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槍之戰神 第六章 前往命運之島(1/2)
1
草剃護堂,失蹤——
昨天晚上,艾莉卡·布蘭德里在家中接到了這個通知。
「雖然不是護衛之類的人物,不過有秘密跟蹤草剃先生下落的人送來了報告。」
這個消息出自於正史編篡委員·甘粕冬馬之口。
之後,因為接到他打來的電話,艾莉卡、璃璃亞娜、萬里谷佑理三人不管時間已經是深夜,還是在沙耶宮別墅的客廳里集合了。
「和身分不明的美少女相遇之後就情投意合,聽說是手牽手一起私奔了,雖然是件難以置信的事,不過那名少女似乎成功對弒神者施加了某種催眠術。」
聽完這番話,艾莉卡嘆了口氣。
「要說這讓人一點也不意外,也是沒錯啦……只要是面對女孩子的話,護堂是個破綻多到絕望的人。」
「虧我還以為他上次與桂妮薇亞相遇之後,會稍微學到教訓。」
在旁的璃璃亞娜十分不甘心。
「他的心態還是不夠成熟……我們也沒辦法一天到晚都跟著他,他就不能自己多注意一點嗎?」
「對了,甘粕先生,知道護堂同學之後去了什麼地方嗎?」
佑理邊聽著艾莉卡她們的嘆息邊詢問正史編篡委員。
「啊,關於這件事,實際上有十多名工作人員兵分三路緊盯草剃先生,但是在那之發生的事情,全部的人員都無法報告,雖然不知道他們被神秘的少女做了什麼,不過發現他們時,他們全員都處於意識不明的狀態。」
「這樣啊……如果是甘粕的部署,應該是不會挑錯人。」
聽過甘粕的報告後,艾莉卡改變了心情。
「要是這樣,我們當中的任何一員——不對,就算是全部人都在他身旁的話,恐怕落得相同結果的可能性會很高。反過來說,應該對我們現在還平安無恙一事感到慶幸,我現在得去抓住護堂,將他從可疑的女人那裡搶回來。」
「沒錯,這樣的話,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追查草剃護堂的下落。」
「根本就不必去追查吧?以這次的情況來看,目的地大概就在那個地方了。」
在璃璃亞娜表示出決意的時候,沙耶宮馨直接回話。
正史編篡委員會·東京支部長、男裝麗人的媛巫女,而且是個才能不會輸給艾莉卡·布蘭德里的少女。
看來,她也有了和艾莉卡相同的結論。
「沒錯,與其浪費時間做這種事情,不如去找出如何解開護堂咒縛的方法,這樣還比較有效率一些。」
噗……艾莉卡表達贊同之意,馨笑了出來。
這麼快就進入狀況,真是太好了,馨一副想這麼說的表情,沙耶宮馨以超出她正史編篡委員會領導人的立場在協助草剃護堂。
說不定,有一天屬於草剃護堂的『圓桌』就會誕生——
馨雖然不是宰相,也許會坐上樞機卿的位置,而且或許會和身為聖騎士的宮廷女主人艾莉卡一起擔任左右智謀,雙方不斷較勁,決定彼此的權勢高低,馨讓人聯想到這樣的未來場景,此時的她露出了共犯者的笑容。
「所以目的地果然就是浮島囉?神秘的女人和桂妮薇亞是同伴,如果目標是為了利用草剃護堂的話,八九不離十就是這裡了……」
璃璃亞娜發言。
她大概與暗鬥、政爭無緣,忠實侍奉草剃護堂的近衛騎士兼管家,她應該是會崇高地堅持擔任這種包括了公私兩面的副官。
