口啊?」

「這又沒什麼,要揭開謎底的話,其實是很單純的事,我從卡利亞里那裡聽說您要前來西西里島後,就先坐飛機到卡利亞里,之後再搭上這艘船。」

從卡利亞里到巴勒莫坐飛機只需一個小時左右,所以這趟旅程是能辦到,不過為什麼這位老人要如此大費周章呢?

「托這趟旅行的福,我昨晚才能拜見您和梅爾卡托,魔王與神之間的對話,我薩巴里尼就算賭上這條命,也會全力為您——草剃護堂效力。」

原來如此,護堂理解了。

薩巴里尼老先生是為了觀察護堂,所以才和他們乘坐同一艘船,為的是用自己雙眼推斷護堂是不是弒神者,能否將與神進行對決一事託付給他,然後看見昨晚發生的事之後,確定護堂是真的弒神者……

「沒有必要為了我這麼大費周章,能幫忙處理梅爾卡托的善後,就算是幫我大忙了。」

「沒有這回事,為弒神者效力是魔術師的義務,請儘管接受我們的幫助。啊……對了,布蘭德里。」

薩巴里尼老先生突然說出艾莉卡的姓氏。

「這幾天以來侍奉年輕的王,真是辛苦你了,不過從你的保護者《赤銅黑十字》的總帥保羅·布蘭德里那裡傳來了回歸指令,之後就交給我吧。你只要趕快回去米蘭就行了。」

這是對護堂和艾莉卡來說如同晴天霹靂般的宣告。

3

遇到薩巴里尼老先生後,約過了三十分鐘左右,船就抵達了巴勒莫港。

在樣子和打扮怎麼看都像西西里黑手黨老大的老人引領下,護堂和艾莉卡下船了。

「已經叫好車了,啊,是那台。」

在港口瞭望的薩巴里尼視線前方,有兩台BMW。

看著外觀厚實又典雅的高級車時,護堂突然想到一件事,這兩台車應該會配備著防彈玻璃以防備槍戰吧……

一台車是白色的、一台車是黑色的,怎麼看都不像是正派人士會坐的車。

「我和『王』坐這台。布蘭德里,之後就由另外一台車送你到機場。」

薩巴里尼走向黑色BMW。

兩部車都有司機,司機穿著不搭調的西裝,看起來就是『業界人士』,兩位男性的眼神都銳利無比……

護堂還沒有對老人的指示反駁,艾莉卡就先一步點燃導火線。

「不好意思,我現在可能還不能夠回去叔父那裡。」

「你這樣就太任性了,監護人已經吩咐要讓未成年少女『回家』,而且她所屬的組織也下達了回歸指令,所以布蘭德里,你已經沒有選擇了。」

老人把雪茄點燃含到嘴裡說道,他吐出紫煙的樣子充滿威嚴感,但是護堂還是插嘴了。

「不好意思,薩巴里尼先生,也許艾莉卡的確該回去,但是她不在會讓我很困擾。至少在和梅爾卡托對決前,讓她留在我的身邊,這樣對我有很大幫助。」

「這事我明白。您雖然貴為王。但是還太年輕,成為弒神者的日子尚淺。」

吐出紫煙的薩巴里尼繼續說。

「您身旁的確需要她這樣的人才,但是我認為這個人也不見得非要是艾莉卡·布蘭德里不可啊。」

「咦?」

「沒有必要讓像她那樣年輕的少女,侍奉您與神的對決……也許您現在會覺得小老兒現在這種處理法很過分,但這畢竟是與死亡相鄰的艱難任務。」

死?護堂這時才注意到自己的愚蠢,要是艾莉卡和自己一塊行動的話,的確意味著把要她帶到危險的神面前。

但是,自己還是需要艾莉卡的協助——

「所以就讓我代替布蘭德里,擔任侍奉王的工作。」

「咦?你剛才說的是誰?」

因為聽到意外的發言,所以不禁讓護堂問了一個蠢問題。

「我薩巴里尼會為了您的戰鬥提供援助。呵呵呵,別看我現在一副老態龍鐘的模樣。年輕的時候可是經歷過不少槍林彈雨的場面……請讓我略盡綿力吧。」

薩巴里尼嘴巴說得含蓄,口氣卻充滿自信。

讓堂腦中浮現一副畫面。薩巴里亞穿著白色西裝、戴上博爾薩利諾帽,為了耍帥還在脖上圍著大圍巾,嘴上還含著雪茄,一手拿著機關槍,一手拿著炸藥——

