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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二個故事 第三章 劍和艾莉卡和梅爾卡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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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梅爾卡托降落在沿海的大路上,露出愉悅的笑容。

『然而,戰場之上該使用的絕非唇槍舌劍,而是箭矢與刀,還有拳頭,就由老夫讓你的身體好好體會到這一點吧!』

「不,言語可化為力量、變成劍。梅爾卡托,難道你已經忘了嗎!」

護堂的內心之中不斷浮現出言語。

他已經明白了。這些東西是言靈,為了操控軍神權能的聖句。

是為了喚醒、提升沉睡於草剃護堂身體內力量的咒言。

「你的力量也曾經被那傢伙的言語撕裂了吧?要是認為我沒有繼承那個力量,不覺得稍微有些言之過早了嗎!?——吾乃最強!」

『唔……』聽到護堂的言靈,梅爾卡托擺起架勢。

「你這臭小子,將他的刃——光輝的黃金之劍也篡奪了嗎!」

「沒錯!這些咒句強力而且雄辯!化為斬裂敵人的智慧之劍。我乃最強,並手握一切勝利之人,將全部障礙完全粉碎!」

化為烏魯斯拉格納最後化身的護堂,解放出了黃金之劍。

周圍漸漸充滿閃耀的金光。

「梅爾卡托是誕生於古代中東的神。真名為巴力,本來是以養羊為習俗,當成糧食度日的原始遊牧民族信仰的神——《天》,古代,人們就是將神明視為無限廣闊的天空本身!」

幾個細小的光球為了呼應這番言靈開始顯現。

一開始只有十個左右,不過很快數量就增加了好幾倍,全都是閃耀的黃金色。

這正是『劍』,斬裂神的黃金之刃。

「中亞的遊牧民族——譬如說蒙古人,也是同樣地將《天》神格化,但是巴力=梅爾卡托是中東……東方之地誕生出來的神,並非單純的天空之神,這是最大的特徵,他是『雨季』之神!」

眼前的神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周圍的光輝伴隨著護堂每次的呢喃細語增加——不知不覺間已經有超過一千個的光球在護堂身邊閃爍。

簡直是布滿夜空的繁星般閃耀,就像是璀璨的銀河。

「在旱季和雨季分明的中東地域,只有在雨季時『暴風雨』才會到來,大地因為狂暴的暴風和龍捲風以及大兩陷落,雷電也從天而降,可是因為暴風帶來的雨水——如果沒有這些水帶來的恩惠,植物和野獸,還有人類當然無法存活,你的『暴風』雖

然將很多東西都殺死,不過也換來了生命的糧食!」

『哼——誠如你所言。老夫乃雨季之暴風,將天之恩惠與天之毀滅共同具現的神!』

梅爾卡托大聲呼喊。

『就讓老夫領教一下,你以聰穎之口鍛造而出的劍有多強悍,風啊、雨啊、雷啊!』

這也是言靈。

與護堂使用一樣,這是含有力量的言語。

『以老夫梅爾卡托之正名巴力·哈達德呼喚!暴風啊,警應駕雲者之召喚,疾速而來!』

梅爾卡托強壯的身體分散化為暴風,幾百道雷電從三百六十度的全方位射出。

「你是遊牧民族信奉的暴風之天空神,這些人們在不久後,與信奉海與大地之神的農耕定居民有了往來,便以武力壓倒性支配這些人!」

『呵呵呵……弱小之輩本來就該屈服於比自身更強之人,此乃世間真理!』

「生活在村落與城鎮上的農耕民崇拜的海之神,正是象徵大地之神的聖獸『龍』。因此,巴力=梅爾卡托是獵龍者!」

護堂模仿起烏魯斯拉格納,口中說出深奧的話語,為了讓劍變得更為銳利、提升實用性。

「成為定居人民敵人的你,以野蠻大男的形像出現,並且討伐了龍,然後粗暴之身的野人卻以『王』的身分君臨,如同暴風雨般狂暴。這正是巴力,也就是梅爾卡托的本質!」

護堂呼喊出眼前這個天空之神的由來,開始操縱起劍。

一部分的黃金之光在使用者的四周飛翔亂舞,把本來會將護堂吹飛的暴風斬裂,風在一瞬之間就消失。

會將護堂燒焦的雷電也在咫尺之前,只殘留下的異臭便被消滅了。

「我乃最強的勝利者。障礙啊,在我的面前退下吧!」

這次是護堂為了攻擊再度詠唱起烏魯斯拉格納的聖句。

幾十個黃金之光向著梅爾卡托飛去,為了直接將神的本體撕裂。

『嘖!』

身高將近十五公尺的梅爾卡托跳了起來,不愧是暴風之王,就算身材如此巨大,也是輕盈之風與俊敏之雷的操控者,完全避開了幾十個光球。

梅爾卡托浮上天空豪邁呼喊:

『好吧,弒神者!老夫也呼喚出武器,與亮劍的你交手,追擊者啊,放逐者啊,乘雲者巴力,正在呼喚你們!』

響應這道號令從虛空之中飛出的是魔法棍棒追擊者,然後,從雷雲中飛出來的當然就是放逐者了。

那是昨天將護堂擊殺、梅爾卡托的神聖兵器。

「可惡……果然不會那麼簡單就能獲勝!」

護堂咋舌,梅爾卡托很清楚,要是敵人的攻擊越有威脅性的話,就不能夠專注於防禦上,要是暴風之神這麼做的話,護堂就能從容用『劍』對他發動攻擊,然後連同防禦壁一起將敵人斬殺,但是現在情況相反了。

