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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槍之戰神 第七章 旅程的終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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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身為白龍的桂妮薇亞和亞歷山大·嘉斯柯因。

兩人一直都在持續不斷暗鬥,但是從來沒有直接正面交鋒,桂妮薇亞總是會避免出現這種局面,不使用和『死』同義的龍化,根本就不可能和弒神者直接對決。

所以這是第一次的決鬥,同時也是最後的戰鬥。

桂妮薇亞展開白色的龍翼振翅揮舞,但是龍的巨大身體沒有浮起來,振翅不是為了飛上空中,而是為了其他目的。

震動龍翼產生的效果是風。

發出巨大的噪音,桂妮薇亞的白色龍體身上捲起旋風。

旋風馬上就變成了颶風,狂暴吹襲面積約四萬平方公尺的人工島,亞雷克的身體也差一點被吹飛了。

「你打算要封鎖我的行動能力嗎!」

『沒錯!亞歷山大大人,就算您擁有電光般的速度,只要身體動彈不得的狀態下就構不成威脅了!』

神祖引起的魔風並非單純的強風。

巨風還化為狂暴的空氣之塊撞擊亞雷克,想要將他吹飛,還有如同蛇般纏繞他高瘦身軀的,是將他的一切動作封鎖起來的咒縛。

身處這個魔風圈內的東西,就算是再巨大的生物也都無法移動分毫。

雖然是種緊緊抓住的過分暴力表現,但其實這是一種緊縛的咒法,唯一的例外就只有桂妮薇亞化身的白龍,我方能夠行動,敵方卻沒有站立不動以外的選項。

身處產生出絕對性優勢的魔風之中,白龍發出咆吼。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亞歷山大大人,請您做好覺悟吧!』

桂妮薇亞的可愛叫聲和咆吼聲一起從白龍的下顎傳出。

她直接襲擊過來,揮舞龍的巨大前肢打算用不遜於劍的尖銳爪子撕裂對方,正常人的話,應該只能束手無策乖乖被撕開。

但亞雷克是弒神者,擁有抵抗魔力的絕大耐性,就算是能與神同列的聖龍施展的咒縛也——

「汝,至死仍舊忠誠!那麼吾將授汝生命之冠!」

詠唱出聖句,提高寄宿在身體裡的咒力。

這樣一來對魔力的抗性也會相對提高,剛提升完咒力,壓在身體上的風之咒縛就消失了,亞雷克同時恢復自由身,他立即使用神速。

旁人看起來的話,會覺得他像是瞬間移動。

亞雷克剎那間繞到白龍的背後,輕巧地跳躍起來,並且用手觸摸龍背,當然不是接觸而已,他的右手掌前端化成電漿放出電擊。

啪!火花四散。

『唔……您的身手果然非常敏捷!』

從龍那裡傳來像是桂妮薇亞咋舌的聲音,不愧是凌駕於神獸的龍神巨體,只憑電擊之手的話,似乎無法造成什麼實質傷害。

而且魔風的氣勢稍微又增強了。

桂妮薇亞再次將神力灌注風裡。

風呼嘯呻吟,不只是為了吹飛,是為了糾纏對方瘋狂吹襲,亞雷克的纖瘦身軀又再度被魔風纏繞,陷入了別說要使用神速,就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了的狀態。

