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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女神之子 第3章 高盧之地的女神(1/2)

目錄

1

薩爾巴特雷·多尼,在三個月前來到古代高盧。

他遇上了這個時代的弒神者·兀汀後朝北方前進,選擇北方的原因是,他將自己帶來的長劍隨手放開,劍尖剛好指向北方。

這趟古代旅行,多尼身無分文,只有長劍和一身的衣物。

這個時代的語言和現代不同,又沒有熟人可以依靠,一般的二十一世紀人民來到這裡,大概三天就受不了了,不過多尼倒是恰然自得。

在兀汀的城寨逗留的那幾天,他早就學會了當地的語言。

沒錢的多尼靠著他天生樂觀和厚臉皮的習性,在碰巧遇上的商隊裡充當保鏢,光明正大享受不必花錢的旅行,之後他活捉前來襲擊的盜賊團,沒收了他們的金錢,還逼他們說出藏匿財產的地點,連同那些財產也全部拿走……

悠閒旅行的多尼最後來到了法蘭克族棲息的地區。

法蘭克族原本是在萊茵河沿岸出沒,專門掠奪羅馬帝國百姓的蠻族,之後遭受羅馬皇帝尤里烏斯討伐,以同盟的形式臣服於帝國之下,入住現代的荷蘭南部與比利時北部。

多尼碰巧走訪某個村落——

村中充斥愁雲慘霧的靜默氣息,法蘭克族的村民在詛咒、哭泣、哀嘆命運的殘酷。

他們說在神明的詛咒下,這個村落就快要毀滅了。

「詛咒?」

「對啊,他們似乎觸怒了剛才的女神,女神說『他們在幾十天後會全家死光光~~』,然後我就正好到他們村落啦。」

多尼替困惑的護堂解答疑問。

打完熊群後,護堂和艾西亞夫人在法蘭克族中度過一夜。

隔天早上,一行人起程前往亞格皮納。

三位弒神者坐上馬車貨架,在道路上緩緩行進。多尼收服的法蘭克族徒步跟隨,因此他們的行進速度並不快。

「這就是你和女神戰鬥的理由啊。」

「那場戰鬥很痛快,雙方都身受重傷,最後以平手收場,只是我的傷勢好得比較快罷了。」

多尼的魔劍可以斬裂萬物,功效可不只如此。

魔劍具有千變萬化的應用方式,例如讓對手傷口爆炸、留下無法輕易醫治的傷痕等等,護堂也親自體驗過魔劍威力,對於女神的傷勢回復緩慢,他並不覺得意外。

另一方面,在場的第三位弒神者感動地聽著多尼的說明。

「那麼,多尼先生是賭上性命保護法蘭克族囉……這是何等高貴的自我犧牲情操啊!」

這番蠢話自然是艾西亞夫人說的。

夫人的品格耿直善良,才會將多尼的行為做出善意的解釋。

護堂則是認為『多尼的行動不僅沒有經過深思熟慮,他純粹是走一步算一步,根本沒有動腦想過吧……反正遇到神明先打了再說』他的想法和艾西亞夫人完全不同。

「不、不好意思,我還以為薩爾巴特雷·多尼是個霸道的敗類,絲毫不在意給周圍的人添麻煩!」

「這樣啊?幸好誤會解開了。」

多尼露出了很理所當然的輕薄笑容。

「唉呀,其實啊,我朋友安德列常罵我人渣、沒有生存價值的垃圾、思考水平近乎無脊椎動物、天生喜歡給人添麻煩的禽獸之類的,有時候連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那樣。」

