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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二個故事 第三章 劍和艾莉卡和梅爾卡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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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喂,護堂,你這樣就死掉的話,那也太沒用了吧!」

「…………啊?」

耳邊突然聽到的滑稽發言,護堂用著發愣的聲音回答。

眼前有個可愛的女孩子。纖細端莊的臉孔,相與其用美麗來形容,不如說是接近『可愛』的感覺,推測應該是十四歲左右,或許因為她那頭雙馬尾髮型的緣故,看上去感覺相當年幼。

護堂一邊對這個女孩的奇怪發言困惑不解,一邊張望四周。

……這裡是個什麼都沒有的空間,所有地方都被塗成灰白色,即使是地平線的那端都是灰色,一個灰色的不可思議世界。

眼前的美少女穿著一套白色的單薄連身裙。這是哪個國家的服裝?

「這裡是『生與不死的境界』喔,換個簡單好懂的說法就像是『即將到達彼岸』、『已經差不多到三途川』這種感覺的地方。」

美少女用很悠閒的口氣解釋。

「還有,我是潘朵拉,不是『不順從之神』喔,我可是正統的女神大人,不在這種地方的話就見不到人類,為了和兒子見面,今日才會特意從『不死的領域』過來。」

「……兒子?誰啊?」

「當然是指你啊。你是我的兒子,不管是要叫我媽媽或者媽咪之類的,隨便你喜歡怎麼叫都可以喔?」

「那麼……潘朵拉小姐,我有件事想要請問你。」

「討厭,居然這么正經~~你這個人真差勁~~」

潘朵拉像是故意假裝不高興一樣拉長了語尾。

「這麼輕視母子之間的羈絆,我一點都不認同~~」

「我的母親是正統的日本人,而且也沒有比我年輕。」

「好啦,就算是義母,有像我這種童顏&幼兒體型、又沒有血緣關係的義母,在地上就是『萌』這種感覺吧?你不覺得很幸運嗎?」

「我想就算是在地上,那也是局限在很小的範圍內……」

護堂決定要轉換話題。

「你剛才好像說是『死了』,那我已經死了嗎?」

「嗯,你被梅爾卡托大人一擊秒殺了。不過放心,因為這時候護堂的肉體正在地上復活當中,你在垂死的時候,有理解到了我送來的暗示。」

自稱為潘朵拉的女神露出得意的微笑。

「本來想說因為是第一次實戰,所以給你豪華服務,不過可以那麼確切復活很少見唷,我和老公的孩子大多血氣方剛,所以都很短命,大部分會在某地的戰場橫死,所以,護堂你也要小心一點喔。」

「你和老公的孩子……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護堂想起來了,以前艾莉卡有告訴自己這個故事。

『你說弒神者是厄庇墨透斯和潘朵拉的私生子?』

『沒錯,特別是潘朵拉,她身為你們弒神者的義母兼支援者,雖然是個相當隨性、毫無責任感的神,偶然也會給你一點暗示喔。』

微笑的潘朵拉身上漂浮一股與她年幼的模樣相反的性感味道。

這的確是『女人』的香味,護堂感受得到在她迷惑性的可愛里,內在隱藏著高深的睿智。

雖然看上去有些不太正經,她畢竟是位女神。

「雖然回到地上時,你就會忘掉遇見我的事,不過我告訴你的內容會殘留在無意識的領域裡,所以不用擔心。」

「會忘記嗎?」

「是啊,因為在這個領域和地上之間來回時,會有各種各樣的情況發生喔。」

「是喔……對了,可以的話能夠告訴我嗎?我現在被神找麻煩了,我要怎麼戰鬥才好?好像有什麼發光的武器啊。」

因為機會難得,所以護堂趕快發問。

潘朵拉露出稍微有些惡作劇的表情,洋洋得意地微笑回答。

「如果我直接告訴你的話,那就不有趣了——不對,那就不熱鬧了——也不太對,這樣就不是為了護堂好了,你要自己試著去努力一下。」

「這樣啊……我了解了。」

護堂打消了問她的念頭,很乾脆地點頭同意。

再怎麼說戰鬥的人是自己,在比賽中想要依賴他人的話,會無法應付激烈交鋒的戰況,雖然護堂還處在青少年的養成時代,但是他身為棒球選手裡的猛將一員,對這一點不會有太多異議。

就算身邊有多少個同伴,最後要戰鬥的人還是自己。

當然——他很相信同伴的後援,可是無法單打獨鬥的傢伙也不可能代表隊伍成員出戰,所以自己要先盡全力。

潘朵拉用感興趣的表情凝視這麼思考的護堂。

「嘻嘻,成為了弒神者的孩子們無論是有什麼樣的身世,但是大部分都是很懂得如何戰鬥。護堂似乎也不例外,不過放著不管就太慘忍了,我來說些有用的建議好了。」

護堂因為她突然說出了母儀般的發言,不禁挺直腰杆。

「即使縱觀人類的歷史來看,你也是絕無僅有的弒神者之一喔,無論模仿誰都是沒有意義的,那樣太愚蠢了,所以請貫徹自己的作風。」

「……也就是說,用我流打法去戰鬥嗎?」

「對,依照內心的想法、順從本能的引導、要狡猾、精明地戰鬥,只要能做到這點,你們就會是地上最強的戰士喔,所以不必想那麼多!」

如果照她所說的那樣去做,比模仿什麼人的做法都要來得困難……

對方悠哉指導自己走向一個困難的方向,護堂不禁苦笑起來。

「總之,我就先從如何活用力量開始練習。」

「護堂真是認真的好孩子,但是勸你別這麼做,因為那是白費工夫。」

「咦?」

「讓人類轉生為弒神者的大咒法……或許是太過亂來的關係,所以有很多奇怪的問題。譬如說『總之就只能靠實戰』之類的,因為弒神者只是和人類相似,本質其實和魔獸比較相近,自然就變得比較像野獸那樣吧?」

