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魔王內戰2 第3章 追擊者與被追擊者(2/2)
這番告白儘管語氣輕鬆,內容卻是相當嚴肅。
不過,他還是馬上又說出下面這個提議,可謂真不愧是薩爾瓦托雷·東尼吧。
「乾脆這樣好了。去更熱鬧點的街中……回到東京的市中心,找個地方潛伏起來吧。這樣不容易被對方發現啊。」
「藏木於森,藏人於眾麼。」
板著臉的莉莉婭娜立刻隨聲說道。
「那麼,卿是這麼說的呢。不過我對此實在難以贊同。考慮到昨晚侯爵和教主在新宿引起的騷動……」
這是一句充滿對愚王的諷刺與批判精神的話。
從旁聽著這句無禮發言的艾麗卡故意不作評論。這幾小時內她對劍之Campione的顧慮已經逐漸淡薄起來。因為感覺只要一開口,就會不由自主地說出充滿諷刺的話來。
還有,關於沃班侯爵和羅濠教主搞出的各種麻煩。
新宿一帶正以『確認到新型病毒感染髮現』為理由封鎖了這片地域,如今還在持續進行對鹽化的被害者救出以及收容工作。
據聞近百名的狼人也被保護了起來。
不過,也有收到有狼人從現場逃走的目擊情報,當前正式編篡委員會正在展開搜索。
當然,新宿御宛現在依然是『魔之森』。只不過是Campione稍微鬧騰了一下,那一帶就變得這麼滿目狼藉。
「稍微來做點預防吧。」
抬手一揮,艾麗卡使用出召喚魔術。
在眼前的地面上——出現了五十個手掌大小的獅子像。全都是黃銅製的。艾麗卡對這些獅子像施予『傀儡』之術。
黃銅製的小型猛獸突然動了起來。
做出了與活著的獅子完全相同的動作,時而用後肢撓撓耳朵,身體嗦嗦地抖動起來。
這是身為擅長金屬操縱術的艾麗卡製造出的簡易自動人偶。
跟她有著長年來往的莉莉婭娜對此點了點頭。
「這樣啊,是誘餌麼。」
「嗯。將我們的氣味都『賦予』上去,然後把它們放出去。對手畢竟是侯爵嘛,肯定放出了相當數量的狼呢。只要像這樣做些小手腳,就能讓追蹤者混亂了。」
她邊如此低語著提升咒力,向黃銅的獅子施予追加的術式。
「莉莉也用魔女之術來協助一下如何?」
「啊啊。我再使用『隱身』之術,將我們的氣味消除掉,把身影也隱藏起來吧。」
莉莉婭娜所說的,是魔女和妖精在隱身時所使用的術式名稱。於是——看著正專心地做著這些功夫的兩位大騎士,劍之王如此說道。
「艾麗卡君和莉莉婭娜君都這麼賣力啊。那我也——得盡力做好現在力所能及的事才行啊。」
他儘管負傷在身,卻說出如此讓人感動話。
只不過,他現在依然將那把收在刀鞘內的日本刀拿在手上,還邊做出即將要拔刀的姿勢邊斜眼瞄了瞄旁邊的愛莎夫人。
當然,那位貴婦人不可能沒注意到。
「東、東尼先生?為何您這時候要看著我呢?」
「哎呀。只是覺得就算有傷在身,我似乎也能戰勝現在的愛莎夫人啊。我現在力所能及的事情當然就是……」
「我反對欺負弱者!」
淚目的愛莎夫人訴說道。
「東尼先生姑且也算是位騎士不是嗎!?」
「被你這麼說真是讓人難堪啊,不過,騎士裡面從昔日起就有不少窮凶極惡之徒。」
「雖、雖然確實在中世紀的時候,騎士裡面存在著很多像是會作出殺人放火勾當的不法之徒,不過我這裡說的是那種白馬騎士的形象啊。」
「薩爾瓦托雷卿。我們的主人草薙護堂肯定也會反對您這種做法的。」
「您現在是與草薙護堂同盟對吧?」
「不過,現在可是處於混戰期間吧?就算對被封鎖了力量的夫人放置不管,事情似乎也不會變得有趣起來啊。」
他滿不在乎地說出這種無情至極的話。
某種意義上,這是能窺見到薩爾瓦托雷那種異常性的瞬間。
