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英雄們的鼓動 第7話 英雄們的鼓動(2/2)
「那麼,我幫您準備一些吧——喂,這上面的酒全部拿來。」
護堂以外的三個人,都拿著酒杯相談甚歡。
贊帕里尼找來品酒師,指著菜單上的前幾頁——他要對方把一堆高級紅酒全送上來。
護堂立刻大叫。
「這麼多誰喝得完啊!?不對,我完全沒有喝酒的念頭啊!」
「您就別拘束了,今晚大家開懷暢飲吧!」
贊帕里尼輕鬆否決弒神者的反對,臉上浮現豪邁又充滿流氣的笑容。
這個老人果真膽識過人,愉快的贊帕里尼喝乾杯子裡的紅酒。
「喔,對了。草薙護堂啊,我有一個兩歲的孫女喔。」
「孫女?那想必很可愛吧。」
當然,護堂沒見過贊帕里尼的孫女。
可是,對一個祖父來說,孫女是世上最可愛的存在。護堂依循這種普世的價值觀,說了一句客套話。
「呵呵,您真內行。沒錯,我的孫女確實稱得上絕世美女……您意下如何?」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願不願意收下我的孫女當成愛人?我早就聽說,草薙護堂身邊有幾位美女相伴,意圖打造富麗堂皇的後宮。呵呵呵,不愧是我贊帕里尼看上的年輕弒神者,真有魔王的風範啊。」
「請、請先等一下!這誤會很大!」
「不用謙虛沒關係啊。在我這位祖父看來,孫女是很適合您的美女喔,考慮一下吧!」
「兩歲的小孩哪看得出來美不美啊!」
在久違的西西里老人的陪伴下,護堂等人度過了熱鬧的一夜。
5
贊帕里尼等人拼命勸酒,還好護堂謹守原則,滴酒不沾地吃完這一頓晚飯。
艾莉卡喝完好幾杯紅酒,絲毫沒有酒醉的模樣。
多尼和贊帕里尼兩位成年人,豪邁地喝光一堆酒品。這場在餐廳舉行的宴席,就這麼結束了。
「如果多尼只是要見璐克蕾琪雅小姐,那麼不理他應該沒關係吧。」
如今,護堂在旅館的房內自言自語。
贊帕里尼在附有餐廳的旅館內,事先預定了住宿的客房,護堂接受了他的好意。
明天,護堂打算造訪璐克蕾琪雅,順便監視多尼的動靜。
「事到如今向璐克蕾琪雅小姐打聽消息,大概也查不出『最後之王』的相關情報,應該是不必太擔心才對。」
今天早上,薩爾巴特雷·多尼行蹤成迷。
護堂等人擔心,劍之弒神者在古代高盧得到『最後之王』的情報,並且活用那種知識復活獵殺魔王的英雄。
不過,一旁的艾莉卡愁眉不展地說著。
「妄下定論是很危險的。你也知道,你們這些弒神者很擅長惹事生非對吧?薩爾巴特雷卿也許會幸運得到『最後之王』的重要情報喔……」
「也是啦,麻煩你不要拿我們相提並論好嗎?」
護堂稍事抗議後又說。
「總之我們先監視多尼吧,我也好久沒見璐克蕾琪雅小姐了。」
「剛才我打電話給她,她似乎很不希望我們過去。」
「為什麼啊!?」
「很簡單啊,兩個弒神者造訪根本是災難,偏偏又不能假裝不在家。」
艾莉卡的嘲笑令護堂很失落。
身旁的人總是把草薙護堂說成『典型的弒神者』和製造災難的天才。不可否認的是,他有些部分確實符合這種形容,可是他實在不想和多尼混為一談——
護堂很想這樣反駁,然而在他提出主張前,還有一件事情必需先講。
「艾莉卡啊……你是不是穿得太隨便了?」
「唉呀,會嗎?」
艾莉卡離開淋浴間後,一直穿著浴袍。
沒錯,她莫名其妙在護堂的房間洗澡、吹頭髮,毫無防備地在房裡晃來晃去。
由於她身上只有一件白色浴袍,所以身體曲線非常明顯。
連乳溝都清晰可見,護堂趕緊撇開視線。
護堂氣得牙痒痒的,為什麼艾莉卡不快點回自己房間呢?……這樣會害他產生奇怪的念頭啊。
艾莉卡坐在床上翹起腿來,也懶得理會護堂內心的想法。
白晰的修長美腿也一覽無遺。
護堂知道自己心動了,他再次轉移視線。
不過護堂發現了某件事,他和艾莉卡坐的是不同張床……
換句話說,這間房內有兩張床。
難道這是雙人房……?
「……艾莉卡,你也該回自己的房間了吧——」
「我跟你說,護堂。你也隱約注意到了吧?這裡也是我過夜的房間喔。」
「這麼說,我們兩個住同一間房……?」
「你這問題也太遲囉,訂這間房的人贊帕里尼,之前我們住在他家時,他也是讓我們住在同一間房啊?」
「…………」
「他本來想訂摩納哥王族也住過的高級旅館套房。不過,我擔心你不喜歡那種安排,所以才改訂這裡的。」
「也是,那種地方根本不適合高中生啊……」
這間房還算寬敞,但沒有超出標準的雙人房規格。
艾莉卡也很了解草薙護堂的想法。
他們認識還
不滿一年,卻共同經歷了無數風雨,彼此深知對方的脾氣個性,艾莉卡算是護堂最特別的夥伴。
話雖如此,和女孩子在同一個房間過夜——這未免——
護堂突然想到,這種事以前好像也發生過幾次。
「對了,護堂。」
不知何時,艾莉卡來到了面前。
她爬下另一張床,俯視護堂的臉孔。
「你和別的女人也有不少共宿的經驗吧?是不是也該習慣了呢?」
「…………」
「我說錯了嗎?」
「沒……沒有。」
「很好,這才是草薙護堂,玩弄艾莉卡·布蘭德里還不滿足,而且不斷摧殘其他少女的魔王陛下。」
艾莉卡坐到護堂身旁,形成兩人同坐一張床的狀態。
「你總是帶給我不少驚奇……不過最令我訝異的就是這點了,明明是個不擅長和女性相處的木頭,結果連佑理、琍琍、惠那小姐都被馴服了。」
艾莉卡嘆了一口氣,她無奈地說道。
「我是很想說『麻煩你顧慮一下我的心情——』但這樣有違我艾莉卡·布蘭德里的處世哲學。反正事到如今說這些都太遲了,講出來也是丟人現眼罷了。我是個有點愛面子的人,在這種時候也許很吃虧。」
當然,被艾莉卡或其他女孩拿刀捅,草薙護堂也無話可說。他除了乖乖聆聽以外,也沒有其他選擇。
不,說不定下跪道歉也是個辦法……?
