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槍之戰神 第七章 旅程的終點(2/2)
白金色的恆星突然在蘭斯洛特和騎兵隊的背後顯現。
大小以及光輝,完全就像是墜落在地上的第二個太陽,從這個恆星發放出來的刀刃破壞力,威脅大到不能等閒視之。
眼前這顆燦爛燃燒的白色恆星,讓護堂吞了一口氣。
這個神刀無法用『劍』防禦。該怎麼樣殺出困境呢——!?
3
高空之上,天翔的騎士團正與黃金之蛇對峙。
布陣成紡錘陣型的鈍色騎士團們,剩餘的數量大約為一百騎,與其相對的蛇全長為四、五十公尺左右,『劍』的言靈聚集起來形成蛇的形態。
注視手下的布陣,女王蘭斯洛特舉起神槍斷鋼神劍。
白色的恆星在美麗的軍神背後漸漸接近。
「終於在這個時候使出最強的武器……」
在以魔術驅動的帆船甲板上的艾莉卡吐出一口氣。
身處船頭的護堂屹立著,操縱『蛇』注視著蘭斯洛特和白色的恆星,艾莉卡、佑理與璃
璃亞娜都在船的後方預防發生緊急事態。
說起來,蘭斯洛特意外地擅長使用策略……
艾莉卡皺了皺眉,一邊重複使用愚蠢的自殺式戰法,一邊慎重溫存著最強的武器。以備在最佳時機到來時,靠著手下的騎士團和斷鋼神劍將護堂一口氣粉碎,由此可以證明她並非單純的狂暴武者。
本來還以為全速全力一心不亂地進行突擊才是她的看家本領。
不知道什麼時候卻變成了將力量全開,同時也會冷靜看清戰局的智者。
護堂應該也有這種想法,他猙獰地笑著,用銳利的眼神凝視漂浮在上空的蘭斯洛特。身陷在絕體絕命的窮途末路情況下,最能夠燃燒起他的鬥志。
如果不能在這種情況輔助他的話,艾莉卡她們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護堂要防禦斷鋼神劍的話,就只有『戰士』之外的化身了,但是在蘭斯洛特卿的騎士團還存在的時候,應該還是需要『劍』,所以要以我們的力量守護護堂。」
「這還用說,我們就是為此才會在這裡。」
璃璃亞娜立即回答艾莉卡的呼應,不愧是自己的舊友兼對手。
要說鈍色騎士團是蘭斯洛特部下的話,那麼紅與藍兩騎士就是護堂的劍和盾,兩人一起叫出魔劍。
獅子之鋼·獅王之心和匠之鋼·白銀巨匠。
前者為厚重構造的大劍,後者則是以長柄前端配上單刃刀身的剃刀。
「救世之神刀……桂妮薇亞大人用那個遺骸甦醒過來的鋼——」
這時,佑理仰視蘭斯洛特和神槍喃喃輕語。
「艾莉卡同學、璃璃亞娜同學,我看到聯繫蘭斯洛特卿和神槍之間的咒術之『路』。我想如果能夠切斷的話,卿就會無法再使用斷鋼神劍了。」
「太厲害了,靈視連那種東西都能看到嗎?」
「很遺憾的是,我們看不到那個通路,要怎麼樣才能把握住佑理的靈視看到的事物呢……」
艾莉卡一邊讚嘆,一邊思考方法。
雖然佑理是個在全世界少見的靈視力者,然而她不是白兵戰或魔術戰的專家,那是自己這些騎士們的任務。
可是日本的媛巫女繃緊她美麗的面孔,以堅毅的口吻說著。
「沒關係,請交給我吧。」
話說回來,以前也有過類似的狀況。那個時候確實是——
發覺到什麼的艾莉卡對佑理點了點頭。
「記得公主確實說過想要指導你一些竅門,那麼佑理,你已經……」
「是的,在解開蘭斯洛特卿之謎的旅途中,因為我有學習這種力量的素質,所以接受了她的指導。雖然還不夠成熟,不過我想應該還是能幫到大家一點忙!」
