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二個故事 第二章 在風暴之島上(2/2)
那棟寬廣奢華的洋館裡,有著許多僕人在辛勤工作,到處能看到那些非正派又穿著西裝的人,他們大概既是黑手黨又是魔術結社《帕農摩斯》的魔術師。
他們被帶去屋裡最大最豪華的房間,這點當然很好,但是睡在裡面的不只是護堂一個人。
艾莉卡像是理所當然般告知護堂,要睡在同一房間裡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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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晚餐開始了,但是氣派的飯廳里只有主人薩巴里尼、護堂、和艾莉卡三人而己。
桌上卻擺滿根本就不可能吃完的高級食材和山珍海味。
由於對外宣稱和艾莉卡是『戀人關係』的關係,所以護堂面對目前的人生中最豪華的一餐只是機械性地動口吞下,完全不知道自己吃了哪些菜,還有味道怎麼樣。
之後護堂被帶回了寢室。
當然艾莉卡也一起,無論是否願意,兩人視線看到的是一張有天蓋的大床,當然沒有其他床的存在。
「我、我今晚睡那邊的沙發。」
「說、說的也是,就算宣稱是戀人關係,也沒必要做的這麼徹底!」
兩人迅速統一意見之後,房間裡的電話響了。
「這是我的興趣之一。」
薩巴里尼家的一隅是一座大浴場,慎重地用電話招待護堂和艾莉卡的房子主人自豪地說明。
「我經常覺得現在的歐洲人太過於輕視入浴習慣了……於是我根據羅馬的入浴風俗,請工匠造了這個浴室。」
「喔……」護堂入迷地看著浴室回應。
裡頭有三座比任何地方的泳游池都要寬闊的浴池,其中兩座裝滿了溫水,另外一座裝滿了冷水,四周是希臘巴台農神廟的大圓柱,給人感覺清澄和莊嚴。
當然還配備了三溫暖室,和相較下略為小一點的噴泡式浴缸,這個大浴場的確很有全盛時期羅馬浴室的感覺。
「能款待年輕的王與其愛人也是一種緣分,請您務必和愛人一起在這裡好好享樂。」
「「咦?」」
薩巴里尼唐突的發言,護堂和艾莉卡無言以對。
「呵呵呵,兩位相愛的年輕人,會在這種地方盡情享樂再自然不過了,雖然有些僭越,就容我雞婆地來替二位好好準備吧——喂,你們進來吧。」
老人一副通情達理的樣子笑著,然後拍拍手呼叫。
之後從裡面傳出「在呼喚我們嗎,主人。」的聲音,然後十多名女子登場了,看到這些女孩子驚人的打扮後,護堂非常錯愕。
所有人都只披著一層薄紗,裸露程度幾乎和全裸無異。
少女中有白人、也有黑人,還有東洋系的女孩,每一個都是相貌和身材都絕佳的美女或美少女。
「這些是我家的女僕,請不用客氣盡情使喚。」
「這這這實在是太隆重了!我、我對這種事沒轍,饒了我吧,我、我要去普通的浴室——」
「呃,叔叔,感謝你的心意啊。」
艾莉卡以眼神制止只懂反射性拒絕的護堂,然後道謝。
「呵呵呵,護堂,這不是很棒嗎?不用害臊,這時候應該乖乖接受薩巴里尼叔叔的好意。」
艾莉卡像故意一樣依偎著護堂。
看到這種有趣的情景,薩巴里尼恭敬行禮之後就走出浴室。
「少爺、小姐。請到這邊來脫衣服。」
幾名裸露度很高的女僕走了過來。
難道要在這裡全裸嗎?正當護堂一陣錯愕的時候——艾莉卡馬上擠了過來。
「呵呵,你們等一下,雖然我不打算搶走你們的工作,但是幫他脫衣服是只有我才允許的特權。不好意思,請暫時讓我們兩個單獨相處。」
然後就溫柔優雅拉著護堂的手走了。
脫衣?停止思考的護堂被拉去了更衣室。
兩人走到一半,艾莉卡鬆開護堂的手。
「你、你到底有什麼打算?」
「安靜點,那些女僕是負責確認的人,你們應該是奉薩巴里尼的命令,來確認我們兩個是否真的是『戀人關係』。」
艾莉卡小聲說話,護堂也小聲回答。
(確認的人?)