「如果是亞雷克王子指使,目的是為了要讓草剃護堂遠離浮島的話,那該怎麼辦?嗯,不管對方有著怎樣的企圖,被綁架並且暗殺……應該是不需要擔心這一點。」
否定暗殺這種可能性的理由,璃璃亞娜自己也很清楚。
要欺騙弒神者也許能辦到,出其不意暗殺的話卻行不通,他們能夠將神殺掉,具有莫名其妙強大的生命力和狂暴性,完全不認為他會乖乖成為被人暗殺的目標,如果草剃護堂陷入那種危機的話——
恐怕那時候會演變成一邊將東京大半破壞,一邊和暗殺未遂者一戰了。
想像到這種情景的艾莉卡苦笑出來。
「我不覺得亞雷克王子會介入這件事,這與那位大人的為人不符。」
「也是,說好聽點的話就是『一直擁有少年心的人』,講白話一點就是『對於自己覺得帥呆了的犯罪行為毫不猶豫,但不論如何都不會做出那種不帥氣行動的人』。」
馨也以獨特的表達方式加油添醋補充說明。
「在十五歲那天夜晚,坐上偷來的摩托車狂飆,聽到這種趣聞時,就會讓人想起那位大人,所以那位大人是不可能去做像仙人跳的這種手段。」
「而且,桂妮薇亞大人如果對弒神者下咒縛,需要冒著如同活捉野獸般的危險——很難想像她除了利用浮島的戰鬥以外,還有什麼情況需要她冒這麼大風險。」
「能與弒神者為對手,只有神或者同為弒神者的人,一點都沒錯。」
佑理嫻靜地點了點頭,以毫不在意的口吻對馨說道。
「對了,佑理。你對那個誘拐了護堂先生的女人,有什麼樣的想法呢?如果她只是魔女,哪怕是神祖也好,這些情況我們都還有辦法能解決。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事情就難了。」
「什麼想法……?對了,我有種非常不安的感覺。」
佑理一瞬間閉上眼睛,就是要窺探自己的內心,接著平靜地回答:
「似乎是非常驚人,而且可怕的存在,這種感覺……」
原來如此,艾莉卡點了點頭,馨是故意說出一堆曖昧的話。
因為她相信佑理那種出色的靈能力者,憑內心感覺做出的回答才會帶著真相。
「或者是這樣,你感應到有新來的女神嗎?」
「雖然我無法斷言,真是如此我也不會驚訝。」
針對這次艾莉卡問的問題,佑理莊嚴地宣告。
就算是真相不明的混亂狀況,佑理也會始終當成一道光芒照亮前方的道路,有時候輝煌奪目,有時候微微昏暗。
在黑暗之中點亮燈火,是獨一無二的引導者,這正是佑理擔任的工作。
「在緊要關頭的時候,還是將她叫來比較好吧?那是在能緊急部署的對策里最為強力的,也已經有了實績。」
「是啊,只是我覺得還是不要強推一些過度的期待在她的身上。」
艾莉卡對馨的建議表達意見,然後男裝的麗人苦笑起來,
「這是當然,雖然是有實績,不過卻是非常限定的效果。」
如此一來就決定好了方針,艾莉卡她們開始行動。
為了探索救援對象早晚會出現在那裡的浮島形勢,甘粕冬馬匆忙出去了,這位日本忍者擅長用隱行術為主的咒術,對於神話傳說也很了解,是個能夠應對各種局面的男人。
護堂只有艾莉卡一個人輔佐,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年輕的弒神者陣營當中已經能看到人才濟濟的充實情景,不過也只能當成裝飾蛋糕的奶油和配料,而身為地基的海綿蛋糕——護堂本人如果不在,那他們也只是毫無意義的存在。
