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英雄們的鼓動 第7話 英雄們的鼓動(1/2)
1
護堂等人意外進行了近兩個月的時光旅行。
在古代高盧歷經麻煩的騷動後,草薙護堂和夥伴們終於回到現代。
穿越時空的『迴廊』位在義大利托斯卡尼東部的卡森蒂諾。這一帶的自然資源豐富,還被指定為國立自然公園。
迴廊的出入口,就在蒼鬱森林的一隅。
一行人回到現代時,太陽正好從東邊升起。時值冬季,森林裡白雪靄靄,遠比樹木的翠綠更加顯眼。
朝陽的光芒照亮了雪中的自然世界——
觀賞完夢幻的美景,大夥開始往人煙密集的地方移動。
同行的成員分別是草薙護堂、薩爾巴特雷·多尼、艾西亞夫人、艾莉卡·布蘭德里、萬里谷佑理、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清秋院惠那。
「果然還是現代比較方便啊。」
在旅館稍微休息後,護堂說出了這樣的感想。
這裡是他們回到古代前,多尼用來召集義大利騎士的古堡旅館。
屋內的暖氣祛寒,扭開水龍頭就有熱水可用。另外還有便利的淋浴設備、汽車、咖啡、披薩。以中世紀古堡改建的旅館外觀古樸,內在機能倒是充實舒適。
「嗯,終於有回到現代的感覺了。」
這番話出自多尼口中。他先洗了一個舒服的熱水澡,再到旅館酒吧狂飲啤酒,津津有味地享用三塊披薩。
護堂也想儘早回到日本,享用日本的美食。
不過礙於幾個理由,他決定在這座旅館逗留一陣子。
「不好意思,護堂同學。你特地為了我……」
「這沒什麼好道歉的,反正最近放假,時間還很充裕。萬里谷,你就好好休息吧。」
佑理回到現代後突然發高燒,護堂勸她放寬心好好養病。
她發燒的原因不是感冒,而是長途旅行的疲勞。其實在離開日本之前,佑理的身體狀況就不太好了。她在人多的地方容易疲勞頭暈——既然有這些麻煩的徵兆,小心一點總是比較妥當。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
「呵呵呵呵,現代世界真的好有趣喔!」
眼前這位天真微笑的女性,也是護堂不敢回日本的理由之一。
她就是坐在大廳沙發上面帶笑容的艾西亞夫人。
艾西亞夫人換下古代的衣服,穿上深藍色的薄外套和白色的長裙。
在她旁邊有位面色凝重的女性和神情嚴肅的男子。
綁著馬尾的女聖騎士,是多尼的師父聖拉斐爾,另一位男子則是艾莉卡的叔父保羅·布蘭德里。
「唉,看你說得很輕鬆,根本不知道我們有多辛苦吧?」
「夫人,您在當地如有任何需求,儘管吩咐我們《赤銅黑十字》吧。我保羅·布蘭德里樂意成為您的騎士與手足。」
「唉呀,艾莉卡小姐的叔叔真是位紳士!」
保羅恭敬親切的提議,讓艾西亞夫人很感動。
不過,這不是基於騎士道的言行,而是『就近監視危險人物』的理由。
實際上,得知夫人想在這裡逗留一陣子後,護堂也是這麼打算的。
(我也暫時留在這裡監視她吧。)
護堂心想,至少在學校放假的這段時間也好。
在他們離開日本之前,城楠學院舉行了第三學期的考試。護堂等人利用考完試的補休和連假前來義大利。
另外,還有幾個人躲在夫人看不到的地方竊竊私語。
「這間旅館的人沒問題吧?他們很可能受到夫人的魅惑權能影響吧?」
「其實,這裡是《百合之都》經營的旅館。」
琍琍亞娜和艾莉卡交頭接耳,在遠處眺望著表情溫吞的夫人。
《百合之都》是在托斯卡尼古都佛羅倫斯的魔術結社。
「這裡的職員幾乎都懂魔術。而且,聽說他們事先施加了防衛大腦和精神的魔術……可是,大概也是心理安慰的成分居多。」
「惠那和艾莉卡小姐,也被艾西亞夫人的權能影響了……」
惠那很贊同艾莉卡的看法。
總之,這次的旅行是一趟近兩個月的大長征,然而回到現代才過了兩天。
等於他們出發的後天就回來了。
「這種穿越時空的力量,未免也太亂七八糟了。」
也難怪琍琍亞娜會一臉傻眼的表情。
眾人暫時落腳的托斯卡尼古堡旅館,除了聖拉斐爾和保羅外,還有多尼的執事安德列·里培拉也在場。
護堂他們回到旅館時,他正好有事情外出。
等他回來看到多尼那個笨蛋……
「我說,薩爾巴特雷·多尼。你已經有心理準備,要隨著三十萬噸的油輪沉入馬里亞納海溝了吧?這次也該認真考慮一下,是否要將你永遠放逐了。關於這個問題呢,我們就好好討論討論一下。」
里培拉立刻拎著事件元兇,進入了另一個房間裡……
迎接護堂等人回歸的,不只里培拉一人。
「哥哥!姊姊!還有各位,你們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我們一聽說發生緊急事件,就從日本搭機趕來了。幸好事情在我們來到之前就解決了。」
護堂他們回到現代的當天下午,兩位日本人也來到了旅館。