(他應該是懷疑我們的關係。你稍微想想,薩巴里尼從昨天晚上開始一直都在觀察我們。)
(這麼一說我們還吵了好幾次架……可惡,到底該怎麼渡過這次危機才好?)
該怎麼做才能讓我們看起來比現在更像戀人?
真討厭完全不懂戀愛的自己,護堂苦惱到想抓破頭。
(沒辦法了,護堂。我們兩人要做好覺悟了。)
(做好覺悟?)
(嗯,沒錯。雖然只要用『我們兩人想單獨相處』的理由,就可以趕走這些女僕。但是這樣只會加重薩巴里尼的疑心,所以我們現在要變成攻擊方。)
艾莉卡下定決心,像騎士一樣勇猛建議。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護堂也點頭同意。在勝負的世界裡,逃避風險的話就會遇到更大的危險。
(我知道了,那麼具體上,應該怎麼做才好?)
(總、總之就——就先脫衣服,兩個人一起把衣服都脫掉,然後走到那些女孩的面前。)
剛才的勇猛氣勢就像是說謊一樣,艾莉卡的臉突然紅了起來。
護堂則是發出有點愚蠢的「呃?」一聲。
(這、這只是為了突破這次難關的計策。也是唯一的計策!所以護堂,你要壓制住自己淫亂的思想,集中精力進行作戰。現在開始你看到跟體驗的東西,之後要全部從記憶中抹消,並且發誓要忘掉,明白嗎!?)
從更衣室回到浴室的護堂,只有在腰部圍住一條浴巾。
艾莉卡也是一樣。她用很大的浴巾遮住了腰部到胸部這一段,除此之外一絲不掛。
「讓我來幫你清洗身體。」
和之前一樣,好幾名女僕靠近了過來。
「嗯……那麼,你們幫我清洗就可以了。」
艾莉卡優雅地回答,一名貌似女僕代表的美女開口問:
「不必幫少爺洗也沒關係嗎?」
「是啊,或許他很想要你們幫他清洗……呵呵呵,不過我看到他被我以外的女人觸碰的話,可是會忌妒到發狂喔,或許一不小心,就會趁勢將他和身邊的女人都殺光的。」
「呵呵呵,那真是不得了,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艾莉卡開玩笑般的表情和語氣與她的危險發言形成鮮明的對比。
微笑回應的女僕代表以眼神向其他人示意,然後只披著薄布帶有強烈刺激感的女孩們與護堂拉開了距離。
護堂想起了艾莉卡的指示。
『假裝悠然的樣子,驚慌失措是不行的!』
於是護堂只好拼命裝成很自然的模樣。
心裡不斷如同念咒般地不斷念著『平常心平常心』。
這些女僕們把手放在艾莉卡的浴巾上,然後那塊遮住護堂所知道最美、最誘惑的華麗少女裸體的浴巾被女僕取走了。
然後,護堂他看到了。
她一絲不掛的赤子之姿,如同女王一樣被女侍們搓洗的模樣。雖然早就知道她身材很好了,但是自己太天真了,因為她的身材好到遠遠超乎自己的想像。
形狀優美的乳房高高隆起,絲毫沒有下垂的感覺。
另一方面,乳房前端桃色的花蕾顯得即純潔又可愛。
腰部非常緊繃,那附近甚至連一點贅肉都沒有,而從腰部以下也呈現非常漂亮的圓弧曲線……
另外,艾莉卡白色的肌膚也是極品,如同純白大理石般的潔淨肌膚,在浴場的熱氣下顯得白裡透紅。光是看著,護堂的理性就幾乎受到了毀滅性的衝擊。
「呵呵呵,護堂真是的……不管過了多久,總是用著這麼瘋狂的眼神在看著我,你這種熱情的地方太可愛了。」
艾莉卡一邊承受護堂的視線,一邊微笑地說道。
糟糕了,忘記艾莉卡吩咐的『看著我的時候要像欣賞見慣的美術品一樣』的指示。
護堂跟隨艾莉卡的話語附和。
「那、那是因為你依舊充滿魅力。」
護堂說出了事先演練好的台詞。
因為被艾莉卡下了『為了不露餡所以少說話』的嚴令,所以護堂馬上就閉上嘴。
這段期間,女僕們往艾莉卡身上倒水,她們沒有用蓮蓬頭,而是直接用木桶裝水。
她完美的肌膚在清洗之後顯得更加光滑。
女僕像為了不弄傷那美麗又容易損壞的藝術品一樣,恭恭敬敬地用手細心清洗。
擁有美麗光滑皮膚的艾莉卡在女僕的引導下進入盛滿熱水的浴池,然後就像在自己專用浴池享受的女主人一樣伸長腳,一副愜意的模樣。