對方不但不進行防禦,反而還發動攻擊,護堂也意識到需要防禦了。

『放逐者和追擊者!爾等這就疾速驅馳、疾速飛舞、橫掃一切!』

「邪惡之人無法將我打倒!畏懼著我的強悍!」

神和弒神者為了操控忠實自己的武器,剛時詠唱出言靈。

5

戰鬥在艾莉卡·布蘭德里的注視之下漸漸開始白熱化。

『獵殺獅子、狩獵龍的勇士榮譽啊,飛翔於天空!』

梅爾卡托詠唱言靈、揮舞起武器,那是暴風和雷電。

巴勒莫的海邊吹起有如龍捲風威力般的強風,石造、鋼筋構造的建築物被吹到嘎嘎作響,停靠在路邊的汽車被吹翻,停泊在碼頭上的船隻也被刮到海里。

而且雷電還毫不間斷地從黑雲里打下,接二連三地灼燒大地。

暴風和雷電所襲擊的目標,當然就是草剃護堂,像是怒濤般的風雷湧向率領有如星雲般千道光芒的少年。

可是,包圍在護堂身邊的光球沒有輸給狂風和雷電。

光球——由烏魯斯拉格納的言靈產生出來的『劍』輕快在四處飛舞,於空中描繪出璀璨的軌跡。

被光輝的球體斬開的暴風馬上就被消滅,風也停止了。

被切裂的雷一樣被消滅,閃電的熱度和衝擊也被轉化為無。

『劍』順利封鎖著梅爾卡托的權能。試著想想,那些光球也有一千個以上,如果調整好守備的陣型,可以說是難攻不落。

守備萬全的劍士,抓住攻擊方的破綻是基本套路了,等待攻擊方的態勢崩潰、或是攻勢已老,但是追擊者和放逐者不會給護堂這種機會。

第一棍棒追擊者附加上疾風。

能在上下左右、東南西北縱橫飛舞,從所有方向和角度化為疾風襲擊過來,朝著光之劍陣守護不到的地方狙擊護堂。

第二棍棒放逐者附帶閃電。

一直線向著護堂急速下降,散發出能將一切燒成木炭的高熱,那個攻擊的軌道雖然單純,卻十分快速,不管怎麼說都擁有電光的速度。

「我以真言守護身軀……!認知自己是無法討伐我吧!」

稍微有些焦慮的護堂也再次編織出言靈,拼命忍耐攻擊。

護堂以幾十個『劍』將從正後方下降追擊的疾風和追擊者擋住,打算直接壓下去斬碎,可是不久後風和棍棒穿過了光之刃,回到天空當中飛舞。

下一秒,放逐者化為閃電飛襲過來,護堂準備反擊將其斬除。

可是沒有被斬裂開來,放逐者被『劍』彈開,如同被球拍擊出的網球一樣往後方飛去了。

「唔————!」

凌駕於一般風雷攻擊力之上的追擊者與放逐者。

護堂居然可以全部忍耐了下來,大概是托他使用的武器不是真正的劍,而是以言靈構築而成的咒術之刃關係。

「……或許弒神者的權能,會讓擁有者本人能以最自然的形式操控顯現啊。」

艾莉卡在旁自言自語,東歐的魔王沃邦侯爵在剛成為魔王時,也是和護堂一樣對武藝和魔術一竅不通,但是他能以自己的權能『貪婪的狼群』呼喚成群的魔狼,自己也能變化為狼,如同猛獸般戰鬥。

當時是十九世紀前半。

存在著依靠最新的熱兵器和火焰魔術得到巨大火力的傭兵魔術師團,他們是活躍於列強諸國特殊部隊裡的士兵,將他們全部殲滅的就是年輕時代的沃邦侯爵。

而且,那時候在歐洲的某處有神秘戰神降臨。

侯爵為了將神的聖之軍勢埋葬,集結了當成自己部下的魔軍。

被稱為『智慧之王』的老弒神者也不斷上演和同族之間的熾烈血斗,一個平凡的流浪少年,在僅僅數年內就樹立起來的傳說。

艾莉卡現在說不定正目睹著與之相似的故事第一章。

身為這個故事主角的護堂,正拼命防禦梅爾卡托的攻擊,可是能夠在他的側臉上發現一些焦躁的神色,看到他的表情就能明白。

雖然不願意公開承認,但是說不定自己和他產生了羈絆或什麼了。

所以,才會做出那些事情吧?