「好過分,居然不理解多尼先生高貴的情操!那個人頭腦一定很不好。」

「…………」

看著兩位弒神者臭味相投,護堂仰天長嘆,夫人忘了多尼攻陷亞格皮納的惡行了。

也罷,感情融洽不是什麼壞事。

護堂先不計較這件事,他提起了另一個話題。

「那你為什麼會成為法蘭克族的首領啊?」

「這個啊,我和女神戰鬥完後到村中療養,他們拜託我成為那一帶的法蘭克族族長。」

「怎麼會弄成那樣啊!?」

護堂大聲吐嘈,多尼溫吞地回答。

「他們說有我在就不用怕女神了,其他的法蘭克族聽說我的事跡,有人跑來加入我、也有人跑來試我的本領……我隨便應付一下,不知不覺就成了法蘭克族的大族長了。」

「大族長是什麼啊……」

「法蘭克族有好幾個部族,大族長有點像統領所有部族的老大吧?反正大家一起作戰也無所謂啦。」

「拜託不要用這種隨興的態度當王好嗎……」

法蘭克族想必是驍勇善戰的戰士部族,從他們和熊群戰鬥的景況即可略知一二。說不定他們很敬佩能和神明匹敵的多尼,把這個男人當成神明崇拜——

實際上,他們對召喚『山豬』的護堂也非常恭敬。

艾西亞夫人也被視為『奇蹟的治療聖手』,廣受眾人的愛戴。她展現出神奇的治療之力,治好了受傷的法蘭克族和熊群。

「後來啊,那個女神召集熊群攻擊法蘭克族的部落。要抵擋動物軍團進攻,我需要一座城池啊,萊茵河那邊有一座防禦堅實的羅馬市鎮,我就跑去請他們借我城池一用啦。」

「你說亞格皮納是嗎?」

「對對,就是那座城鎮,結果我們一言不合,那個地方的羅馬軍團就和我開戰了,逼不得已,我只好憑實力趕走他們。」

「什麼不得已啊!」

「很多法蘭克族聽說我搶下城鎮,紛紛跑來歸順我,大家準備和那個女神進行第二回合的戰鬥,我帶部隊出來偵查想打發無聊時間,就發生昨天那場戰鬥啦。」

了解原委後,護堂嘆了一口氣。

「不要隨便做出改變歷史的事情好嗎?」

「別這麼說,率性過活、順勢而為很重要啊!」

「你的笑容再爽朗,也改變不了你胡說八道的事實……對了,我有一個疑問,為什麼那個亞爾蒂歐要詛咒法蘭克族啊?」

護堂先向豎起姆指的多尼抱怨,並且提起了另一個話題。

這是出於一種義務感使然,護堂認為自己需要談一點有建設性的事情。

「他們之間有什麼仇恨嗎?」

「對喔?為什么女神要詛咒他們啊?」

「笨蛋,這是最重要的問題吧!」

「呃,我們上次決鬥,她好像說了什麼。我記得她說,被法蘭克族殺害的高盧百姓的痛苦與怨恨,將她召喚到了世上。」

「高盧百姓的怨恨?」

不過法蘭克族不也是高盧的百姓嗎?

護堂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多尼則是根本不在意。第三位弒神者可就不一樣了,艾西亞夫人略微心痛地說明。

「那個叫亞爾蒂歐的女神……也許是賽爾特的天神。」

「什麼意思呢?」

「簡單說,古代高盧雖是羅馬帝國的領土,但居住在這片土地的高盧人,多半是賽爾特的部族。」

據說賽爾特人是古代歐洲的居民。

護堂也多少知道相關的知識,賽爾特族崇尚自然、缺乏固有文字,而且擅長使用鐵器,不過隨著古代到中世紀的時代推演,賽爾特族也逐漸走向衰敗。

「我沒記錯的話,賽爾特人被日耳曼人趕離家園,之後橫越多弗海峽到了英國吧?」

「一般的說法是這樣沒錯,日耳曼系的部族有哥特族、倫巴第族、布根第族,以及日後建立法國的法蘭克族……」

「嗯……」

「法蘭克族長期侵略高盧各地,不斷進行殺戮和掠奪的行徑。」

「受害者的詛咒就召喚出了那個女神是嗎……」

「也許具有賽爾特血統的魔術師或神官,實行了叫出『不順從之神』的儀式……」

這段軼事體現了世事無常的真理,從現代人的價值觀來看,法蘭克族被女神攻擊根本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問題是,不順從之神以其權能介入人世的興亡。