然後,以艾莉卡和馨為中心在討論對策同時,有通電話響起。
『喂,艾莉卡嗎?後來那件事怎麼樣了?喔,身為淑女當然不會跟著起鬨啊,但雖然我已經退下第一線了,依然是應該要對世界負責任的組織里要員之一對吧?和自己有關聯的案件,當然會好好掌握髮展情況呀。』
簡短几句對話的結果,得到了讓人信心倍增的同伴。
所謂的弒神者是將神殺掉,篡奪其神聖權能的妖人,可是也是不知為何常常會將人們捲入其中,成為騷動和混亂中心的『王』,之所以會有許多被他們給卷進來的人,或許是與他們自己的意志想法有關係。
對此充滿實感的艾莉卡結束準備工作,和同伴一起度過一晚。
然後到了今天——
從甘粕那裡接到『魔之海域有異狀』的報告後,璃璃亞娜以『魔女之眼』探查相關的區域,並用她的飛行術,艾莉卡幾人終於又和護堂再會了。
他面對飛來的艾莉卡,佑理和璃璃亞娜笑了起來。
「真是的……居然追我追到這種地方來。真是群多管閒事的女人啊,我正忙著陪這個男人玩,能放著我不管的話,那就幫上大忙了。」
以爽朗的笑臉斷言。
旁邊聽著的玩伴看起來倒是愁眉苦臉的表情。
「你把這事當成遊戲是你家的事,但這對於我來說,卻是事業里非常重要的一環。如果你是帶著遊戲心態來搗亂的話,那還是趕快回家吧。」
「嘉斯柯因,好意外你居然會說出這么正經的話,雖然我
確實是在玩,不過可是很認真喔,因為要玩的話,認真一點會比較有趣,要奉陪我到底唷,不要玩到一半就逃跑了。」
護堂對亞歷山大·嘉斯柯因的要求,做了一個像是戲弄對方一樣回答。
如果平常的話,他絕對不可能會說出來這種話,要是『劍之王』薩爾巴特雷·多尼聽到這些話的話,說不定他會開心地擁抱護堂。
見到眼前的場景,艾莉卡她們幾個開始低聲討論。
「……大家,你們對草剃護堂那種態度有什麼想法?」
「……很明顯有古怪的地方,精神狀態卻完全沒有不穩定的樣子,也不像是陷入所謂的躁鬱狀態。」
「……是啊,感覺起來非常自然。」
「……不如說這是他平時被理智和常識壓抑,所無法表現出來的本性,利用這個機會顯現出來之類的。」
佑理和艾莉卡點頭表示認同璃璃亞娜做出的結論。
不管怎麼說,草剃護堂陷入了奇怪的狀態是事實。
「護堂,就由我們來陪你玩玩,對遠道而來的客人出手這種事情,希望你可以適可而止。」
「你們也要下來玩玩?」
「不要比較好,這個男人好像是受到了蘭斯洛特·杜·拉克的咒縛。」
護堂雖然有一半在笑,同時也感到驚訝,亞雷克則是以認真的口吻警告她們。
可是,艾莉卡對兩位王回了一個華麗的微笑悠然斷言:
「呵呵,就算這樣我們也是盤算好之後才過來的喔?護堂,就算是你,也希望不要小看囉——情況就是這樣了,亞雷克,希望您可以將我們的主人交給我們處理,如果還要麻煩您出手的話,不論是騎士還是淑女的身分都太過失態了。」
這番花言巧語讓兩位王不約而同地露出相似的表情。
護堂和亞雷克被引起了興趣,然後微微一笑。
「是嗎?那麼,這裡就交給你們處理了!」
從亞雷克的身體上爆發出電漿,他想要化身為閃電飛翔。
護堂立刻舉起右手,想要以天叢雲劍破除,下一瞬間,艾莉卡和璃璃亞娜以召喚魔術丟出了小刀。