就在佑理宣言後,變化發生了。
大和撫子的她擁有濃厚茶色感覺的光澤黑髮,現在上面寄宿了淡淡的光輝,開始閃耀亞麻色的光芒,而且連她的瞳孔也變成了玻璃色。
從佑理的身體上還散發出猶同神聖般的靈氣。
能寄宿同樣氣息的巫女,就只有愛麗絲公主一人,白公主最得意的精神感應靈力。實際上與清秋院惠那的請神降臨差不多,精神感應者的數量也非常稀少,但是佑理在以前就曾經使用過那種力量。
「是這樣啊,為了在沒有烏魯斯拉格納的『加護』下也能使用,發覺到萬里谷佑理資質的公主對她進行指導——!」
點點頭的璃璃亞娜也察覺到情況。
「好了,請兩位將手伸出來,和公主不一樣,我不直接觸碰的話就行不通。」
佑理伸出雙手握住艾莉卡的右手以及璃璃亞娜的左手。
艾莉卡感覺到自己的心正被別人的心接觸,是和齊天大聖戰鬥那次經歷過的相同感覺,與佑理的精神連接開始了。
眼睛深處傳來熾熱感,璃璃亞娜應該也感受到相同的感覺。
「我將我看到的事物,用我的力量託付給你們二位。請好好使用吧……」
佑理喃喃有詞地說完之後,就有如貧血般地倒下來了。
那是因為她使用自己還沒習慣的靈力,將自己的咒力各一半分別送入艾莉卡和璃璃亞娜體內導致的消耗。
艾莉卡感覺到自己臍下丹田處滿溢著咒力,她輕輕撫摸自己的下腹部。
「好的,感謝你給我的力量,我會照辦的,現在就請你好好休息。」
「接、接下來拜託你們了,預祝兩位武運昌隆——」
全身的佑理癱軟回答璃璃亞娜的呼籲。
「假如現在還不燃燒起來的話,那就不配當一個女人了,艾莉卡。」
「這還用得著你說,必須要連同佑理那部分一起戰鬥,璃璃。」
紅與藍的騎士互相點頭,高空上的決戰已經開始了。
紡錘陣型的騎士團對上蛇形的『劍』毅然突擊,這是個讓人想要稱呼為諸神的黃昏那個神話性景象。
總之就是像怪獸一樣的光之蛇,和天空中的騎士團發生正面衝突。
天翔的幾百名騎士向巨大的蛇體發出波狀的攻擊。
光之蛇以巨大的身軀不相符的速度急速上升,想要拉開距離,騎士們追趕過去想要以長槍突刺對方,這時光之蛇以像是鞭子般的巨大身體毆打接近的騎士們。
他們身穿的鎧甲瞬間就被擊碎,馬也被吹飛,接著直接消失。
但是還沒被打倒的騎士們將長槍刺入光之蛇身上,然後馬上就脫離了——想要以游擊戰的手法壓制住蛇,使盡全力不斷作戰。
而且戰鬥的不只有下屬,蘭斯洛特終於也開始行動。
她將神槍的槍尖轉向站立在船頭的草剃護堂,跨坐神馬飛翔的女王發出華麗的攻擊指令。
下一剎那,漂浮天空之上的白色恆星閃耀出光芒。
——來了!艾莉卡確信的瞬間,璃璃亞娜迅速呼喊:
「已經沒有防禦的餘力了!幫助我起飛吧!」
很急切的指示,但是認識很久的艾莉卡知道怎麼處理。
她為了輔助璃璃亞娜打算使用的魔女術,選擇了適合的言靈。
「阿耳忒彌斯,請賜予身為女性者的羽翼力量吧!」
「再次奉上祈願,請賜予我們能飛往天之道的飛翔特權!」
璃璃亞娜詠唱出言靈,她蹲了下來。
用手敲打帆船的甲板,使用出擅長的飛翔術。以前的話,只有帶著幾個人一起飛翔。不過這次不同,接收了佑理的咒力以及艾莉卡的輔助後,產生比起平常強力許多的飛翔力——
桂妮薇亞叫出來、將護堂一行人運送到這裡的帆船。
她讓這艘帆船飛了起來,就在整艘船被藍色的光芒包圍起來的瞬間,白色恆星放出了電光。
要將這片海洋上的存在之物全部燒盡的神之鐵錘。