「還有,我稍微想了一下。要是把夫人逼到『窮途末路的生死關頭!』的話,也許夫人的力量會突然恢復過來也說不定。所有Campione都是這樣的,畢竟我們很多方面都相當破天荒嘛。」
「「…………」」
「艾麗卡小姐和莉莉婭娜小姐不要也露出『確實也許是這樣』的表情,快阻止東尼先生呀!」
「哈哈哈哈。不愧是你們,對我們真是相當了解啊。」
「居然說這種話,要是真的死掉的話該怎麼辦呀!」
「不不。如果不抱著『視死如歸』的覺悟是沒意義的啊。要真正面臨死生關頭讓恐懼和憤怒爆發起來,應該就能引發出各種東西……」
「噫噫噫噫噫!」
由於東尼把拇指搭在日本刀的劍顎上,夫人確實因為感受到死亡的恐懼而臉部抽搐。不過,她馬上又驚叫起來。
「請等一下。我現在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誒,是什麼?是我的脅迫起到的效果?」
「不是起到效果而應該說是『起因』,說到這個呢。我在以前曾經聽過妖精境——幽界的事情。說是在那個世界上存在著『管理地上的歷史和時間的神殿』。」
艾麗卡因愛莎夫人這番發言而驚覺到某件事。
她對莉莉婭娜遞了個眼色。舊友兼對手似乎也聯想到同樣的事情。只見她也回以了點頭。沒錯。
以前曾經在假面的Campione引導之下,造訪過位於幽界盡頭的聖域——。
這是萬里谷祐理和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所經歷過的事情。關於這件事,也對當時在古代高盧遠征的艾麗卡等人報告過。
對兩名大騎士的反應並不在意,愛莎夫人繼續說下去。
「聽說在那個地方,存在著連接所有時代的『時空門』,就是類似『妖精通廊』強化版的東西。而且,那裡還有著解決因時間旅行而產生的麻煩的專家。」
「嗯嗯。」
「即使無法讓我的力量恢復——只要去那裡的話,也許能把先前在雪山上製造的通廊再次打開也說不定喔!」
「這樣也不錯。而且——」
像是個淘氣的小孩一樣,薩爾瓦托雷·東尼愉快地笑道。
雖然因為傷勢的緣故而欠了些神采,不過似乎稍微恢復了點原來的『本色』。
「既然能夠連接任何時代的話,那就能召集過去不同時代的Campione,進行更加刺激的淘汰戰也說不定啊!」
「那就去吧,東尼先生!」
「啊啊。我們的目的地就是幽界的神殿了。」
事態急轉直下。
兩名Campione彼此意氣相投,找到了新的動亂之火種,即將要展開行動。
4
於是就這樣,一行人開始為出行作準備。
腦袋空空的兩名Campione以及侍奉草薙護堂的兩名大騎士。以這種陣容進行『世界移動』。
眾人登上了八王子市內的山中,登山者和旅行者使用的山道。
途中遇到過採石場和採伐樹木的工場遺蹟,還見到了破爛殘舊的古老祠堂和在木牌上只寫著地名的路標。是因為
靠近村落的緣故吧。
如果是白天的話,也許還會有過路的行人。
不過,現在的時間是深夜。不會有人想要享受危險的夜間登山。
處於這種狀況下,莉莉婭娜低聲開口道。
「你覺得真的沒問題嗎,艾麗卡?」
「雖然向幽界轉移的魔術難度相當高,不過應該沒問題吧。莉莉你在以前也曾經成功辦到過啊。」
這些成員里就只有莉莉婭娜懂得這種秘術。
基於這個原因所以艾麗卡才會這麼說。不過,盟友還是低聲繼續說道。
「我不是指這個。我的意思是把薩爾瓦托雷卿和愛莎夫人送到那個神殿真的沒問題嗎。……當那兩個人進入那種重要設施的時候,究竟會發生什麼——老實說,我實在不願想像啊。」
「雖然我也這麼認為。」
說到後面莉莉婭娜就壓低聲音是因為姑且對走在自己身後的兩位Campione有所顧慮吧。儘管打從心底對朋友的不敬發言感到同意,艾麗卡還是反駁道。