雖然迫於無奈,還是和他進行了『教授』的儀式,艾莉卡回應護堂的要求,沉迷在必要以上的行為里,光是回想都會讓臉龐發熱。

「那完全是因為那個場合下的氣氛,自己一時糊塗了,就算他是個成為第七位弒神者的人,也不是適合艾莉卡·布蘭德里的男性……」

艾莉卡邊嘀咕道邊再次集中精神在戰鬥上。

護堂仍然不斷在危險關頭抵禦著梅爾卡托操縱的暴風與雷霆,以及追擊者和放逐者發出的攻擊,這時艾莉卡確信了一件事情。

果然他是在著急,而且還在猶豫什麼——

領悟到的瞬間,艾莉卡已經在右手上呼喚出了獅王之心。

同時戰衣也召喚出來披在身上,以紅與黑的橫豎條紋構成的守護聖衣,是只有身為《赤銅黑十字》的大騎士才能使用的裝備。

「明明已經成為弒神者了,卻還是那麼愛給別人添麻煩!」

艾莉卡不知道為什麼會對這一點高興。

戰場上的暴風和雷霆如同奔流般洶湧狂暴,但是她卻往身處中心的少年前進。

就算不能抵達他身旁,只要走到聲音傳得到的距離就行了。

英勇的雌獅子微笑在她臉上華麗地一閃而逝。

「不愧是神,沒有那麼簡單就攻下啊……」

護堂在喃喃抱怨。

梅爾卡托的攻擊要是只有風和雷電的話,要防禦不會太困難,但真正恐怖的是隱藏於暴風雨之中的追擊者與放逐者,會在什麼時候、從什麼角度飛來完全無法猜測的兩根魔法棍棒。

『追逐者們啊!奮力追擊吧!將大海也追趕出來,就算是海流也

要打個粉碎!』

梅爾卡托屹立在暴風雨當中編織出言靈,而且風與雷響應他的呼喚開始躍動,追擊者與放逐者也飛舞在天空之中。

護堂為了從兩根棍棒的攻擊下保護自己的身體,不停讓『劍』進行守備。

操縱的方式完全是我流打法,追擊者以畫出圓弧狀的軌道飛來——這可以當成朝自己飛來的『球』,眾多光之刃為『手套』。

然後,腦海鮮明浮現出將尖銳的飛球接住的印象。

於是『劍』輕快移動,完美地將追擊者擋住了。

接著,閃電之放逐者以驚人的速度靠近。

這是用球棒將快速球給打回去的印象,同樣地,『劍』漂亮捕捉住雷速之棍棒的正中位置,鏘一聲反擊出去。

「嗯,當成球來對付說類似也是有一點類似啦……」

雖然覺得這是自己很亂來的聯想,可是卻進行得意外順利,不過還有其他不可以輕視的問題,那就是言靈之刀正在漸漸減少。

簡直就像是使用過鋒利度會逐漸變鈍的刀具一樣——!

一開始有一千個左右的光球,但是現在已經只剩下一半左右,要在光球們完全消失之前轉變為攻勢才行。

可是,梅爾卡托也開始發出更強烈的攻擊,暴風和閃電亂舞,為了抹殺掉護堂的追擊者與放逐者氣勢也變得越來越強。

「這樣下去的話狀況會越來越糟的……」

護堂領悟到自己已經慢慢被逼入絕境。

不能著急,還是夠用。現在自己要先思考出反擊的方法,護堂壓抑住焦躁的情緒說給自己聽,但是還有另外一個問題。

護堂從烏魯斯拉格納身上篡奪而來的權能應該就是『十化身』。

然而使用過一次的化身會暫時無法使用。

要是企圖用其他化身打開僵局的話,就不得不捨棄掉可以成為鐵壁之盾的『劍』!

『呵呵呵……你的『劍』確實麻煩!』

梅爾卡托大笑。

『追擊者和放逐者乃為工匠之神庫薩瓦·哈席斯打造出來的神具,老夫手持的武器也寄宿有該匠神的神性!所以你準備的言靈——斬裂梅爾卡托的言靈是無法斬斷的!』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護堂非常驚訝,然後點了點頭。

他一直覺得不可思議,難怪『劍』可以將風和雷電消滅,但是擋住追擊者和放逐者會那麼吃力。

『如果是真正的使用者烏魯斯拉格納,他就會組合起斬開庫薩瓦·哈席斯的言靈,像之前那場戰鬥一樣將老夫的武具斬斷,哼……這大概就是你的極限了!』

被梅爾卡托指出自己的不成熟之處,護堂的心被焦躁侵蝕著。

其實還有可以逆轉的方法,不過這時要將『劍』放棄的話,他真的會覺得害怕,沒有這個要繼續戰鬥的話,應該相當困難。自己該怎麼辦!?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艾莉卡的呼喊聲。

「護堂!雖然我不知道你在猶豫什麼,不過請你往前邁進吧!」

她身上披著已經見過好幾次的紅與黑披肩,手上拿著魔劍。

「在決鬥里往前突進即是騎士的勝利!就算害怕敵人也沒關係,但是因為恐懼失敗而不敢往前進的話,等待的就只有死亡!」

像是要讓聲音不被暴風掩蓋,艾莉卡拼命大聲呼喊。

「沒問題,你還有我艾莉卡·布蘭德里!對手就算是『不順從之神』又怎麼樣?在你筋疲力儘快要倒下之前,我都會守護著你!所以向前進吧!你——是絕對不會輸的對吧!」

和艾莉卡的嘴唇貼合在一起時候的熱度,現在在護堂的全身上下甦醒過來。

對啊,如果現在就退縮了,就無法履行約定了。而且他還忘記,自己有一個或許可以當成勝利女神的『同伴』!