兩人絲毫沒有猶豫,直直對著護堂的心臟丟過去。
「什麼!?」
護堂大吃一驚打算閃躲。
要是薩爾巴特雷·多尼的話,他應該能夠非常悠哉地閃開,但是護堂沒有武術的知識。
雖然護堂擅長靠著天生的反射神經,還有魔王弒神者的集中力以及生存本能躲避敵人的攻擊,或者硬食下來,不過那絕對不是沒有破綻的武術家身法。
為了避開騎士們的小刀往後跳,那已經是他最大的極限了。
因此對天叢雲劍下的命令慢了一些,這給了亞雷克來說非常充分的準備時間,化身為電光的黑王子在一瞬間就飛翔出去。
「真沒想到,你們居然突然展開攻擊……」
剛才艾莉卡她們朝護堂心臟投去的小刀不是假的。
是有著鋼鐵刀身並且開鋒的真品,正因為如此,護堂才會馬上避開。
「你在說些什麼,如果沒有用殺了你也無妨的心態出手的話,那就構不成威脅了,而且只是那種攻擊,護堂你絕對可以硬食下來,因為這是很稀鬆平常的事了。」
艾莉卡完全不會擔心結果,毫不在意地丟出這些話。
璃璃亞娜也默默點頭,好像就只有佑理一個人很擔心。
「是喔……就算處於蘭斯洛特的咒縛下,也還是無法飛上天,與嘉斯柯因的戰鬥只能玩到這裡了啊。」
護堂聳了聳肩。
「居然妨礙我難得的樂趣,真是不識相的女人啊,沒辦法,我要在這裡好好教育你們,然後再去重新開始遊戲。」
「你以為我們會接受你的暴行嗎,草剃護堂?」
璃璃亞娜生氣地皺起眉頭。
「看來,現在的你好像太過為所欲為,對誤入岐途的主人進諫也是騎士的責任,為此我璃璃亞娜·葛蘭尼查爾將不惜拔劍一戰。」
如此宣言後,藍騎士緩緩張開手。
雖然還沒有呼喚出愛劍白銀巨匠,但是這是她表現自己有此決心的態勢。
她們現在是為了將護堂從奇怪的咒縛中拯救出來才會過來這裡,艾莉卡和璃璃亞娜都穿上了戰鬥服,紅與黑的豎條花紋、藍與黑的豎條花紋,這是她們常穿的披風。
「護堂同學,請恢復成原來的你。就算是如同亞雷克王子所說那樣,被蘭斯洛特卿迷惑也能將其克服,那樣才能稱為王者的器量!」
身穿巫女服的佑理也出聲責備。
護堂苦笑著撩了撩頭髮,展露自己堂堂的威嚴。
「要是稱呼我為王的話,就不應該太過在意瑣碎小事,我只是想要隨心所欲跨步而行四處閒晃罷了,如果在路上看到有哪個不順眼的傢伙,或是讓我熱血沸騰的傢伙,就算稍微和他交手一下,那也是可以的。」
不是假裝高傲,也不是陷入瘋狂。
應該是處之泰然,是種不具兇猛,然後自由豁達的氣氛,或許這個樣子才是草剃護堂的本質——艾莉卡不禁這麼想。
試著回想一下,他平時總是用著這個自由的心態切換戰鬥所需的力量,和各個國家或組織的人士結為朋友或夥伴。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護堂這種毫不猶豫的狀態,真是陷入麻煩的狀況啊。」
艾莉卡深感欽佩,藉助不在這裡的人們力量,也做好解除神之咒縛的準備了。之後就是看實際行動部隊的自己一行人表現如何了,無論如何,都必須要成功。
2
聖杯變化成了偽神米諾斯。
牛頭巨神在白色神馬旁邊飛翔的同時發出咆吼。
「URRRRRRRRAAAAAAALLLLLAAAAAAAHHHHH!!」
這是為了解除咒力跟權能發出的吼叫聲。
狂暴之魂化為言靈,天空轟隆震動,大海也變得波濤洶湧。