他們是佑理的妹妹·萬里谷光和正史編纂委員會的特務·甘粕冬馬。甘粕一聽說『日本的弒神者和夥伴回到過去』的消息,立刻趕到義大利了解原委,小光也自願同行。
「我本來是想幫助大哥哥回歸的,結果變成單純的義大利旅行了。」
小光說明了事情經過,還俏皮地補充了一句。
萬里谷家的次女才十二歲,也是一位見習的媛巫女,所以正史編纂委員會才同意她的要求,護堂真心誠意地向她道謝。
「你有這個心意我就很感動了。不好意思,麻煩你特地跑一趟。」
「啊,對了,我準備了一項禮物,也不是要慶祝什麼,總之我晚點再拿給你!」
這位機靈到不像小學生的少女,也開朗地笑了。
附帶一提,意外登場的可不只這兩位日本人。護堂和小光、甘粕再會的一小時後,也在旅館大廳碰到了某位美國女性。
「好久不見了,草薙護堂。」
「安妮小姐!」
對方是久違的知己,安妮·查爾頓。
她是洛杉磯的魔王約翰·布魯托·史密斯的夥伴。這位有著一頭火紅秀髮的冷艷美女,身穿風衣和灰色長褲的冬季裝扮。
過了十幾分鐘,護堂在旅館的休息室和安妮會面。
他們之間的桌子,擺放了兩杯熱騰騰的咖啡。
「聽說,你在五世紀的高盧鬧得很兇啊。」
「嚴格來說,我是去制止多尼和艾西亞夫人的……」
護堂稍微反駁安妮的諷刺。
可是,安妮·查爾頓冷笑。
「史密斯告訴我,他在星幽界的普魯塔克之館……聽那裡的老人說了,草薙護堂在五世紀的高盧之地,也建立了富麗堂皇的後宮,招攬大批的美女夜夜笙歌。」
「那、那是大家擅自丟給我的啦!」
到頭來,羅馬殖民市·亞格皮納成為護堂等人的根據地。
周圍的軍閥動了無謂的心思,爭相送給草薙護堂無數美女——只因他是那一帶最具武力和影響力的男人。
那時候,草薙護堂算是亞格皮納的領主。
安妮竟然知道這些古代旅行的軼事,不愧是史密斯的夥伴。她來到這裡,是要回收在高盧戰役中幫上護堂大忙的魔槍。
沒錯,就是約翰·布魯托·史密斯暫借琍琍亞娜的武器。
魔槍順利歸還,護堂提了另一個話題。
「我們回來後,那個時代的歷史怎麼樣了?那個什麼館的老頭子,有跟史密斯說什麼嗎?」
「也沒有,所以……」
面對這個唐突的質問,安妮也對答如流。這種伶俐和聰明的氣質,很符合氣質『幹練』的冷艷美女。
「歷史的軌跡沒有太大改變吧?多虧你們的努力,以及保護歷史流程的修正力。」
「這麼說,兀汀那傢伙也被『最後之王』殺了……?」
兀汀是護堂在那個時代遇到的弒神者。
提到這個名字,護堂陷入沉思。那個強大又難纏的傢伙,是個怎麼殺也殺不死的男人、戰士中的戰士、野蠻又狡猾的魔王。
護堂很難想像,那個男人也會敗給『最後之王』。
他喝了一口咖啡,試圖擺脫沉重的氣息,安妮也同樣舉杯共飲。這時護堂發現,他還有話沒對安妮說。
「對
了,安妮小姐,謝謝你。」
護堂坐在位子上,向安妮低頭道謝。
「謝謝你特地從美國來到義大利收回這把槍……照理來說,應該是我要去洛杉磯歸還才對。」
「別在意,順便而已。」
安妮聳聳肩,氣度寬宏地接受了護堂的道謝。
「我——我和史密斯得對抗《蠅之王》,沒辦法離開洛杉磯太久。這次算是難得休假,在歐洲四處觀光一下,來到這裡真的是順便而已。」
「不過還是很感謝你費心前來,多謝了。」
神祖安潔菈率領的邪術師集團《蠅之王》,之前也曾在日光東照宮現身。
這個團體近年來是約翰·布魯托·史密斯的宿敵,眼前的冷艷美女輕鬆地提起這個字眼,不曉得是天生的性格使然,還是不想害護堂太擔心。
無論如何,護堂感激的心意並沒有改變。
護堂鄭重道謝後,笑著告訴安妮。
「麻煩你轉達史密斯『這次承蒙關照了,人情日後奉還。有事我會親自前去拜會,絕不怠慢。』」
「他聽到這番話,大概會這麼回答吧。」
受託傳話的安妮也立刻回應。
「『了解了,那這個人情就請你加倍奉還了。我不接受利息太高的抱怨,你要有心理準備——』我猜他會這麼說。」
安妮的表情冷硬,和平時一樣認真嚴謹。
可是,她稍微改變了語氣,裝出那位面具弒神者的做作語氣,這種意外的幽默感令護堂發出會心一笑。
最後安妮喝完咖啡,快步離開了旅館。
「對了,艾西亞夫人,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請說吧,多尼先生。」
被忠誠執事訓斥了四個小時的青年魔王,來到宛如十多歲少女的清純女魔王(真實年齡不詳)身旁。
這裡是古堡旅館中的酒吧。
薩爾巴特雷·多尼和艾西亞夫人坐在吧檯前的位子。
「艾西亞夫人不是常四處旅行嗎?我想你應該見多識廣才對啊。」
「也沒有啦,我懂的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呵呵呵呵,那你想知道什麼呢?」
多尼拍艾西亞夫人的馬屁,夫人謙遜中又帶有開心的神情。
艾西亞夫人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看著飲用兌水威士忌的多尼。她的面前擺了一杯新鮮的柳橙汁。