「也就是說,腳踏實地努力是沒有意義的?」

「YES!弒神者的權能只能在戰場和實戰中磨練,但是沒問題的,以前的戰士們都是這麼走過來的,只要殺的敵人夠多,自然就會變強啦!」

「請別用這麼危險的譬喻啦!」

看到一邊眨眼,一邊豎起大拇指的潘朵拉,護堂不由得大聲叫喊。

「還有,護堂,你的權能如果要靠一些半調子的自導自演發動似乎有點危險,你千萬要留意唷。」

「所謂半調子是指?」

「像是得到朋友的幫助,藉此滿足發動條件是不行的,你想想,你的權能是不是有某人要來打你時,才能發動的情況嗎?」

「說起來,的確像是需要『力量強大的傢伙當成敵人的時候』之類的條件。」

「不在正式的實戰里,護堂的內心就不會變得激昂,我想這樣大概就無法使用出權能,也就是想要磨練弒神者的力量,需要的是狂暴之魂。」

幹勁的高昂和緊張感是最重要的嗎?這確實是需要好好注意。

「所以你如果想戰鬥的話,就直接向對方嗆『儘管來殺我』就行了!」

「我才不會這麼做!」

看來是前途多難了。即使如此,自己還是非做不可——

醒來的時候,護堂正身處一間白色牆壁的房間裡面。

簡樸的床、藥物的氣味、在白色的乏味牆壁旁,有個感覺非常實用的餐櫃,看來這裡是一間病房。

而且,艾莉卡正坐在枕頭邊的椅子上。

護堂從床上撐起上半身。自己在跟梅爾卡托的對決中戰死了,但總算是復活過來了,不知為何就是有這種確信。

「我有件事要先和你說明,請你仔細聽清楚。」

艾莉卡一開口就先宣告,雖然她已經很努力保持平靜了,不過還是透漏出難以自制的憤怒,因為她的聲音傳達出那種氣氛。

「如果一開始你就能復活的話,就請你先講清楚才去死……!你真的是一個不機靈的人!」

「別、別說得這麼亂來啦,我也是被趕鴨子上架啊。」

被艾莉卡嚴厲責罵的護堂喃喃反駁。

「這種能在瀕死狀態中復活過來的能力,似乎只能在即將死亡前夕才能使用,當場直接死亡就沒有意義了……不過,這的確是我的不對。」

從床上起身的護堂低頭道歉。

「好像讓你擔心了,我很抱歉,但已經沒事了。」

艾莉卡之所以會這麼生氣,是因為她真的非常擔心自己。

正因為這個賠罪,讓好勝的金髮美少女表現出意料之外的反應。

「你別說傻話了!誰會擔心你呀!」

說完,艾莉卡一下子滿臉通紅,要是她

一點都不擔心的話,就沒有理由會這麼生氣了。

看著疑惑的護堂,艾莉卡越說越激動。

「我只是看不慣你那麼不中用的樣子,才會跟你這麼抱怨,你不要有奇怪的誤解喔!」

看來她是為了掩飾自己生氣的理由才會說出這些話。

這對講話喜歡看氣氛而拐彎抹角的艾莉卡而言,剛才的說法明顯很笨拙。

「我所擔心的,就只是我自己的面子而已!為了要幫助你,我可是連純潔都犧牲了。要是你就這麼死掉的話,我豈不是丟人現眼!」

艾莉卡說完就臭著一張臉轉過身,似乎是逞強要面子,打死不肯承認自己在擔心。

護堂壓抑想要苦笑的自己,等待艾莉卡冷靜下來。

「話說回來,我睡了多久?」

「在和梅爾卡托戰鬥的時候是過中午時分,約在下午一點之前,不過現在已經是晚上七點了,你大約昏睡了六小時左右。」

艾莉卡迅速回答轉換了話題的護堂。

「這裡是醫院?」

「嗯,是距離索倫托遺蹟兩公里左右的一間小醫院,好不容易才總算將倒了下來的你帶來這裡避難。」

「你居然能從那個神手上把我救出來……」

「我之前有將獅子像交給你對吧?其實那是以『變形』的魔術改變形狀的獅王之心。」

護堂大吃一驚,那個獅子形狀的物品原來是那把魔劍。

「我原來是打算在遠處觀望你們的戰鬥,後來看到你快要被打死的樣子,所以我就趕快用『磁鐵』之術將獅王之心召喚回來,連同拿著它的你一起拉起來。」

「梅爾卡托沒有追上來嗎?」

「他不可能追來,剛才也說過,你幾乎快被打死了。」

「嗯?」