「嘖!」

因為突然又被束縛住的關係,亞雷克的腳被絆倒了。

陷入了邊咋舌邊摔倒的困境,對準這點,桂妮薇亞立刻揮動白龍的巨大尾巴,被這玩意打中的話,就和被大樓建設現場的鋼筋打到沒有什麼差別。

亞雷克再一次提升咒力,總算掙脫了魔風的咒縛,在距離還有幾公分就被尾巴擊中身體的時候,發動出神速迴避了,可是桂妮薇亞又再一次在風中注入神力——

這樣對戰下去根本沒完沒了。

以風束縛住對方的瞬間,桂妮薇亞同時用龍的身體攻擊。

揮舞巨大化的前後肢利爪,使用擁有兇惡尖銳牙齒的下顎咬來,以巨大的肉體當成兇器發動撞擊,擺動出乎意料危險的尾巴為武器。

其中最可怕的就是,從嘴巴里吐出的氣息。

龍的吐息在一瞬間就化為夾雜冰片的風暴,成為將生者刮飛、切割,凍結一切的武器展示自己的兇猛。

每當被這些攻擊襲擊時,亞雷克就掙脫咒縛。

使用出神速往後跳,不斷在差一點就被打中的時候迴避龍的攻擊,但是卻做不出有效的反擊,不是因為受到他扭曲的個性影響,而是亞雷克的權能不太具有攻擊性。

「嗯,創造迷宮的權能本來就不能轉為攻擊使用。」

亞雷克邊嘀咕邊忍耐龍的猛攻。

「害羞的僕人不適合拿來正面交鋒,貪慾的魔球正在出差,那招雷霆要從你的攻擊逃開不太足夠,現在這局面有點難應付啊!」

神速的權能擁有能將地面一切燃燒燒盡的『黑色雷霆』這種攻擊形態。

不過一旦使出這招之後,就會在半天之內無法再度使用神速,就連亞雷克也不想要在這個狀況下使用。

「不過,桂妮薇亞啊,沒有多少時間就要將軍了,你準備好封住那一招的方法嗎?」

桂妮薇亞沒有餘力回答亞雷克的問題。

兇猛之龍的巨體正竭盡全力吹刮魔風。

——這可以稱為一場獅子與貓的戰鬥,就算是亞雷克有多麼敏捷,只要挨到龍的強烈一擊就會當場死亡,所以桂妮薇亞只要乖乖逼獵物進退無路,給他充足的苦頭之後再發出致命一擊就好了。

明明如此,有餘裕的不如說是亞雷克。

「明明可以爭取時間等候蘭斯洛特過來救援,但你卻沒這麼做。這麼說來,那位騎士殿下是不是有地方不太方便呢?譬如說,像是體力不足以進行連續戰鬥之類的……」

『唔!』

桂妮薇亞對亞雷克的自言自語回以一招新的猛烈攻擊。

她明顯焦急不安,看來是被說中了,而且她也應該很清楚專心防禦的亞雷克,在準備好逆轉的條件為止,不會需要花費太多時間。

持續避開狂暴的白龍發出的連續攻擊——終於,時機到來了。

亞雷克理解到自己的攻擊已經儲蓄到充分的威力,他詠唱出言靈。

「聽好吧,永恆之夜的女兒們呀,地與影之女兒們呀。」

雖然還被魔風封鎖身體的動作,不過亞雷克已經不在意了。

回應詠唱的讚歌,美麗的三妖女顯現出來。

守護他左右兩邊和頭頂上方的是墨蓋拉、提西福涅、阿勒克托。是復仇三女神厄里倪厄斯。

「以惡制惡、以罪償罪、以血祭血、以牙還牙、以此為復仇之起點,被仇人所殺母親之血,就以最悲慘之死狀,來告知已無法報恩。」

三個妖女的背後長有黑色的羽翼,頭髮是一條一條的『蛇』。

她們的羽翼將龍化身的桂妮薇亞的利爪,利齒,吐息都全部擋回去。

「鬼女墨蓋拉啊、復仇者提西福涅啊、永無止境阿勒克托啊,快將詛咒反彈回去,完成報復!現在正是復仇之時!」

這是亞雷克第二個得到的能力,復仇的權能。

叫出三妖女需要一定時間的冥想和儀式,因此無法在戰鬥中就立刻使用,但要是能預先在叫出來的地方將敵人引誘過來的話,就能得到驚人的優勢。

因為在她們面前發出的破壞和攻擊,都會全部彈回到加害者身上。

聽到亞雷克的詠唱後,蛇發的厄里倪厄斯浮現出兇惡的臉容,展開黑色的羽翼對白龍襲擊過去。

龍型的女神被悽慘地打擊,然後切碎——

桂妮薇亞用全身承受她自己對亞雷克發出的攻擊威力,如同高高拋到空中的活餌般,被成群聚集來的猛禽用尖銳牙齒撕裂。

那個情景就猶如被伯勞鳥串死在樹枝上的獵物一樣。

就算成功將仇敵埋葬了,亞雷克面無表情,還有蘭斯洛特和草剃護堂的問題。在想到他們的時候,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傳來。

「好像已經結束了。」

「來了啊,你的鼻子依然是那麼靈敏呀。」

回頭望去,看到愛麗絲公主的幽體就在那邊。

亞雷克對來看熱鬧的她冷笑一聲。

「如你所見,桂妮薇亞已經完蛋了,雖然敵人還有一個蘭斯洛特……不過,或許沒必要再和他戰鬥了。」

「要是庇護者不在的話,蘭斯洛特卿便喪失本來戰鬥的理由了。」

愛麗絲的觀察力非常好,她馬上就附和對方。

「是啊,一般來說,或許會因此產生出復仇的動機,不過現在那傢伙是『不順從之神』,他當桂妮薇亞的騎士已經持續有一千年了,假如唯一的阻礙都消失了,他馬上就開始隨心所欲流浪也不奇怪。」