護堂陷入沉思時,一陣柔嫩的觸感迎上臉頰。艾莉卡親密地在他臉頰上輕吻一下。
「我就不繼續為難你了。相對的,你得答應我一件事。請你不要再說出逃避我們心意的話來了——哪怕只是形式上接受也好。」
「艾莉卡……」
「只要你肯答應這件事,你一般的惡行我也不會太計較喔?」
這位少女以豁達和冷靜的形式表達愛意,護堂卻給不出任何回答。
不過護堂湊近艾莉卡,親吻了她的嘴唇。艾莉卡乖巧接受護堂的吻。過去他們有過無數激情的深吻,這次既沒有貪求對方的嘴唇、也沒有深情舌吻。
他們純粹是將嘴唇貼在一起,靜靜地接吻。
然而這次的接吻比過去更加深情。對護堂和艾莉卡來說,都是如此。
「我、我可以待在你身旁嗎……?」
「嗯,可以。」
艾莉卡難得表現可愛的氣質,護堂回答得有些生硬。
這也許是護堂第一次看到艾莉卡仰望的濕潤眼神。護堂心動不已,艾莉卡則拿起床邊的一樣東西。
那是細長的板狀物,艾莉卡撕下了包裝紙和錫箔。
「我有禮物要給你,張嘴吧。」
「……好。」
護堂知道艾莉卡想做什麼,所以他老實照辦。
艾莉卡含住巧克力,輕脆咬下一塊。她的嘴唇含住三分之一的巧克力。這位在護堂生命中最華麗的少女再次湊近護堂——
艾莉卡親吻護堂,將巧克力送入他的口中。
護堂口中充滿了巧克力的甜味,艾莉卡以接吻的方式獻上她的巧克力,而且她不光是送入巧克力而已。
艾莉卡的舌頭,也隨著巧克力進入護堂的口中。
她溫柔舔弄護堂口中的巧克力,徹底品嘗甜蜜的滋味和心上人的舌頭。
護堂也嘗到了巧克力和艾莉卡的唇舌。
他們持續接吻,順便享用巧克力。
二人用自己的舌頭,輪流將巧克力送入對方口中。沾滿二人唾液的巧克力漫漫溶化,化開在對方的口腔里。
護堂舔盡艾莉卡口中所有的甜味。
艾莉卡也鼓動唇舌,舔盡護堂口中的巧克力。
當然,他們的嘴邊也沾到了巧克力。護堂和艾莉卡也不放過共享甜蜜的機會,連對方嘴邊的巧克力也舔乾淨了。
最後,巧克力在三分鐘內消失一空。
「護堂……你想再多吃一點嗎……?」
艾莉卡近在咫尺的誘惑,護堂聽得怦然心動。
「呵呵呵呵,我知道日本在這個時期要送給男生巧克力,但我本來不打算給的,畢竟我對這種事沒什麼興趣。不過,我聽說小光給了你,就改變心意了。」
才氣煥發的美少女在護堂面前流露幸福的笑容。
這是她真心喜愛護堂的證據,護堂對艾莉卡的愛意也更加熱烈。
「小光是很可愛的晚輩,可是被一個晚輩超前,也有損我艾莉卡·布蘭德里的名譽。怎麼樣,護堂……?我給你的應該比她要好吧?」
想必這一塊巧克力,純粹是在附近商店買來的普通巧克力吧。
不過,護堂品嘗到了非常陶醉的滋味,艾莉卡也是同樣的心境。他們望著對方的眼眸,這次
沒有含著巧克力直接親吻。
「艾莉卡……」
「我可以再多餵你一點喔?或者你願意的話,享用完甜點和我共度春宵也無妨喔——」
「艾莉卡!」
艾莉卡把話說到這個地步,護堂再也忍耐不住了。
他們本來就坐在床上,護堂激動推倒艾莉卡。艾莉卡的浴袍敞開,乳溝也幾乎全部露了出來。
「護堂……!」
被推倒的艾莉卡,雙手緊抱住護堂的脖子。
護堂感受到她的溫暖,以及質量和彈力兼具的乳房觸感,內心的情緒也更加亢奮。
他馬上強吻艾莉卡的嘴唇,艾莉卡也激動地接受他的吻。
結果他們抱在一起瘋狂熱吻,不斷用唇舌愛撫對方,吸吮對方的耳垂和脖子。
這樣的行為重複了五、六分鐘後——
護堂終於起身了。
他離開艾莉卡,中斷了熱情的相擁。與其說他恢復冷靜,不如說他克制住了欲望。老實說,他很想繼續擁抱艾莉卡,就這麼和艾莉卡發生關係。
「你要停下來嗎,護堂?」
「我、我覺得還不該做這種事……」
過去護堂也用同樣的理由,拒絕清秋院惠那的誘惑。
他認為自己是個幸運的人,他也很愛那些少女,可是在這個階段接受她們的感情,他擔心自己會失去原有的敏銳——
這種不安的心情導致了他任性與自私的回應。
「你啊,我隨時都願意接受你啊……」
就某種意義來說,護堂的行為很失禮,但艾莉卡還是微笑以對。
護堂剛才也看過這種幸福的笑容。艾莉卡注意到護堂好奇的視線,柔情似水地說明。
「當然,我不希望你中斷激情。不過,今晚就到此為止吧。反正知道你很想要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艾莉卡……」
「對了,今晚就懲罰你陪我一起睡吧。」
艾莉卡保持幸福的笑容提出要求,護堂驚訝得目瞪口呆。看到護堂狼狽的模樣,艾莉卡嫣然一笑,接著又俏皮地說。
「誰叫你不願意聆聽我任性的請求。我真心想和你建立更深厚的關係,也想被你占有身心啊。」
「…………」
「你不做出一點補償,我無法接受喔。」
「陪、陪你一起睡,我可能會忍不住啊!」