「不過也沒辦法。對手是侯爵和教主兩個,繼續這樣逃下去也遲早都會被抓住。既然這樣的話,不如乾脆就逃到幽界——」
「要是有何不測的話,靠『強風』的化身呼喚草薙護堂也是個辦法。」
「是呀。不過可行性很低,在我們分開期間,護堂有可能已經使用過那個化身。這個選擇有點不太可靠。」
「確實如此。」
表現得有些躊躇的莉莉婭娜嘆了口氣。
其實她也不是真心要反對。只是想到之後絕對會惹麻煩上身,所以讓她無法下定決心。
不過,莉莉婭娜終究還是無奈地說道。
「既然沒有其他的可逃之路,那就只能這麼做了呢。」
「這樣才是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呀。我也會協助你的,總之還是趕緊點吧。」
「其實那可不是這麼隨便就使用的秘儀就是了……」
在說著諸如此類的話期間,眾人已經登上了像是山頂的地方。
這裡有片小小的空地,周圍稀疏生長著若干的樹木。
這是個海拔頂多只有六、七百米左右的低山,而且因為周圍也有許多高度與之相當的山頭,所以在山頂上的視野不太良好。
不過,儘管如此這裡也是附近一帶最高的位置了。
莉莉婭娜仰望夜空,然後點了點頭。大概沃班侯爵還沒認真地呼喚暴風雨吧。月亮還能從雲層之間露出臉來。
「這樣子能成功嗎……」
古來,魔女受月亮的加護,以此提升魔力——。
要執行這個最高難度的秘儀,莉莉婭娜需要儘量接近月亮,希望能最大程度地接收這樣的加護。
正因為如此,才會特意登上山頂。
這時,愛莎夫人以有些畏縮的態度開口說道。
「那個,東尼先生……已經到了……」
「——唔。」
簡短地回答之後,薩爾瓦托雷·東尼終於睜開眼睛。
剛才為止他一直緊閉著雙眼。本人表示因為想要集中精神。在這種狀態還能相安無事地登上山道,實在讓人驚訝不已。
這是能夠使用心眼的高手才能辦到的絕技。
而且,他現在還是負傷之身。
貫穿鋼鐵之軀的——如同被削去血肉的傷痕,至今還十分鮮明。
腳步也搖晃不定。不過,儘管像個醉鬼一樣走得東倒西歪,他卻還是能維持著身體平衡,持續走在山道上。
「東尼先生還真是靈巧呢。」
愛莎夫人對此敬佩不已。
「那麼。到底為何要這樣閉起眼睛呢?」
「唔。只是想要稍微為王牌做點準備。」
在途中多次跟他搭話都被他無視了。恐怕並不是故意的。他的精神就是集中到這種程度。
「因為是相當難搞的東西,所以必須要相當集中才行。」
「難搞?」
「比起這個,你們啊,要施術的話還是趕緊為好。因為已經被發現了。」
無視了夫人的問題,東尼突然這麼說道。
「「「誒!?」」」
「果然如此,雖然是不算高的山但走上山頂的話還是會很顯眼呢。我有種正被某人監視著的感覺。反正就是羅濠教主吧。」
沒有理會啞言的女性們,心眼的使用者悠然地說道。
而且,像是要落井下石一樣——
嗷嗷——————嗚。嗷嗷——————嗚。嗷嗷——————嗚。
又聽到了先前那個嚎叫聲。明顯比起之前還要接近。
距離艾麗卡等人所在的山頂應該沒有多遠的距離。憑著羅翠蓮的千里眼以及狼群的嗅覺,狩獵之時終於到來了。
「動手吧,莉莉。接下來全看你的了。」
「啊啊,交給我吧。」
身為分別代表結社《赤銅黑十字》與《青銅黑十字》的天才兒童,艾麗卡和莉莉婭娜相互點了點頭。
以前在天叢雲劍事件的時候,手上並沒有這個儀式需要的秘藥。
這次不同。事前已經以召喚之術將常備於莉莉婭娜家的藥品拿來了。
「只是還沒能跟護堂取得聯絡有點遺憾呢。」
艾麗卡低聲說道。