「我乃最強,並擊破一切障礙之人!」

護堂呼喊出言靈,往『劍』裡面灌輸入咒力,通過這場戰鬥,他總算理解到了咒力的使用方法。

「為了光輝的勝利!劍呀,將邪惡之人都斬盡!」

讓殘餘下來的光輝黃金之『劍』加速,反正都快不夠用了,得趁鋒利度還算充足時有效活用,多虧了艾莉卡他才能下定決心。

「就別管追擊者與放逐者了!現在目標就是將梅爾卡托的暴風雨——斬除!」

到剛才為止『劍』都是如同星雲般在護堂的身邊周圍閃耀,那幾百個光輝在同一時間一起活動了。

如同圓弧般的流星在夜空之上畫過天際,巨大梅爾卡托的腹部被撕裂了。

『唔——哇啊啊!』

梅爾卡托大聲喊叫,他再次從暴風雨的天空中向地面墜落。

可是這一刀離致命傷還有一段距離,狂暴的巨神沒有狼狽摔倒,還能以兩腳著地,但是護堂沒有灰心。

因為他已經知道了。這個『劍』不具有必殺技的威力。

不如應該說在攻防一體上臨機應變使用,才能發揮真正的價值。

就算無法將梅爾卡托一刀兩斷,也能將他擁有的『暴風』權能斬除,暫時讓對方無力化——

因為這次的斬擊,讓護堂製造出來的『劍』全部消失了。

同時,也好不容易讓暴風與閃電都平靜下來,雷雲一下子全部都散開,展現出晴朗的藍天。

梅爾卡托暫時不是『暴風之神』了,雖然大概會在半天或者幾小時之後恢復,不過在這段期間,應該能封印住麻煩的『暴風雨』。

『你居然耍這種小手段!但是老夫還有這兩個寶貝,追擊者啊、放逐者啊,快去解決弒神者——』

就在梅爾卡托重整好態勢呼喊時,護堂已經進入下一步行動。

「主曰——罪人必受責罰。將其背脊粉碎,挖出筋骨、頭髮、腦髓,將血與泥土一併踐踏。」

自然而然從口中說出適合這個情況使用的言靈,潛藏在內心的黑色野獸正發出歡喜的吶喊。

「若吾乃銳牙難近身者,便遵從主之言給予汝破滅!」

護堂剛吟唱完毀滅的聖句。

梅爾卡托的身旁突然就出現了漆黑的黑暗。

這股黑暗發散出紅蓮之焰,在轉眼之間變成了『山豬』的形態。

只有在想要粉碎巨大目標的時候才能夠使用的『山豬』之化身,體長大約二十公尺,擁有漆黑的皮毛與魁偉強壯的肉體,以及兩顆看上去猶如尖槍般的獠牙。

為了打倒巨神梅爾卡托,護堂將兇猛的神獸召喚出來!

6

這麼一來,戰況也為之一變。

直到剛才為止還是風與雷和光之刃漫天亂舞,超乎尋常的射擊戰,可是如今卻變成雄偉的巨人和黑色的野獸正面交鋒,有如特攝一樣的格鬥戰。

『追擊者啊,放逐者啊,回到我的手上!』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喊叫的巨人和兇猛的巨獸發生正面衝突。