亞雷克之所以會先盯上魔女王,就是看準了這一點。

可是突然遭到了反駁,瀕死的桂妮薇亞傳來了聲嘶力竭

的聲音。

『不!雖然叔叔確實成為了悖道之身,可是他對我們之間的主從宣誓和忠誠之心應該健在!如今阿瓦隆之地就在他眼前了,不可能會屈服於悖道之性!』

已經是瀕死之身了,龍的肉體開始石化,覆蓋全身的白銀色龍鱗上光芒也在漸漸消失,緩緩變成乳白色的石頭。

『桂妮薇亞相信叔叔的俠氣和忠實,他一定會代替我們神祖,奔赴『最後之王』的麾下,成為其第一騎士而效忠!』

神祖的靈魂似乎還健在,她的聲音在回答亞雷克。

「要是那個島是真正的阿瓦隆的話,也許事態會是這樣發展。」

並非冷酷也不是憎惡,只是單純沒有任何情緒反應。

就像是對某次考試的錯誤,用機械性的態度一一指正出來。

「所謂的天之逆鉾是造國的神具,與日本列島的父母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有關,他們造出來的當然不只是完整的陸地,同時也造出所謂『蛭子』的不定型流動體,神話相傳那似乎被放海流走了。」

已經斷絕桂妮薇亞的夙願,報仇早就結束了,所以亞雷克用沒有任何感慨的淡薄語氣說明。

「天之逆鉾正是效仿這個傳說,是個能創造出陸地或者蛭子的神具,並且大約在一千年前,『最後之王』為了將當時存在的弒神者殲滅而復活,在往常一樣完成使命之後,他就在日本某個島嶼上沉眠了。」

通過在洛杉磯的實驗,亞雷克理解到了天之逆鉾的性質,並且聯想起最強之《鋼》後,做出了某個假設。

「『最後之王』沉眠的島,透過天之逆鉾變成蛭子,你應該明白了吧?那就是我復活的浮島……你們稱為阿瓦隆的島嶼。現在問題就來了,到底是誰為了什麼目的這麼做的呢?」

愛麗絲露出似乎發覺到什麼的表情,她理解到陷阱里的機關了。

「將『最後之王』視為危險的古老一黨,他們疑似就是主謀,將沉眠危險之虎的島嶼化為蛭子,沉入海底里隱藏起來,是個不錯的隱藏方法,可是畢竟也有像你們神祖這一類的傢伙存在,反正都要隱藏,不如就用更為周全的方法比較好。」

這是亞雷克推論出來的狀況展開之一。

「在一個禮拜前,我嘗試以天之逆鉾將浮島進行再度構成,最後謎底揭曉,發現了理應存在的東西卻不存在的事實。在那個島上沒有腐朽的神刀——『最後之王』的遺骸,古老的一黨在經過十分慎重的考慮之後,預先將王的沉眠地點做出改變了。」

但是不管在浮島的哪一處都沒有刀,所以天之逆鉾只是一個誤導——是用來欺騙探索者注意的誘餌。

雖然關於最後之王的真正所在之處有自己的猜測,不過這個就沒必要說出來了。

「結果浮島不是阿瓦隆,但對我而言,要利用在引誘你們出來的這個目的上也足夠了,所以我用迷宮的權能上鎖,當成陷阱的核心。」

『從那個島上所感應到的神刀靈氣——那難道是!?』

沒有回答桂妮薇亞略帶慟哭的聲音,亞雷克聳聳肩。

以前薩丁島上的璐克蕾琪雅·素拉曾經說過,『最後之王』比亞瑟還要古老,是跨越大陸東西方的英雄。

亞雷克相信這些話,在各地不斷進行實地考察,最後得到的成果,就是在印尼發現了腐朽的救世神刀,於是他就命令賽西莉亞·張要帶到日本。

「雖然草剃護堂出現時,我還擔心事情會不會受影響,但我還是想辦法讓計畫照舊順利進行了,桂妮薇亞啊,這就是事情的真相,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以魔女之王身分帶著威嚴而死去也不錯吧?」

『不!就算是這樣,桂妮薇亞還是有要做的事情!』

白龍的肉體已經完全石化,化為乳白色的石像橫躺在地上,可是這個石像突然瞬間崩塌了。

像是經過長年的歲月風化,剝落到最後化為沙子失去外形。

但到剛才都還是龍神的沙子,發出聲響散落在地面上,但是沙子的一部乘著吹來的風,大量往海的方向飛散四去。

「從那堆砂礫中能感應到桂妮薇亞大人的意念!」

「她真是頑強,不愧是擁有不死神性的存在呀!」

亞雷克對愛麗絲告訴他的話感慨不已,她打算要以那個狀態做什麼事呢?