無論是現在所在的八王子邊界的山中還是奧多摩,都意外地可以使用手機。稍早之前陸鷹化也用得到。可是,雖然山脊和山頂附近的電波狀況相對良好,不過在其他地方的話就總是無法使用了。
自己打過去的電話沒被接聽,至今也沒接到對方的聯絡。
站在對聯絡死了心的艾麗卡前面,莉莉婭娜開始詠唱起來。
「祈願吧,,否則無法如願。尋求吧,否則不會發現。敲響門扉吧,否則門扉不會開啟。一切為祈求者所得,門扉為敲門者而開——」
這是進行世界轉移的言靈。
在朦朧的月光照射下,銀髮的魔女逐漸提高咒力。
當咒力的高度和言靈的詠唱到達頂點的時候,通往幽界的門扉便會開啟。距離門扉開啟——大概還有五、六分鐘左右吧。
莉莉婭娜邊朝著山頂的高處走去邊逐漸提升著咒力。
大概受此恩惠吧。看來所需時間會比預想之中要少一點。
「加油,莉莉婭娜小姐!」
悠哉地聲援的人當然就是愛莎夫人了。
艾麗卡則是另有其他該做的事。
她負責的是當莉莉婭娜的魔術變得不穩定時候提供咒力支援。以及當狼軍團亂入的時候,用獅子的魔劍將其驅逐——。
因此艾麗卡將魔劍Cuore·di·Leone召喚了出來。
不過另一個擔任警備工作的戰士卻又閉上了眼睛,而且還從口中嘀咕地念著言靈。
「我——不允許有我無法斬斷的東西存在。將大地斬裂的天空之劍,如今正緊握於我手……」
她當然認識。這是操控銀之手時詠唱的言靈。
將用那隻手所觸摸的東西轉變為魔劍,將所有存在斬裂。
在艾麗卡的注視下,東尼將從肩膀到指尖的整隻右手變化為銀色——。
「薩爾瓦托雷卿。要是無妨的話,麻煩您告訴我。」
「怎麼,艾麗卡君?」
「您剛才所說的王牌,究竟是怎樣的力量呢?」
「關於這個就說來話長了呢。」
他似乎已經準備妥當的樣子。東尼終於恢復平時的輕浮態度這麼說道。
「你想,我的身體是所謂的不死系,但是不是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死不了呢?所以啊,我以前曾經測試過呢,連宇宙也去過。」
「…………」
差點禁不住『宇宙!?』地驚叫出聲,但艾麗卡還是忍住了。
這可是作為貴婦人不應有的失態。她像是在聆聽夏季旅遊的話題一樣,維持著優雅的表情。
「正確來說是在希臘的奧林帕斯山上與叫做許珀里翁的飛天神明戰鬥的時候,被對方強行帶過去的就是了。因為維持肉體肯定沒命了,所以就試著變成鋼鐵身軀,沒想到竟然一點事都沒有。」
「…………」
「一開始就像被球桿打出去的撞球一樣在宇宙里漂浮。之後很偶然地在附近發現了宇宙空間站呢。」
國際宇宙空間站(International Space Station)是圍繞400000米高度的地球周回軌道轉動的。地球外,換言之雖然可說是在宇宙里,但其實還處於大氣層之內。不過,這樣的環境根本不是血肉之軀的人類能夠適應的。
並且,東
尼還在繼續擴展話題。
「不久後又被許珀里翁那傢伙逮住,被帶到月球和火星上去了。不過,我趁機奪走了那傢伙的馬車,於是就逃掉了。」
「那是……指的是在宇宙中逃跑的意思吧?」
「當然。」
希臘神話的太陽神許珀里翁。
其名帶有『飛往高處者』的意思,司掌星辰運行的神明。他所說的馬車,是指搬運太陽的飛行工具吧。
義大利的魔王得意地繼續說著自己的超常冒險故事。
「結果,我和他只是戰成平手收場啊。為了把到處飛來飛去的許珀里翁擊落下來,我想到了某個計策。是叫小惑星的東西吧。所以我就乘著翱翔宇宙的馬車尋找小惑星去了——」
就在某個恐怕的推測在艾麗卡內心萌生的時候。
『呵呵呵呵。』
低沉的笑聲響徹於夜空之上。
而且,還伴隨著聽到撲簌撲簌的翅膀拍動聲。