實際情況和想像很接近也說不定。

回到現實,能夠感覺到這位老人比艾莉卡更強。可是……

「不,就算是叔叔也不能代替我,在草剃護堂身邊戰鬥,幫他出主意可是我艾莉卡·布蘭德里的工作。」

艾莉卡表示了強烈的『同伴』宣言。

沒錯。無論多麼危險,能和自己一起面對神的人只有艾莉卡,因為她說的宣言,護堂對此有新的認識。

正當護堂想求情讓艾莉卡不用回去——就在這時。

「真要說為什麼的話,那是因為我已經是草剃護堂的『女人』……也就是愛人了,就算是叔叔也無法和王相愛吧?所以請您放棄。」

什麼?護堂突然聽到了意料之外的台詞。

總之艾莉卡的歸還問題先暫時擱置。

護堂他們乘坐著薩巴里尼的車在巴勒莫市內移動,雖然護堂和艾莉卡坐在后座,可在這期間裡艾莉卡一直黏著護堂,就像戀人一樣。時而靠過來、抱過來,身體一直和護堂緊密接觸。

這讓護堂整個人靜不下來。

巴勒莫雖然是義大利的城市,但是深受伊斯蘭文化影響,雖然街景就在窗外而已,自己卻都沒能看到。

艾莉卡的謊言令人在意,但是現在和她身體的緊密接觸更讓護堂困擾。

她柔軟又充滿彈性的肌膚,飄散香水的香甜氣息,令人溫暖又舒服……護堂被金髮美少女緊貼的觸感弄得昏頭轉向了。

「唔,布蘭德里……這也就是說,你和草剃護堂有了男女之間的關係了?」

「嗯,沒錯。叔叔,所以請不要做出把我和

護堂分開這種不解風情的行為喔,這樣有損曾經被稱為西西里第一豪氣男薩巴里尼的名聲。」

「既然你都這麼講了,那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了……」

助手席的薩巴里尼和護堂旁邊的艾莉卡正在交談。

「沒辦法,雖然身為結社的長者,應該按照你叔父保羅·布蘭德里所說的去做。但是以男人的身分,又不能這麼死腦筋。為了你和年輕的『王』,這次我就給個方便吧。」

「嗯。真的非常感謝您!來啊,護堂,你也向叔叔道謝。」

「喔,嗯……真、真是相當感謝。」

艾莉卡忽然把話題拋了過來,於是護堂慌張道謝。

「什麼話,這沒有什麼好在意的。只要是男人的話,任誰都會想玩那麼一、兩次。」

被薩巴里尼這麼講,不禁讓護堂僵在原地。

自己這樣的男人居然可以和艾莉卡那樣的美女成為戀人,可以說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草剃護堂,您對美麗的少女抱有健全的興趣這件事,對我們這些底下的魔術師來說,可是相當好的事。畢竟當代的魔王們,都是些與輕浮無緣的死腦筋。」

護堂對這個意外的話題感到驚訝,這時車停在海邊公園前面。

「唔……稍微在這裡打發時間吧。」

薩巴里尼呢喃著,於是車子就停了下來,大概是為了排解尷尬的氣氛。

由於得到了意料之外的自由時間,於是艾莉卡和護堂挽著手在公園漫步。

「你是怎麼打算的,居然做出這種事情!?」

「我也沒辦法,因為沒有其他選擇了。」

兩人挽著手望著大海小聲交談,薩巴里尼和他的部下很識趣地離開了,所以兩人可以毫無顧慮討論。

「護堂,你聽好了,我現在按順序來說明,首先薩巴里尼很欣賞你,或許是偷聽到你和梅爾卡托對話的關係。」

「會嗎?不過我那時候根本就沒說出什麼了不起的事啊。」

「你太不靈光了,光是能和『不順從之神』對等談話,就已經是相當了不起的事了,而且你在魔術界還沒有協力者、部下和後盾,完全是自由狀態的王,薩巴里尼想趁現在和你修築起親密的關係。」