儘管困惑,亞雷克還是化身成為閃電,目標是浮島。在這時候,蘭斯洛特應該已經登陸了,想要看看探查他的動向,並且觀察桂妮薇亞在臨死之前想要做什麼。

2

距離到達亞雷克浮現在東京灣上的『島』,還剩下幾公里。

雖然如此,蘭斯洛特·杜·拉克卻還在空中止步不前,他被隱藏在海中的黑色球體放出的引力波囚禁,身體無法移動分毫。

但是,覆蓋於天空上的黑雲正不斷放出電光。

那是為了賜給天翔的騎士和神馬『雷』之精氣的電擊。

「為了抵達好不容易找到的命運之島,吾等竭盡全力全速。吾之盟友啊,與吾一同化為閃電展示武勇。沖吧!」

已經完成附加上閃電的速度和隕石的威力進行的充電過程了。

對白色的愛馬低聲說完後,蘭斯洛特在馬背上伏下身體。在下一瞬間,騎手和搭檔化為白色的隕石,讓自己變化成殺龍的神劍、撕裂天地的突擊,如今已經不必懼怕引力波了。

他一心只顧著直線地飛翔,掙脫了引力的拘束,穿過魔之海域,蘭斯洛特從高空上俯視終於到達的命運之島,那是座只有岩石的小島。

眼前只有顯眼的奇形怪狀岩石,沒有其他像樣的地形或建築物。

蘭斯洛特讓神馬在島的上空盤旋,發現地面上有個閃閃發亮的東西,疑似是金屬反射著陽光。

他馬上就降落,著陸在奇岩城的頂上。

那裡插著一把破破爛爛的生鏽鐵劍。

以前應該會是把寬大的剛劍,蘭斯洛特也認識相同形狀的劍,就是神槍斷鋼神劍素材的救世之神刀。

腐朽之劍是英雄的遺骸,他應該會沉眠在插著這把劍的土地上。

但蘭斯洛特從這個『島』上的任何地方,都感應不到與自己同族的——《鋼》的存在,那個應該和與腐朽的神刀共同沉眠的戰士。他感應不到那種傭懶,與生鏽的刀刃相似的氣息。

「這裡也不是阿瓦隆……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後,白色的軍神注意到了。

於近處不遠的『龍』所發出的瀕死前咆吼,就好像獵物遭到了數不盡的千刀萬剮一樣,自己沒有聽錯。

也感應不到自己該守護的少女氣息了。

那應該是被亞歷山大·嘉斯柯因帶走的桂妮薇亞。

就算和黑王子交戰,她應該也能發出尋求自己庇護的思念,要是能夠順利逃出來的話,應該也會傳來報告自己安全的思念……

「愛子還是壯志未酬先倒下了啊,吾等的旅途看來也只能到此為止。」

湧現出了放棄的念頭。從今以後,自己要怎麼辦才好?