「忍不住也不用客氣啊,在我耳邊溫柔示愛就行了。到時候,我馬上會接納你的求愛。呵呵,真希望我們今晚有相同的美夢,護堂!」
心情非常好的艾莉卡做出了這番宣告。
護堂也沒辦法拒絕這個要求——他錯愕地接受了艾莉卡的提議。
6
「原來如此,薩爾巴特雷卿又要追查『最後之王』的秘密啊。」
璐克蕾琪雅·佐拉的語氣和往常一樣超然脫俗。
這裡是薩丁島內陸市鎮奧列納,奧列納和護堂等人昨天造訪的波皮差不多,是個規模不大的自治區域。
位於這座城市一隅的小房子,正是薩丁島魔女的住所。
護堂、艾莉卡、多尼三人,面對著坐在客廳沙發上的璐克蕾琪雅。
他們昨晚在卡利亞里過夜,但那座城市離奧列納還有一段距離,搭汽車移動也要花上不少時間。於是贊帕里尼出動直升機(!)送護堂他們前來。
贊帕里尼說他還有事,所以今早就先回西西里島了……
「除了亞雷克王子,還有其他弒神者追查那個英雄王的足跡啊,對這個世界來說可不是什麼好兆頭。當然,薩爾巴特雷卿要我傳授『最後之王』的知識,我區區一個魔女也沒權力拒絕……」
「啊,你誤會了,我沒有這個意思。」
璐克蕾琪雅語帶諷刺,多尼揮揮手澄清。
「
謎團什麼的不重要啦。我是想儘快知道復活『最後之王』的方法,可以嗎?」
「「…………」」
「也不是不行,這是連我也不知道的最大謎團,所以無法回應您的期待。」
璐克蕾琪雅稱呼護堂的方式很隨意,對多尼講話則會用敬語。只不過,現在她倦怠的眼神中,明確透露對這位愚蠢王者的遺憾之意。
另外,在一旁聆聽的護堂和艾莉卡始終保持沉默。
他們不是不想干涉,而是連吐嘈都懶了。
「是喔。不然,麻煩你將『最後之王』的相關資料或入門書籍,寄給我的執事好嗎?」
「……了解了,謹遵王命。」
「唉呀,多謝你啊,真是幫了我大忙!」
「不敢當,能幫上忙就好。」
「這、這個笨蛋……」
護堂瞪著一臉蠢相的多尼。
「這點小事不會打電話喔,為什麼要上演失蹤戲碼啊!你以為有多少人受你影響啊!?」
「喂,護堂。打電話拜託別人事情,這樣有失禮數吧?」
「可惡,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講正經話……」
「況且,如果幸運得知復活的方法,我就可以直接啟程,躲過煩人的安德列了♪」
多尼眨眼說笑的模樣非常欠揍。
在他愚蠢的言行之中,依舊隱藏著無比細心的特質。總之,造訪璐克蕾琪雅的目的算是達成了。
「那我先出去啦。有什麼事的話,再麻煩你多關照了!」
多尼朗聲道別後,走出客廳的大門。
他才剛來二十分鐘,現在就打算要離開了。這種作為也很符合言行舉止輕率又輕浮的劍之王。
護堂向璐克蕾琪雅低頭行禮,尾隨多尼離開。
艾莉卡也仿效護堂,她進入了這棟房子以後一句話也沒說。
在兩位弒神王者面前,艾莉卡謹守騎士的本分,不過她也不是隨侍在側而已,來這裡之前,深紅惡魔就把一切打點好了。
艾莉卡使了一個眼色,護堂也心領神會地點點頭。
離開走廊後,多尼率先前往門口。
艾莉卡也跟著多尼離開,唯獨護堂朝反方向行進——也就是房屋裡面行進。
他的步伐輕快,活像要回房內上廁所。其實,他回到了多尼和艾莉卡剛離開的客廳,璐克蕾琪雅笑了笑。
「真今人懷念啊,少年。」
「什麼意思?」
「還記得嗎?你第一次來這裡時,也和艾莉卡一起離開,然後一個人跑回來找我單獨談話。」
「……聽你這麼說,確實有這件事。」
璐克蕾琪雅提及往事,護堂也想起來了。
那時候,他必需在沒有艾莉卡·布蘭德里相伴的情況下對談。可是,這次他是靠艾莉卡打點一切,才來和璐克蕾琪雅談話的。
沒想到,才不到一年的時間,他的境遇竟有這樣劇烈的變化。
護堂苦笑以對,這是他初次來義大利時始料未及的事。
包括他和艾莉卡演變成這種關係——
護堂想起今早的一幕。昨晚他和艾莉卡同床共枕,當然是亢奮難耐、幾乎一夜未眠。
然而,後來他不知不覺睡著了。
等他醒來的時候。
他看到同床的艾莉卡熟睡的面容。
這位無比華麗的美少女,熟睡的俏臉猶如天使般清純可人。護堂出神地看了好一會,艾莉卡也隨著他移動的氣息甦醒,睡眼惺忪的艾莉卡對他露出了可愛的微笑……
難得看到艾莉卡不同以往的表情,護堂一大早就心動不已。
「真想不到,你和艾莉卡會以這種形式再次來拜訪我。我自認人生歷練不算短,但是我做夢也沒料到,老友的孫子會成為弒神者。」
璐克蕾琪雅凝視著護堂。
她的眼神罕見的柔和,有點像祖母或姊姊的感覺。
「那麼,也差不多該進主題了。艾莉卡在電話里說,你似乎得到了關於『最後之王』的線索是吧?」
「是的,那是某位女神的遺言。」
今年初,護堂在馬來西亞的南洋海域,和女神喀耳刻對決。
她在臨死之際,說了這麼一番話。
『啊,最後我再說一件事情,來報復那個薄情的亞歷山大。關於那位大人在尋找的英雄,你們若想得知那位英雄的真名,就著眼於阿爾戈號的系譜,往那個方向搜索吧。這件事我只偷偷告訴草薙大人喔!』