在角落的位子上,有兩位騎士注視著這對魔王。
艾莉卡和琍琍亞娜,正在警戒這兩個超級危險的人物。
「之前,我們不是在高盧遇到『最後之王』嗎?你在其他時代有見過那個神,或是聽說他的傳聞嗎?」
「沒有……啊,對了。」
夫人才剛說沒有,卻又靈光乍現。
「我在唐代的中國旅行時,好像有聽過一個傳聞喔。據說『在末法之世顯現的英雄』追殺弒神的羅剎王——前往極東之地日本國,沒錯,我記得是某位長安高僧說的。」
「原來如此啊。」
聽到這段古老軼聞,多尼點頭稱是。
艾莉卡和琍琍亞娜偷聽他們對話,互相便了一個眼色。
薩爾巴特雷·多尼是個不惜拿著打火機到火藥庫跳踢踏舞,也要滿足一己私慾的魔王。他的欲望是不停尋找偉大的強敵,這種人開始收集『最後之王』的情報……
想必,在古代高盧見識的強大英雄令他難以忘懷。
這當然是不祥的徵兆,時光之旅才塵埃落定,這些魔王身邊又燃起了危險的星火。
2
「咦,甘粕先生去哪了?」
目送安妮離去後,護堂前往萬里谷姊妹的房間。
佑理髮燒躺在床上,小光在一旁照料姊姊,清秋院惠那則悠閒坐在椅子上。
不過護堂找不到甘粕冬馬,他原以為對方在這裡的。
「難道他去戶外滑雪了?」
護堂講出他首先想到的可能性。自然資源豐富的卡森蒂諾,森林和山區先前下了一場大雪,現在是一片銀色世界。
換句話說,會想從事冬季運動也是很正常的。
當然,性格懶散又不愛出門的甘粕,不見得會選擇這種休閒活動……
結果,護堂得到了一個更意外的回答。
「那個,甘粕先生去旅館的美容中心了。」
惠那的語氣淡然,護堂卻嚇了一大跳。
「那個人去美容中心!?」
「是的,他說想去做精油按摩。」
補充說明的佑理起身靠著枕頭休息,她氣色還不錯,護堂也鬆了口氣。
小光在姊姊身旁笑著說。
「甘粕先生還事先預約,他說要治癒坐長途飛機的酸痛,還有從佛羅倫斯開車到這裡的疲勞。」
「也對,男人去那種地方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看來甘粕的目的是舒壓,而不是美容。
上次去犬吠崎時,甘粕也享受了各種按摩。護堂也理解了,說不定去那種地方是他的輿趣。
「是啊,也沒什麼不好。」
惠那爽朗一笑,將手伸到床頭上。
上面的小碟子裡,放了幾片切好的蘋果。她拿起一片放進嘴裡,接著又說。
「隱蔽工作這次由義大利的人負責,那個人來義大和算是慰勞旅行啦。」
「他的工作也很繁忙。」
「對了,大哥哥。我有件事情要報告!」
護堂了解甘粕不在的原因,小光突然笑著對他說。
「我春天就要升上城楠學院的初中部了。」
「其實上個月,她參加了入學考……而且順利合格了,四月開始就是我們的學妹了。還請多多關照,護堂同學。」
小光朝氣十足地報告完,在床上的佑理也低頭致意。
護堂十分佩服小光,他們就讀的城楠學院不是公立學校,初中以上必需通過入學考才能就讀。
「真是恭喜啊,你喜歡我們學校嗎?」
「嗯,那裡有姊姊和大哥哥……啊,另外還有一件事,就是我先前提到的禮物。」
「啊,你剛到的時候有提過的。」
「雖然早了幾天,不過當天也不知道能否見到大哥哥,所以就先帶來了,請收下吧!」
「…………?」
小光從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了一個四方形的盒子,外面包裝的很漂亮。細長的小盒子上還綁著可愛的緞帶。
護堂不解這是什麼,小光笑著說。
「你想,情人節就快到了啊!」
「……喔,也對。」
這麼說裡面是巧克力吧?得知答案的護堂不禁苦笑。
他在五世紀初待了將近兩個月,完全喪失了現代的時間概念。不過,日曆上明確標示目前是二月上旬。
「我們還沒讀同一間學校,當天確實不一定能碰面。」
況且,他們沒決定是否要在二月十四號之前回國。
考量到這些問題,小光提早幾天送巧克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護堂感激收下小盒子,笑著撫摸這位小學生的腦袋。他要是對靜花這麼做,靜花只會抱怨『不要把我當小孩子!』這些話,小光用一個開心的笑容回應。
另外,身為姊姊的佑理錯愕不已,惠那也是非常意外的表情。
「對、對了,我都忘了這件事……」
「我們完全沒留意這邊的日期。話說回來,情人節快到啦,惠那是有聽說,這一天是送心上人巧克力的日子……」
「那我們想個點子,來慶祝情人節和小光的入學吧。」
護堂提了一個建議,想回應小光的好意。
「小光,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也沒有。不過,如果可以提出一個要求——我想和大哥哥一起去玩!例如像遊樂園之類的主題公園或水族館。」