這樣就說不過去了。

說穿了,護堂純粹是這個時代的過客,他沒有打算幫助法蘭克族或羅馬帝國,可是身為一個人類,或許有義務幫忙趕走那個女神吧——

「是說,真要趕走那個女神,也不該採用多尼的方法啊……」

「喂,不要講得好像我做了什麼很糟糕的事情好嗎?」

「不是好像,你確實惹出了一堆現在進行式的麻煩啊,那個女神我會想辦法解決,你先找個地方休養吧。」

「不不,我倒有一個提議。」

護堂曉以大義,多尼毫不介意地說道。

「我們就來比比看——草剃護堂和薩爾巴特雷·多尼這兩位弒神者,誰能先打倒女神吧!」

「你的個性依舊很荒唐啊……」

護堂試著思考了一下。

多尼絕對不能放著不管,偏偏

要監禁他又不容易。不如雙方一起行動,防範他做出蠢事才是正道吧?

打定主意的護堂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沒辦法,我就答應你的主意了,可是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範圍喔?」

「喔,意思是不能有人偷跑對吧?不然和女神開戰前,我們先來打一場,看誰有資格和女神對打吧?」

「煩死了,誰要做這麼累的事啊?」

護堂冷淡地拒絕多尼,這時他發現了一件事情。

艾西亞夫人用一種譴責的眼神盯著他。

「怎麼了嗎?艾西亞夫人?」

「啊,沒事,草剃先生說出『不能離開我的視線範圍』這種熱情的話,感覺像在追求對方……」

「別說傻話了,我對艾西亞夫人也有同樣的請求喔。」

「咦?」

「請你千萬不能離開我的視線範圍——一定要待在我的身邊。」

艾西亞夫人不比多尼荒唐,卻也是不能置之不理的對象。

護堂儘量真誠地提出請求,以免艾西亞夫人打馬虎眼。奇怪的是,夫人態度忸怩地點點頭。

「真、真拿你沒辦法。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努力照做就是了……」

之後,一行人偕同法蘭克族持續這段旅程。

隔天午後,護堂等人在萊茵河沿岸的道路上,看到前方有一座大型市鎮。

這裡也是建在大河沿岸的羅馬殖民都市,城鎮東面萊茵河,剩下的北邊、西邊、南邊各有城牆守護,周遭防禦堪稱固若金湯。

這裡就是亞格皮納。

也是薩爾巴特雷·多尼在一個禮拜前搶下的城鎮。

2

不少歐洲的都市前身都是古羅馬的殖民市鎮。

除了護堂他們造訪過的城市以外,還有波昂納(波昂)、魯提提亞(巴黎)、波爾特斯·那姆涅特(南特)、魯格多奴(里昂)、蓋納瓦(日內瓦)、馬沙利亞(馬賽)、艾昆克(布達佩斯)。

很多都市提起現代名稱,連日本人也頗有印象。

不過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殖民都市有完善的上下水道、街道網絡、公眾浴場等生活相關的基礎建設,其中更不乏鬥技場、劇場之類的遊樂設施,以及常駐的羅馬軍團所提供的庇護——