當時,喀耳刻露出了遠勝任何美少女的可愛笑容。
她很清楚亞歷山大·嘉斯科因追求的答案,但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一直沒有提起這件事情。
現在,護堂終於有機會告訴璐克蕾琪雅這件事了。
這位女性過去將自己的人生用來研究『最後之王』的謎團。
「……阿爾戈號啊,英雄亞宋為求得科爾基斯王國的秘寶,金羊毛而打造的船——船名就叫阿爾戈號。幾十名英雄搭上那艘船,突破萬難前往科爾基斯……」
璐克蕾琪雅闡述了一段希臘神話的軼聞。
「不過,女神說的是『阿爾戈號的系譜』。這麼說來,該思考的不見得是阿爾戈號本身吧……嗯?」
「怎麼了嗎?」
璐克蕾琪雅突然靜默不語,護堂出舌關心。
可是,薩丁島魔女直到幾十秒後才開口。她茫然地沉默好一會,這才緩緩說道。
「很久很久以前——」
這句話是用日文說的,之前他們是用義大利文對話,璐克蕾琪雅的口中一下子冒出了日文。
護堂大吃一驚,他猜想對方也許獲得了靈視的天啟。
璐克蕾琪雅·佐拉的素養不及萬里谷佑理,好歹也是一位靈視能力者。
「…………」
護堂凝視著美艷的魔女,靜待她說下去。璐克蕾琪雅恢復原來的神情,慢慢地吐了一口氣。
「很遺憾,沒有下文了。不過,這是我第一次靈視到『最後之王』的相關訊息……」
這是否代表『阿爾戈號』這個字眼是很重要的關鍵?
護堂在古代高盧遇上的那位蒼髮英雄——也許這個字眼,正是解開他真名的關鍵。
另外,璐克蕾琪雅說的那句話。很久很久以前,A long time ago,當中又隱含什麼樣的秘密呢?
護堂完全摸不著頭緒,璐克蕾琪雅對他說明。
「少年,剛才我感應到一件事……如果日後你和『最後之王』決戰,也許你有一個有利的要素喔。」
「有利的要素?」
「就是劍之言靈,烏魯斯拉格納的最後化身『戰士』的武器。」
這也是靈視的天啟吧,璐克蕾琪雅嚴肅地說明。
「在末世顯現的王者,始終不肯透露其真名。倘若你能解開他的真名與來歷,再將這種知識轉化為劍之言靈……說不定劍之言靈會具有超常的威力。」
「你說我的……烏魯斯拉格納之劍?」
「沒錯,對隱藏真名的天神來說,點出其真名是最強烈的傷害。當然,這場戰鬥也沒單純到這樣就能獲勝。」
護堂離開了璐克蕾琪雅的住所。
他來到外面和兩位友人會合,帶他們前來的直升機已經飛回卡利亞里了。
「看來必需調派回程的代步工具了。我和《赤銅黑十字》的成員聯絡,請人派車過來,順便再買點什麼飲料或食物。」
護堂一來到戶外,艾莉卡就拿起行動電話打點事宜。
璐克蕾琪雅的住所在鎮上的偏僻地帶,附近沒有什麼民房或店家。艾莉卡走向奧列納較為熱鬧的方向。
離去前,她向護堂使了一個眼色,示意護堂監視多尼。
於是,護堂只好和多尼獨處。
薩丁島的天空萬里無雲,今天也是好天氣。
冬天的風勢雖冷,溫暖的陽光緩解了些許冰寒。況且,這裡並沒有下雪。
璐克蕾琪雅的房子就蓋在雜木林附近。
穿過這片樹林,周圍是平坦的原野。
到了春天,這裡想必會綻放五顏六色的花朵吧。多尼在原野中間晃,護堂無奈地跟在他身後。
「唉,探索最後之王果然沒這麼容易啊。」
「你敢說這叫探索,嘉斯科因會生氣喔。」
護堂冷淡反諷多尼的蠢話。
他直覺認定,聰明的亞歷山大·嘉斯科因很討厭愚蠢的薩爾巴特雷·多尼。沒錯,這就好比護堂稱呼多尼笨蛋,和那個孤僻的貴公子也合不來一樣。
不過——護堂忍住咋舌的衝動,暗自佩服多尼。
(這傢伙的舉動到頭來不是白費功夫啊……)
今天,護堂是陪多尼拜訪璐克蕾琪雅的。
結果,劍之王沒有幸運獲得情報,但護堂告知了女神喀耳刻的遺言後,薩丁島的魔女得到了靈視的天啟——
如果是用電話或簡訊告知,或許璐克蕾琪雅也能獲得一樣的天啟。
當然,也有可能得不到任何啟示。
換句話說,多尼看似愚蠢的行動,引導出解開『最後之王』謎團的提示。就某種意義來說,這種歪打正著的幸運,也很符合厄庇墨透斯的私生子寫照。
「怎麼了,護堂?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沒有啦,少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了。」
「啊,對了對了。反正艾莉卡·布蘭德里也不在了,我們一起逃跑吧?特地跑來薩丁島一趟,沒有任何收穫也很無趣吧?不如來趟探索之旅,找尋適合和一戰的神明吧——」
「好不容易回到現代,不要像在高盧那樣惹事生非好不好!」
「不不,你講反囉。我在高盧每天上演的,是我在現代惹事塵非的性情啦,這點你應該很清楚才對吧?」