戰場的背景是西西里的故都,美麗的海邊街道。

梅爾卡托右手持追擊者,左手持放逐者,發揮勇士的本領如同疾風般揮動起粗重的棍棒,像是閃電般不斷猛擊。

『山豬』以敏捷的動作迴避攻擊。

我方也是有著和巨大的身體毫不相配的速度。

確實是野獸會有的速度,以柔軟的動作迴避敵人的襲擊,接著發動突擊。

不愧是『山豬』,那是異常可怕的突飛猛進。

以後腳蹬踢地面(正確來說應該是道路)幾下,以爆發性的速度發起猛烈衝擊。如同長槍般的兩顆牙齒對準梅爾卡托的身體撞了過去。

梅爾卡托迎擊了。

他先以魔法棍棒做出了反擊的一擊,再橫跳避開攻擊,用自己粗壯的手臂纏住『山豬』的粗厚頸部,讓它吃下一記摔角風的絞頭固定技。

但是,『山豬』也沒有落於下風。

反擊的棍棒猛烈撞上神獸的漆黑頭部發出巨大聲響。

『山豬』以自己堅固的豬頭和巨大的身軀承受住這個衝擊,並且繼續衝撞,但是梅爾卡托的棍棒雖然沒有被撞碎,卻也彈到空中,飛到高空中的武器馬上就回到主人的手上。

梅爾卡托再次使出摔投,『山豬』也扭動自己黑色的巨大身體掙脫出來。

一進一退的格鬥戰,戰鬥的當事者雙方都異常興奮。

『呵呵呵……很好,老夫好久沒這麼熱血沸騰了!果然要這樣戰鬥啊!儘管放馬過來!』

古代腓尼基的神王痛快無比地大笑,脫下了自己唯一得體一點的服裝,將斗篷丟開了。

那身皮胸甲和短腰布,以及涼鞋的裝扮,與其說是王的話不如應該說是如同野人般粗暴。

相對地,『山豬』也以明顯興

奮的聲音用力咆吼。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喔啊啊啊啊啊!』

每次發出咆吼,四周都遭受莫大的被害。

梅爾卡托同時投出追擊者和放逐者。為了躲開這個攻擊,『山豬』對準天空神的巨大身軀猛烈衝擊,失去攻擊目標的兩根魔法棍棒,取而代之是將幾棟大樓粉碎了。

梅爾卡托隆起自己渾身強壯的肌肉,『喔呀呀呀』高聲叫喊擋住『山豬』的突擊,被無法阻斷的勢頭頂到後方,位在那裡的石造高雅房屋被撞得粉碎。

接著梅爾卡托將抱住的『山豬』巨大身體摔到道路上,停在那裡的汽車和卡車被捲入撞飛。

「街、街道被搞得亂七八糟了,太亂來了啊。」

「居民們都已經去避難,這還真是幸運。」

面向海洋的西西里美麗街道在護堂和艾莉卡面前崩壞。

兩人遠離正在上演激烈格鬥戰的大馬路,移動到近海的遊艇港口裡。順帶一提,平時停靠在這裡的數十艘帆船,幾乎都因為剛才的風雨被沖走了。

不過,和格鬥戰拉開距離不等於進入安全圈。

「護堂,快看看海那裡!」

護堂因為艾莉卡的警告看向海上,整個人陷入沉默,水平線上瀰漫起黑色的霧氣,而且這股霧氣正從海上以驚人的速度接近陸地。

『弒神者啊,跟你的奴僕戰鬥,讓老夫非常愉悅!』

從大馬路的方向傳來梅爾卡托響徹的聲音。

『但是也不能把你忘掉,既然你那邊解放出了神獸,老夫也呼喚眷屬才適當。』

黑霧已經到達了離碼頭十幾公尺的距離了。

嗡嗡作響的不快聲音刺激著耳朵。這是振翅聲嗎?護堂發現了,這些東西不是霧——而是蝗蟲群!

「原來是這樣,梅爾卡托會使役蝗蟲,那麼說來在薩丁島的那時候也一樣。」

數量異常的蝗蟲群會啃食農作物,並且帶來饑荒——

在近代以前,這種害蟲曾經多次以一百億左右的單位大量出現,要是被這幾十萬隻蝗蟲啃咬,兩個人就死定了,現在沒有『劍』,他沒有能夠護身的武器。

那麼,就要在這群東西靠近之前打倒梅爾卡托!

「持銳牙之者啊!一擊粉碎擊殺對手、蹂躪其身軀吧!」

護堂向『山豬』注入了渾身的咒力,神獸的巨大身軀被青色的火焰包圍,開始熊熊燃燒起來。

『喔,打算要一決勝負了啊,有趣!』

梅爾卡托也大大隆起強壯的肌肉。

他將魔法棍棒追擊者和放逐者以『X』字型交叉起來,擺出迎擊的態勢,另一方面,燃燒青色火焰的『山豬』以全速往前突進。

快如閃電般的速度。

而且,從那驅速的巨大身體上激發出衝擊波,吹飛周圍的建築物和車輛,『山豬』發揮出目前今天最大的力量。

但是,護堂深深覺得自己太天真了。

梅爾卡托居然看穿了『山豬』荒唐的突進,輕巧地跳躍到空中迴避。

至今為止,梅爾卡托都是『以蠻力對付蠻力』。

那正適合他粗野的戰士形象,不知不覺就讓護堂有了他這次也一定會以同樣的套路應對,這種先入為主的想法了。

然而在快要決出勝負的關頭之下,梅爾卡托卻以風一樣的輕盈身法躲開了『山豬』的攻擊。

黑色的神獸一直突進下去,猛烈撞擊上獵物身後的大門。

那是費利切門。

一座有著精緻雕刻的石造大門。

雖然是門,實際上隔著道路相對的兩座塔——應該這麼形容才對的十六世紀建築物。

以前,這裡似乎是被視為從港口進入巴勒莫市內的入口。

承受巨大身軀的突進後,大門當然被徹底粉碎。

『哈哈哈哈!弒神者啊,你真的是太天真了,連戰鬥對手的力量有多少都搞不清楚,就這麼急著赴死啊!』

身處高空中的梅爾卡托大聲嘲笑,將追擊者和放逐者丟了出去。

嗅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第一次聽到『山豬』發出痛苦的哀號,被第一棍棒朝頭、第二棍棒對背後造成痛擊,神獸癱倒在大地上。