「全身瘀青、無數處骨折、內出血、內臟破裂、腦跟脊髓損傷、全身上下超過八成的面積燒燙傷,理所當然還有意識不明與心臟停止,也無法自發性呼吸了。」

「有、有這麼嚴重嗎……」

「這次嚴重連我都認為就算是弒神者,恐怕也是沒救了。」

艾莉卡的口吻讓人覺得她非常生氣。

「你現在的身體真的是不可理喻,沒過多久就恢復呼吸,而且還在睡覺期間自動治療身體……現在已經完全康復了。」

真的是不可理喻,雖然這是在講自己,護堂還是猛力點頭。

「話說回來,薩巴里尼先生呢?」

「被暴風吹走失蹤了,不過那時候梅爾卡托沒有將他放入眼裡,所以我想他生還的可能性應該還不低。《帕農摩斯》的魔術師們正在找他,不過因為天氣這麼糟,所以沒有什麼進展。」

護堂看了一下窗外。

被呼嘯的狂風吹刮和斗大的雨粒擊打的窗戶,從剛才就一直發出喀噠喀噠的聲音。

「暴風雨至今都沒有停嗎?」

「嗯,一直都是這樣子。不過,暴風圈只有吹襲以巴勒莫市為中心的卡利亞里西北部範圍而已,還有索倫托遺蹟公園……在稍早之前,已經隨著日落同時沉入海底了。」

「你說什麼!?」

「那個遺蹟是位於面向海洋的山坡斜面上吧?梅爾卡托以追擊者與放逐者攻擊了因為大雨變得地基鬆軟的地方,整個遺蹟因此從山的斜面上隨著土石流一起沉入海中。」

護堂想起了梅爾卡托的宣言。

每到日落來臨時,他就會將他舊領域裡的城市其中之一沉入海底——

索倫托遺蹟雖然是個旅遊勝地,所幸來訪的人比較少,但是明天的目標就是巴勒莫了,是個住著一百多萬人的都市。

艾莉卡像是看出了護堂擔憂的事情,點頭之後就轉換話題。

「我覺得就算弒神者再怎麼生命力過剩,這次的復活劇也太過奇蹟性了,你這次的手法是什麼?」

「烏魯斯拉格納的化身里有羊嗎?」

「十化身的第八個就是牡羊。」

「嗯,那就是這個,被梅爾卡托擊殺的時候,腦海就是浮現出羊,總感覺只要靠那傢伙就能夠免於一死,所以試著詠唱……結果就像你看到的這樣了,不過我還是不太懂。」

護堂在床上搔頭苦思。

「十化身的能力里,牛是怪力、駱駝是踢力、豬是怪獸、鳳是變成極速,到這部分我還能夠理解,可是為什麼羊有恢復能力呢?」

「或許,這是因為自古以來羊就是豐收和生命力象徵的關係。」

艾莉卡流暢的回答使得護堂目瞪口呆。

「羊因為是相當容易飼養的野獸,所以從很早以前被當成家畜、當成食糧支援人類的生活,從那之後就轉變為聖獸了。」

「聖獸……」

「羊是與王權關聯很深的聖獸喔。在古代——特別是遊牧社會裡,家畜的規模直接聯繫著食糧的豐足、財力,以及能夠養活的百姓數目多寡。

羊原來有著這樣的意義啊,護堂張大了眼睛。

「護堂你篡奪而來的十化身,大概是烏魯斯拉格納變化為各種各樣姿態的時候所發揮出來的能力——再將那些能力的一部分性質發揮出來。」

「沒錯,那傢伙能夠變出更多花樣,而且也沒有回數限制。」

「回數限制?」

「從第一次使用出這個力量時,我就覺得是這樣了。使用了一次的化身,似乎就暫時沒辦法再使用,沒錯……雖然是直覺,我想大概待經過一整天的時間才能恢復。」

艾莉卡對護堂這番話輕輕嘆氣。

「嗯,既然權能擁有十個版本,那會有這種限制也不奇怪,再來就是化身的使用條件了。」

「是呀,牛是在與力量強大的敵人戰鬥時使用、駱駝是受傷時使用、山豬是想要破壞巨大目標物時使用、鳳是敵人速度快得驚人的時候,牡羊大概是快要死掉的時候才能用……艾莉卡,那個光之武器要什麼時候才能使用?就是那個發光的東西。」

「是烏魯斯拉格納所用的『黃金之劍』對吧?」

在將死之前腦中突然閃現的話,被艾莉卡搶先一步說了。

「你在恢復中的時候我就想起來了,你不應該用『金光閃閃的武器』這種庸俗的形容方式,如果你用『輝煌的光之劍』形容的話,我應該就會立即注意到了,看起來護堂大概是欠缺作為詩人的才能。」