每一個殖民城市幾乎都擁有這些要素。

想當然,人們喜歡聚集在舒適又刺激的都市,後世也繼承了其發展的成果。

日後成為科隆的亞格皮納,也具備羅馬都市的完善設施,和護堂他們至今居住的奧古斯塔·勞里卡一樣,是個很適合生活的地方,而且這座城市周圍還多了城牆守護。

過去篡奪羅馬皇位的軍事強人,也曾經將這裡定為帝都。

「一個人攻陷這座城市,也太誇張了……」

護堂想起了多尼輕描淡寫的自白。

他們來到亞格皮納已經過兩天了。法蘭克族替『大族長的盟友』準備了一棟豪宅,目前護堂在豪宅的中庭里。

薩爾巴特雷·多尼唯一擅長的是劍技。

可是,劍本來是『一對一』的局面下使用的武器。

古代的羅馬軍團,士兵的標準武裝是長槍和盾牌,在戰場上則是組織陣式集體行動。對抗這種軍勢的有效手段是弓箭和騎兵,武裝和戰術才是戰場上最有效的致勝手段。

普通人類根本不可能單人孤劍稱霸戰場。

偏偏,薩爾巴特雷·多尼輕而易舉地辦到了這項偉業。

想必他用上了對付熊群時的殲滅秘劍,一舉殺敗成千上百的敵兵,按照他本人的說法是『我莫名其妙就獲勝了』,實在太沒道理了。

「打擾了,主人。」

「……我昨天也說過了,麻煩別這樣叫我好嗎?」

有人呼喚護堂,護堂立刻有了回應。

不知何時,一位年約十六歲的法蘭克族可愛侍女,跑來了護堂的身旁,昨天護堂被帶到這棟『屬於他的住宅』時,這位少女是附贈給他的其中一位傭人。

「這個稱呼聽起來怪怪的,我也不需要傭人啊。」

「您別這麼說,主人是大族長的盟友,實力和『術爾之劍』兀汀不相上下。擁有三十位傭人也沒人敢有意見的,哪怕再多一倍也不為過。」

「…………」

包含這位侍女在內,護堂的住宅共有三十位傭人。

這些傭人是法蘭克族雞婆準備的,而這間住宅原本是羅馬軍團將校的別墅,面積非常寬敞,住了三十位傭人也還綽綽有餘。

「那好,這件事姑且不提。」

護堂聽得出來,自己的聲音很苦惱。

「為什麼三十位傭人全都是女的!?整間屋子只有我一個男的,住起來很不習慣!拜託你們好歹換成男傭人好嗎!」

「呵呵,主人又口是心非了。」

侍女微笑以對,沒把護堂衷心的請求當一回事。

她是法蘭克族的貴族女兒,很習慣和地位崇高的封象相處,或許是這個原故,有時候她會表現出不拘小節的舉止。

侍女心領神會地點點頭說。

「我聽過您在上一個城鎮的事跡,據說您和兩位寵妃共築愛巢,甚至和喜好女色的兀汀大人志同道合,二人對女人的嗜好相近,還因此結為異姓兄弟……」

「這是艾西亞夫人告訴你的吧!?我跟你說那些全是謊言!」

『奧古斯塔·勞里卡的草剃護堂』事跡傳到亞格皮納,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不過應該很少人知道那個人物就是『大族長的盟友』。