浴池裡飄滿了由女僕灑下的紅色山茶花。
她們又往裡面倒入了香油,使濃郁的香味飄滿了整個浴場。
「護堂,你要放我自己一個人到什麼時候呢?這麼不機靈就是你的缺點,快點過來我這邊。」
「啊,嗯。」
聽見艾莉卡在大浴池發出的邀請後,護堂馬上回答了,接著站起來進入浴池,走到艾莉卡的旁邊。
艾莉卡把背靠到了護堂的胸上,金髮的女騎士雖然是位劍術高手,但是身材卻顯得瘦小,纖細的身體和如同絹絲般觸感的肌膚,護堂在熱水裡變成了抱住艾莉卡的姿勢。
——唔,身體之所以發熱,這肯定是熱水的關係。
——嗚,好像有酒醉的感覺,這應該也是熱水的緣故。
「真是的……還在享受偷看我的愉悅嗎?護堂你真是壞心眼,還是我太有魅力的關係……」
在熱水裡的艾莉卡身體改變了方向,與護堂正面相對。
當然依舊保持被抱住的姿勢,感受到艾莉卡充滿彈性的胸部頂到自己的護堂,不斷在心中大叫『平常心』!
但是艾莉卡繼續追擊。
艾莉卡往護堂的臉頰、下巴、脖子以及嘴唇以外的地方輕吻,然後用著一副似乎在渴求什麼的濕潤眼神從下往上凝視護堂。
護堂覺得自己的理性快要飛到九霄雲外了,最後還是撐住了,他連忙做出套好的動作,他盯著女僕們,然後和艾莉卡低聲細語。
身為鬧劇黑幕的美少女邊說「喔,這樣啊。」邊露出微笑。
然後,艾莉卡就像已經習慣下命令的公主那樣看向女僕代表。
「你們差不多可以下去了。」
「可以了嗎?」
「他是這麼說的:『有其他女人在場,就沒那個興致。』先暫時讓我們兩個人獨處吧,我們……要暫時『享受』一下後才會出去。」
「我明白了,那麼,我們就此退下。」
女僕代表馬上微笑地恭恭敬敬地低下頭。
然後她們以很快的速度離開了,恐怕她們是了解艾莉卡傳達的「享樂」行為意義。
當然這不是護堂的功勞。明明那麼害羞,艾莉卡的演技總算是做到自然而且有說服力。
護堂再次認
識到艾莉卡在正式場合的精明和強大。
就算女僕離開了,兩人依然緊緊湊在一起。
幾分鐘後,艾莉卡緩慢小聲地詠唱言靈,使用探知魔法。
「怎麼樣?」
「浴場周遭沒有人,也沒有人用魔法在窺視這裡。」
確認安全後,兩人大大嘆了口氣。
艾莉卡馬上離開護堂的身體,與護堂保持了很長的距離。一直泡在水裡的兩人,都差不多快泡昏了。
那天晚上,護堂和艾莉卡在同一間寢室休息。
而且還是同一張床、同一張棉被這種不得了的狀況。
在房間也用在浴室時使用過的探知術,確認沒有被非機械而是魔術手段的透視、偷聽時,護堂原先是打算一個人在沙發睡覺。但是……
「在這種被懷疑的情況下,我們怎麼可能分開睡呢?房間外面可是有僕人在喔,分開睡就會馬上被看穿!」
艾莉卡怒吼,的確,之前在浴場明明是那麼火熱的情侶,在房間卻分開睡,這相當不自然。
於是兩人在寬敞的床上畫了一條『看不見的國界線』。
設立了絕不侵犯對方領土的條約後,兩人一起橫躺在同一張床和被單上,成了同床共枕的狀況,護堂睡在左側,艾莉卡則是右側。
護堂擔心不小心侵犯到艾莉卡的領域,於是背對她,艾莉卡也和護堂一樣的姿勢,兩人保持著距離背對背睡覺。
總之先睡吧,快點睡吧,在驅散多餘的邪念前,護堂緊閉雙眼,拼命呼喚睡意,然後他聽到了……
護堂大吃一驚,他聽見了非常微弱小聲的啜泣聲。
「……艾莉卡,難道你在哭?」
「……怎、怎麼可能,我只是想到自己失去了純潔,有點覺得感傷而已。」
艾莉卡用強勢卻疲憊的的聲音回答。
「什、什麼失去純潔,沒有這種事吧,事實上我們什麼也沒做……」
「你這個大笨蛋!我一絲不掛的裸體被你全部看光了,處女不應該做出的行為也做了,而且還和你同床共寢——再說我們所做的事已經被很多人知道了。」
「被、被別人知道?」
「弒神者和他的愛人,對方是布蘭德里家的千金,在我們業界無論是政治方面還是閒話家常面都屬於相當震撼的頭條,遲早會被四處張揚開來。」
「是喔……」