在偽米諾斯,以及驅策天翔神馬的蘭斯洛特和桂妮薇亞眼前出現的,是個被四面八方都被岩礁包圍的小島。
奇異形狀的岩石突出,確實是座奇岩城。
桂妮薇亞感覺到寄宿在這座島上的咒力已經減少快一半左右了。
「亞歷山大大人的迷宮雖然已經被弱化了……」
「偽物之神和弒神者就算是擁有同樣的權能,格局也並不完全相同,看來無法徹底破除。」
跨坐於同一匹白色神馬上的蘭斯洛特和桂妮薇亞輕聲溝通著。
「不過都已經來到這裡了,只好靠蠻力硬闖,讓偽米諾斯當先鋒突入迷宮,就算無法破壞,也可以發揮開路先鋒的作用。」
蘭斯洛特和桂妮薇亞將牛頭的迷宮神當嚮導,進入了魔之海域。
他們不是在海上,而是在天空前進,只剩下十幾公里左右便能抵達「阿瓦隆」了。不過那剩下的些許距離,卻是段困難重重的路途。
首先,是被數公尺前的無形濃霧阻擋。
而且還受到可怕的強風吹襲,都快被吹出魔之海域外面了。
然後在不知不覺間偏離前進的方向,一點都沒有接近島嶼。
像間歇泉一樣的海水從海里噴出,蘭斯洛特兩人所乘的神馬差點就被擊落,這全部都是黑王子的權能——不允許任何人接近島嶼的迷宮咒力。
出現阻礙的時候,偽米諾斯發出咆吼讓咒力無效。
「這樣下去沒完沒了……」
蘭斯洛特嘀咕著。
「索性讓偽米諾斯狂奔,嘗試強行開出一個突破口。」
「叔叔,這種危險的行為請先三思。要是這麼做的話,說不定會對身為觸媒的聖杯產生不良影響!」
坐在馬鞍上的桂妮薇亞擔憂地提出意見。
但是蘭斯洛特毫不在意地把這番話當耳邊風,要使用草剃護堂爭取來的時間儘量前進,現在正是分出勝負的時機了。
「米諾斯啊,與吾合力吧!」
回應呼喚的兇猛牛頭神發出「OOOOOAAAANNNN!」的咆吼。
「汝將成為跨越這片海洋的先驅。為了吾與愛子奔馳,只需要全心全力以迷宮出口為目標,如同狂暴般奔馳而去!」
這是咒縛的言語。
受到咒縛者會變得狂暴兇猛,為了達成目的徹底失控……
效果馬上就表現出來了,到剛才為止都還保持牛頭人身姿的偽米諾斯,變身成為完全的牛姿,那是捨棄了人類的部分徹底化身的獸之神。
「QUOAAAAAAAAANNNNNNNN!!」
猛牛米諾斯有如流星般沖了出去,以驚人的速度往前飛去。
但是每當飛翔一段距離,牛的身體上就會出現一道裂傷,因為這是毀滅肉身的失控行為,在過了幾十秒。
偽猛牛神穿過迷宮化的海面,最後爆碎散落。
同時布滿魔之海域上的咒力——黑王子亞雷克的權能也雲消霧散了,靠著拼死的失控動作與犧牲,偽米諾斯終於攻破了迷宮。
「愛子呀,聖杯有事嗎?」
「大概沒有什麼問題,真是幸運……!」
黃金制的瓮浮現在偽米諾斯爆散後的天空。
稍微看了一眼的桂妮薇亞回報聖杯的情況,蘭斯洛特靜靜點頭,不滅的神具不可能因為這種事就粉碎。
「這樣的話,就還能再繼續使用斷鋼神劍了。」
「嗯,反正也是勉強復活的武器,恐怕也用不久了,除了關鍵時刻,不應該再動用了。」
東京灣在互相細語交談的兩人前方擴展開來。
在那裡孤立漂浮著一座岩石小島,怪異形狀的岩石很顯眼,是座很有特徵性的小島。這裡就是阿瓦隆,兩人的最終目的地。
可是就在蘭斯洛特拉起種馬的韁繩打算前進的時候。
正下方的海洋里爆發出強大咒力!