然而這個侍女竟然知道這一點,換句話說,情報來源只有同樣來自奧古斯塔·勞里卡的艾西亞夫人。

護堂激動反駁,那位侍女則一臉世故地說下去。

「替這樣的大人準備房舍,我等自當細心挑選傭人的姿色,請您接受我們部族的一片心意。」

「我不是在說客套話!我真的很不習慣!」

護堂目前待在中庭里。

住宅內有三十位十多歲的少女(多半是美女)在勤快處理家務,護堂在那種環境裡渾身不自在,他獨自來中庭喘口氣,就像是到陽台抽菸的中年老爹。

「主人和傳聞中一樣,滿口仁義道德。」

「我不騙你,這是我真正的想法啦。對了,你找我有什麼事?」

「是的,其實有客人來拜訪主人喔。」

護堂換了一個話題,結束了毫無交集的對話。侍女離開中庭去帶客人,幾分鐘後。

「果然是你們啊,大家總算會合了。」

侍女帶了護堂的兩位夥伴前來。

這兩個人正是艾莉卡·布蘭德里和清秋院惠那。護堂之前有透過天叢雲劍,向她們報平安和敘述遇上多尼的經歷,但是這種溝通方式無法像電話那樣長時間交談。

好不容易再會,護堂十分開心。

不愧是艾莉卡和惠那,她們順利抵達了相約的地點。

相反的,金髮的義大利美少女滿臉不悅,黑髮的媛巫女也面色凝重地「唔……」發出低語。

「好久不見了,護堂……你『一如往常』真是太好了。」

「才幾天沒見,你就在有這麼多女人的房子裡……王真的需要嚴加看管。」

看樣子,滿屋侍女的景象她們見識過了。

艾莉卡冷淡地出言諷刺,惠那語重心長地哀嘆,護堂急忙向她們解釋。

「不是的,這是其他人擅自替我準備的!」

「這種命運也算是草剃護堂的病症,一種身旁永遠不缺桃花的病。」

「王的身上一定也有問題,才會讓周遭的人這樣做啦。」

她們異口同聲地嘆了一口氣。

這次護堂完全沒做虧心事,內心卻也免不了尷尬。

「先、先說一下我們分開時的經歷吧,情報交換也是有必要的。」

「護堂,你轉移話題的技巧好拙劣喔,算了,你說得也有道理,我就乖乖聽你的吧。」

「嗯,惠那和艾莉卡小姐掉下船後,很快就上岸了。」

「我們沒遭遇什麼麻煩,等暴風雨過後就踏上旅程了。」

憤怒的艾莉卡保持冷靜的風範,個性大而化之的惠那也不再追究。

護堂感謝夥伴的體貼,並且說出多尼和女神亞爾蒂歐的事情。

「……所以多尼和法蘭克族的戰士,一起住在羅馬軍團原本的駐地里。」

羅馬殖民市多半設有羅馬軍的駐地。

加入多尼麾下的法蘭克族戰士,紛紛來到這座亞格皮納。最適合收容他們的地方,莫過於那些軍事設施了。

「那麼艾西亞夫人呢?她也在這座城鎮吧?」

「啊,那個人啊……」

「如果需要的話,我替您叫來吧?」

惠那提了一個很自然的疑問。護堂正要回答她時,一旁的侍女主動開口了。

護堂對此有點忐忑不安,仔細想想,最容易被誤會的就是艾西亞夫人的事情了,可是他換個想法,自己也沒做什麼虧心事,應該不要緊吧——?

在他沉思的時候,侍女離開中庭去找艾西亞夫人了。

短短三分鐘不到,艾西亞夫人來得有點過快。

「唉呀!聽說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能和你們平安再會我好高興喔!呵呵呵。」

「「…………」」

來到中庭的艾西亞夫人,笑容滿面地表達她的喜悅。

不過艾莉卡惡狠狠地瞪了護堂一眼,惠那則是一副『又來了』的困擾表情,她對那位女弒神者說。

「嗯,惠那也很高興喔,只是……」

「啊,怎麼了嗎?」

「夫人,你來到這裡花費的時間很短,我們原本以為至少要等一個小時以上,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出現了……」