「聽到傳聞的人,不管是誰都不會相信我是純潔之身。別說外人了,就連我自己都不會覺得自己是清白的處女。」
護堂又依稀聽到了啜泣聲。
「不過,沒關係,我並不後悔。」
「真的嗎?」
「這是當然的,因為我艾莉卡·布蘭德里絕對不會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啊,但請不要誤會了,這不是因為我喜歡你的關係,而是有其他理由!」
護堂陷入沉默,自己一瞬間誤解她話中含意的事情先當成秘密好了。
「你給我聽好了,這只是具有俠義之心的騎士同情和憐憫突然成為王的男人,所以才出手幫忙,做到這種地步只是因為我是完美主義者,請你不要誤解了。」
「是嗎……謝謝你,艾莉卡,對你的感激之情,真是一言難盡。」
像這種時候,就應該好好道謝才行。
這麼想的護堂突然向艾莉卡道謝,然後背部越過了國界線,感覺到艾莉卡似乎也有點扭扭捏捏,大概是因為害羞的關係。
「無、無所謂,如果你沒有遇到我的話,也不會有今天這種境遇,所以不用在意。」
「我很在意啊。對了,關於純潔的事情。」
護堂一邊忍耐羞恥,一邊向她問道。
「假如你不介意的話,我、我果然應該要負責任才對吧?」
「你真是笨蛋,根本沒必要為這種事情負責任,因為這是我依自己的意識去做的,但是你要遵守約定,忘記浴室發生的一切。知道嗎!?」
因為睡在同一被窩裡,所以兩人之後還聊了一段很長的時間。
雖然已經身心疲憊,卻閉不上眼,而且過於在意旁邊睡著的人,所以無法入眠。
第二天早上,護堂醒來馬上走到床邊向外看。
果然下著豪雨,刮著強風,偶爾還夾帶雷鳴,是暴風來臨了。
護堂從轟隆的雷鳴中聽到了聲音。
『——久等了,弒神者!來吧!快來老夫這邊吧!老夫會在真正的戰鬥中把遠古之王的獵龍者風範以閃電來讓你好好體會一番。朝東方前進,老夫將在東邊的荒廢都市遺蹟里等待你!』
狂風和雷鳴如此傾訴,這是只有護堂才能聽到的聲音,因為神王梅爾卡托無視除護堂之外的所有人。
「……難道是梅爾卡托?」
「是啊,他在呼喚我。」
艾莉卡用還想睡覺的聲音在床上詢問,護堂回答她。
現在還不到早上七點,這是早上比較柔弱的她還不會起來的時間,不過大概是暴風的呼嘯聲以及在大氣中充滿的神氣讓她醒了過來。
「終於要正式上場了……對了。」
「什麼事?」
「不是什麼大事,果然睡覺的時候穿少一點比較好,總覺得好熱……」
「你這像伙,平常到底是穿怎樣的衣服在睡覺啊。」
艾莉卡現在穿著這房間一開始就準備好的輕薄睡衣,在吐嘈睡迷糊的艾莉卡奇怪發言後,護堂又瞪向了窗外。
「梅爾卡托說在東邊的荒廢都市遺蹟里等我,到底是在那裡?」
「大概是索倫托,在巴勒莫東邊十七公里處,現在是遺蹟之街的古代腓尼基前線基地……」
聽說神王指定的大概位置後,艾莉卡細語回應。
「拜託薩巴里尼派《帕農摩斯》的魔術師出去偵查,檢測出『不順從之神』的氣息後,馬上向那邊移動。」
對著態度變得越來越可靠的『同伴』所言,護堂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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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里自然浮現出來的是……是發光的武器。」
護堂在前往索倫托的車裡答著。
被坐在旁邊的艾莉卡問到「你覺得自己有和暴風之神梅爾卡托的對決時能夠派上用場的力量嗎?」時,護堂想了一下,卻什麼也想不出來。
之後再思考了一下,還是不行。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一個禮拜之前的護堂,只是一個與魔術和神毫無關係的普通人,在苦思了三分鐘左右後,護堂覺得在這樣下去也沒意義就放棄了思考。
這時腦海突然浮現出靈感。