梅爾卡托華麗地降落在它旁邊,巨大的身軀輕盈到令人不可置信。

『山豬』雖然拼命想要站起來,可是做不到,黑色的前腳不斷咯吱咯吱地刮著路面,卻起不了什麼效果,剛才追擊者和放逐者造成的傷害相當嚴重。

而且,幾十萬隻蝗蟲已經來到了護堂和艾莉卡身處的碼頭。

這種害蟲要是大量出現,會成為讓國家衰落的大災害,會以細小卻銳利的下顎將所有肥沃的田地與作物連根帶葉地全數吃盡,甚至連人和野獸都會被分食乾淨。

這群大量的蝗蟲是梅爾卡托的使者。

這正是將他破壞種那一面具現化的死之蟲群,目標對象不管是鐵還是水泥,都會被完全吞噬殆盡。

要怎麼脫困!?就在冷汗沾濕護堂後背的時候。

「Eloi,Eloi,Lama Sabachthani!我的神!為什麼離棄我!」

艾莉卡高聲詠唱。

這是她的王牌,在和烏魯斯拉格納的戰鬥力也使用過的言靈。

「主呀,我白晝呼喚,您不應允,夜裡呼求,亦然沉默。但你是聖潔的,是用以色列的讚美為寶座的!」

似乎是名為各各他的言靈吧。聽說即將被處刑的耶穌基督以這首禍歌向父神表達他的絕望和讚美。

護堂感覺到周圍充滿可怕的憎惡和絕望的『氣息』。

「賜予我助力,儘速賜予!讚頌位於世界中心的我主身軀,皈依敬崇!」

如果讓各各他的言靈寄宿在武器上,甚至連神都可以傷害——

在和烏魯斯拉格納戰鬥之前,艾莉卡曾經這麼說過。

那麼,她果然是要這麼做,正如護堂預想的,她對著天空舉起了魔劍獅王之心,有著藝術品般纖細和美麗的銀之刃吸收了各各他的言靈。

艾莉卡詠唱的言靈還沒有結束。

「為了維持羅馬的秩序,元老院做出了剝奪全軍指揮權的通碟!元老院最後通碟,發令!」

接著再使用出最強的防禦魔術。

寄宿各各他言靈的獅王之心從魔劍變化成為了鎖的形態,簡直像一條大蛇一樣盤踞在他們附近,在護堂和艾莉卡的身邊周圍描繪出螺旋形的軌跡。

變成螺旋形狀的魔術之鎖宛如聳立著的牢固鐵城。

這樣就能從成群的蝗蟲當中保護好自身了!

呈現螺旋狀的鎖還附帶上了青白色的電光,將吞咬過來的蝗蟲們啪嚓啪嚓全部彈開。

「我暫時用這招撐著,不過大概也支持不了多久。護堂!在我的結界被破掉之前,請你打倒梅爾卡托!」

「嗯,好。」

明明已經身處這種劣勢,艾莉卡還是說出要他逆轉的話。

可是護堂卻也同意她的話,因為自己沒有其他的選項了。

「那你可以支撐多久……?」

「雖然我很想說永遠,但這是種呼喚過來的眷屬,加上這個龐大數量——可能兩分鐘就是極限了,畢竟這次的攻擊和皮安奇之流的王牌相比,級數高上太多了。」

艾莉卡的語氣很冷靜。

不過她應該只是假裝冷靜,還剩下幾分鐘,而且還是不得不將自己的生死都託付在別人手上的情況,她不可能還能如此平靜。

被護堂靜靜凝視,艾莉卡露出了大無畏的笑容。

可是正如所料,她比起平時來說少了那股華麗感,口氣還有些彆扭。

「我的個性不是那種會那麼嚴密計畫自己人生的人喔,不過這麼年輕就要死去的話,還是在我的意料之外,我艾莉卡·布蘭德里的未來可以託付給你嗎?」

除了家人之外,已經可以說是比起任何人都要關係深厚的美少女。

護堂強迫自己振作起來,現在的他只能這樣做了,這個巴勒莫市的命運,甚至連艾莉卡的性命都要看自己的了。

所以,不能死心。別再猶豫這個那個的了,以氣勢往前進!

「沒錯,要我奉陪你到墳墓里都無所謂,這裡就交給我吧。」

「你這次發言還真是意外地值得信任啊,那我這次就相信你吧。對了——我先跟你事先聲明喔!」

艾莉卡突然之間像是注意到什麼,她大叫了起來。

「所謂的將未來託付給你,可沒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喔。你可別把這個比喻當成是『可以和你白頭偕老一輩子』喔!聽懂了嗎!?」

「這、這是當然的吧。我

怎麼會誤解這句話的意思!」

想要襲擊正在談話的兩人,如同霧般的蝗蟲們聚集了起來。

將它們阻擋下來的結界之鎖,呈現著螺旋形並散發放著電熱。

另一方面,在大路那邊的撂倒了對手的梅爾卡托,和被抓住了的『山豬』。從容的神王對癱倒在地的巨獸背後豪快地使出腳擊。

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山豬』發出了悲痛的咆哮。

『呼……神獸啊,你太死纏濫打了!乖乖受死吧!』

梅爾卡托宣言的同時以拳頭和腳踢狠狠痛擊『山豬』。

黑色的神獸彎曲四肢趴在地面上甸匐前進,這麼做的原因是要保護柔軟的腹部,以後背擋住梅爾卡托的攻擊。

於是,神王將天翔的兩根棍棒呼喚回來,右手揮舞追擊者,左手揮舞放逐者,開始向『山豬』的背部發出更強烈打擊。

渾身肌肉的半裸男子虐待掙扎的野獸——

這是何等野蠻,簡直就是在告訴你石器時代是怎麼狩獵。

梅爾卡托完全沒有注意護堂,但這不是他大意輕敵,因為他們現在被這群蝗蟲群圍困,面臨窮途末路的情況。

在這種狀況下,要怎麼做才能打倒梅爾卡托!?