面對惠那和艾莉卡的質問,夫人爽朗地笑了。

「喔,這也很正常啊,我目前就住在草剃先生的家裡,你們有事要找我,我很快就能過來了。」

艾西亞夫人又解釋。

「當然,我也不太好意思借住在男性家裡,但是這間房子很寬闊,加上草剃先生兇悍地逼迫我要陪在他身旁……我就不得已任下來了。」

昨天是夫人自己說要住這裡的,現在卻把錯推到護堂身上,還害羞地凝視護堂。

護堂又得承受惠那和艾莉卡不悅的視線。

「果然如此。」

「我還以為艾西亞夫人是剛好來拜訪,結果是這麼回事啊。」

「啊,真是夠了,我們的王也太沒節操了……」

惠那的口吻夾雜了憤怒與無奈,艾莉卡則像一個發現了重要事證的刑警。

自從兀汀一役後,她們似乎變得特別有默契……

這個意外發現令護堂很訝異,他連忙找了藉口替自己開脫。

「呃,很抱歉打擾你們歡談了,我有件事情必需處理,得暫時出去一趟。」

護堂騎著愛馬,來到亞格皮納的街道上。

可是他的身後還跟了三個人,分別是那位侍女、艾莉卡、惠那,她們騎的也是護堂家裡的馬匹。

「護堂真是不能掉以輕心的傢伙!」

「想不到,連那個人也和王發展出奇怪的關係了……」

「先、先等一下。你們也很清楚,艾西亞夫人是最需要看管的對象吧!?」

艾莉卡和惠那跟在護堂的馬匹後面,那位侍女則是在她們後方保持一段距離。

除了最後一位成員堅守僕役的寡言原則以外,剩下的三人吵吵鬧鬧地在羅馬殖民市里逛街。

市內的景象還算和平,居民也過著普通的生活。

常駐亞格皮納的羅馬軍團被薩爾巴特雷·多尼一人擊敗後,從當地撤退了。

之後多尼率領的法蘭克族前來,占領了這座城市。

一般來說,法蘭克族占領城市後會大肆燒殺擄掠,導致許多無辜百姓流血或被貶為奴隸——出乎意料的是,多尼禁止了這些暴行,才沒有發生類似的慘劇。

「幸虧那傢伙在這方面的直覺很敏銳啊……」

護堂喃喃自語,策馬巡視熱鬧的市街。

據說,法蘭克族戰士進駐亞格皮納後,多尼從他們『心癢難耐』的神情察覺了不軌的意圖,於是下達禁止掠奪的命令。他的理由是,好不容易拿下了對付神的基地,不要浪費多餘的勞力。

過去來米蘭,多尼也時常使喚《赤銅黑十字》。

從這點來看,他算是一個擅長馭下的男人,不過他的方式比較接近山賊首領或蠻族族長,而不是一軍之將……

「對了,王。你說必需處理的事情,是指巡邏嗎?」

「是啊,至於理由……」

惠那才剛開口,就看到護堂巡邏的『理由』了。

一行人通過酒場前面,店內有三個綁著髮髻的法蘭克族在對客人挑釁。

「麻煩你去阻止他們吧?」

「遵命,主人。」

護堂下達指一不,後方的侍女乖乖下馬。

她進入酒場中對那些不安分的法蘭克族說了幾句話,在場的滋事分子靜下來望著店外的護堂,表現出驚恐的神情。

「意思是,護堂在監督法蘭克族的舉動囉?」

「沒辦法,占領者總是比較心高氣傲,這不是大族長命令壓得下來的,多尼那個笨蛋做事情又不拘小節,因此讓法蘭克族知道我會外出巡邏,自然能減少這些事情發生。」

護堂承認了艾莉卡的說法。

多尼和法蘭克族目前待在羅馬軍團的駐地。

護堂他們所在的城市位於萊茵河西岸,軍團駐地位於東岸。

兩邊是靠渡橋往來的,在這種意外的隔離狀態下,法蘭克族戰士很少來到市街,不過也有例外。

「我回來了,主人。」

「辛苦你了,多謝你的幫助啊。」

「這點小事不足掛齒,另外我聽到了一個奇怪的傳聞。」

走出酒場的侍女表情有些不太高興。

「那群男人說,他們在酒場鬧事的原因是,有客人說了大不敬的傳聞……」

「傳聞?」

「是的,內容是——配帶光輝之劍的勇者,即將討伐法蘭克族魔王薩爾巴特雷·多尼,以及其黑髮盟友和白衣魔女。」

「…………」

護堂向兩位夥伴使了一個眼色,她們也點頭回應護堂。

「這個傳聞我們在奧古斯塔·勞里卡也聽過。」

「那裡的傳聞已經傳到這來啦?王和艾西亞夫人也被湊成一對了……咦,惠那想到了一件事。」

惠那回應艾莉卡,隨即陷入了沉思。

「惠那以前好像聽過類似的傳聞。」

「我對亞爾蒂歐這位女神產生了一個疑問,這個傳聞也十分詭的。」

艾莉卡也沉吟。

這件事看在護堂眼裡純屬碰巧的偶然,對她們來說卻有某種啟示,護堂暗地佩服她們的機靈可靠,這時金髮的義大利少女開口:

「總之,我們先去找薩爾巴特雷卿,和他打過照面後,得找人代替護堂巡邏才行。當然,相關事宜不能交給他,我會負責安排妥當。」

艾莉卡才來不到半天,已經展現務實的思考方式。

她發揮了自己的優秀本色後,對那位侍女露出了華麗的笑容。

「回到宅邸後,我們再和其他侍女談談,今後我和惠那小姐就是你們的女主人,沒問題吧?」

「這是當然的,夫人。」

侍女恭敬地低頭答話。

護堂等人在亞格皮納的新生活,就這麼開始了。

3

和艾莉卡等人重逢的當天晚上。

護堂在宅邸和久違的夥伴一起享用晚餐。

晚餐的菜色很豐盛,包括蠶豆沙拉和橄欖、無花果和葡萄之類的水果、燙豬肉、烤野兔肉、香腸、穀物粥、不知名的花卉根等等。

護堂終於有機會和重逢的二位少女好好交談。

寄居護堂家中的艾西亞夫人,也跑來參與這段熱鬧歡騰的時光,連三十位侍女也隨侍在側。

吃完晚餐後,護堂躲到主人專用的執務室,他非常感慨地說。

「這裡的女人多成這樣,我乾脆跑去多尼的兵舍住算了,那裡幾乎都是男的……」

多尼和麾下目前暫住在對面河畔的羅馬軍團駐地。

法蘭克族的女人和小孩住在市區裡面。

有戰鬥力的男人大多在駐地。換句話說,除了張羅伙食的女性以外幾乎都是男人,總之是很凌亂的環境,不過現在護堂很羨慕那個只有男人的地方。

護堂隨意盤坐在事務桌上。

「棒球社或足球社那種充滿男人味的地方,待起來比較輕鬆啊。」

「我不太能理解你的感覺。」

「這種話,沒有必要在我們面前說吧。」

艾莉卡和惠那在桌子旁邊,分別做出了傻眼和苦笑的回應。

這兩個人和其他女性夥伴不同,護堂和她們在一起不需要有太多顧忌,就某種意義來說,和艾西亞夫人相處『也不太需要顧忌』啊。

「有什麼關係,我習慣待在那種地方啊,不然像之前那樣三個人住在一起,至少也比現在好。」

「唉呀,你不需要這麼棒的後宮,只要有我和惠那小姐就夠了?」

「嘿嘿嘿……王這樣說,惠那聽了好害羞喔。」

「啊,我、我沒有其他意思啊。」

兩位女孩露出笑容,護堂連忙辯解。

這時有人敲了執務室的房門,戶外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各位,你們在裡面嗎?今晚大夥盡情歡談,慶祝我們平安再會吧!不用拘束禮儀喔,呵呵呵。」

艾西亞夫人來了。護堂正要回應,艾莉卡搶先坐到他身旁的位子上。

她親密地靠在護堂身上。

「請進來吧,夫人!」

「啊,好,打擾各位——囉。」

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害護堂愣住了,開心走進室內的艾西亞夫人,一看到艾莉卡靠在護堂身上也呆住了。

「艾、艾莉卡,不要做奇怪的事情啦!」

「嗯,護堂說得對,夫人也來了——抱歉,艾西亞夫人,讓您見笑了,請您大人有大量。」

護堂勸戒艾莉卡,艾莉卡優雅致歉,只有稍微分開一點距離。

她依然坐在護堂的身旁,偷偷握住護堂的手掌,用一種熱情的口吻說話。

「我們家這口子——護堂說要儘快和我們獨處,好彌補這陣子無緣見面的寂寞……所以我們才躲在這裡的。」

「我、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了!?」

護堂反駁眼神嬌媚的金髮少女,艾西亞夫人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口中不停發出『啊嗚啊嗚』的聲音。

艾莉卡無視夫人的反應,更以對待戀人的熱切態度說下去。

「討厭啦……護堂,你在害羞對吧。稍微忍耐一下吧,和艾西亞夫人歡談後,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惠那小姐,你也能理解對吧?」

「啊——嗯,那當然啊。」

艾莉卡向惠那偷偷便了一個眼色,惠那也加入了對話。

惠那同樣坐上桌子,靠在護堂的身旁——她在艾莉卡的相反側,語氣生硬地說。

「惠那是想早點獲得王的寵愛啦,不過艾西亞夫人和我們交情這麼好,惠那也想和夫人好好聊聊啊。放心吧,王,惠那會耐心等待的……」

媛巫女嬌滴滴地貼向護堂,低聲說出剛才那一句話。

惠那的可愛和艾莉卡的大膽令護堂大吃一驚。另一方面,張口結舌的艾西亞夫人終於擠出了一句話。

「對對對不起,我太冒失了,說、說得也是,你們三人今晚一定想好好敘敘舊,或是忙著做其他的事情,我我我我先失陪了!」

艾西亞夫人慌忙說完後,馬上離開了執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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