帆船將要被攻擊吞沒的咫尺之前依靠璃璃亞娜的飛翔術起動,被藍色光芒包圍的帆船一直線地飛去,有如在海面上滑行一樣飛向前方的浮島,勉強算是避開了白色的殲滅電光。
不過,這種硬來的輸送方法使得船體半壞了。
帆船衝上浮島的海岸邊——應該說是受到撞擊的船頭啪嚓崩壞,木材被吹飛,待在甲板上的艾莉卡、璃璃亞娜,還有護堂的身體都激烈搖晃、摔倒,只有失去意識的佑理像是最初那樣一直躺著。
「突然起動很抱歉,因為想不出除此之外,能夠躲過斷鋼神劍攻擊的方法了。」
「你在說什麼啊,多虧你才得救了,謝謝!」
對於璃璃亞娜的謝罪,護堂笑著答謝她。
不過這只是緊急避難手段,要是第二次還用相同的迴避方法的話,操縱斷鋼神劍的蘭斯洛特肯定會從容地將船帆消滅。
「護堂,斷鋼神劍交給我和璃璃應付。你將精神集中在使用『劍』上,首先要消滅蘭斯洛特卿的騎士團喔。」
艾莉卡毫不猶豫地說出這句話,明確分開雙方各自擔任的任務,那是在齊天大聖時候也使用過的方法。
「蘭斯洛特那傢伙不好應付喔!?你們能壓製得住嗎?」
「當然要完全阻止卿是不可能的,不過針對斷鋼神劍的話,我想還是有辦法,剛才佑理以靈視看過了,那是一件非常不穩定的武器。」
這樣就夠了。
注意到艾莉卡的意圖,護堂朝著海的方向轉過身,注視天翔的騎士團和光之大蛇展開的神話鬥爭,打算要集中精神在『劍』的操縱上。
只有一位騎士往浮島飛來,那是手持神槍斷鋼神劍、展露美貌的女王蘭斯洛特。
要解放出王牌就只能在這時候了,艾莉卡首先詠唱起來。
「七個祭司拿七個羊角行走吹角,帶兵器的在他們前面進軍!」
聖絕,是能給予自身殲滅特權的言靈。
「巡繞城七次,到了第七次,祭司吹角的時候,約書亞吩咐百姓說:呼喊吧,因為耶和華已經把城交給你們了!又將城中所有的,不拘男女老少,牛羊和驢,都用刀殺盡!」
艾莉卡被紅色的光芒包圍。
為了將這個光芒轉變為神聖虐殺的詛咒而詠唱。
「有興起重修這耶利哥城的人,當在耶和華面前受咒詛。他立根基的時候,必喪長子,安門的時候,必喪幼子。」
幸虧有了佑理分給自己的咒力,比起上次要來得容易控制這個術式。
艾莉卡將自己的愛劍獅王之心附上殲滅的特權,同時將自己的防具變化,成為圓形的大盾和鎖子甲與頭盔。
紅色的殲滅者出現,當然下一個是璃璃亞娜。
「他們就照耶和華所吩咐摩西的,與米甸人打仗,殺了所有的男丁。在所殺的人中,殺了米甸的五王,都用刀殺了!」
她一邊搖晃著銀髮的馬尾,一邊詠唱著言靈。
「擄了米甸人的婦女孩子,並將他們的牲畜、羊群,和所有的財物都奪了來,當作擄物,又用火焚燒他們所住的城邑和所有的營寨。」
包圍住璃璃亞娜的果然是藍色的光芒。
她好像有偷偷苦心鑽研過術式,比起以往都要流暢地編織出術式,將力量灌輸入藍色光芒中,當然佑理的幫助也很重要。
「將所擄的人,所奪的牲畜、財物都交給摩西!」
璃璃亞娜以殲滅的特權改變了白銀巨匠的形態。
從長柄的剃刀變成了銀色的長弓,選擇的防具比起艾莉卡更輕便,以輕鋼構造的藍色胸甲、手甲和護甲,這一身是以輕快敏捷如同璃璃亞娜風格的戰鬥裝束。
「首先,用我的箭將斷鋼神劍射落,然後艾莉卡,你去將神刀和蘭斯洛特卿的連結切斷!」
發出指示的璃璃亞娜的瞳孔變成了玻璃色。
是因為以佑理的精神感應接受到靈視影像導致。
「嗯,要是諸神們都不例外的話,那麼蘭斯洛特卿大概也對身為人類的我們毫無興趣,這時候再用神聖殲滅的特權攻擊——!」