「咦?和我這種人一起去玩?」
護堂很想實現她的心愿,他不由得猶豫了。
帶女孩子去約會聖地遊玩,這件事讓他有點害羞,他不好意思馬上答應,所以稍微支吾其詞。當然,這不算是約會,畢竟對方的年紀和妹妹差不多。
然而,和女孩子單獨相處還是會有點害羞——
看護堂猶豫不決,小光馬上回答。
「拜託了,大哥哥。帶我、姊姊、惠那姊姊、艾莉卡姊姊、琍琍亞娜姊姊一起去吧!」
「啊,你是說大家一起去啊?」
「嗯,沒錯!」
一個男生和一大群女孩出去,這也沒有比較好。但是身為年長者又不該拒絕這個提議,於是護堂面帶苦笑豪爽回答。
「好,我知道了。那麼,回日本以後再排定行程吧。」
「真的嗎?我好高興喔!」
「當天出去,我們要好好接待小光才行。」
「呵呵呵呵,請不用這麼費心,像平常一樣就可以了。」
和性格直率的小光閒談,護堂覺得很不可思議。
他總覺得在一旁聽他們對話的佑理在驚訝地凝視妹妹。惠那也小聲地說出「小光的手腕高明,真是不能小覷。」這種話。
「果然,萬里谷光擁有驚人的潛力啊……」
了解了事情經過,琍琍亞娜感慨地發表了評語。
回到現代的隔天,她請人派車開往古堡旅館附近的小鎮波皮,目前還是上午時分。
清秋院惠那和退燒的萬里谷佑理,也隨琍琍亞娜同行。
現在三人到超市里購買東西,可惜這裡是歐洲的鄉下小鎮,超市的店面和日本的使利商店相去不遠,物品種類並不齊全。
她們在店內的甜點區物色各式巧克力。
店裡的巧克力種類,終究比不上這個時期的日本賣場,琍琍亞娜在細心評比時,喃喃地說道。
「萬里谷光以救援草薙護堂為第一目標,卻又考量到他自救的可能性,所以事先在行李中準備了巧克力。在滯留義大利的過程中交給他,就能加深自己的好印象……」
「小、小光有考慮到這種地步嗎?」
「她應該不像艾莉卡那隻狐狸精,每一步都經過算計。純粹事先做好準備,期盼事情按照自己的推測發展。還有,另一個無法忽視的重點是回禮。」
身為姊姊的佑理一臉困惑,銀髮女騎士則說。
「慶祝入學和贈送巧克力這兩件事加在一起,她其實有機會和草薙護堂單獨約會,但她刻意選擇和我們同行。這樣草薙護堂比較容易答應,也不會得罪到其他人。」
「得罪其他人……你是指我們嗎?」
「沒錯。」
「我們不會因為這點小事欺負她啊……當然啦,惠那的確有點羨慕。」
惠那不太認同這種說法,卻也不否認自己有羨慕之意,琍琍亞娜點點頭。
「換言之,萬里谷光在『贈送巧克力』一事上取得了勝利,而且她刻意或無意地避免太過招搖。相反的,她選擇和我們一起分享喜悅,不讓彼此發生磨擦。」
「確實,小光有這樣的特質。」
回想起妹妹的為人,佑理也說出了感想。
「她從小就擅長用不得罪人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意見,有時候連我也很羨慕……」
「該說她擅長算計嗎……不,是做人處世的直覺很敏銳吧?」
「這也不錯啊。你們想,王是那樣的人,今後也許又會多出其他女人。有個像小光那樣的孩子,各方面都會比較順遂,例如人際關係之類的。」
惠那這句充滿無奈的話,琍琍亞娜和佑理也深表認同。
她們的心上人,具有『無形間增加親密對象』的特技。基本上那個人對男女一視同仁,奇怪的是他的命運特別容易和女性結善緣——
「總之,有鑑於這些情況……」
琍琍亞娜輕輕聳肩,語氣豁達地說下去。
「今天就禮讓一下萬里谷光吧。」
「她要和王去散步是吧?」
「啊,是的,小光拜託護堂同學帶她去鎮上逛逛。」
「當然,要找理由跟去也不是辦不到,不過今天就體貼他們吧。」
「我們也要買巧克力才行。」
「真是不好意思,妹妹勞煩大家費心了……」
閒聊的三人選好巧克力後,結完帳走出了超級市場。
這一帶自然資源豐富,並不是什麼繁華地區,也沒有任何近代的高樓,磚瓦的房舍遠比鋼筋水泥的房屋更醒目。
這裡充滿了歐洲古代城鎮美輪美奐的氣息。
而且四周有許多積雪,點綴出冬季的純白美景,在一整片雪景中,天上又是萬里無雲的好天氣。
撇開在雪中行走不易的缺點,就某種意義來說今天很適合散心。
光是在這裡行走,對出身東洋的日本人來說已經很有趣了。
「啊,對了,艾莉卡小姐在監視薩爾巴特雷是嗎?」
走在前頭的惠那尋問琍琍亞娜。
「沒錯,我們找安德列卿和艾莉卡的叔叔談過,認為必需儘快監視他才行。假如是一般的對象,這種監視手段也就夠用了。」
琍琍亞娜發出嘆息聲。
「偏偏那個人並非尋常人,真是令人頭痛……」
「惠那也可以理解,為什麼他會對『最後之王』那麼執著,那個神明非常厲害。」
「在末世顯現的王者——」
聽到惠那說出的名字,佑理不自覺地說道。
「之前我也說過,我完全看不到那個天神的真名……只是我有一個感覺。」
「佑理,你看到什麼天啟了嗎?真了不起!」