為了替桂妮薇亞報仇去找黑王子決鬥嗎?還是順從自己一直以來的願望,展開流浪和戰鬥的旅途呢?——不。

從奇岩城之頂遠望海上,視野里能看到向著島嶼接近的帆船。

『敵人』應該搭著那艘船,自己今後的生存方式之類的問題,就等戰鬥結束之後再來考慮就好了。

因為剛才已經竭盡全速全力,蘭斯洛特和愛馬都感到疲憊不堪,但是現在愛子已經不在的話,自己可以毫無顧慮狂暴失控了。

感覺到決戰預感的蘭斯洛特在頭盔裡面微笑,並且重新握緊了韁繩。

這就是甘粕所說的奇岩城。

航船順利接近這個有著醒目的奇形怪狀岩石的小島,迷宮的權能已經消失,而且桂妮薇亞有對這艘帆船施加的魔術——幸虧那是依照草剃護堂的指示活動的術。

不只是護堂,艾莉卡和佑理還有璃璃亞娜都走到甲板上。

「蘭斯洛特卿正往這裡接近中,只有她一個人。」

璃璃亞娜報告,現在惠那不在場,這裡視力最好的人就是她了。

護堂也仔細凝視。花了一些時間,總算是看到白騎士的身影了,不像以往那樣帶著閃電飛翔。就只是一直線朝自己飛來,用著和真正的馬匹慢跑沒有多大區別的速度前進。

蘭斯洛特是以往的鎧甲姿態,完全沒有露出一絲肌膚。

但是從騎士全身上下都散發出倦怠感,神馬的步伐看上去也很沉重。

「你似乎很疲勞啊?」

護堂走到甲板邊緣詢問。

三名少女都退到後方,像是為了不打擾他和神的談話一樣。稍後才會輪到她們出場,在事情開始之後。

「是啊,為了掙脫黑

王子的眷屬,使用了那招一騎驅馳,而獨自一人面對那傢伙的愛子,在化身為龍之後也戰敗了。吾等付出如此大的犧牲,抵達的卻只是個假阿瓦隆而已。」

讓愛馬靜止在空中的蘭斯洛特無神地訴說。

看來這個浮島也是個陷阱。

護堂對亞雷克做出的行為感到顫抖。

日後雖然不知道會和那個男人建立起什麼樣的關係,要避免在那傢伙準備的場地上戰鬥。在他的地盤就算怎麼掙扎,也會被他那兩道、三道的多重陷阱捕捉,最後讓自己陷入『死局』的窘境。

如果真的要開戰的話,那就要連同場地一塊粉碎。

「如果吾是個機靈的智慧者,或許就能知道該如何對抗嘉斯柯因的計謀,不巧的是,吾是個只知道一直前進的武者,才會害了愛子……」

「那你要去找嘉斯柯因報仇嗎?」

「吾確實考慮過,但很不可思議地,內心沒有燃起這種想法。」

伴隨喀喳的聲音,蘭斯洛特拉起了頭盔的眼罩。白色軍神的美貌——身為女性的真面目露了出來。

「現在讓吾變成守護騎士的羈絆已經失去了,所以吾在想,從現在開始就只能順從自己的內心到處旅行,並且與吾認為適合的敵人交戰。」

打開頭盔的蘭斯洛特變回女性的聲音。

「亞歷山大·嘉斯柯因……他的確是個大敵,同時也是愛子的仇敵,但是這與吾的興趣有差,呵呵呵,現在吾就如同射出的弓箭般飛翔,狂暴揮舞起長槍才是吾的本願,那個男人不會陪吾打一場那麼愚直的戰鬥吧。」

明明就在不久之前失去應該庇護的少女,美麗的軍神卻又露出微笑。

她的英雄氣度正在減少,不再眷戀自己的羈絆,這種扭曲的鬥爭心確實就是『不順從之神』,蘭斯洛特現在已經被狂神的神性吞噬了。

就像曾經和護堂結交為暫時的朋友,東方軍神烏魯斯拉格納一樣。

「那麼,你現在打算要怎麼做?」

「吾與你之間的關係,應該沒有生疏到需要多講一次的程度吧?你也是為此而來,就讓我們演奏出的激鬥之樂曲,當成對女神雅典娜的弔唁!」

蘭斯洛特快活一笑。

已經確信事態會如此轉變,護堂沉默地點了點頭。

「當然,吾不會做出用疲憊之身挑戰你的無禮之事!吾會對自己施加咒縛,為了討伐草剃護堂,吾將賭上此身!」

如此呼喊的瞬間,蘭斯洛特身體裡的強大神力恢復了。

這是魔法的言靈,也曾經對護堂施加過的狂奔咒縛,就像讓與亞雷克戰鬥過後的護堂恢復力量一樣,白色軍神也利用這方式讓自己痊癒了!