「如果想和我交好的話,我是沒什麼意見啦……」

「只是想保持友好關係的話,那就得不到什麼甜頭了,假如薩巴里尼想成為第七位魔王『右手』般的顧問,那便不難理解,他的權威可以獲得莫大的提升,至少我覺得他的目的在這裡。」

除了挽著護堂的手和身體緊貼著他之外,艾莉卡和之前完全一樣。

「所以跟隨在你身邊的艾莉卡·布蘭德里是礙事的存在,於是他為了趕快將我趕走,便和《赤銅黑十字》取得聯絡。」

「但是成為我的『右手』能夠得利的話,和叫你回去有什麼關聯呢?」

「注意到重點了,嗯,問題就在這裡。」

艾莉卡好像得出結論一樣對著虛空輕語。

「《帕農摩斯》雖然是西西里島上最大的結社,但是在整個歐洲來說只屬於中小規模,不過如果得到弒神者的庇蔭,甚至成為他的直屬結社的話就可以和更大的名門結社相提並論。」

「………………」

「不過像我所屬的《赤銅黑十字》那種名門結社,會儘量避免只與特定的『王』保持親密關係,當然還是會抱持著最大的敬意侍奉,可是如果要身為總帥候補的總帥侄女,成為還不成氣候的魔王『右手』這種事,答案是不行的。」

「那麼,為什麼要自稱是『愛人』啊。」

護堂有點感慨,應該還有其他手段吧。

「這、這也沒辦法啊,不是以結社魔術師身分,而是以個人立場來協助的話,這是最好的名義了,弒神者說了『不准趕走我的女人』,他們也不敢再多抱怨吧。」

的確,只要做出愛人宣言,薩巴里尼也會變得通情達理。

不愧是熱情的拉丁民族,或許對戀愛這方面比其他事更加寬容,但是護堂是慎重保守的大和民族啊!

「說是好朋友也可以吧!」

「你真笨,這樣的話,不就也讓薩巴里尼有利可圖!」

由於身體緊貼、爭論白熱化的關係,所以兩人都沒有壓住聲音。

「……再說做出愛人宣言,我覺得更能確保我的安全。」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你也應該有隱約察覺到吧?薩巴里尼和結社《帕農摩斯》不只是真正的魔法結社,而且還是名符其實的西西里黑手黨。」

「果然是教父啊!?」

「如果他覺得在身邊侍奉護堂的我很礙事的話,暗殺這種事對他們來說是家常便飯,特別是今後就要與梅爾卡托對決了,偷偷在我的背後放暗箭,把事實掩埋在黑暗裡——有這種發展也不奇怪。」

「這些人怎麼會這麼過分……」

「性格火爆,同時也是有情深意重而喜歡關照別人的一面啦……」

最後艾莉卡做出總結。

「所以我才自稱愛人,如果是集弒神者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女人,他們就不敢做出這些愚蠢的事情,因此請把我當成是你最愛的女性,明白嗎?」

之後密談就結束了。

兩人努力讓別人覺得自己像一對「戀人」,然後向車子的方向走去。

之後薩巴里尼帶他們到不同的景點觀光。

曾經被古希臘、古羅馬帝國、阿拉伯、諾曼等多個民族侵略過的巴勒莫,歷史有其他城市所沒有的異國情調,靠海的舊市街有很多古老的建築物。

教會、禮拜堂一閃而過,然後他們被帶去諾曼王宮——由西元九世紀的阿拉伯人建造、十二世紀被諾曼的王改建成王城的宮殿。

「好了,差不多該回去了。」

下午五點,坐在車上的薩巴里尼說道,被拖著四周參觀而感到疲累的護堂以有氣無力的聲音詢問。

「……這次去那裡?」

「回我家,草剃護堂,您也差不多該休息了,今晚請務必以客人身分,在我家好好休養。」

護堂愣住了,一直與艾莉卡『假扮戀人』已經讓護堂身心俱疲了,他希望能在寢室里,自己一個人好好休息一下……

不久他們抵達薩巴里尼位於巴勒莫市內的高級住宅街的宅邪。

那棟寬廣奢華的洋館裡,有著許多僕人在辛勤工作,到處能看到那些非正派又穿著西裝的人,他們大概既是黑手黨又是魔術結社《帕農摩斯》的魔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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