「也不算天啟……純粹是一點感覺而已,也許解開那個神明真面目的關鍵,會以意外的形式出現在日本——或是出現在我們身邊。」
萬里谷佑理是一位卓越的靈視能力者。
而且,她在這個領域極有可能是全世界最優秀的人才。美麗媛巫女提出的啟示,惠那和琍琍亞娜也深感興趣地記下了。
3
護堂他們造訪的波皮,是一個規模很小的鄉下城鎮。
人口大約六、七千人左右。不過這座小鎮歷史悠久,據說起源自古羅馬時代,另外中世紀時治理這附近的領主建了一座城和城下市鎮。
這座小鎮的歷史地區還保留著中世紀的街道景象。
當時建造的禮拜堂、教會,以及前面提到的領主城池也還健在。
如此漂亮的古老街景,現今多了白雪的瑰麗。在這裡散步,可以享受到日本沒有的異國風情。
美景當前,不枉費他們忍受低溫四處閒逛。
「話說回來,走這麼久也想喝一杯熱咖啡。」
「大哥哥,我們找個地方吃午餐吧!」
在雪中漫步的二人,已經走了快一個半小時。
護堂的身體幾乎凍僵了,小光也差不多。
可是提議用餐的少女表情很開朗,似乎很喜歡這次散心。附帶一提,二人做了充足的防寒準備,護堂身穿適合冬季運動的柔軟聚酯外套,小光則是穿著白色的牛角大衣。
他們還帶了毛線帽、手套,小光還多加了一條圍巾。
「希望這附近有食堂之類的地方啊。」
護堂帶著小光散步,順便嘀咕了一句。
其實,他以前來過這座城鎮。
那是他去年三月,追查在卡森蒂諾出沒的神獸時發生的事。當時,兀汀的神獸從五世紀的高盧跑來這邊了。
不過那次滯留的時間很短,他也沒有掌握這個城鎮的情況。
所以這次外出,成了一場四處參觀的散步之旅。
「對了,靜花有傳簡訊給我。」
和年幼的少女在一起,護堂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今早出門前,他發現手機收到了簡訊。
「是大哥哥的妹妹嗎?」
「是啊,她的口氣不好,連傳簡訊都在罵人。當然,我離家之前沒有告訴她要去哪裡,我也有錯。」
草薙家的妹妹性格強硬,和萬里谷家的妹妹不同。
苦笑的護堂想起那封以痛罵代替問候的簡訊,標題是『你跑哪去了啊,笨蛋大哥!』
內容充滿了批判精神,指責整天都不回家的兄長。
「上面有一件我在意的事情,她說在新宿碰到之前聖誕派對上的男孩子……」
「聖誕派對的男孩子——這麼說來,是香港的陸家少爺囉。」
那時候的『男孩子』,除了鷹化外也沒有別人了。
小光一點就通,護堂點頭承認後,語重心長地說道。
「希望靜花那傢伙,別給鷹化添麻煩啊……之前那傢伙說了奇怪的事情。」
護堂記得,妹妹說鷹化是『舉止看似高傲,身上卻有一種卑微的氣息』。
靜花天生有種大姊頭的氣質。這位草薙家的女兒,總有一天會像母親一樣踏上女王的道路——
護堂獻上遲來的祈禱,保佑那位女人緣奇差的賢侄平安無事。
走在身旁的小光在意的是另一個問題。
「我和靜花同學和陸家少爺還不太熟,下次我要努力和他們打好關係!」
「咦?不用顧慮這些沒關係啦。」
「不不,這是隨侍大哥哥的人該做的事情。而且我多留心這些事情,對姊姊也有幫助
——」
「…………」
「身為萬里谷家的姊妹,我們得和大哥哥的家人打好關係才行。今後也請大哥哥多關照我們囉♪」
這位少女機靈體貼的氣質,實在不像一個小學六年級的孩子。
護堂暗自感到有趣。
萬里谷家的姊姊佑理是個不諳世事的清純大小姐,小光則很擅長世俗的應對進退,幾乎到了太過細心靈巧的地步。
這對姊妹在性格上,絕對稱不上相近。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她們這樣的組合更能取得巧妙的平衡吧——
「嗯?」
護堂他們沿著大馬路的步道前進。
這時二人在前方十公尺的位置,看到一位眼熟的青年。對方滿頭金髮,身高一百八十五公分左右,表情輕浮又散慢,他就是薩爾巴特雷·多尼。
多尼穿著灰色大衣,肩上背著細長的圓筒。
他走近停在路邊的小型休旅車,直接打開車門坐進裡面。
汽車引擎發動,很快就揚長而去了。
「那傢伙要去哪裡啊……?」
護堂不解地歪著頭,他想到琍琍亞娜說過。
那個輕率的麻煩製造者對『最後之王』很感興趣。
草薙護堂的侍衛長還報告了下面的內容。
『當然,最後之王是沉睡近千年的神格。神祖們花了大把光陰,至今依然無法探究其真實身分。薩爾巴特雷卿稍微惹點麻煩,應該也不至於喚醒最後之王……可是為防萬一,我們會暫時監視薩爾巴特雷卿。』
據說,這是安德列·里培拉、保羅·布蘭德里、聖拉斐爾等人的共識。他們非常清楚,弒神者經常無視機率,輕易解決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的難題……
看著休旅車遠去,護堂猶豫了。
他思考自己是否也該加入這個『以防萬一』的行動。麻煩的是,這片土地上還有一個必需監視的艾西亞夫人,究竟該重視哪一個呢?