被抱怨的護堂只能抓了抓頭。

「嗯,這點我能夠全面認同……言歸正傳,你能想辦法研究出『劍』的使用方法嗎?」

「就像至今為止那樣,臨陣磨槍不就好了嗎?」

「與神戰鬥的話,這樣大概是不行的。」

護堂清楚地思考的艾莉卡宣告。

「要怎麼說才好……對,要以順從內心的想法、依照本能的引導為大前提,但是也不能忘了要狡猾和精明,我想在前往那個遺蹟之前的我,大概沒有做到這幾點。」

護堂如同宣讀出銘刻於內心某處的警句般地喃喃自語。

艾莉卡充滿興趣地聽完他這些話,告訴了護堂新的情報。

「我懂了,我等會再想想,話說,薩丁島的璐克蕾琪雅清醒過來了,剛才經由卡利亞里的結社和那邊取得聯絡,要是護堂有話需要問的話,不妨打個電話過去。」

2

『嗯……少年,我應該先說些祝賀詞嗎?你直接從一般人跳升到魔王等級,總之平安無事最好,實在是可喜可賀。』

在小醫院的悠閒大廳里,護堂與艾莉卡用在這個地方角落一隅的公用電話與舊識的女性取得聯絡。

「我已經聽艾莉卡小姐說過大致上的情況了,剛轉生為弒神者就要和神王梅爾卡托對決,你的際遇真是波瀾萬丈呀。」

璐克蕾琪雅·索拉仍舊是以往那種滿不在乎的語氣。

『我也很想幫你,不過天氣實在太惡劣了,船和飛機都出不去,用魔術飛翔也會有危險,所以就只能衷心為你加油了,嗯,你要加油喔。』

「……非常感謝。」

雖然是讓人打不起精神的激勵,不過護堂還是隔著電話向對方道謝。

「對了,璐克蕾琪雅小姐,烏魯斯拉格納使用的金光閔閃之『劍』……我似乎也能夠使用,那麼你知道需要滿足怎麼樣的條件呢?」

開門見山地提問。如果是這位全歐洲屈指可數的魔女,也許能夠期待她會提出有用的建議。

『我怎麼可能會知道。』

「也是。」

『但是我記得似乎是當烏魯斯拉格納清楚了敵人之神的來歷與底細後,就能將對方的神格斬裂——不,先等等……』

璐克蕾琪雅突然間停止說話,然後細聲說:

『學習,了解敵人,並且鍛造

出智慧之刃。』

聽見這個突然的指示,護堂『咦!?』一聲反問。

『呵呵呵,突然就得到了天啟,少年,你運氣真好。不對,是因為滿溢於地中海上的梅爾卡托神氣刺激到我的靈感吧?這該不該說是幸運……』

「你這句話什麼意思?」

『沒事,敵人的強大反而為你帶來一些好處,詳細的解說交給艾莉卡小姐就好了,祈禱你武運昌隆了,魔王陛下。』

「不愧是最上位的魔女。」

在暴風雨的黑夜街道上,艾莉卡坐在BMW后座上聽護堂說明之後,表示了自己的讚嘆。

剛才身處的醫院位於接近索倫托遺蹟公園的小鎮上,不過護堂現在都已經恢復的話,那就沒有再繼續逗留的理由,聯絡《帕農摩斯》請他們派人過來迎接了。

操控方向盤的是薩巴里尼的部下。

「她得到的靈視是非常大的啟示喔,說不定能夠影響勝負的走向。」

「靈視——我記得是像千里眼那樣的東西吧?」

「是呀,烏魯斯拉格納最後的化身是手持黃金之劍的『戰士』,我們也看到過了,那是斬裂神之言靈的使用方式。護堂,你大概要去了解清楚敵人的神格,將那把劍鍛造出來喔,馬上就來嘗試一下吧!」

艾莉卡充滿幹勁。

「梅爾卡托是統括古代腓尼基神界之王,他本名叫巴力,以前我也告訴過你了,他的神話後來也流傳到希臘,成為了英雄海克力斯的原型。」

艾莉卡重複再說了一次之前曾經說過的話。

「巴力是有著非常古老起源的天空神,你知道他的名字在舊約聖經也有清楚的記載嗎?巴力對於猶太教和基督教的《神》來說是最大的敵人,同時也是對那些一神教帶來了莫大影響的神格。」

「咦?是這麼一回事喔。」

「在舊約聖經里,沒有信奉唯一神信仰的人們,大多信奉邪神偶像,他們大多數崇拜的就是巴力喔,因為他是在舊約聖經中的古代迦南一帶,是最為被人們所信仰的神……呃,這樣有效果嗎?」

「唔……好像什麼東西累積起來的感覺……應該是這樣形容沒錯。」

感覺就像是一滴小水滴,掉落到內心裡的大泳池裡——

聽完艾莉卡淵博的言論,護堂感受到這些感覺。

「以方向性而言,這個方法沒有弄錯。」

「對,那麼就抓緊時間向你詳細講述梅爾卡托的來歷,我想大概兩、三個小時左右就能講完了,請用心傾聽!」

在風雨雷鳴肆虐的夜道上驅車前往巴勒莫市期間,艾莉卡以她明晰的語氣和具有音樂性般的聲音持續說明。

在抵達主人不在的薩巴里尼邸宅後,就在昨天的房間裡繼續講解下去。

艾莉卡很擅長說話還有教導別人。條理清晰,就算中間交插閒聊,還是簡單易懂告了自己『梅爾卡托是怎麼樣的神』。

明明是這樣——

「看起來……還是不行,到底是為什麼!?」

到了深夜零時,暴風雨依然沒有停歇,護堂卻在抱頭苦惱。

聽完艾莉卡的說明後,也只有一丁點的知識之水流入到心中的大泳池裡,也感覺到光輝閃耀的黃金之鋼在慢慢煉成,不過這樣依然完全不夠。

「到底還少了什麼呀!?」

就算被要求寫出關於梅爾卡托的二百字以內簡短文章,對現在的護堂來說應該沒有問題,然而為什麼還是不行呢!?