『總算找到了。無論是昨夜還是今夜,都讓我久違地盡情享受到狩獵的樂趣。就讓我為此向『心之妹』,還有同行的諸君表示謝意吧。』
「兄、兄長大人!?」
愛莎夫人愕然地叫道。
這也難怪。因為正有一頭巨大的飛龍正拍打著漆黑的翅膀,從天空之上降落了下來。
巨龍的猙獰下顎發出了沃班侯爵的聲音。
那並不是出現在奧多摩的『死亡之龍』。覆蓋著如同黑瑪瑙般龍鱗的巨大軀體上沒有絲毫傷痕。
全長大概三十米左右吧。是頭相當可怕的大魔獸。
「嗚哇,居然拿出這麼勁爆的東西啊。」
發出驚嘆聲的人是東尼。
「這可不是老爺子善用的僕從們……是這樣對吧?」
『看得出來麼。你這小子直覺還是那麼敏銳啊。不算什麼,只是因為狼群和死人軍團不足以擔當你們的對手罷了。由我沃班親自擔當獵犬角色也不失為一種樂趣。』
漆黑的巨龍以跟侯爵完全相同的聲音和口吻如此說道。
巨龍的眼睛——是祖母綠色的邪眼。連這方面也與德揚斯達爾·沃班別無二致。
『若能讓你們滿意那我也會感到高興。要變化為這副樣子——需要些麻煩的手續。故而很少會拿來使用。距離上次使用應該有八十餘年了吧……噢,那麼說來』
祖母綠色的邪眼正以可怕的視線盯著愛莎夫人。
『那個時候你也在場吧,妹妹啊。』
「我、我還記得。的確好像是從古代美索布達米亞的女神伊南娜身上篡奪的權能,兄長大人是這麼說的。」(註:)
『哈哈哈哈。還記得啊。』
邊表現著虛偽的親昵——然後冷不防地。
漆黑的巨龍張開巨大的嘴巴,從裡面傾吐出火焰!企圖以地獄的業火將站在山頂上的眾人灼燒殆盡!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莎夫人發出尖叫聲。
艾麗卡立刻使用出『耐火』的魔術,莉莉婭娜在這期間仍然低聲詠唱著言靈,繼續進行轉移的秘術。
並且——薩爾瓦托雷·東尼迅速地將右手往前伸出。
「鋼之加護啊。」
東尼的身體被盧恩文字圍繞了起來。
這種守護著主人的魔術記號,以往數量大概為上百個左右。現在則是一下子——增加了五倍以上,把周圍的同伴們都保護了起來。
盧恩文字的加護充斥在艾麗卡,莉莉婭娜,以及愛莎夫人的身邊周圍。
結果,雖然讓人有種像是站在熔鐵爐前的灼熱感,但無數盧恩文字形成的障壁總算成功守護了艾麗卡等人。
『噢噢。你這小子居然也有保護下屬的意氣啊。』
「可別小看人了。現在身在這裡的所有人正在團結一致呢。」
受到對方嘲弄的東尼反駁道。
他似乎已經把先前想要排除愛莎夫人的想法擱置起來了。不過,他那難得萌生的團結之心也實在不太靠譜——
「這也是所謂的騎士道呢。」
風雅的佳人開口說道。
魔教教主·羅翠蓮也終於到來。如同往常那樣身上穿著漢服。而且還是漂浮在空中——站在巨大的蓮花中央。
蓮花的尺寸和功能等同於『飛毯』,她正是乘著飛天的蓮花登場的。
要是在上面擺出禪坐的姿勢,肯定如同描繪在佛畫上的佛陀一樣。
「不愧是義大利的劍王……擁有最強之矛與最強之盾的武人。要將被鐵壁守護的你打倒,還是必須用上龍虎的歌聲吧——」
羅翠蓮邊從漂浮在空中的蓮花上俯視著艾麗卡等人所在的山頂,邊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
那是神秘的破壞歌謠即將襲來的先兆。
「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鮮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則多死焉——」
美聲轉化為超音波,進而化為衝擊的魔風狂亂吹刮。