「剛、剛才那是薩爾巴特雷卿嗎?」
注意到護堂的視線,小光也望向那台休旅車。
「他就是大哥哥的摯友和命運的宿敵嗎!」
「這個超級不正確的稱謂,到底是誰告訴你的啊!?」
「不、不是嗎?昨天晚上,我在旅館偶然碰到薩爾巴特雷卿。我向他打招呼的時候,是他主動告訴我的啊——」
聽了小光的解釋,護堂瞬間脫力。
在這種情況下,遇上名動天下的弒神者,還懂得打招呼的小學六年級女孩並沒有錯。有錯的是做出荒唐自我介紹的年長者才對。
「果然,我還是去追那個笨蛋吧……!」
護堂火大做出決定,而不是憑理性判斷。
「護堂,你來得正好!」
「……艾莉卡!?」
耳聞一道颯爽美聲,護堂大吃一驚。
聲音是從車道傳來的,一位女騎士坐在中型機車上,停到護堂他們身旁的路肩。
機車的車身是鮮艷的赤紅,騎士身上則穿著黑色的賽車服。
紅黑扮相的女騎士拿下了安全帽,底下現出艾莉卡俊俏的面容和金髮。
「我正在追蹤準備離開這座城鎮的薩爾巴特雷卿,我猜是不會有什麼太緊急的情況,不過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好啊,放任那傢伙亂搞也讓人很不安!」
護堂二話不說答應了,他看了小光一眼。
這位年幼的見習媛巫女也立刻點頭回應護堂。
她的意思是願意獨自回到旅館。年僅十二歲的小光,已有多次海外旅行的經驗,最重要的是她很聰明,護堂對她也很放心。
護堂飛快坐上艾莉卡後方,形成雙人共乘的態勢。
「先等一下,大哥哥!請用這個吧!」
艾莉卡發動引擎前,小光趕緊跑到護堂身邊。
她拿下圍巾,繞在護堂的脖子上。
戶外的風勢已經很冷了,在寒風中騎車必需忍受更低的氣溫。
小光擔心護堂受凍,才將防寒衣物借給他。
「謝謝。出發吧,艾莉卡!」
護堂感謝小光的心意,雙手繞到腰部後方。
后座有雙人共乘專用的把手,護堂抓住把手穩住重心,這是提高共乘安全性的裝置。
金髮夥伴馬上催動油門,駕駛那一台深紅的機車。
機車飆速前進,一下就離開小光面前了。
車道上完成了除雪作業,騎車行進沒有住何障礙。
再者,這裡的車流量很少。他們比薩爾巴特雷·多尼搭乘的汽車慢了幾百公尺,艾莉卡流暢提升駕駛速度,逐漸縮短雙方的距離。
護堂很佩服艾莉卡的技術。
「你不只擅長騎馬,連機車都會騎啊!」
「沒錯。經歷齊天大聖一事,我深感駕駛技術的必要性,所以學了不少呢!現在的我和那時候不一樣了!」
排氣量四百CC的中型機車,載著二人破風前進。
他們必需大聲講話,才有辦法蓋過風聲。艾莉卡提到的齊天大聖事件,當時她駕駛的是四輪的汽車,並非二輪的機車。
在義大利少女背後的護堂也贊成這個看法。
艾莉卡的技術確實不可同日而語,上次她是憑著天生的才能,巧妙操縱第一次駕駛的汽車(!)。
不過,那時她明顯不懂交通法規和駕駛準則。
這次艾莉卡展現高超的技術駕駛這台中型機車,也沒有給周圍的車輛製造麻煩。
她順著周圍的車流自然行進,駕駛技術堪稱俐落穩重。
所謂的學習,指的是實際上路的知識和經驗。
「護堂,你不妨稱讚我——真不愧是艾莉卡·布蘭德里。」
「在繁忙的生活中學習新技能,確實很了不起啊。齊天大聖一事才過半年,你就在義大利考到駕照啦……」
「咦,駕照?」
「…………餵、艾莉卡。」
「對了,駕照我打算日後再去考。」
「原來你是無照駕駛喔!?前面的稱讚當我沒說!」
「有什麼關係?駕駛技術和守則都沒問題啊,就算遇上需要駕照的情況,我也有魔術可以用。」
艾莉卡毫不在意地說著。
換言之,萬一被攔下來臨檢,她也會用催眠系的魔術迷惑警方。這位《赤銅黑十字》的第一騎士盯著前方的休旅車,而且還維持著華麗的駕駛姿態。
看來,艾莉卡依舊不太在意一般的常識。
「對了,護堂!你要抓緊一點喔!」
「那就沒辦法了……你千萬別跟丟多尼那個笨蛋!」
「沒問題,交給我吧!」
機車以時速七、八十公里的速度,奔馳在冬季的寒風中——
當然溫度遠比走路時更加寒冷。護堂很感激小光贈送的圍巾所帶來的溫暖。
4
多尼搭乘的休旅車往西行進,一路開在托斯卡尼的公踣上。
穿越了坡道眾多的山地,休旅車開往佛羅倫斯的公路,來到佛羅倫斯的附近。然而車子沒有進入市內,而是繼續向西前行。
多尼等人行進的公路,通往義大利半島的西岸。
「護堂,我們在這裡享用遲來的午餐吧。」
艾莉卡的機車保持一定的距離,追蹤多尼搭乘的休旅車一個半小時。
機車開到佛羅倫斯近郊,減速停在路肩上。
他們一直追逐的休旅車揚長而去,護堂確信艾莉卡不可能在這個關頭判斷失誤,他說。
「要換人追蹤是嗎?」
「嗯、沒錯。其實跟蹤薩爾巴特雷卿的,不是只有我們。另外還有兩組人馬,從卡森蒂諾一路跟蹤。我本來就想在佛羅倫斯附近和《赤銅黑十字》的夥伴換班。」
「果然啊。」
專業人士進行跟蹤時,會分成幾組人馬行動。
護堂也聽過這種說法,想來艾莉卡等義大利陣營都打點妥當了。然而,金髮的女騎士皺起眉頭說。
「其實,用魔術追蹤本來是最妥當的,偏偏薩爾巴特雷卿很敏銳,使用魔術反而有被察覺的危險。」
此外,多尼沒有帶自己的行動電話就出門了。
所以,艾莉卡等人沒辦法從通話記錄或GPS追查他的行蹤。多尼身為現代人卻沒帶行動電話,一方面是他沒有特別愛用這些小道具,另一方面是有意斷絕通信。
「再來,就看迎接薩爾巴特雷卿的組織,是否有本事甩掉我們了——」