然後,眼熟的長槍從天而降。

這是令護堂和雅典娜陷入苦戰,產生白色恆星的最強武器,將武器緊握在手中的蘭斯洛特如同吟唱一樣朗朗說道。

「來吧,斷鋼神劍……自救世之神刀而生的聖槍啊,那麼草剃護堂,吾已經對你展示出真實的面貌,這樣的話,也得讓你看看我更進一步的身姿!」

蘭斯洛特將身上的白色鎧甲彈飛。

與蜂蜜色的頭髮相稱的清秀美貌,同時呈現出苗條的高大身材。

胸部出乎意料豐滿,腰身也異常迷人。雖然如此,該瘦的部位也瘦到非常完美,以女性來說,可以說是毫無挑剔的成熟肢體。

而且她穿著的服裝改變了。

保護上半身的是鎖子甲,頭盔少了臉部護片,所以沒有遮住她的美貌,右手拿著神槍斷鋼神劍,後面背著鐵製的強弓,白色神馬的馬鞍上也添加了箭筒和弓箭。

而且,至今為止守護蘭斯洛特的鎧甲—

剛才飛散的白鋼破碎散落化為無數的碎片,碎片變得更加粉碎,一邊飛散一邊膨脹變形,最後居然變成騎士和馬的組合。

他們的鎧甲設定,也和之前的蘭斯洛特一模一樣。

但是鋼鐵的顏色卻是如陰天般的鈍鐵色,和華麗的白騎士身姿排成一直線。

數量大概有三百騎左右,全員都騎著馬在天空飛翔,迅速聚集在蘭斯洛特周圍,簡直就像是受到她統率的鳥群。

如果有集體狩獵的猛禽存在,肯定就是像他們這樣行動。

守護美麗軍神的重裝騎兵隊出現了。

「呵呵呵,吾很久沒對手下發號司令了,吾與你現在就如同率兵作戰的王者,同時也以戰士身分一決雌雄,和吾分出勝負吧!」

這就是蘭斯洛特·杜·拉克的完全體。

她的狀態還不完全——回想起雅典娜忠告的護堂不禁戰慄不已。

自己也不能夠再留手了。

「理應身為騎士中騎士的你,為何會是女性!?解開這個謎的最大暗示就存在於希臘神話!」

艾莉卡、佑理、璃璃亞娜——護堂大喊出同伴們傳授給他的知識。

護堂使用出烏魯斯拉格納最後的化身『戰士』,使出了言靈之刃。

「你不是普通的《鋼》,身為鋼之英雄而生的劍之神,都是與地母神有著深厚共生關係的男戰士。但是,你卻是位女性,存在鋼之英雄們的世界中,然而同時身為鋼,卻又身為女神卻是極為稀少的存在。」

「喔,你打算用那個武器對付我嗎?那個能斬神的言靈!」

蘭斯洛特悠哉微笑,要是她看過自己和雅典娜戰鬥的話,知道『劍』的功用也是理所當然,護堂沒有介意繼續說著。

「雖然稀少,並非完全沒有,那其中一個就是亞馬遜的女王希波呂忒(Hippolyta)。在希臘神話中被傳誦為戰神阿瑞斯的女兒、女戰士族的女王!軍神蘭斯洛特的原型,或是其姊妹的女神。我沒說錯吧!?」

在護堂頭頂上的晴朗天空中顯現出『劍』的言靈。

閃爍黃金色光芒的細小球體群,會讓人想到天空中的繁星,有幾千顆在閃耀,每一顆光球都是能夠切開蘭斯洛特神格的武器。

「呵呵呵,你讓我聽到了懷念的名字了!」

「亞馬遜乃以戰神阿瑞斯和水之寧芙(Nymph)為先祖,是只有女性的勇猛騎馬民族,居住在黑海沿岸,被兩位司掌內政的女王和指揮戰鬥的女王支配,其中如同希波呂忒為首,有一部分女王就是始祖阿瑞斯的女兒!」

閃爍的光之劍陣瞬間就上升到護堂他們乘坐的帆船上空。

在他們行進的正面方向,以蘭斯洛特為中心布陣的『鈍色騎士團』正在等待,他們全員都把手上的長槍槍尖一起對準『劍』之言靈突擊。

然後,正面衝突——

「希波呂忒與姊妹身為《鋼》的理由,來源起於父親阿瑞斯,他正是最源流的一角——最為純粹,只遵從本分而戰的劍之化身,是個凶暴而且欠缺思慮,一柱以刺於大地上的劍為其象徵的軍神!」

護堂編織著言靈,同時也感到震驚。

為數約三百騎的騎士團以一半數量當成先鋒,突入到『劍』裡面。

難道蘭斯洛特自己選擇要敗北嗎!?

「只讓你揮舞武器,有損吾身為武人的面子,就讓吾的手下也來大鬧一番吧!」

但是美麗的軍神只是感到愉悅。她有什麼計策嗎?

這如同猛禽撲入網中一樣,閃耀的黃金色光球是切裂蘭斯洛特的刀刃,鈍色的騎士們應該會被當成目標——

護堂雖然疑惑,還是繼續詠唱言靈,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增強戰力!

「古老歷史學家希羅多德在他的著作『歷史』上記載,騎馬民族斯基泰信仰相當於希臘神話中的阿瑞斯神格,而且還是特別的神,專程替阿瑞斯建造其他神沒有的祭壇,並且以插在大地上的劍為象徵崇拜!」