點頭的艾莉卡瞳孔應該也是相同的顏色。
為了將這股力量託付給自己的佑理,一定要取得勝利才行。
4
「呵呵呵,能夠斬殺神明的言靈之刃……雖然算是一件優秀的武器,可是在吾的士兵面前似乎是有點力不從心。」
她終於突破由『蛇』守衛的防衛線,微笑著讚賞護堂——
驅策飛翔的神馬,蘭斯洛特接近護堂的所在之處,沒有以猶如電光般的最高速度,而是用悠閒奔跔的感覺靠近。
不過,絕對不是充滿遊刃有餘和自大的輕敵。
馬這種動物能以全速奔跑的時間很短,判斷要在什麼時候動用全速也是騎手的技巧,不管是古代的騎兵戰還是現代的賽馬,這一點都沒有改變,需要區別是否該全力疾走的時候。
護堂站立在已經半壞的帆船船頭,仰視天空中的大敵。
將全身的鋼脫掉的軍神露出自己本來的肌膚,她現在身上穿的就只有與內衣或泳衣沒什麼差別的薄布,應該完全沒有防禦力。
右手握著神槍斷鋼神劍,槍尖閃耀著白金色光芒,率領著白色恆星。
那個能斬裂天地和行星、是破壞力具現而成的星星——
「如果你無法拿出更強的武器,那麼戰鬥就將在這裡結束了,吾會覺得很可惜,但是我相信事態不會變成這樣,你一定是個能會回應吾期待的男人!」
「是啊,雖然覺得有些麻煩,我會儘量努力。」
護堂邊呢喃邊默念。快點過來!
「不過你也忘記了一點,因為剛才為止都把騎士們布置在身旁,你的防守因此無懈可擊……但是現在不就露出破綻了嗎!」
「喔……唔!?」
在護堂喊叫之後,蘭斯洛特察覺到攻擊。
她遠視自己的頭頂上方皺起眉頭,乘坐她的神馬立即向後方跳躍。
兩秒之後,在軍神和神馬直到剛才為止身處的空間裡,光輝的黃金大蛇——護堂的『劍』飛刺過來,不是對準騎士團,而是指示狙擊總大將。
當然,自己也不認為光靠這樣的突襲就可以打倒蘭斯洛特。
完全只是牽制罷了,為了進行移動,在船頭的護堂毅然地跳入海里,直接掉下去的話會到只能游泳移動的地方。
在護堂掉落到水面之前,黃金之『蛇』迅速飛到下方。
護堂總算勉強踩在巨大之『蛇』的頭部上。
從腳底上傳來堅硬的觸感,『蛇』頂著護堂飛上天空,『劍』之言靈也能夠改變為具有質量的真劍,所以有這種使用方式。
登上『蛇』頭的護堂將視線轉向鈍色騎士團。
會讓人聯想到猛禽之群的活動,布置成紡錘陣型的騎士們,他們果然追著從眼前消失的
『蛇』飛來這邊了。
「攻擊那些傢伙的背後!由後方展開突擊!」
護堂對『蛇』下命令。
讓蛇體起伏,長達幾十公尺的『劍』開始加速上升,護堂連忙趴了下來,緊緊抓住『蛇』的頭部。
全身都已經感受到,『劍』已經攻擊成功好幾次的觸感。
他受到一股冰冷,比起金屬,更接近石頭的感覺,因為不是要載人的座騎,不使用全力抓緊就有可能被甩了下去。
蛇持續高速飛翔,造成的風壓非常可怕。
護堂的頭、肩膀、手腕以及背後都被空氣之塊撞擊、承受重壓,儘管如此還是沒有摔下去,恐怕是因為被『劍』守護著。
總之,『蛇』有依照護堂的指示行動。
布置成紡錘陣型的騎士團——為了從最後面開始吞噬騎士們高速飛翔,騎士們也為了將長槍刺入『蛇』的尾部全力轉換方向。
總之,就是個彼此想要抓住對方尾巴的狀況。
一邊是光之蛇,一邊是紡錘陣型的騎士軍團,不過從遠處看過來的話,只會看到兩條飛翔的大蛇為了吞噬彼此的尾巴,而在空中描畫出一個圓環。
護堂瞄了一眼下方。
在海面附近,蘭斯洛特正將神槍的槍尖轉向自己這邊,目標瞄準乘坐在『蛇』頭上的草剃護堂。
「嗯,我這樣才不是選擇放棄……」