「唔,總覺得要用閃閃發光的武器。」
「這真是非常曖昧的提示啊……」
聽見艾莉卡的揶揄,護堂聳聳肩。
「果然和『不順從之神』戰鬥的話,除了正面迎戰就沒有其他方法了。」
在司機席開車的薩巴里尼說道。
他開著的白色BMW因為暴風的關係,所以經由車流量少的國道往東前進。
——現在已經是護堂他們起床過了三個小時,如同艾莉卡推測那樣,在索倫托遺蹟公園附近確認到大量的靈氣。
聽到報告後,艾莉卡說:
「我們現在要去和梅爾卡托對決,請借給我們車子和司機。」
「沒問題,這就為您們準備。」
聽完薩巴里尼禮貌的回答後,護堂和艾莉卡往房子的門口走去,然後西西里島黑手黨老大兼魔法結社總帥的老人卻開著白色BMW再度登場了。
「呵呵,不好意思,我對自己的技術多少有點自信。」
薩巴里尼對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坐進後面座位的護堂說著。
順帶一提,助手位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箱子。
「……可以看看裡面裝了什麼嗎?」
總覺得有點不祥預感的護堂打開箱子確認。
裡面放在這一把衝鋒鎗。湯普森M1921,俗稱湯米衝鋒鎗,對槍械不怎麼了解的護堂之所以看過這把槍,是因為這是電影《教父》中,殺手所愛用的世界最早期的衝鋒鎗。
而且槍柄處裝有被稱為彈鼓款式的預備彈藥莢……
「薩巴里尼叔叔是在歐洲各地以及美國以武鬥派而活躍聞名的魔法師,我用劍操縱『鐵』,而叔叔則是用槍和火藥操縱『焰』喔。」
「是……是那種感覺喔。」
護堂點點頭認可艾莉卡的說明。
由巴勒莫市到索倫托遺蹟大概要開上三十分鐘車程。
索倫托曾經是西元前四世紀由腓尼基人在沿海的山脈中段建造的街道,後來成為了希臘和羅馬帝國的領地而逐漸衰退,最後被伊斯蘭教徒的阿拉伯人破壞,現
在變成索倫托公園和博物館運營著。
托薩巴里尼準備的福,公園和博物館都立刻實施了緊急關閉措施。
不過狂風呼嘯,大雨滂沱再加上從黑雲中落下的閃電。在這種天氣下,博物館應該也不會有人光臨。
但是,公園的職員們還在幫忙將人驅離這一點,算是幫上了大忙。
「護堂!我在稍微保持距離的地方等待,援護工作就交給我吧!」
在停車場停好BMW之後,下車的艾莉卡以不輸於暴風的聲音大喊。
「是嗎!那麼拜託你了!」
在薩巴里尼想說什麼前,護堂就爽快許可了。
護堂想起昨天晚上艾莉卡說過『在戰鬥的話突然被捲入意外……』的事情,雖然有點杞人憂天,但還是需要警戒。
「拿著這個吧,說不定會派上用場。」
在護堂手上放著某物之後,艾莉卡就離開了。
艾莉卡給自己的是獅子型的飾品。雖然只有手掌般大小,卻十分沉重。
收好後的護堂就在薩巴里尼跟隨下一起進去遺蹟公園。
這種天氣就算拿著傘也會被吹走。
無論是護堂還是薩巴里尼,或者是剛分開的艾莉卡都穿著雨衣,但是沒有什麼作用,因為下半身幾乎濕透了。
護堂覺得雨帽擋住了視線,所以就拿下來了。
強烈的暴風和雷雨加上咻咻的雜音,所以無論說什麼都聽不清楚,護堂和薩巴里尼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往公園裡面前進。
然後,護堂察覺全身充滿力量。
在船上聽到梅爾卡托『聲音』時也一樣,這就是為了戰鬥所湧現的力量,為了和神戰鬥,弒神者的鬥爭本能產生的東西,全身的感覺和五感以及第六感、指尖和微血管都充滿力量和熱量。
之後護堂終於抵達了遺蹟的最深處。
這裡是海邊的小山丘,有兩根柱子聳立於此,就像鹿或山羊頭上所長著的兩根角那樣,除了兩個聳立的柱子之外,沒有其他建築物。
但這不是因為長久的歲月而崩壞的緣故。
在很久以前的西元之前,這裡就只有這兩根柱子。
之前艾莉卡曾經告訴自己,這兩根柱子是腓尼基的天空神梅爾卡托之象徵,然後,護堂感覺到了——他在這裡!