「這種事無所謂啦!」
「那不然,我們來場不知道是第幾次的決鬥,紀念大家回到現代吧。」
「誰要跟你打啊,我和你之間的勝負已經夠了。你要說我見好就收也沒關係,這輩子我不想和你打了。」
「意思是,你不想和狀態萬全的薩爾巴特雷·多尼決鬥?我們在高盧的決鬥,是我被女神附身後的疲勞狀態喔。」
「你閉嘴啦,調理好身體再來決鬥,這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啦!」
當他們聊著毫無魔王威嚴的對話內容時。
二人同時閉上了嘴巴,因為——他們發現只有弒神者能感應到的氣息。
多尼得意地笑了。
「今天我的運氣不錯呢?不枉費我跑這一趟啊。」
「我真是羨慕你,居然會認為這種狀況叫運氣不錯。」
護堂抱怨完後,感覺到一陣風勢。
冰冷的冬風吹向他和多尼。寒風在兩位魔王面前化為旋風,接著幻化成人形,他們倒是不怎麼訝異。
二人早已感應到『不順從之神』的氣息,身心都進入了備戰狀態。
可是看到風神現身後的模樣,二人同感震驚,多尼甚至還吹了一個口哨。
對方的身材修長,全身纏滿白布,外面還包著皮甲。
另外,敵人臉上還戴著紅色的面具——唯獨兩眼的部分塗成了黑色。
「是我們在高盧碰到的風神!」
「嗯~~這時候該怎麼打招呼呢?要說『一千五百年不見了!』是嗎?」
從護堂和多尼的角度來看,他們和風神決鬥也才兩個月前的事。
不過,如果這個面具風神從五世紀的高盧存活至今,那麼他們的確隔了一千五百年才再次相逢。
這個意外的邂逅令護堂錯愕不已。
不料,還有一件更意外的事,風神的背後,出現了一位年約十二、三歲的少女。
少女有一頭美麗的銀髮,仿佛月亮的光華融入其中。
她那漆黑的眼眸比黑暗更加深沉,恰似純黑的寶石般閃閃發光。
她穿著一席樸素的希臘式白衣,纖細的右手握著權杖,權杖前端盤繞著『雙頭蛇』。
然而最令護堂在意的是——
「……你是……雅典娜?」
最令護堂在意的,是她美麗的容顏。那張臉龐,和幾個月前在日本死去的蛇之女神一模一樣。
「不,妾身並非雅與娜。」
銀髮的美少女態度高傲,連語氣都和雅典娜別無二致。
「稱呼妾身帕拉斯·雅典娜吧,妾身的敵手。」
7
「據聞,過去有位名叫桂妮薇雅的魔女之王。妾身承其職掌,繼任當代魔女之王,你可記下了。」
「這麼說,你是神祖囉……」
看護堂愕然的反應,帕拉斯·雅典娜繼續說。
「妾身用盡魔道之術,尋找附近的弒神者……結果真令人驚訝。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妾身的宿世死敵啊。」
「宿世死敵?」
照里說,神祖沒有前世——也就是身為女神的記憶才對啊?
所以桂妮薇雅尋找『最後之王』才會一直失敗。可是,和雅典娜外貌相同的神祖,還記得草薙護堂……?
護堂不解地發問。
「你死去的原因,是被救世神刀吸收生命吧?那麼,為什麼你要替『最後之王』效命?『最後之王』是你的仇敵才對吧!」
「確實……不過,神祖就是這樣的存在。」
在護堂的指摘下,帕拉斯·雅典娜依舊維持高傲的笑容。
「你不知道嗎?所有的神祖,全是命喪救世之劍的地母神轉化而成……死於神刀之下的大地女神轉化為神祖後,敬奉末世的王者為主人。然而……」
帕拉斯·雅典娜自嘲地笑了。
護堂猛然一驚。他發現——對方尊大的笑容,稍微轉變為勇猛剛毅的氣質。
「仇敵這個字眼,也確實形容得很貼切……不過這件事暫且不論,現在重要的是你,東方的弒神者。」
如今現場有兩位弒神者。
帕拉斯·雅典娜無視了輕浮的義大利人,眼中只有草薙護堂的存在。在她眼中的鬥志、高貴、傲氣全和雅典娜相同——
護堂也靜靜地凝視少女。
在一旁的多尼似乎也想插上一腳。
不過,面具風神瞬間往前踏出一步,似乎在對多尼說『你的對手是我』。
多尼笑著凝視風神,無言地緊盯對手。
帕拉斯·雅典娜看了一眼這二人的互動,臉上浮現妖魅的微笑。
「化為神祖降生於世時,我們會失去前世的記憶……也就是身為神的記憶。這點妾身也不例外,可是妾身的靈魂深處還燃燒著一股激情。」
「激情?」
「嗯,那股激情告訴妾身,妾身還有應該打敗的宿敵……喚醒怠惰的英雄雖是妾身的職責所在,但是和我們的宿怨相比似乎也不重要了,這個宿怨如今就在妾身眼前。」
帕拉斯·雅典娜將拳頭抵在自己的胸口。
「換言之,這是妾身必需擊敗你的因緣。」
「……不,這你就說錯了。」
護堂露出猙獰的微笑。
從這一段簡短的互動中,護堂得知了一個事實。雅典娜確實成為『最後之王』的麾下復活了,可是女神的本質和靈魂沒有改變。
既然如此,草薙護堂該說的只有一件事。
「你講反了,是我該打倒你才對,我們當初是這麼約定的。我還欠你一個大禮,不還清可不行啊。」
「是嗎?」