現在,護堂和蘭斯洛特的手下都在互相糾纏追趕,要是隨隨便便就用斷鋼神劍攻擊,說不定會波及到已經無法百補充的同伴——
蘭斯洛特才不會有這種思考吧。
因為她是能夠使出心眼,將神速看穿的騎士。
所以護堂沒有這麼期待,但是相對地,他有另外的希望,正做著對蘭斯洛特使出漂亮一擊的準備,艾莉卡和璃璃亞娜的話,一定能夠順利發現破綻並且順利進行——
「將天地星海悉數毀滅的刀刃,代替汝正統之主,如今吾為汝之使用者,展示聖之殲滅與殺戮!」
果然,蘭斯洛特無懼地詠唱出言靈,為了擊出斷鋼神劍的一擊。
從白色恆星上放出電光應該不會擦過鈍色騎士們,只會毀滅護堂和『蛇』,但是如果是那兩個人的話,一定能夠……!
「以吾之言靈將世間正義顯現!吾雄辯之咒言乃為神威所在!」
相信她們的護堂詠唱出言靈,不是為了防禦斷鋼神劍的攻擊,而是向蛇狀的『劍』灌輸入最大限度的咒力,為了讓光之蛇有能力擊破蘭斯洛特的騎士團。
「劍啊,為了我的勝利與正義閃耀光輝!」
「劍啊,顯現救世之光,給世間帶來均衡!」
弒神者和軍神詠唱完之後,同時發生了不同的狀況。
先是斷鋼神劍的槍尖往前方刺出,從白色劍之恆星上放出電擊。
接著,藍色的閃光之箭從半壞的帆船上射出,漂亮命中了神槍的槍鋒,因為這樣,神槍的槍尖被彈高了數十公分。
同時,護堂已經朝『蛇』灌入非常足夠的咒力。
光之蛇體一口氣加速起來追趕鈍色騎士團,從後方開始吞噬,將紡錘陣型撕裂成碎片。
這時候斷鋼神劍發出的電光襲來,可是攻擊軌道已經大幅度偏差了。
那應該是像穿過針穴般,只為了將護堂和『劍』粉碎的光芒,可是神聖的破滅雷光從護堂他們頭頂高處通過。
最後,是被紅光包覆的金髮騎士如同彗星一樣往上空飛去。
她揮舞起獅子的魔劍斬裂虛空,那是蘭斯洛特·杜·拉克和她所持的神槍斷鋼神劍之間的空間。
被斬裂的應該就只是空氣而已,可是斷鋼神劍卻發生異常的事態。
白金色的
火花從槍柄上飛散出來,像是要拒絕蘭斯洛特的手一樣彈飛出去,落入了正下方的海里。
多虧有艾莉卡、佑理、璃璃亞娜她們各自的全力援護。
這次讓鈍色騎士團受到毀滅性傷害的護堂,對著已經相當弱化的『蛇』發出指示,前往浮島吧,刀刃的數量和鋒利度都已經下降很多,還是不要進行空中戰比較好。
護堂再次著陸在剛才登陸的浮島海岸邊。
戰鬥到這裡的『蛇』,身體長度已經減少到十公尺左右,護堂解除蛇的形狀,恢復成原來的球體,三、四十個左右的光球在護堂頭上閃耀。
「是叫斷鋼神劍對吧?那柄槍好像已經不能再用了。」
「唔,是你手下做的好事。」
與護堂對話的是驅策白色神馬飛來的蘭斯洛特。
有著白金色劍鋒的神槍從她的手上消失了,但是身為騎馬民族戰鬥女王的軍神卻看起來愉快地笑著。
「這樣的話,遺留在吾身邊的就只剩下這匹愛馬了,即使是匹馬,亦是陪吾一起闖過許多戰野的第一家臣,不劣於服侍你的下屬喔。」
「別稱她們為下屬啊,那些傢伙是我重要的同伴。」
「呵呵呵,很妙的稱呼方式。若是如此,吾亦要重新明言,這匹神馬對吾來說是獨一無二的親友,即使是你,應該也無法敵過我們的羈絆,該是時候一決雌雄了!」
蘭斯洛特的手上突然顯現出一柄馬上槍。
那是她和雅典娜的戰鬥里也曾經使用過的武器,就只有這個沒有變成騎士預先留在身邊,沒錯,為了以備放出最後一擊之時。
「嗯,我知道了——雖然我想直接這樣回你,但是我見識過這玩意的可怕之處,就連雅典娜都無法阻止的攻擊。那我應該也不可能檔得住!」