梅爾卡托就在在兩根柱子的上方!
以沒有實體的狂風、豪雨、和熾熱的雷霆在空中集結。
天空神梅爾卡托以暴風之姿顯現了。
『哈哈哈!終於再次相遇了,年輕的弒神者!』
「我才不會這麼想,我不但是個文明人還是個和平主義者!就算對手是神明大人,我也不想奉陪一場危險的架!」
『真不像弒神者,竟然說出如此軟弱的話。也罷,就算你不肯戰鬥那也沒關係,反正對老夫來說完全不痛不癢。但是真的好嗎?只剩下六天了。』
「六天?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呵呵……老夫暫時會一直颳起風暴弄濕大地,讓它變得更容易崩潰,然後在這六天的日落時候,就將一座都市擊沉。』
「你說什麼!?」
『在這六天內,只要到日落時分老夫就會將曾經是老夫舊領的任一都市擊沉,就是這麼一回事!而第一天……今天就是這裡!』
與天空傳來的轟鳴聲不可思議地互相對答,內容卻相當讓人震驚。
這裡——這個索倫托遺蹟嗎?察覺到此事的護堂感到戰慄。
『離這裡有段距離西方,還有另一個城市。第二天大概就是那裡。第三天是那個島——老夫和烏魯斯拉格納相遇的島嶼。第四天之後的話……嗯,屆時再考慮,總之在這六天內,要向這片大地和人類降下神罰。』
也就是說第二天就是巴勒莫嗎?
第三天恐怕薩丁島的卡利亞里會沉入海中,梅爾卡托的宣言讓護堂感到恐怖和憤怒。
「別開玩笑了!怎麼可能讓你肆意妄為!」
『你有異議的話,就用力量來阻止神王!來吧,現下正是鬥爭之時,就讓老夫來試試看,不成熟的你到底可以和老夫戰上多久!』
轟!兩根柱子被暴風擊散的同時,天之聲也在轟鳴。
梅爾卡托完全沒有理會護堂身邊的薩巴里尼,無視他了——不,大概是沒把他放在眼裡。
對於像梅爾卡托那樣的神來說,人類就等同與路邊的石頭,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當柱子被暴風擊碎的時候,護堂發現身邊的薩巴里尼也被吹飛了,就算擁有比艾莉卡更強魔力和戰鬥經驗的人,也會如同紙片之類被吹到空中。
「哇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只能聽到老人的慘叫。
他無法對抗神明,在神的權能面前只能慘叫,所以梅爾卡托沒有將他放入眼裡或許也是理所當然。
但是,護堂則是——
暴風突然吹來的時候,他立即伸出手。
那裡剛好有顆巨大的橄欖樹,樹枝正在搖晃,護堂抓住樹枝當成救生索,總算留在地面。
這或許是最大程度地啟動自己的反射神經。
以及『怎麼能死在這裡!』這種根源性的欲望,最重要的是運氣——正好伸出手就剛好抓住東西的運氣,因為這個毫無道理的運氣讓護堂活了下來。
現在這裡只剩護堂,薩巴里尼人已經不見了。
要說的話,也許這就是弒神者和普通人的區別了。經過這一幕之後,護堂就是如此認為,然後天空再次傳來聲響。
『來吧,來吧!剛才不過是小試牛刀,繼續取悅老夫吧!』
電光從天空射出,這次是瞄準護堂的身體。
在這瞬間,護堂直覺到『會被打中』。
但那是閃電,自己不可能躲得開,除非立下避雷針,不然自己已經無計可施了。會死嗎?不,怎麼可以死!