黃金之劍輕易就將鈍色的騎士們斬開。

頭盔被言靈之刃一刀兩斷,鎖子甲被貫穿,騎士們和他們的馬都如同玻璃藝品般發出啪嚓的聲音破碎。

碎片消失,轉眼間騎士團的數量少了一半。

但是護堂的心中卻沒有湧現勝利感,反而有種不妙的預感。

「而且希羅多德也曾經記錄過,騎馬民族斯基泰和女戰士族混血產生出騎馬之民薩爾瑪特人,這個民族正是讓身為黑海戰鬥女王的女神,變身為騎士神蘭斯洛特的關鍵!」

「沒錯!吾被民眾們稱為戰鬥女王而崇拜著!」

坦率承認的蘭斯洛特忍不住讓人毛骨悚然,但是不能一直什麼都不做。

護堂將『劍』以巨大的環狀張開,包圍住剩下一半的騎士團。

守護美麗軍神的騎士團像是一群深灰色的猛禽,黃金之網把他們圍了起來,準備要一網打盡,這時候蘭斯洛特也詠唱出言靈。

「在此向勇猛的騎士們宣告。不必退縮、不必懼怕。汝等乃不屈的騎士。汝

等只能被允許向前進。突破!一心向前邁進,粉碎敵人!」

然後,她將背後的鐵弓丟向天空。

這次是弓粉碎散落,碎片又化為鈍色的騎士,新誕生出來的騎士大概有一百騎左右,才剛削減了一半數量的騎士團,又再次重整陣容了!

「呃,難不成你!?」

「呵呵呵,不愧是吾的命運之人呀,觀察力真好。發覺到吾的意圖嗎!」

蘭斯洛特讓鈍色的騎士團復活。

他們向著黃金之劍交織而成的包圍網再次突擊,與剛才同樣的景象再次出現,騎士們不斷敗在『劍』下。

但是發覺到蘭斯洛特的目的後,護堂打了一個冷顫。

『王呀,這個是身為不死身之《鋼》的戰法!』

護堂對寄宿右手上的天叢雲劍警告點了點頭。

蘭斯洛特的不死性以乎不只是變化成霧,她還擁有能將侍奉自己的眷屬復活過來的力量。

『不會因為你的言靈退縮,完全從正面進行挑戰,最後擊破,他們不論被折斷多少次,都能再次恢復磨利成為刀刃,給你看看突擊的覺悟!』

好像是非常敬佩對方,搭檔的聲音中充滿讚美的感覺。

『不愧是與我相同的最源流之《鋼》啊。沒錯!身為劍的存在,不可以使用賣弄小聰明逃走的計策!』

「我知道你要講的道理,但是我也不能忍受這麼被動的戰況呀。」

護堂驚訝的同時卻又敬佩不已,這種看上去似乎是自殺的行為。不斷重複的話,也是會讓護堂倍感壓力的戰術,因為『劍』在每次使用之後,鋒利度都會隨之下降。

要是變成消耗戰的話,早晚會被耗損到不成戰力……!

「蘭斯洛特那傢伙,是以手上的武器和鎧甲為材料而造出那些騎士的嗎?」

『唔,確實如此。』

「要是這樣,是對方那邊的裝備先用盡,還是我的『劍』先消失呢……這才是分出勝負的關鍵嗎?」

在與天叢雲劍對話期間,鈍色的騎士團數量又再一次減半了。

但是這次蘭斯洛特朝著遠處丟出箭筒,裡面裝著大約二十隻箭左右,每隻都有鐵製的箭頭,這些東西又再次破碎分散,誕生出新的一百名騎士,新的騎士團又重新整備好了陣容,雖然之前也有出現過能夠封住『劍』的神——

但是像蘭斯洛特採用那麼愚直而且單純的做法,護堂還是第一次看到。

「好了,草剃護堂呀,是否要與吾共同享受華麗的戰鬥!」

「開什麼玩笑!誰能享受這麼愚蠢的消耗戰啊!」

與自己說的話正相反,護堂扭曲成猙獰形狀的嘴唇微笑起來。

好吧,你那邊能夠補充騎士的話,我這邊也詠唱言靈努力維持『劍』的威力!

「薩爾瑪特人在日後被稱為薩爾馬提亞人,他們向與自身有親緣關係的斯基泰發起抗爭,最後取得勝利,斯基泰和薩爾馬提亞同為騎馬民族,但是以鐵鎧鞏固身體的薩爾馬提亞人的重裝備,壓倒了輕裝備的斯基泰!」