「璐克蕾琪雅弄了嗎……?不可能,像她那麼厲害的魔女得到的靈視,應該不會這麼不中用,那麼有可能存在問題就是——難不成……」

艾莉卡似乎是發現什麼了。

「護堂,我問你,你可以說出以巴力為首的烏加里特神族,受到其起源之一古代蘇美文明的什麼影響嗎?」

「怎麼可能,我記得蘇美是那個美索布達米亞什麼的古代文明吧?」

護堂以印象模糊的知識回答。

「而且你根本就沒有告訴過我這些吧?」

「那我再問你,你有理解將信奉巴力=梅爾卡托為主神的腓尼基人、迦南人與希伯來人在古代的東方與地中海之間,擔任什麼樣的角色並且起到什麼作用嗎?」

「怎麼可能,我只有聽到你講腓尼基人是海洋民族而已啊。」

「肯定是這麼一回事了!」

搖了搖頭的艾莉卡馬上接著說:

「現在的你只不過是默背了神明的簡歷,根本就沒有理解到神的本質和形成過程,所以才無法使用黃金之劍……」

「只是死記硬背就不行嗎!?」

護堂非常震驚,不過這樣的確可以解釋情況。

「別說什麼簡短文章了,需要到能寫成一、兩本書的知識啊……那我試著當成參考問你,我到底是要怎麼學習?」

「這個……不用說,腓尼基史當然是必須的,關於古代巴基斯坦的知識也是必備,就先不提由東方的土壤而生的猶太教和基督教,得先了解被認為是最古老文明的蘇美爾文明,還有埃及也要,之後是有關於誕生出天空之神這個存在的原始遊牧社會——」

「這套課程可以結束在半天左右嗎?」

「你說什麼愚蠢的話啊,就算花上兩百倍的時間也不可能。」

「「…………」」

注意到眼前問題有多麻煩時,護堂和艾莉卡都沉默了。

在這瞬間,巨大的落雷打在附近。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傳來了巨大的響聲。

被強風吹飛起來的木板破片『啪!』一聲撞上了臥室的窗戶上,玻璃啪啦一聲裂開,狂風和大雨都灌入了室內。

「這樣的話,也就只有硬著頭皮上了……」

察覺到暴風雨勢頭增大的護堂喃喃低語。

「艾莉卡,總之你就先將認為必要的事一件一件告訴我,雖然不知道還趕不趕得上,但是要儘自己所能的一切去做。」

「這樣只是白費力氣喔。比起這種事,應該要檢討更為現實一點的計畫。」

艾莉卡對想要蠻幹到底的護堂提出意見。

「譬如以『教授』的魔術,就能在短時間之內將必要的知識灌入腦內……這個方法要有效率得多,這樣才有現實性。」

「咦?有那麼方便的魔術嗎!?」

「對啊,雖然是只能維持半天時間左右的術式,不過就算是要將書房裡全部書的內容都傳播過去也沒問題,不過問題在於你是個弒神者。」

雖然艾莉卡的臉第一次出現有希望的表情,不過馬上又一臉憂鬱地說下去。

「還記得我們的魔術全部都會被你反彈回來嗎?那不僅是針對敵對性的魔術,有益的魔術也是同樣結果。」

「果然還是除了魔術之外,就沒有其他能夠記住的方法嗎……」

「嗯,我又不是皮安奇,要抄捷徑的話……啊。」

艾莉卡像是說出了尷尬話題的感覺般閉上嘴巴,而且她美麗的臉龐變得通紅,護堂覺得很奇怪。到底是怎麼回事?

「都講這麼多了,話不要說一半就停下來,繼續說下去啊。」

「我、我應該沒有必要再說下去了!我不要再失去更多純潔了!你就將剛才我所說的話全部忘掉!」

「等、等一下!你要去哪裡啊!?」

艾莉卡滿臉通紅地大叫,接著突然從臥室跑了出去,完全不聽護堂的制止,她的背影越來越遠。

3

然後天亮了,已經是隔天的中午十一點。

護堂在薩巴里尼家寬廣得驚人的客廳里無所事事閒晃,裡面如同旅館的大廳一樣放著三張很大的沙發,還放了一台大畫面的液晶電視。

艾莉卡從昨天晚上就已經不在了。問過女僕們之後,得知到她似乎是從館裡出去了。

護堂有想過要不要找她,後來想想還是算了,他現在正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播放的是本地的有線電視新聞節目,現場轉播陷入暴風雨圈內後經半天后的巴勒莫市現況,在某個海港的內彎,應該是平靜無波的海洋,現在卻波濤洶湧地拍打著。