說完,護堂對『劍』發出攻擊指示。
在他頭上漂浮的言靈之刃都蜂擁到蘭斯洛特身邊,已經沒有守護身體的鋼,鈍色騎士團應該也無法幫忙防禦,可是……
「不要那麼冷漠呀,吾希望你能夠擋住吾的全力全速。無論如何,現在吾已經不能退後,而且只要有這個霧風存在,吾就是不死之身……即使是你的『劍』也無法將其切裂,你做好覺悟了嗎?」
蘭斯洛特的身姿消失了,浮島上布滿濃霧。
數公尺的前方也難以看清,但是護堂想起了在上次戰鬥中,集中精神探索蘭斯洛特的氣息……她在那邊,護堂立刻用『劍』攻擊。
可是沒有反應,看來什麼東西都沒有斬到。
「呵呵,這個霧氣是從吾的大祖母水之女神處借來的恩寵,斬裂蘭斯洛特·杜·拉克的言靈無法破解這個招式的,準備迎接吾的到來,暫且等待吧!」
露出了富含深意的笑容。
護堂理解到了,這與無法斬裂梅杜莎神力的時候一樣,因為『劍』的對象受到其他神之力防禦,所以無法破除。
蘭斯洛特已經沒有再發出聲音了,應該是為了填充一騎驅馳的力量。
「嗯,我有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啦。」
護堂一個人在碎碎念嘀咕,同時做了一個深呼吸。
上次,護堂依靠雅典娜之手創造出的天地開闢之刀,拿來對抗蘭斯洛特的斷鋼神劍,雙方都是藉助別人的力量。
下次再對決的時候,恐怕就不能再那樣做了——
護堂不由得有這種預感,蘭斯洛特和草剃護堂本來都是不喜歡用那種方式戰鬥的個性。
「……我乃最強,並手握一切勝利之人,面對一切敵人皆挫其敵意之人。」
身處濃霧中的護堂詠唱出烏魯斯拉格納的聖句提升咒力。
已經不需要『劍』了,決定使出其他力量,話說回來,到底要使用哪個化身才好呢?實際上,蘭斯洛特沒有做出惡行之類的無道之事,無法將她當成『白馬』或『山羊』的使用對象。
要將閃電的隕石擊落的話,到底要使用哪個呢……
沒辦法,這種時候能夠依靠的果然只有那傢伙了。
護堂在心裡描繪出某個情景,這樣就能夠隨時解放出那個化身了,但是單憑那傢伙的力量可以擊破蘭斯洛特的一騎驅馳嗎……?
正在思索的時候,聽到低聲說出『讓我也一起參戰』的聲音。
護堂立刻點了點頭,敵人要是使出全力全速,自己這邊也要集結全部力量迎擊!
然後他開始等待,數十秒、數分,或是數十分。
雖然不清楚正確的經過時間,不過經過漫長的等待之後,霧氣終於散開了。
但是天空沒有放晴,仰視的話可以看到黑色的雷雲布滿天空,那是蘭斯洛特為了聚集閃電的精氣才叫來的。
「吾乃蘭斯洛特·杜·拉克,人稱湖之騎士,對這柄長槍注入所有吾的權能與靈魂驅馳!草剃護堂,你也賭上一切來阻止吾吧!」
與勇猛的言語一起發出,雷雲閃耀出白色的光輝。
帶著隕石的破壞力,騎士用著閃電般的速度飛出。
肌膚之上只裹著薄布,將馬上用的長槍突刺過來的美貌軍神蘭斯洛特——
然後,護堂也解放出烏魯斯拉格納的第五化身『山豬』。
「若吾乃銳牙難近身者,便遵從主之言給予違背契約之人破滅鐵槌!」
擁有最強的突進力,代表暴虐的破壞力化身。
黑色的『山豬』從海中如同魚雷般飛出,沖向蘭斯洛特和神馬。
白色的隕石墜落和黑色巨獸進行正面衝突。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嗯嗯嗯嗯!!