護堂拼命思考,還是沒有頭緒而自自浪費時間。

「大概還有三十秒就是極限了,護堂,你要做好準備喔!」

艾莉卡終於宣告出極限時間了。

螺旋之鎖如同雲霞般從大群蝗蟲的攻擊中守護兩人,但是這個鎖現在開始布滿無數的裂痕,處於一眼就能知道即將被粉碎的狀態。

這時候護堂做了一個他心裡——覺得很亂來的行為。

稍微深呼吸一下,放鬆肩膀的力道。已經沒有什麼好焦急的了,在最後的最後關頭徹底思考,稍微改變了視野。

靜靜仰視天空,剛才被螺旋鎖和大群的蝗蟲遮擋而看不到的天空。

時隔數日不見的太陽明明還在閃耀璀璨的光輝……太陽?

那麼說來——

軍神烏魯斯拉格納是太陽的天賜之子,自己忘得一乾二淨了,護堂就是使用『普羅米修斯秘笈』盜取他的火焰,才能成為將神打倒的最後一招。

「要是這樣,十化身里應該也有這個能力才對。」

他在注意到的瞬間就解了,那頭能夠搬運太陽的光輝聖獸。

而且使用條件也不成問題,護堂點點頭。

「不愧是正義的神……能夠使用『白馬』的對象,只有讓民眾遭受苦難的大罪人。」

「咦?怎麼回事?」

「晚點再詳細向你解釋,不過在這之前。」

聽到支撐螺旋鎖鏈的艾莉卡輕聲問話。

他將問題的答覆暫時保留,瞪向兩個巨體們的戰鬥。

他狠下了心,將內心的想法傳達給被梅爾卡托當成沙包毆打腳踢的『山豬』知道。

——再這麼繼續被毆打下去,你甘心嗎?

讓我看看你最後的志氣。辦得到的話,我一定會幫你報仇。

在這瞬間,護堂明白了。

『山豬』的瞳孔像是在說「別把我當笨蛋」般地閃耀光芒,而且雖然黑色的神獸還在匍匐吐出藍色氣息,還是往梅爾卡托的腳踝咬了下去!

『哈哈哈哈!居然這麼虛弱,剛才的氣勢跑哪去了!?』

梅爾卡托雖然被回咬一口,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痛一樣大笑。

而且還以自己沒被咬到的另一隻腳踢向『山豬』的臉,黑色的神獸再也承受不了往後方摔倒,緊咬的腳踝也鬆開了。

『真是值得讚賞,野獸啊!能和老夫梅爾卡托打成這樣,本事還算不錯。呵呵呵,久違多時的狩獵,能夠盡情揮灑汗水甚是痛快!』

梅爾卡托丟下了追擊者和放逐者。

他將自己強壯的雙臂抓住了『山豬』的軀體,像是抱住木桶般抬起來——開始施加力量,以腕力將敵人的背骨折斷,以摔角技來說是叫熊抱,以相撲而言則是鯖折。

嗚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山豬』發出悽慘的吼叫。

這就是護堂等待的瞬間,使出渾身的力氣才將神獸埋葬掉的梅爾卡托,要是在這個時機發動攻擊,就不會像剛才那樣被閃開了!