「嗯,採用更堅固的鋼為薩爾馬提亞人的風格,乃先人的勝利!」

飛在天空的『劍』形成黃金的包圍網。

被圍困的鈍色騎士們準備進行決死的防禦戰。

從現在開始是預想之中的消耗戰,蘭斯洛特以兩手兩腳的手甲和護腿為材料,再次製造出騎士們,為了對抗,護堂也持續編織言靈。

「神話里流傳的薩爾馬提亞人,也是繼承女戰士族風習的民族,據說薩爾馬提亞人的女性擅長武藝,她們沒有殺人經驗的話,就不被允許結婚!」

想要在『劍』還有銳利度的時候,攻擊到蘭斯洛特的本體。

護堂抱持這個打算操縱言靈,但是美麗的騎士卻被數量已經大減的鈍色騎士團拼命保護,所以護堂的『劍』無法攻擊到她。

蘭斯洛特更進一步將頭盔投了出去,變為了補充的騎士。

「在神話里所說的王與女王等同於『神』,昔日的你身為亞馬遜的女王希波呂忒,或是彭忒西勒亞(Penthesilea)、安提俄珀(Antiope)……一樣是身為阿瑞斯女兒的女神。你這個女神也應該繼承了薩爾馬提亞人的女戰士風俗!」

『劍』對騎士們有壓倒性優勢的狀況,現在正在慢慢發生變化。

起初光是被黃金的光球擊中就消滅的騎士們,已經變得能夠持續抵抗,不久之後變成雙方不分勝負。

進行正面衝突的『劍』和騎士都同時一起消滅了。

大概是因為『劍』的銳利度已經變得相當鈍的緣故,蘭斯洛特呵呵一笑。

她除了手持的神槍之外,身上的裝備就只剩下鎖子甲了,接著構成這個防具的環狀鎖突然碎開,直接四周飛散。

大量的鎖鏈變化為鈍色的騎士們,成為她最後的補充兵力。

「去吧,荒野的騎士們啊!成為吾第二把槍,討伐草剃護堂!」

然後女王發下號令。

鈍色騎士們在空中形成紡錘形的陣型,她判斷現在已經能夠突破用『劍』的言靈構築起來的黃金包圍網。

護堂屏住呼吸,現在就是一決勝負的時候了。

變得消極的話就會被壓制住,必須轉為攻勢!

「薩爾馬提亞人和他們的文化,因為他們成為了羅馬帝國軍人的關係,之後便歐洲各地傳播。那個時代的你應該還是《鋼》之女神,亞馬遜的女王!」

詠唱言靈,向殘餘下來的『劍』傳達意念。

聚集吧,不能像夜空上的繁星那樣分散戰鬥下去了。

集中在一起成為一個生物。對,面對侍奉蘭斯洛特的騎士們,要像一隻兇猛的野獸般一戰!

「當時正值發源於薩爾馬提亞的重裝騎兵文化轉化為中世紀歐洲騎士道的時代,可是薩爾馬提亞滅亡了,文化也開始變質,與『騎士』成為戰場之星呈現反比的是,亞馬遜女王的名字和神話都慢慢被人們遺忘!」

幾千道光芒聚集,形成了黃金色的輪廓。

要比喻的話就是銀河之光,照亮暗黑宇宙的星雲閃光,聚集起來的光芒變成勇猛的力量,成為前往勝利的康莊大道——

「不知不覺間,身為薩爾馬提亞戰鬥女王的女神被包上厚重的鎧甲,成為蘭斯洛特這個騎士之神,雖然她因此有與騎士不相符的狂暴和野蠻……但是,卻是個比任何人都要來得接近最源流的究極騎士!」

顯現在護堂頭頂的,是閃耀黃金色光輝的『蛇』形星雲。

是由幾千、幾萬的光球聚集形成的細長巨大『蛇』形,相當頭的部位是個膨脹橢圓形,現在如同張開下顎般裂開。

為了方便戰鬥,向『劍』下指示變化為一隻生物的姿態。

因為蘭斯洛特的介入而逝去的女神象徵,那個聖獸的相似姿態。

「呵呵呵。弒神者,你打算以這樣的陣勢挑戰屠殺龍蛇的軍神嗎!」

瞄了一眼黃金之『蛇』,蘭斯洛特發出大笑。

不是嘲笑的聲音,而是感到痛快,打從心底享受戰鬥的人發出的聲音。

「能將如此風雅帶入戰場上的氣概,更替吾的喜好錦上添花,果然你正是吾所求之大敵!極為受吾喜愛的命運之男!」

女王蘭斯洛特將手持的長槍向天空舉起。

「既然你把命運託付給雅典娜之影,吾亦追憶舊主之神威,展示出那個男人展現過的壓倒性強者之剛力!」

長槍的尖端閃耀出白金色的光芒,刃之名為斷鋼神劍,那是成為亞瑟王傳說種子的英雄,過去為了救助世界揮動的神刀。

「救世之神刀啊,連行星都能切裂之鋼啊!將力量賜給吾吧!」

白金色的恆星突然在蘭斯洛特和騎兵隊的背後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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