帕拉斯·雅典娜也剽悍地笑了,她眯起眼睛。
「原來,你曾經敗給妾身是嗎?」
「嗯,要這麼說也行。總之,我們之間發生過不少事情。」
「了解了。意思是,我們有超越生死的宿怨羈絆,這樣理解沒問題吧——那妾身問你一個問題,弒神者。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草薙護堂,這點你好歹也記著。」
提問的神祖展現高貴女戰神的風采,護堂也報上自己的名號。
帕拉斯·雅典娜點點頭,仿佛在細細品評這個名字,之後她朗聲開口。
「好!當世的弒神者,草薙護堂。神祖帕拉斯·雅典娜代替殲滅魔王的英雄,前來向爾等宣戰!」
勇悍的女王發表了開戰宣言。
「爾等是否敢接受挑戰!?」
「……你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我們怎能拒絕。」
薩爾巴特雷·多尼搶在護堂開口前回答。
他的笑容很爽朗。不過,他已經打開背在肩上的圓筒,從裡面抽出長劍準備開戰了。
「尋找最後之王的過程中,竟會遇上他的麾下。這場挑戰,我們就心懷感激地接受了,讓我們見識一下你們的實力吧!」
語畢,金髮的弒神者一劍砍向眼前的風神。
多尼使出一記從右上到左下的袈裟斬,右臂還閃耀銀光。他打算用魔劍的權能,將敵人一刀兩斷。
相反的,被喻為『風之王』的天神,右手上憑空出現一把大刀。
面具軍神只架開多尼的斬擊,以免連人帶刀被砍成兩半。而這個聰明的應對方式,也點明了一個事實。
『風之王』還記得薩爾巴特雷·多尼的魔劍!
「了不起。沒有忘了一千五百年前的對手,不愧是神啊。」
多尼給了一個很奇怪的讚嘆,右臂也放鬆垂落。
這種劍尖指地的架勢,不是放棄戰鬥,而是無想之劍的架勢。多尼以疲軟無力的站姿,砍出一記逆袈裟斬!
面對斜挑向上的魔劍,風之王——丟下了大刀。
而且丟得十分乾脆。
「!?」
真正驚訝的是護堂,不是多尼。
反正不管敵人如何出招,多尼都憑著無想無念的劍意,發動天心自然的劍技應敵。
這才是無想之劍的真髓,因此多尼神情淡然地揮舞魔劍,欲斬裂『風之王』的左側腹到右肩口一帶。
『風之王』在千鈞一髮之際,以左臂擋下多尼的魔劍。
當!一陣金鐵交擊的聱音響起。這位隱藏在白布和面具下的軍神性別不名,卻是風神與劍神的混種,所以也具有鋼之軍神的肉體。
『風之王』的左前臂,硬生生擋下了多尼的魔劍。
代價是左臂被砍斷了三分之二。
護堂發現這和一千五百年前的戰局相同。不過,這次『風之王』立刻回敬多尼一記右手刀。
鏗鏘!四周響起了玻璃碎裂般的聲音。
多尼揮舞的長劍碎裂,化為無數的鐵片掉落地面。
堅硬勝過金鐵的四肢發動拳擊或踢腿,同樣有辦法代替必殺的聖劍。就某種意義來說,這樣的反擊方式很適合刀劍化身的鋼之軍神。
「看樣子,這次的戰況不可同日而語!」
多尼丟下毀壞的長劍,迅速跳向後方。
機敏的『風之王』正想追擊——中途卻停了下來。
看到對方的反應,多尼得意地笑了。他除了劍術以外,還會使用特異的柔術和各式各樣的格鬥技。
就算他沒有兵刃在手,大意追擊也絕對討不到便宜。
『風之王』看穿了多尼的本事,暫且按兵不動。
光看這個面具軍神的舉手投足,不難想像他有不下於薩爾巴特雷·多尼的武藝。
失去武器的二人相隔數公尺對峙。
多尼稍微躬起身子,擺出雙手下垂的無防禦架勢。
可是這個堪稱劍神的男子,擅長各種變化莫測的武術。沒有任何架勢才是他最可怕的架勢。
『風之王』則握緊右拳,將右拳對準多尼。
那是一種以拳為劍的架勢,也許對方要施展拳法或拳擊之類的格鬥術——
就在兩名即席的格鬥家準備展開徒手攻防的時候。
「也該收手了,『風之王』。你光輝的武勇是無與倫比的王牌……不過,我們還得向這幾個弒神者介紹其他英雄。」
帕拉斯·雅典娜下達指示,『風之王』也放下了拳頭。
瞬間,風與鋼的混種軍神化為一道旋風消失了。敵人很乾脆地退場,護堂反而很認同對方的當機立斷。
「這也難怪……只有那傢伙擔任護衛,不足以應付我們啊。」
帕拉斯雅典娜是神祖,也是具備超常實力的魔女之王。
可是,她沒有眾神或弒神者的實力,上一代的桂妮薇雅也是如此。
當然,要是她解開龍蛇的封印,重新取回地母神的神性,那就另當別論了。
然而這是必需以性命發動的絕技。
所以她不會輕易動用吧——不可否認的是,這個擁有雅典娜靈魂的少女,在關鍵時刻絕對會果斷地化為龍蛇……
總而言之,護堂確信現在還不是時候。
「你想讓我們見識的英雄在哪裡啊?」
「哈哈哈哈!我們早已現身啦!」
一陣快活豪邁的笑聲從天而降。
護堂一聽到聲音,立刻放足狂奔。有種直覺告訴他,繼續待在這裡很不妙,因此他盡力遠離帕拉斯·雅典娜。
隨後,他剛才的所在位置,降下了數十支弓箭!