「為了勝利,快來到吾的面前!不死的太陽啊,請賜予吾閃耀的駿馬。神行靈妙的駿馬啊,速速將汝主的光輪帶來——」

一開始似乎只是在口中呢喃。

最後卻變成如同將隱藏的太陽呼喚出來一樣宏亮。

在詠唱的護堂注視下,『山豬』失去身形雲消霧散,為了將使用的化身轉變為『白馬』,所以無法再維持下去了。

身為太陽搬運者的白馬,是烏魯斯拉格納的第三化身。

護堂和艾莉卡所在的東方——海另外一邊的水平線上,顯現出黃金色的光輝。

那是第二個太陽。

黎明時分,從東方的天空高升的太陽將地表上全部都染上了薔薇色,現在,與太陽同樣的光輝正璀璨奪目地照射從巴勒莫看去的地中海。

然後,第二太陽放出了『白色的光之槍』。

在恆星的大氣當中,有時候會發生被稱為閃焰的爆炸。『白馬』化身的絕招就是從東方的天空上射出等同太陽閃焰般的白色火焰。

攻擊的目標不用說,當然就是以大風暴讓民眾遭受折磨的梅爾卡托。

『唔、唔喔喔喔喔喔!』

從東方天空而來的閃焰之槍飛翔在天空,被白色的劫火包圍,這次輪到天空神發出痛苦的喊叫聲。

如果是處於完全狀態下的梅爾卡托,也許能夠抵擋這道火焰。

可是,以他現在那個熊抱的姿態卻很難做到。

火星從點頭的護堂頭頂上空降下。

灼燒梅爾卡托的白色劫火開始散開,這是因為護堂發出『來吧』的命令。

「艾莉卡,將鎖解開,並且跳到海里!」

「——嗯,知道了!」

聽見自己突然的指示,『同伴』也馬上反應。

降下來的火星雖然全都是零星細點,但是梅爾卡托的蝗蟲在被碰觸到的瞬間就燒盡蒸發了。

艾莉卡一邊注視這個狀況,一邊解除了螺旋之鎖。

同時,她和護堂都一起全力往海的方向奔跑,其中一部分的蝗蟲想要追擊,可是卻受到火星阻擋被燃燒殆盡。

就在兩人剛從碼頭跳到巴勒莫海中之後——

如同焚化爐般灼燒梅爾卡托的白馬劫火,火勢一直延伸到剛才護堂兩人身處的遊艇港處,以萬為單位的大量蝗蟲群在一瞬間就被全部蒸發了。

7

火焰在過了好一段時間之後才完全平息下來——護堂原本很擔心這點。

但不愧是權能產生出來的東西,這些荒謬的事情只用了十幾分鐘後就完全消失了,而且被焚燒後的地方好像也沒有餘熱殘留下來。

護堂輕漂漂地浮在遊艇港附近的海邊。

但是拂過臉龐的微風帶著一股地中海的春天感,有種溫柔的觸覺,和等同於熔礦爐般的火勢現場吹出的熱風相比,實在相差太遠了。

漂浮在自己旁邊的艾莉卡使了個眼色後,護堂點點頭。

兩人帶著決意回到陸地上。

「該怎麼形容才好,真是太誇張了……」

「我先聲明,這些損害幾乎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喔。」

艾莉卡對感嘆護堂提出意見。

這裡是在地中海沿海延伸的大馬路,非常適合當成西西里故都的海邊平靜街道,再加上蔚藍的天空和海洋,一直以來都讓人們快樂生活。

然而——

很多鋼筋和石造建築物,以及瀝青道路被閃焰灼燒,那些設施還保有原來的樣貌,可是卻像被燒融到黏糊後再固定的玻璃一樣,輪廓起伏不平。

當然,街道樹之類易燃的東西都已經被完全消滅了。

剛才被『山豬』破壞的觀光名勝,相當於維托里奧與埃馬努埃萊大道入口的費利切門也都被燒至黏糊而凹凸不平了。

「就算說在一百年前,有太陽的破片曾經墜落在此,說不定也會有人相信。」

看過使用神力過後的慘況,護堂忍不住抱頭懊惱。

我到底是做了什麼事情,慚愧和後悔的心情加同怒濤般洶湧而來,唯一慶幸的,就是將梅爾卡托和大群的蝗蟲都消滅而已——

就在下一瞬間,護堂全身承受著強烈的熱度和衝擊,接著被打飛了。

像是被戰車的炮彈擊中的傷害。不行了,站不起來,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意識開始慢慢變得淡薄。

至少不可以死在這種地方,先靠『牡羊』復活吧

……

成為弒神者不過過了幾天而已,由於經歷很多次的實戰,護堂已經對權能的使用方法十分熟悉了。

「難道是梅爾卡托王——您嗎!?」

剛才擊倒護堂的是突然飛來的棍棒放逐者。

棍棒剛才為止都是與巨人化的梅爾卡托差不多比例的大小,現在已經縮小成普通人類都能使用的尺寸——

驚訝的艾莉卡往棍棒飛來的方向看去。

因為白色的閃焰而熔化一半的卡拉大道上浮現出雷球,啪嚓啪嚓放出藍白色微弱電光,是球狀的電漿體。

艾莉卡明白了,剛才的『白馬』沒有完全打倒梅爾卡托!

雖然似乎看上去已經失去肉體,靈體還存在——

『沒錯……的確是老夫,這次居然會被那小子打倒!』

雷以梅爾卡托的聲音和威嚴回答。

『哼,也許是消滅了耍小聰明的軍神,讓老夫大意輕敵了,竟然露出如此愚昧的破綻,但是他沒有看漏這一點,老夫倒是可以誇獎他一下……』

「您接著打算要把草剃護堂打倒嗎?」

艾莉卡對偉大的神發問,她再次將獅子之鋼獅王之心以魔劍的姿態召喚出來,要是暴風之神王打算要這麼做的話,自己也只好賭上這條性命……

『老夫的確是想要這麼做,但遺憾的,剛才那一擊已經耗盡了老夫的餘力,除了暫時能漂浮在空中之外,已經無招可用了!』

如果雷有肉身的話,或許會以鼻子發出哼的聲音。

空氣中正滲透出一股憤怒的氣氛。

『不過老夫和這小子似乎也沒有那種,等到有朝一日恢復之後就能再戰的因緣。所以這次就算是老夫輸——不對,打成平手!』

話說到一半改口,再度表現出他不肯服輸的好強個性。

這就是梅爾卡托的通告。

艾莉卡終於能放鬆肩膀安心下來。

雖然失去了實體,對手畢竟是神,不論是想要和他交戰或是逃胞,都應該相當困難,這對沒有餘力的護堂和艾莉卡都一樣,要是能夠停戰的話,是最好不過的。

『那麼,老夫該走了,雖然會與那個小子在以後的某時再度相會,並且產生新的緣分也說不定——但那種事到時再說,那是未來的老夫才該去處理的!』

起了風,說話的雷也飛去了。

留下來的只有失去意識的年輕弒神者和艾莉卡·布蘭德里,現在這狀況和幾天前的情景非常相似。

為了恢復過來而沉眠的護堂,沒有除她之外的人保護他。

察覺到這個巧合,艾莉卡托起了沉睡的少年的頭。

「護堂……你這一仗打得不錯,這是我賜予給你的嘉獎喔,我可是再也不打算、特別是在你有意識的時候這麼做了,這次就請你安心休息吧。」

像是要為少年膝枕又不打擾他沉睡一樣,艾莉卡以溫柔的語氣細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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