靠海的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大道也被水淹沒了。

這座城市的繁榮街上,有著眾多諸如大教堂和諾曼王宮之類的觀光名勝,在大街西端有諾沃門,東端則有費利切門這些十六世紀的建築物。

剛才找了個身穿西裝的薩巴里尼部下問過了市內的情況。

似乎正有著一股異常濃厚的靈氣盤據在巴勒莫灣的上空,梅爾卡托就是在那裡引發暴風雨……魔術師們觀測到的就是這些了。

這的確是一場猛烈無比的暴風雨……

但是與護堂知道的最大級別暴

風雨相比的話,這層級的雨量和風速還絕對不是最高等級,就電視上所能看到的,汽車還是勉強可以奔走在巴勒莫灣附近的道路上,不是那種讓都市機能麻痹的大水。

對於梅爾卡托來說,這場暴風雨也只不過是熱身運動。

在日落時分再次發動的攻擊,才是那位天空之神降下的真正神罰……

「果然,我不設法解決就麻煩了……」

護堂喃喃輕語,心情也變得沉重起來。

如果就這麼順勢和梅爾卡托再次『對決』的話,結果還是會一樣,連一點反擊的頭緒都找不到就被殺死,再次挑戰結果還是不會有任何變化。

護堂以無比沉悶的心情眺望著電視上的影像。

港口上停泊的船隻不論大小,都接二連三被沖走了。

因為下不停的暴雨而被水淹沒的市街,被呼嘯的狂風吹飛的招牌和木材,不知道是哪個家裡建築材料的磚塊和木造小屋……不只有因為風勢被折斷的樹枝,甚至連街道路樹的樹幹都被吹斷隨處可見。

巴勒莫市正陷入悽慘的狀態里。

梅爾卡托已經預告過了。在今天的日落,他就會將這座城市沉入海中。

「這事不能假裝視而不見吧……」

雖然只是從電視上目賭到這些光景。

但這就已經能讓護堂下定決心了,是自己主動插手軍神烏魯斯拉格納和暴風之神梅爾卡托之戰的,現在得出面收拾這個事態——

就在這時,感覺到有氣息的護堂回過頭,艾莉卡就在那裡。

「你在做什麼啦,居然都不來找我,還在這種地方悠悠哉哉看電視。」

被艾莉卡像是責怪一樣,護堂平靜回答:

「因為我覺得你自己會回來。」

「為什麼?」

「因為對上梅爾卡托有勝算的人只有我,而知道勝利方法的人就只有你,我和你不聯手的話,就無法阻止那個神了,我覺得你頭腦這麼好,一定也會想到這一點而回來。就是這樣——」

看到艾莉卡明顯生氣的樣子,護堂接著說:

「我覺得,你大概也沒有其他選項才回來的……沒猜錯吧?」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就是沒有除此之外的活路,我才會狠下心回來的。沒想到居然看到護堂那麼悠哉的樣子,真是令我憤怒!」

「我、我看起來有那麼悠哉嗎?」

護堂不知所措地對耍著脾氣的艾莉卡開口說:

「別看我似乎很悠哉,但也是很擔心這個被盯上的城市和島啊。」

「我還不是一樣呀,本來為了守護處女的純潔,就算是犧牲一、兩個城市也在所不惜——本來是這樣想的,但是身為一個騎士,果然還是不能允許自己輸給這種邪念……」

「純潔?說起來你昨天也提到了這件事。」

艾莉卡在不懂的護堂面前,突然用指尖在空中描繪出複雜圖形的印記。

「……這是結界的魔術喔,暫時能讓任何人都無法進入這裡的術式。」

她在驅離閒雜人等!護堂覺得越來越可疑。

「魔術對於魔王弒神者發揮不了作用,這個是難以推翻的大原則喔,不過還是有些例外事項,護堂,你已經體驗過了。」

「呃?」

「在和皮安奇發生爭執後,我有給過你藥對吧?服用的人類會得到被施加治癒術同樣的效果。多虧這樣,你的傷勢才會恢復得那麼快。」

「咦?但是,魔術不是對弒神者沒有效果嗎?」

「嗯,不過經由攝取魔術性的藥物,從身體內部施加魔術的情況下就不在此限。」

「那麼照昨天你說的,把傳授知識的魔法之藥——讓我喝了就萬事解決了!」

「問題就是這個,根本就沒有那種藥存在。就算是真的有好了,能夠那麼剛好把你所需的梅爾卡托知識完全傳授給你的可能性……也是零。」

坦白說完之後,艾莉卡以下定決心的表情看著護堂。

「剩下的方法就只有一個,經由口腔攝取對你施加『傳授』的魔術,將需要的知識灌輸進去——我已經想了一整晚,結果還是只有這個方法!」

經由口腔攝取?也就是說……難道……

「難道要、要嘴對嘴之類的!?」

「嗯,正是如此,要以其他方法對你施加魔術是不可能的。」

不知不覺間,護堂和艾莉卡都面對面著對方。

兩人都滿臉通紅,就是會讓人害羞到這種程度的事情。

「會那麼介意純潔……艾莉卡果然是沒有經驗吧?」

「這、這是當然啊,我身為布蘭德里家女兒,是想要保持處女之身和心愛的男性結合……」

嘴唇不斷顫抖的艾莉卡向護堂坦白。

「可是、但是……事態都變成這樣,所以也沒辦法,如果我身為『王』的話,要是身邊有著戰鬥所需知識的少女——那我也會馬上命令她奉上嘴唇,因為這是為了與神一戰。」

「不、不,可是這麼做果然不太好吧!」

「所以我才說沒辦法呀——不,這種說法很卑鄙,我們都有非去完成的事情,你要以『王』的身分戰鬥,我要身為輔助『王』的騎士而戰,更重要的是,要拯救無辜的人們和城市。」

艾莉卡用著伴隨凜凜威風的榮耀,還帶著一絲純潔少女的羞恥心說給護堂聽。

而且,她邊將自己的臉靠近護堂的臉邊細聲說。

「你應該也很清楚了,沒有別的方法了。」

「是、是啊,可是……這該怎麼說才好——」

「真是不乾脆的人……好吧,要是你自己沒有勇氣的話,就由我主動一點好了。」

勇敢宣言之後,艾莉卡更進一步將嘴唇靠近過來。可是……

在快要到達護堂的嘴唇之前,動作卻停了下來,她充滿光澤的嘴唇正不停顫抖,她果然還是會害怕,為了自己第一次的經驗而猶豫不已。

「護堂。你是『王』,而我是騎士,你我彼此都不應該迷失自己要去盡的義務……」

顫抖的艾莉卡鼓起勇氣,再次將臉靠近過來。

同時護堂也下定決心,在和烏魯斯拉格納戰鬥過後,主導權幾乎都是握在艾莉卡手上。

但是,不能一直再這麼下去了。

有一些事絕對不能聽別人擺布。

最重要的東西就是『決定』,還有要『背負的責任』。所以我——

「艾莉卡,我要和梅爾卡托戰鬥。雖然很抱歉,不過請你將力量借給我!」

宣言的同時,護堂自己將臉靠近——奪去了艾莉卡的嘴唇。

「唔、唔嗚!?」

「將那個神的事情告訴我。」

生硬親吻的同時說出這句話,艾莉卡的嘴唇被護堂堵住。

「我、我知道了,聽好,護堂,梅爾卡托=巴力本來是誕生於閃米語族的原始遊牧社會,是非常古老的神格……」

「閃、閃米語族?具體是指?」

「你不必想到問題就發問。我會好好告訴——傳達給你的……唔……」

兩人都明顯很不習慣。

邊親吻邊將嘴唇緊貼在一起,慌慌忙忙相互問答,在這種節奏下兩人的牙齒相互碰撞,還說了不少多餘的話。

可是,儘管如此兩人還是緊密將嘴唇互相重合。

艾莉卡的魔術將豐富多彩的印象和知識傳送入護堂的腦內,眾多的地名和歷史故事,君臨於這片大地的神明們的名字和神話,為了聯繫各種各樣的要素,或者解明各種各樣的關鍵字……

「身為梅爾卡托本體的巴力,是個在像日本那樣四季分明的土地上,無法成立的神格喔,他是自沙漠與荒野中誕生出來的神,並且是烈焰的太陽和雨水雙方形成的『暴風之神』。」

艾莉卡的嘴唇熱呼呼地細語,感覺無比甘甜。

「記錄有關於巴力的文獻非常少,然而他會頻繁登場的一本古文書,就存在在我們身邊很近的地方,那便是舊約聖經,巴力的痕跡其實最容易出現在敵視他的宗教聖典里。」

在反覆傳達著知識的時候,兩人的身體也不斷往前傾,護堂像是要將自己的嘴唇包住艾莉卡的嘴唇一樣,艾莉卡的嘴唇正處於被捂住的狀態下,不過依舊沒有中斷知識的傳遞。

但是她沒有一直被動下去。

艾莉卡張開嘴唇,這次是她像是要包住護堂的嘴唇般親吻過去。

而且還以自己的嘴唇細心摸索護堂的嘴唇,就連兩人嘴唇之間細微的空間也謹慎拉近持續接吻。

想要更加深入、發自內心深處和對方更為坦誠地相互聯繫起來。

護堂是這樣希望著,艾莉卡恐怕也有同樣的

心情,所以兩人的親吻自然而然漸漸變得熱烈。

或許因為兩人都對這種事還沒有習慣,沒有太過激烈,但是唾液不斷從嘴唇邊溢出的濃厚而且細膩的接吻,已經完全弄濕了兩人的嘴角,並且雙雙沉迷於這種行為。

不久,兩人都突然露出驚訝的表情放開彼此的嘴唇,臉也變得紅通通一片。

接著,護堂感覺到沉睡於身體裡的烏魯斯拉格納力量覺醒了。

到剛才為止都一點一滴累積的心靈泳池裡,一口氣湧出大量的水——心裡滿溢著不可思議的滿足感。

可以使用了,軍神烏魯斯拉格納也使用過、斬裂神的言靈已經可以使用了。

確信已經得到新的武器,護堂深深點了點頭。

4

事後兩人非常尷尬。

無法正面看著彼此的臉了,不管如何還是十分令人不好意思。

護堂拼命思考要如何向艾莉卡搭話,不過他是完全沒有這方面經驗的十五歲男子,大概也想不到有什麼模範的解答。

「那、那個,艾莉卡……」

「什麼都別說!沒有這個必要……我沒事的,我艾莉卡·布蘭德里不會因為這種事就混亂,也不會受到打擊。」

打斷護堂的話之後,艾莉卡嘀咕著自己安慰自己。

「而且……雖然是因為緊急事態而無法選擇,我也擁有能夠容許的範圍.對方如果是像蚯蚓或鬣狗那樣的男生,我就算是咬舌自殺,也不會允許對方和我接吻。」

「這、這樣啊。」

「再說還有和變成青蛙的王子大人接吻的公主,我們也和這些故事沒有什麼不同,所以我真的沒事。」

她的確受到了打擊,可是不服輸的態度依然健在。

護堂稍微放心下來,要是這個漂亮的少女能夠恢復活力的話,不管被叫蚯蚓還是青蛙什麼的都無所謂,護堂由衷地這麼想著。

無論如何都想要補償做出龐大犧牲的艾莉卡,護堂開口:

「艾莉卡,我是個和平主義者,討厭鬥爭和暴力行為,並且認為勝負是沒有絕對的,這也是我的信念。」

「怎麼聽起來都好像都是藉口。」

護堂對稍微恢復本性的艾莉卡更進一步說:

「之後我要去找梅爾卡托的麻煩了,我絕對不會輸給那個傢伙。」

「……真的絕對不會輸?」

「沒錯,我可以發誓。」

「是嗎?那樣就好,這樣我就可以原諒你做出的一切,護堂,請你跟我約好要為了我而戰,而且一定要讓這個島擺脫梅爾卡托的威脅!」

「當然了。交給我吧!」

之後,兩人對關於『傳授』的事再也沒說什麼了。

艾莉卡充滿精神地抬起頭,撥了撥平時那頭如同王冠般的金髮,護堂也決定要忘記剛才那一幕,恢復成平時的樣子。

之後就只有戰鬥了,艾莉卡叫來了《帕農摩斯》的魔術師,讓他們派車出動,目的地是海,梅爾卡托潛藏於其高空之上的巴勒莫灣。

隔著並非電視上看到的暴雨拍打的車窗,可以清楚看到市內的慘狀。

由於天候惡劣的關係,路上幾乎沒有人。

道路上充滿因為來不及排水讓雨水滿溢出來,足足有一條小河川般的水量,多虧搭上了車身高、耐水性也很強的4WD,總算來到了沿海的大路上,那是面向巴勒莫灣的卡拉大道。

護堂和艾莉卡在昔日做為貿易港的寬廣遊艇港口前下車。

「昨天在轉交給《帕農摩斯》處理期間,海邊的建築物和設施里的人似乎都已經避難了,這附近基本上沒有人,你可以不必擔心會傷害無辜的人民。」

「如果身處這樣狂暴的海洋附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大浪吞沒。」

巴勒莫灣從西元前很早開始就是個良港,是個非常平靜的內灣。可是如今,這片海洋卻如同暴風雨的外海般狂暴。

由於受這狂風驟雨般的雨水拍打,兩人的衣服都已經濕透了。

現在的時間是下午兩點,要是沒有在日落前將神打倒的話,巴勒莫市也會沉入海里——

護堂使了個眼色之後,艾莉卡馬上就離開了,稍微保持些距離,因應戰況的變化給予支援,那就是她負責的任務。

與神對決的話,如果像是RPG那樣直接組團戰鬥會很危險。

從上次薩巴里尼遇到的情況,護堂得知一件事,像艾莉卡上回那樣讓同伴在後方待機當成預備戰力的話,就可以因應情況隨機應變。

「梅爾卡托,你在這裡嗎!?這次請你接受我發起的挑戰!」

護堂承受大雨拍打的同時向海洋大聲呼喊,接著電光一閃。

『喔!東方的弒神者啊!你居然活下來了!』

「是啊,費了一點功夫!」

護堂對帶著雷鳴和轟音一起傳來的神之聲大聲回答。

『呵呵呵……曾經討伐吾之兄長龍王亞姆的梅爾卡托也稍微有些老糊塗了,沒想到居然誤判了敵人的餘力!有著不死神性的神雖然不少,不過看來你也擁有同樣的權能呀!』

暴風雨這時候突然停止了。

厚重的雷雲當中開了一條裂縫,陽光照射到大地上。

『不順從之神』就在那道光芒中,姿態與之前在薩丁島遺蹟處對峙過的腓尼基神王相同。

渾身肌肉、洋溢野性風味的壯碩男子,那頭亂糟糟的蓬髮讓人印象深刻,身上穿的衣服是一件像是破爛布的披風、皮胸甲和涼鞋,但是與身穿的簡陋服裝相反,他全身上下都充滿可怕的『王』者威嚴。

並且非常巨大,梅爾卡託身高十五公尺左右。

『你從烏魯斯拉格納身上篡奪而來的權能很齊全呀。不過,還是不要寄望於那種耍小聰明的力量比較好,對不屈不撓的獵龍者又是電光化身的梅爾卡托而言,千變萬化的軍神歸根到底還是個小角色罷了!』

「那又怎樣,就算你確實是古老的眾神之『王』。」

護堂仰視與射落的陽光一起降下的巨人。

「絕對不會有無敵,而且不知敗北為何物的存在。但是那傢伙——烏魯斯拉格納卻自稱為最強無敵、從來不敗,呃,雖然從自己講出來好像是在老王賣瓜,但是我和你的對決並沒有那麼不利才對。」

『喔,你好像已經完全了解了老夫底細一樣……』

巨大的梅爾卡托降落在沿海的大路上,露出愉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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