「這是權能!?——是嘉斯柯因做的好事嗎!」
「叔叔,請看看海里!」
一個直徑二、三十公尺左右的黑色球體潛藏在海里。
球體散放出特殊的力量,那是想要將白色的軍神和神祖跨坐的神馬拖進海中的引力——充滿古怪的吸引波動。
「貪慾的魔球!是亞歷山大大人從巨獸貝希摩斯身上篡奪、吸引和重壓的權能!不好,要被拖進去了!」
「預先於最後的地方設下守衛,設想真是周到!」
從海中的球體上釋放出來的引力波將飛翔在天空的騎士拘束起來。
蘭斯洛特踢向愛馬的側腹命令它疾馳,但是跑不動,神馬想要遵從騎士發出的命令全力擺動四肢。
平時總是能如同踢蹬地面一樣踏著空氣快速奔馳,但是現在,神馬的白色前肢和後肢就只能空虛地在空中擺動。
不只是神馬,蘭斯洛特和桂妮薇亞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亞雷克那吸引對象物體,緊抓不放的權能將他們兩個壓制住了。
蘭斯洛特提升咒力想要掙脫權能的拘束,但是不行,這個發放出引力的球體其實移動速度極為遲緩,但與呈現反比的是,吸引的力量強到驚為天人,即使是白色軍神也無法擺脫。
「嘉斯柯因,居然將這傢伙配置在迷宮裡!」
在理解到黑王子設下的圈套、蘭斯洛特咋舌的瞬間……
在視野的一角看到了黑色的人影,是成熟女性的側影,背後是一對白色翅膀,但是從腰部以上卻是蛇的身軀,相當於腳尖的部分看似是魚的尾部。
異形的女妖朝著自己飛來,她飛翔的速度和輕盈感就像是風一樣。
蘭斯洛特無法看到她背面之外的部分,這個確實就是亞雷克從女神美琉姬奴(Melusine)身上篡奪的權能!就在軍神的注意力轉移到新出現的敵人身上時……
「唔!?」
拘束突然解除,蘭斯洛特嚇了一跳。
原本要將自己吸入進去的引力波突然就消失,竭盡全身力量想要跑動的神馬也往前方傾倒,這變成了一個破綻。
如疾風般輕盈的女王在一瞬之間就接近軍神。
瞄準蘭斯洛特和神馬露出的破綻,以純白羽翼飛翔的女王將桂妮薇亞的身體抱走,就這麼離去了!
「叔叔!?」
呈現被誘拐模樣的神祖在空中拼命伸手,但是從黑色球體處放出的引力,又緊接著恢復了。
騎士和愛馬又再一次被囚禁在引力的牢籠。
「可惡呀,目的居然是愛子!」
身體活動被封鎖的蘭斯洛特咬牙切齒。
除了朝遙遠的另一邊飛去的誘拐者背影之外,已經什麼都看不到,那個方向是目的地的『島』——阿瓦隆,她是朝著了黑王子在等待的地方回去嗎?
「做好一騎驅馳的準備!」
需要用到全速全力掙脫這個引力才行!蘭斯洛特當機立斷做出反應。
「除了以全速掙脫之外,沒有其他活路,勢必要從這個牢籠裡面逃脫出去!」
從高空的雷雲處呼喚閃電,青白色的電光不斷爆發擊向騎士和神馬,毫不間斷的雷鳴轟響使天與海都為之動盪。
「在這股力量充沛之際,吾等將化為白色流星。愛子啊,在這之前你得平安無事。」
被雷電直擊的同時祈禱。不過,這樣好嗎?軍神在心中自問。
如果這時候行使一騎驅馳,又會落得和雅典娜一戰時同樣的結果,蘭斯洛特會消耗太多神力,導致身體疲憊不堪。如此一來,就會影響到自己和亞雷克的戰鬥,更重要的是,自己和草剃護堂的決戰就無法全力一戰了。這樣真的好嗎!?
——好!捨棄掉煩惱的自問。
立刻下定決心,蘭斯洛特繼續準備一騎驅馳,能從這裡脫困的話,也可以再次使用神槍斷鋼神槍了。更重要的是,自己還保有那一招!