「那些人是多尼的手下嗎?」
「我想應該不是。那個人的部下,都遵從安
德列卿的指示離開托斯卡尼了,那個陣營沒有笨蛋敢違抗『王的執事』。」
「那麼,多尼私下找來安德列先生也不知道的部下嗎……」
「大概是這樣。」
艾莉卡再次發動機車,前往佛羅倫斯市內。
他們很快找到一座教堂,將機車停在旁邊的停車場裡。他們停車不是要觀光,而是要到附近的食堂吃飯。
二人總算有機會休息,享用遲來的中餐了。
「多尼那傢伙,到底想去哪裡啊?」
「一定是離開托斯卡尼吧,那條路沿著亞諾河行進,會抵達比薩地區。」
亞諾河,護堂聽艾莉卡說過,那是橫亘托斯卡尼東西部的大河。
另一個地名他也有印象。
「你說的比薩,是以『比薩斜塔』聞名於世的城鎮?」
「沒錯,那裡有伽利略就讀的比薩大學,而且還有機場。從那裡再開三十分鐘的車,即可抵達利佛諾——面朝利古里亞海的港口市鎮。」
「機場加港口啊。」
換言之,那裡是空路和海路的機要。
護堂在餐桌上聽艾莉卡的推測,也理解了事情的原委。
在談話的過程中,他們享用加入豆子的生菜沙拉、淋上羊肉醬料的義大利面、牛排、佛羅倫斯的雜燴湯、托斯卡尼獨特的清爽麵包。
等他們吃完午餐飲用飯後咖啡時。
艾莉卡的手機收到簡訊,她看了一眼液晶畫面,輕輕聳肩說道。
「有個遺憾的消息,跟蹤小組的努力白費了,他們跟丟了目標,薩爾巴特雷卿找來的那些人似乎很擅長這一類工作。」
收到報告簡訊,艾莉卡嘆了一口氣。
「薩爾巴特雷卿想追查『最後之王』的話,能去的地方也很有限……不過,在沒有線索的情況下尋找並不容易,該怎麼辦才好呢?」
瞧艾莉卡沉思的模樣,護堂想到了某件事情。
在前往古代高盧之前,他得知了多尼出人意料的人際關係。那個男人好像有一群舊識,會幫他做骯髒的工作——
護堂拿出了行動電話。
這是他在時光旅行中無緣使用的道具,他想進行一次久違的手機通話。
電話響了五聲後,這通國際電話終於接通了。
『好久不見了,叔父,聽說您從艾西亞夫人的迴廊逃脫了,您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是啊,發生了不少事情,總算順利脫險了。」
護堂通話的對象是香港陸家的大少爺,同時也是年輕一代的幫派領袖。
對草薙護堂來說,他是義姊羅翠蓮傳授武術的對象——也是唯一的親傳弟子。所以護堂算是鷹化的師叔(師父的弟弟,也就是叔父)……
「你過得如何啊?還好嗎?」
『是,謝叔父關心。我過得還不錯,一切都很平順。今天也沒其他事情,再來就剩睡覺休息而已了。』
「咦?那邊才晚上十點吧?你這麼早睡啊?」
義大利和日本的時差約八小時,這邊的時鐘顯示下午兩點,照理說日本還不到深夜的時刻才對,護堂有點不解。
一位十四歲的少年會不會太早睡了?
『平常沒什麼事情,我都很早入睡的。每天早上在日出前清醒,算是我的習慣了。』
「這也……太早起了。」
『很多人都覺得意外,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這位香港黑道的年輕領袖,他的頭銜帶給別人的印象,反而是夜夜笙歌才對。另外,他的據點是新宿的歌舞伎町,那裡更是日本有名的繁華街。
可是,陸鷹化語重心長地說明。
『羅翠蓮的武術,有一種「在旭日東升下修練內功」的法門。我從三歲起,每天早上被迫——說錯了,是每天進行這種修練,練就和八十歲老人同樣早起的習慣。』
「啊……那也是大姊害的啊。」
『她說,那是藉最純淨的太陽之氣來充實內功的方法。』
鷹化又告解了一段苦情的幼年往事。
護堂現在了解,所謂的內功意為日本所說的『氣功』。
從小在羅翠蓮身邊修行的陸鷹化,擁有各種消極負面的特質,例如討厭女人、喜歡玩弄美麗的女戰士、十四歲就擁有職業級的料理技術等等……
「對了,聽說你遇上我們家靜花啦?」
『您已經知道啦?是的,前幾天我們在新宿偶過。』
「……那傢伙沒有給你添麻煩吧?」
護堂注意到,這位桀騖不馴的少年語氣有些不快,所以才試著尋問一下。鷹化嘆了一口氣說。
『嚴格來說沒有,只是深刻感受到,叔父的妹妹果然也是氣宇非凡啊。』
「該怎麼說呢,真不好意思啊……」
『不、沒關係。其實也沒發生什麼麻煩事,況且。』
「況且?」
『我也下定決心,以後遇到她一定要逃跑了。』
「也是,如果那傢伙要對你說什麼,你就立刻逃跑吧。身為她的大哥,我也不否認她很聰明。」
『了解了。對了,叔父。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不愧是鷹化,他早已看穿這次的談話另有主題了。
「其實在義大利發生了一件麻煩事。」
護堂簡潔說明薩爾巴特雷·多尼的危險動向,最後還補充了一句。
「你之前不是說,這裡的中華街有人在幫助多尼那個笨蛋嗎?我猜這次的事情,和那些人也脫不了關係。」
這是護堂前往古代高盧前,鷹化告訴他的消息。
『確實有可能,那麼我幫忙打探情報吧。』
「不必,麻煩你告訴我那些人的聯絡方式就好,剩下的我們這邊處理。」
聽了護堂的回答,鷹化也俏皮地笑了笑。
『哈哈,這樣是比較快沒錯。了解了,請稍待片刻。』
護堂掛斷電話的幾分鐘後。
他的手機收到一封簡訊,傳送人自然是陸鷹化。他將標示住址、電話號碼等資料的熒幕拿給艾莉卡看。