『山豬』兇猛的咆吼響徹整片海域,不過就算這個容貌魁偉的生物是聖獸,終究也只是野獸,護堂實在不想直接讓它空手對付持槍之軍神。
於是護堂繼續詠唱言靈。
「在此處,須佐之男命率領一千惡亂之神起兵造反——想要取得這個國家!」
那是須佐之男的聖句,呼喚右腕上搭檔的歌謠。
「千劍立於大地,以其當城郭為盾抗敵。」
用天叢雲劍將護堂的權能吸收,使用出新合成的力量。
與烏魯斯拉格納的『山羊』合成能夠使用出超電磁炮,與『戰士』合成能夠破壞神具,這次當然就是和『山豬』合體了。
『應!是所謂,天叢雲劍也!即為破千刃之鋼!』
神刀·天叢雲劍報上名稱的巨大聲音響徹四周。
神刀的力量加諸上『山豬』幾乎遍布肌肉的毛皮上。
有著光澤的獸皮一瞬間就改變了材質,變化成鍛造過的漆黑《鋼》之肉體,那已經不是毛皮,而是裝甲了。
本來長在嘴角上的兩顆長牙,也變化成被磨得銳利的刀刃。
宛如貫穿一切的長槍,天叢雲劍與『山豬』的合體是讓那傢伙以豬的形態展現的神刀化身。
『哈哈哈哈哈!軍神蘭斯洛特啊,與你同為最源流系譜的《鋼》的我來了!試著接下我們的一刀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嗯嗯嗯嗯!!
天叢雲劍和『山豬』的情緒都異常高漲。
就像如魚得水一樣,猶如海中的潛水艇射出的彈道飛彈般地急速上升,與白色隕石發出激烈衝撞。
「呼……不愧是吾的命運之人!如此威力、如此激烈實在是讓吾難以忍耐。」
蘭斯洛特舔了舔嘴唇。
被白色電光包圍的她和愛馬對著東京灣的小島急墜,阻擋住她們墜落的當然是化為黑金的『山豬』了。
蘭斯洛特以美麗的右腕將馬上槍刺出,『山豬』以鼻尖擋住這個槍鋒,因為已經被鋼化,所以才沒有被切裂。
五五波,雙方勢均力敵。
想要從天空之上往下急墜的軍神,從海里飛出要阻擋她的黑金野獸。
兩者的衝突一進一退。可是——
均衡慢慢開始崩壞,白色的主從那方漸漸開始有著少許優勢。
『山豬』的高度漸漸下滑,蘭斯洛特和神馬正在朝地上接近。
美麗的軍神沒有什麼多彩的權能,是只特別強化了騎士突擊的存在,難道她精密的攻擊就連『山豬』都比不上嗎?
「哼哼哼,草剃護堂呀,稍微再等一下吧,吾馬上就來到你身邊了,到那時候接受吾的火熱感情,然後被諸殺,命運之時到來了!」
已經確認自己即將獲得勝利的蘭斯洛特在高空中呼喊。
帶著像是愛的告白般的熾熱口吻,可是護堂和她之間沒有能讓那種甜蜜的感情介入的餘地,要是『山豬』被吹飛的話,草剃護堂就會從地上消滅……!
護堂向黑色巨獸灌入全部的咒力。
不行,力量應該是增加了,卻還是沒辦法將蘭斯洛特的墜落推回去
,這種程度的力量完全不夠。
那麼就奇襲,『山豬』的嘴角上長著兩顆如同長槍般的牙齒,冷不防地就發射出其中一顆出去,打算當成遠程武器擊發,將蘭斯洛特彈飛,擊中了——雖然看起來是這樣。
可是蘭斯洛特和神馬躲過尖牙的奇襲,對即使連神速都能看穿的心眼高手來說,那似乎是太過粗糙的奇襲了。這樣下去很不妙……!