護堂用否定的意志驅散對死亡的疑問。
這時候,護堂覺醒了比誰都飛的更快更高的猛禽之力——『鳳』。
護堂的肉體、知覺和思考都加速,相反地,周遭的世界都減速,被風吹起的樹葉和木屑、暴風雨導致的海浪以及閃耀的雷電,護堂看到的都是慢動作,他能閃掉一切,能迴避全部攻擊。
確信這一點之後,護堂放開了當成救命索的樹枝。
護堂被暴風捲起,飛到高空,不過也因此躲過了應該會直接命中的雷電直擊,但是在升到了天空的某一點後就停了下來,護堂的身體急速朝地面墜落。
原本護堂應該重重摔到地面然後死去,但是他卻輕輕著陸。
因為身體變輕了,就像沒有體重一樣,草剃護堂宛如風一樣輕巧,如同風一樣快速。
『呵呵呵呵!非常好!你已經踏入了神速閃電一樣的領域了嗎?那麼就試著和你比一下速度吧!』
天上不斷落下雷電。
但是護堂以『鳳』的眼睛看穿,以『鳳』的速度拼命迴避,看來這個化身可以讓自己擁有和電光一樣快的速度,護堂一邊驚嘆一邊專心迴避。
得趁現在找出接下來的武器,自己還有什麼武器嗎?
護堂一邊逃跑一邊拼命動頭腦思考,之前艾莉卡詢問的時候腦里浮現了光劍的印象,那到底是什麼化身呢……?
「只靠雷電打不中嗎?那麼該老夫的武器出場了。出來吧,追擊者(Yagrush)和放逐者(Aymur)!速速擊殺弒神者吧!」
在天空飛翔的是魔法棍棒追擊者和放逐者!
護堂覺得非常可怕,這是梅爾卡托與軍神烏魯斯拉格納戰鬥時使用的武器,第一根棍棒追擊者從虛空中顯現,第二根棍棒放逐者從雷雲中現身。
前者是風的標誌,後者是電光的標誌。
追擊者像乘著旋風的燕子般輕巧的軌道飛來,放逐者則如雷電一樣以直線軌道靠近,而且兩邊的速度都不遜於『鳳』。
但是護堂依然繼續逃跑。
有時向旁邊跳開、有時往前跑、有時向後退、有時趴在地上,難堪地在地上翻滾,或者像野獸一樣四肢著地。
護堂一邊沾滿泥土地逃跑,一邊思考光之武器——
想起來了。難道是那個嗎?是那個武器嗎!?
可是在下一瞬間。
魔法解除的時間到了,心臟突然感到強烈的痛楚。
腳停下來了,身體變得遲鈍,護堂注意到時,已經僵在原地動不了了。
然後以U字型的軌道飛行的追擊者飛來了!
受到直擊的護堂整個人飛向高空,瞄準護堂身體直線飛來的是放逐者,護堂又再次受到直接攻擊。
護堂就像被擊出全壘打的棒球那樣
飛向天空。
以感覺來講,自己就像是被高速衝來的大卡車撞到。
如果是打中沒有弒神者強軔身體的普通人,大概就會屍骨無存了。
威力就是如此強大。
護堂的全身感到火熱和強烈的痛楚。
不愧是神的武器,這個威力是魔術師們的法術與食人虎的襲擊相無法比擬,肌肉被撕裂、骨頭被打碎;肌肉在灼燒、骨頭在溶解。
對上魔術師的話,弒神者的身體就像不死身一樣。
但是,在對等甚至是更高等級的『不順從之神』面前,這根本就不值一提,護堂以自己的身體得到了這個痛苦的教訓。
不過——自己還是沒有立刻死去,這幅身體真是強到莫名其妙啊。而且……
「我還能夠做出一些反應……喂,不會吧?」
在高空飛著的護堂耳邊好像聽到女性的聲音,應該不是艾莉卡,是更年幼的女孩聲音。
然後護堂的腦里浮現出全身是黃金毛皮的羊。
「拜託了……」
不是依靠理性而是根據本能向黃金之羊託付,然後草剃護堂就這樣失去意識,心肺功能也停止了,當然梅爾卡托的追擊者和放逐者還在飛舞,這樣下去應該活不成的。
魔法棍棒開始迴轉,要再次擊向護堂,但是這時護堂身上放著的艾莉卡送的禮物——獅子型的飾品發出光亮,突然間,護堂的身體像被磁鐵吸住般動了起來。
咻,護堂的身體以相當快的速度向大海方向飛去。
直接往狂風大浪的大海飛去,因為梅爾卡托召喚出來的暴風關係,護堂被海浪沖走沉進狂風大浪的大海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