護堂眼看著大量箭矢擊中地面,總算千鈞一髮躲過了攻擊。同時,另一位弒神者也有了奇特的動靜。
「喔!?」
多尼猛然一驚,迅速往旁邊跳開。
那是閃躲奇襲的動作,但多尼面前沒有任何人——奇怪的是,金髮的天才劍士持續左閃右避,躲過陌生敵人的攻擊。
那是一種和看不見的敵人,進行假想練習般的迴避運動。
不過護堂很清楚,薩爾巴特雷·多尼擁有連神速也能看穿的心眼。他直覺認定多尼正在使用心眼應敵。
攻擊多尼的敵人——速度快到常人的肉眼無法辨識!
實際上,那道超高速的人影在多尼身旁飛奔跳躍,攻勢異常凌厲。
從身影看起來,對方手持細長的棒狀武器。
「這個拿去用吧!」
「哈哈,多謝啦!」
護堂呼叫多尼,多尼笑著將銀臂伸向護堂。
在缺乏說明的情況下,多尼也領略了護堂的用意,這點令護堂很不高興,畢竟他們的感情也沒有特別好。
可是,現在沒時間抱怨了,護堂叫道。
「天叢雲!你暫時去幫助他!」
『領命!』
護堂命令手中的神刀,幻化在多尼的右手上。
微彎的刀身長三尺三寸五分,刀刃和握柄都是日本刀的構造。但漆黑的刀身綻放著妖異的氣息。
「有了這把神兵,形同多了百人的助力啊!」
多尼雙手握緊護堂借出的戰力。
他橫向揮出一劍,立刻砍出了尖銳的金屬互擊聲。
剛才對決『風之王』,也有響起相同的聲音。
天叢雲劍完美壓制神速人影大殺四方的棒狀武器。
同時,手持金屬棒的人影也停了下來,護堂終於看清對方真面目——這個人物的登場,和帕拉斯·雅典娜同樣具衝擊性。
「齊天大聖!」
「正是本大聖,好久不見啦,草薙。」
攻擊多尼的金屬棒,想不到是名聞暇耳的如意金箍棒。
這位縱橫戰場、快如閃電的敵人,正是齊天大聖·孫悟空。他身披黃色的戰袍,配戴皮製的胸甲、護手、護腿。
本該死在奧日光的『不順從之神』笑了。
緊接著,一頭白馬伴隨著羽翼拍動的聲音從天而降。
那是希臘神話中的天馬,護堂曾在拿坡里看過那頭神獸,騎在天馬上的人物他也十分熟悉——
「呵呵呵呵,已經死去的人厚顏重返人間,說真的我有點過意不去呢……」
天馬騎士身穿白色大衣,手上拿著一柄長弓。
方才射箭攻擊護堂的就是這號人物了,那秀麗英偉的俊俏面容,再加上一頭微卷的閃耀金髮,都是珀耳修斯的特徵。
那是去年夏天,和護堂在拿坡里死斗的古代羅馬英雄。
護堂這才想起,之前好像有人說過『珀耳修斯已經死了』——
「咦?你不是那個時候的神嗎!」
「呵呵,之前承蒙關照啦,魔劍的弒神者。除了草薙護堂,我也該回你一個大禮啊。」
當初事先離開拿坡里的多尼,也驚訝地瞪大雙眼。
珀耳修斯駕馭天馬振翅下降,來到帕拉斯·雅典娜的左邊。
齊天大聖也翻身一跳,落在魔女之王的右方。
「上一代魔女之王留下來的兵刃,應該還算銳利是吧?」
帕拉斯·雅典娜在兩大軍神的陪伴下朗聲說道。
不知何時,她的右手上多了一塊黃色的圓盤,那是一種融合鐵與黃金的合金色澤。
「最強的劍神『最後之王』有一種權能,可將死於自己眼前的同族,化為自身武具——充當箭矢或兵刃使用。」
「「…………」」
原來除了救世神刀,『最後之王』還有這樣的權能。
護堂和多尼聽了啞口無言。他們凝視著魔女之王的右手,鐵與黃金製成的圓盤上,刻了三道類似劍印的刻印。
「這塊《鏃之圓盤》就是隱含召喚權能的器物。呵呵呵,歷代魔女之王珍藏的秘寶,也該拿出來使用了。」
面對微笑的帕拉斯·雅典娜,護堂倒吸了一口氣。
之前,似乎有人對他說過『要小心箭鏃』。也正因為如此,自從他差點被箭射中,就一直感覺到危險的徵兆。
強烈的威脅迫在眉睫,這樣的念頭始終揮之不去。
護堂很好奇,他擔心的威脅究竟是什麼。就在他思考的瞬間,他發現了一件事情。天上不知何時變得烏雲密布,當中還有璀璨的電光閃耀。
原來如此。既然那些軍神都現身了,自然也少不了那傢伙!