護堂露出焦急的神情,仰視白與黑的空中對決。
「蘭斯洛特有利……不過看起來還是有挽回的餘地,草剃護堂啊,要是你肯向我請求的話,我也不是不能幫忙喔?就算是我,也覺得賣個人情給同為弒神者的你也不壞。」
激戰進行當中傳來冷靜的聲音。
稍微看了一眼,亞歷山大·嘉斯柯因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離這裡不遠的地方,他是消滅了桂妮薇亞之後,化為閃電飛來這裡的吧。
「我拒絕。要是欠下你人情的話,晚點就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的代價,我才沒有愚蠢到做這種賭注。」
冷漠說完,護堂再次凝視上空的隕石。
他隱藏起焦急神情,尖銳瞪著女神和神馬的墜落。對了,在那個男人——除薩爾巴特雷·多尼之外,另外一個能刺激草剃護堂敵意的男人面前,不能打這種丟人現眼的仗。
毫無理由的強烈情感迫使護堂燃燒起了鬥志。
一定要戰勝蘭斯洛特替雅典娜報仇,自己現在還能為這件事做什麼嗎!?
——有了。就算是身處這個狀況,也還是有能夠起作用的武器。諷刺的是,能夠想起這點都是因為亞雷克的出現。
護堂壓制住想罵人的憤怒情緒,對空中的搭檔呼喊。
「天叢雲,是馬!使用嘉斯柯因的那個能力!」
這把神刀也具有模仿敵人力量的能力。
先前與亞雷克戰鬥的時候,護堂讓天叢雲劍模仿了『神速』。
要是一般攻擊的話,只會被蘭斯洛特再次防住,倘若利用黑王子亞雷克的神速打出的一擊,或許就可以——!
回應護堂的指示,與『山豬』同化的天叢雲劊發射出尖牙。
生長在『山豬』嘴角上的兩顆尖牙,是剛才射出一顆卻被防禦下來的武器,剩下來的另外一顆再次於至近距離襲向蘭斯洛特的神馬。
「唔——!?」
美麗的軍神變了臉色,要是瞄準蘭斯洛特本人發出奇襲的話,說不定會被她使用心眼避開,不過她的愛馬卻沒有那種本事,騎手也來不及發出迴避的指示。
以神速擊出的巨大尖牙命中白色的神馬,不,是將白色的神馬打飛了。
鋼之牙朝著遙遠的另一邊飛去。
被捲入這一記攻擊的神馬完全消失蹤影,失去愛馬的蘭斯洛特白色墜落理所當然也被破除,這時候黑金的豬已經殺到——
「喔喔喔喔喔喔!」
巨大神獸的衝撞直擊蘭斯洛特。
即使是軍神也被撞飛至高空,豬的吶喊聲響徹四方。
黑色的『山豬』描畫出拋物線落入海里,激起幾乎能直衝到雲端的巨大水柱。
蘭斯洛特的肢體摔落到浮島的海岸邊。
護堂和亞雷克馬上走近,就算墜落在堅硬的岩石上,軍神美麗肢體仍然沒有損壞的感覺,依舊那麼美麗。
但是這不代表無傷。
蘭斯洛特橫躺在地上,面向將自己殺掉的弒神者——草剃護堂露出微笑英勇地說:
「呵、呵呵呵呵,真是美妙的戰鬥。弒神者啊,吾很感謝你。無論雅典娜或你,都好好回應吾在這一千年來累積的饑渴,對了,嘉斯柯因,雖然覺得在草剃護堂之後再和你戰鬥也很不錯,不過看來無法實現了,這也是註定好的緣分。」
這是蘭斯洛特臨終的遺言。
接下來的瞬間,她的身體化為石頭,立刻就崩塌了。
在一千五百年前就已經顯現的『不順從之神』消失了,蘭斯洛特這位軍神下次再顯現在地上的時候,應該就會是與她完全不同的男騎士了,因為有關於她的神話已經徹底改變了。
已經再也不能遇見這樣的勁敵了。
想著這件事情的護堂胸口裡,湧出一種與寂寞相似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