蘭斯洛特在白色頭盔裡面的美貌,不知不覺中就笑了出來。
那是預期到快將逼近而來的決戰與訣別之時,因為歡喜而顫抖的笑容。
另一方面,亞歷山大·嘉斯柯因。
他將受到咒縛的草剃護堂交給他的情人們處理後,就化為閃電飛翔離去。
直接進入魔之海域裡面的話,身為迷宮之主的亞雷克能夠瞬間移動到迷宮的最深處,以這次的狀況來說,就是那個浮島。
從米諾斯身上篡奪到迷宮的權能已經過了八年時間,也已經完全習慣使用方法。
那是能創造出內心想像的迷宮,是個創造性的權能。
不只能在地上和地下的建造出迷宮,以及像是這次創出的魔之海域,還能產生出只要進入就再也無法出來的迷幻森林和迷惑之霧,能夠有著各式各樣的變化,雖然也有隻要使用一次,就得經過整整一個月才能再次使用的限制……
可是亞雷克沒有回到魔之海域。
那個『島』和迷宮是為了拆散蘭斯洛特和桂妮薇亞設下的陷阱。
本來就強大的軍神還擁有斷鋼神劍,桂妮薇亞依舊有那張王牌,將他們各個擊破才是上策。
為此事前就在浮島附近挑選好這次的舞台了。
——明治時期,舊日本軍基於防衛帝都東京的目的,在千葉的富津岬海上建設了三個要塞島,那就是第一、第二、第三海堡。
亞雷克選擇的是其中之一的第二海堡。
那是處於海上保安廳的管理下,禁止一般人進入的無人島。
現在運轉中的燈台是以太陽能電池運作,好像也被用在消防訓練上面,因為這裡是除了只有瓦礫廢墟外,什麼都沒有的小島,所以可以肆無忌憚大鬧一番。
以雷電的速度進行短暫的飛行,可以在下方看到島嶼了。
著地的同時恢復成人類的身體,叫出『女王』,除了不能露出臉以外,她是位非常方便的僕從,從各個方面看都是一件貴重寶物。
對她下達將桂妮薇亞捕來的指示。在魔之海域內,也有事先就布置好的貝希摩斯球體,那是為了迷宮的權能被破除時做出的防備。
然後過了十幾分鐘,『女王』終於回來了。
腰身以上是絕世美女,下半身卻是蛇與魚的融合姿態,背部長有翅膀——
異形的女使魔將抱著的少女放在地上,然後展開羽翼飛走了,就像是對自己的姿態不好意思一樣退場,她應該是在綁架桂妮薇亞的期間被看到臉了。
「桂妮薇亞,我們兩人總算有機會單獨相處了。」
「那種說法只適合用於戀人們的相逢之時,你還是與王子的稱呼相反,不懂應該如何對待貴婦人。」
桂妮薇亞對亞雷克的一番話,用著乖戾的口氣回答。
「還差一點就能到達『最後之王』那裡了,卻被招待來這種地方……而且還把我和叔叔拆散,你到底想做什麼?」
「以我們兩人之間的關係,這種事不說也沒關係,而且你知道因為你一直無法擺脫對過去主人的依戀,引發了多少事端嗎?我已經膩了,再也不想奉陪了。」
亞雷克的語氣在裝熟。
但是浮現在他嘴角上的是冷酷的利己主義者微笑。
「因為你和神祖們的陰謀喪生的人里,有很多是我的朋友和部下,你現在也該清償欠那些人的舊帳了……對了,那麼說來,還有為了把你叫出來的亞瑟封印,使得一個身體本來就不好的女人,現在變得更差的帳要算啊。」
這八年以來的抗爭回憶甦醒了。
桂妮薇亞如果只是一個糾纏在亞雷克身邊的魔女,就算他覺得麻煩也應該不會想要把她徹底排除,就像放任那個公主一樣……
「雖然你貴為魔女之王,卻沒有因為這樣就不用清償負債的道理,我只是想當一次討債人而已,不好意思,請你奉陪我這個轉職的願望。」
「居然為此復活了阿瓦隆……」
像古董娃娃般的美貌扭曲地盯著亞雷克。
「比我們更早一步找出主人的沉眠之地。不只如此,還在那裡布下無恥的陷阱,將我和叔叔分開,還說出這種冠冕堂皇的藉口!亞歷山大大人,你真是個討厭的人!」
「我也有種想要奉陪你現在這種惡劣態度的心情,不過還是不要實行好了。」
亞雷克以帶有濃厚諷刺感的微笑把神祖的彈劾當成耳邊風。
「現在,你該做出決定了,你是要看到『最後之王』就近在眼前,也不肯冒上風險而想辦法逃跑呢?還是為了得到一切,用出最後的王牌呢?二選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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