「天叢雲!」
護堂厲聲大叫,閃電也同時劈落。
多尼手中的漆黑神刀消失,憑空出現在護堂的右手。他立刻舉刀向天,發動烏魯斯拉格納的第二化身『公牛』。
這種怪力無雙的化身,只可用在力量遠勝常人的對象上。
當然,這次護堂也滿足了發動條件。
敵人是以電光石火的速度,從天空急速落下的突擊騎士。對方的馬力和衝鋒力道,滿足了第二化身的使用條件,護堂發動『公牛』的怪力舉起天叢雲劍。
他這麼做,是要擋下女騎士的長槍攻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高興再見到你,草薙護堂!我命運中的男人!」
夾帶驚天雷電落下的騎士,是一位有著蜂蜜色秀髮的美少女。
人馬合一的女騎士從天而降,蓬鬆的短髮俐落颯爽,身上裝備鎖甲和倒棘狀長槍。
她一槍刺向護堂,亟欲貫穿護堂的額頭。
如果沒有『公牛』的怪力,護堂很難用天叢雲劍擋下攻擊。漆黑的刀刃和槍尖對撼,護堂奮力揮舞神刀反擊。
結果,長槍女騎士被護堂一劍逼退。
她在空中重整態勢後,降落到帕拉斯·雅典娜後方。
「呵,你看穿我的到來,還真是觀察入微啊。」
「他們都出現了,一定少不了你吧。」
好不容易撿回一命,護堂氣喘吁吁地回應。
騎著飛天白馬的女騎士,自然是蘭斯洛特·杜·拉克了。
「如何啊,我的敵手·草薙護堂,當世的弒神者啊。」
在亞馬遜女王加入後,帕拉斯·雅典娜昂聲說道。
「這些軍神和『風之王』都是妾身的軍勢,憑著這樣的戰力,也足夠和當代弒神者宣戰了吧?」
「的確,非常充分啊,我都想向你道謝了呢。」
多尼難得苦笑。
平常總是一敵難求,如今一次來了這麼多完美對手,多尼才會苦笑吧。
看了多尼的反應,帕拉斯·雅典娜莞爾一笑。
「很好。那麼你們去向同族——也就是其他弒神者報告,妾身接下來要到極東之地,進行復活『最後之王』的儀式。有意見的話,趁儀式結束前來打倒妾身吧。」
「你說什麼!?」
護堂大吃一驚,化為神祖的雅典娜語氣越來越銳利。
「妾身一直很猶豫,應該先討滅敵手、還是先復活堪稱吾主的英雄。於是妄身心想,讓一切順其自然也是一種樂趣。」
「你也太隨便了……」
傻眼的護堂想到了一件事,雅典娜本來就是隨興流浪的女神。她就像隨風擺盪的孤舟,恣意邀游天地之間。
或許這樣也很符合雅典娜的做風。
實際上,帕拉斯·雅典娜臉上的剛毅笑容,和那個蛇之女神一模一樣。
「再會了,弒神者,我們在極東之地相會吧!」
一道清雅的自光覆蓋了帕拉斯·雅典娜和列位軍神。
這種光芒和琍琍亞娜的飛翔術類似。最後,光芒中的眾天神飛向了東方天際。
沒錯,那是『最後之王』沉眠的地方——日本列島的方向。
8
「……反正呢,這就是草薙先生他們到薩丁島旅行的始末。」
甘粕冬馬拿著手機報告事件的經過。
和他通話的對象,是位在東京都千代田區的正史編纂委員會幹部·沙耶宮馨。
『真氣派啊,過去的強敵全都現身了,感覺像在拍特攝英雄的電影。』
「在那種電影裡,照理說集合的都是英雄才對啊。」
『那我也沒講錯啊,正義的英雄和前女神都集合起來,要擊敗護堂先生他們這些邪惡大魔王。』
「原來如此,這麼說也對喔。」
甘粕語帶調侃,口吻卻絲毫沒笑意。
嚴格來說,他的語氣比較接近唉聲嘆氣的抱怨。另外,馨的聲音在電話中也缺乏平時灑脫的氣息。
「總之,我先到比薩機場會合草薙先生和艾莉卡小姐,之後再和大家一起回到日本。老實說,我本來很期待多休息一個禮拜。」
『利用公帑出差還講這種話,真不愧是甘粕先生啊。』
「好說好說,在繁忙的工作中好好調養身心,這才是職業精神。」
和直屬上司結束了窩心的對談後,甘粕掛斷了電話。
他目前在古堡旅館的大廳。
萬里谷佑理、萬里谷光、清秋院惠那、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也在一起。她們拿著各自的行李,完成了回國的準備。
「事情嚴重了……」
琍琍亞娜道出了內心的憂慮。
這些少女也透過艾莉卡·布蘭德里,得知了追蹤薩爾巴特雷·多尼的始末,以及過去的敵人再次現身的消息。
「珀耳修斯、齊天大聖、蘭斯洛特、雅典娜……還有在高盧遇上的風之軍神,再加上一個『最後之王』啊,真的有種末世即將來臨的氛圍。」
「怎麼會這樣……」
聽聞琍琍亞娜的發言,小光的面色很凝重。
另一方面,惠那一直盯著自己的媛巫女夥伴。萬里谷家的長女來到大廳後,始終保持茫然的表情沉默不語。
身為青梅竹馬的太刀媛巫女,大膽尋問佑理。
「佑理啊,你看到什麼了嗎?」
「……也可以這麼說。只是,我不清楚那究竟代表什麼意義,所以不太好意思說——」
佑理缺乏自信地沉吟。
相反的,惠那一派輕鬆地拜託她。
「不過,你是聽到王的經歷才獲得天啟的吧?不管內容如何,先告訴我們!」
「與其說是天啟,其實只是一段莫名其妙的言語浮現心頭而已。」
「言語?」
「是的,內容是『古有邪龍為禍海疆,邪龍策風雲掩映天日、耀電光騰動四海。王者彎弓搭箭,破邪龍心膛——』。」
「……這是擊退龍蛇的故事吧?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媛巫女夥伴的啟示,惠那也大呼不解。
琍琍亞娜和小光也好奇聽著她們的對話,甘粕皺起了眉頭,似乎想到了什麼事情。
甘粕沒有佑理的直覺,但是總覺得那句話好像在哪裡聽過——
這樣的感覺一直盤據在甘粕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