這位被喻為深紅惡魔的少女,露出了很符合惡魔稱號的微笑。
「再來輪到我表現了。呵呵,放心交給我吧。有草薙護堂的威名和我的口才,這件事十分鐘就能解決了。」
實際上艾莉卡花八分鐘就解決了。她先聯絡位於古都羅馬中華街的可疑團體《王商會》,再用日本弒神者的代理人名義,從商會代表口中順利套出必要情報。
艾莉卡搬出護堂和《赤銅黑十字》的威名軟硬兼施。
她展現出一如既往的優秀交涉才能。
「打探到薩爾巴特雷卿的去向了,要安排一個計策嗎?」
「計策?」
「沒錯,為了追上薩爾巴特雷卿的小手段。」
護堂的手機,就放在食堂的桌子上。
艾莉卡指著手機,語氣愉快地說。
「護堂,麻煩你再聯絡一個人物好嗎?」
幾個小時後,到了即將入夜的傍晚時分。
護堂和艾莉卡的所在位置,已不在義大利中部的托斯卡尼。
他們從比薩的伽利略機場,搭乘班機飛往西南方一個小時左右,橫越地中海抵達薩丁島——那裡是義大利最西邊的自治區。
雖說是島嶼,面積卻比日本的四國還要大。
對護堂和艾莉卡而言,這裡也是一切的起始之地。
二人離開這座島嶼的機場,隨著一位嚮導(渾身黑色西裝,但一點也沒有『正經』氣息的剽悍白人男性)坐上白色的BMW。
他們的目的地是卡利亞里市內的高級旅館。
旅館的餐廳內有兩位歡談的男子,護堂和艾莉卡走到他們的位子旁。
這兩個人都是護堂的舊識。
一位是輕浮的金髮美男子,薩爾巴特雷·多尼本人。
另一位是肥胖的老人,他身穿高級的西裝、嘴上叼著雪茄吞雲吐霧,兼具威嚴和黑幫首領的流氣——
老人表面上是西西里島的黑幫首領。
實際的身份則是魔術結社《帕羅莫斯》的總帥,沃爾特·贊帕里尼。
「喔,草薙護堂!我和薩爾巴特雷卿恭候多時了啊!」
「唉……你也太壞了,護堂。」
老人雀躍地迎接護堂,多尼無奈地聳聳肩。
「你竟然要求這位老人家在機場逮住我的夥伴,還要他轉達我『乖乖等你前來』。」
「誰叫你不帶手機就出門了。」
護堂瞪了多尼一眼。
「就算你有帶手機,大概也會關掉電源拒絕任何聯絡吧。」
「哈哈哈哈,有什麼關係,凡事有安德列處理,一、兩個月沒聯絡也沒問題的。」
「逃離安德列先生的人,少在這裡強詞奪理了。」
這時服務生前來,替艾莉卡拉開椅子。
金髮的義大利少女很自然地上座,除了多尼和贊帕里尼的位子,餐桌旁還另外準備了兩張椅子。
護堂坐下最後一張椅子,晚餐也準備就緒了。
另外艾莉卡換了一套衣服。她改穿紅色的短洋裝,外加黑色的絲質毛衣和褲襪。
「贊帕里尼叔叔,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沒關係,布蘭德里。難得有機會見到草薙護堂,我也不想浪費這個機會。所幸薩爾巴特雷卿也願意陪我這個老糊塗聊天啊。」
贊帕里尼爽朗一笑,抽了一口手上的雪茄。
先前,劍之弒神者透過《王商會》的協助前往薩丁島。
艾莉卡得知這件事,建議護堂聯絡贊帕里尼,內容是『多尼等人抵達卡利亞里機場後,請不要放他們離開,今晚我要和薩爾巴特雷·多尼進行一場弒神者之間的對談。』
護堂最後還補充,有必要的話用上粗魯的手段也無所謂。
贊帕里尼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這位西西里黑幫的富豪首領,搭私人飛機在一小時內趕到薩丁島。他比多尼等人更快抵達機場,漂亮完成了草薙護堂的要求。
當然,護堂也可以對薩丁島的魔術師提出這種要求。
問題是,那裡沒有人敢得罪義大利魔王,更別提對那個笨蛋說『我們到附近一談吧。』
所以,艾莉卡指名西西里島的贊帕里尼幫忙。
贊帕里尼的住所離薩丁島比較近,而且又是最為豪放磊落的重要人物。
曾幫忙對付神王梅爾卡特的老人,憑著護堂這個靠山,達成了艾莉卡的期待——
「唉,反正目的地被護堂知道,遲早會有人找上我的。」
多尼喝光薩丁島產的紅酒,露出了輕浮的笑容。
「所以我就想,乾脆等你前來好了。」
「你來這座島,是想見那個人——璐克蕾琪雅小姐是嗎?」
護堂提起一個很懷念的名字。
璐克蕾琪雅·佐拉是著名的薩丁島魔女,也是和神祖桂妮薇亞一起追查『最後之王』身分的研究者。
「答對了。我曾聽人說,她是義大利最了解古今中外軍神和『最後之王』的人。」
多尼是貨真價實的笨蛋,但在關鍵時刻總是無比細心。
他眯起一隻眼睛,披露他擅長的細心特質。
「我們在高盧碰上的軍神,目前沉睡在地球的某個地方吧?把他喚醒也蠻有趣的,所以我想打聽一下消息,看有沒有什麼提示。」
「不要喚醒那種危險的神啦!」
護堂痛罵多尼的愚蠢發言。
「何況英國的嘉斯科因調查好幾年,也不知道最後之王的真面目。就憑你怎麼可能成功啊?」
「這種事要試過才知道啊……對了,你不喝酒嗎?」
「日本未滿二十歲不准喝酒啦。」
「艾莉卡·布蘭德里也有喝啊。」
「你、你是什麼時候……」
「我已經十六歲了,符合義大利的飲酒年齡。護堂,入境隨俗也是一種禮儀喔?」
「那麼,我幫您準備一些吧——喂,這上面的酒全部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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