雖然暫時還是烈風的程度,不過威力還會逐漸增加,很快就會變成大暴風。
「哈哈哈哈。再次接下我的火焰吧。把你這小子連同那個加護一起灼燒殆盡!」
巨龍也噴出火焰進行追擊。
可是,薩爾瓦托雷·東尼還是相當冷靜,他這麼說道。
「我的加護還能再堅持一陣子。把那個轉移之術繼續進行下去。」
「卿!再繼續下去的話,會受到侯爵和教主的妨礙!」
艾麗卡代替正集中精神在魔術上的莉莉婭娜訴說道。
然而,極盡荒唐之能事的劍之Campione卻回答了一句極為無稽的話。
「不要緊。他們很快就會——連保護自己都忙不過來了!」
在下個剎那,流星從天而降。
其速度恐怕已經達到秒速四十公里的超高速。
只不過是邊在大氣中劇烈燃燒著邊落下的。當與東京都八王子市內的山峰之頂猛烈衝撞的時候,已經失去了大部分的質量。
然而,即便如此。
從宇宙飛來的星辰碎片還是引發出大爆炸。
其猛烈的能量達到了將整個山頭削去三分之一的程度。
在場的四名Campione,兩名米蘭的大騎士理所當然也都被爆炸吞沒,消失了身影。
5
「混帳。那個連成為宇宙塵埃的資格都沒有的白痴!」
安德烈·里韋拉以打從心底發出的暴言惡罵道。
這裡是因眾Campione的暴動而暫時封鎖的新宿區,可稱為其中心區域的歌舞伎町一丁目的大街。
「居然又把那東西砸落到地上嗎!」
「這麼看來,今夜的流星是薩爾瓦托雷卿幹的好事嗎。」
神色疲憊的甘粕冬馬如此說道。
他從昨晚起就在新宿住了下來,一直進行著善後工作。
在路上來往的人全都是正式編篡委員會的相關人員。從他們身上的白衣,工作服,西裝等服裝能明確區分出各人分別擔任的職務。
魔王內戰第二日,二十二時五十分。
再過一小時左右日期就會變換,即將迎來第三日……。
甘粕如此報告道。
「根據我們委員會的職員報告。剛才的隕石是從東往西在東京上空嗦地橫切而過,落在了八王子某處的山頭上。最後引發出將整個山頂完全削掉的大爆炸。」
「安德烈卿。要是不介意我提問的話——」
高大而且英俊的白人紳士插口說道。
爵士·冰男。他為了獲得從奧多摩地區消失的主人的情報而來接觸新宿的正式編篡委員們。
「薩爾瓦托雷卿究竟是以怎樣的手段達成這種絕技的呢,希望你能告訴我。這似乎與那位只會用劍的大人並不相稱的攻擊吧。」
「……那也是那傢伙的『劍』啊。」
里韋拉突然緊繃著表情,爽快地回答道。
陣型不同無法成為對年長的前輩捨棄敬意的理由。他以天性的謹直態度嚴肅地說道。
「那個白痴的權能是能將所有觸碰的東西轉變成魔劍。幾年前,那個男人被放逐到宇宙空間——引發出對我們人類而言相當不幸的事件。薩爾瓦托雷·東尼後來在一百二十小時之後回到了地球,不過在那期間——」
里韋拉因對不在此處的主人的怒意而緊握起拳頭。
「那傢伙奪取了天翔之神許珀里翁的馬車,探索了好幾個位於地球附近的小惑星——用手觸摸那些惑星的地表,將其變為了魔劍。」
「難道說——」
發言者是身為正式
編篡委員會負責人,正在進行現場視察的沙耶宮馨。
聰明的男裝麗人向里韋拉問道。
「卿的魔劍從銀之手脫離之後還能留有效果嗎?」
「會暫時消失。不過,只要那傢伙傳遞意念的話……就能將魔劍化的效果激活。即便對象是漂浮在地球之外的小惑星——」
里韋拉深深地嘆了口氣。
「為了在宇宙這個決鬥場上擊墜飛翔的神明,所以薩爾瓦托雷·東尼想要得到宇宙用的魔劍。於是就成了這樣的結果了。」
「於是,他在今夜將那個魔劍落在東京……」
「是啊。因為那傢伙是個白痴所以不常這麼做,不過其實他光用意念就能操縱支配之下的魔劍。因為魔術的才能致命性地不足,以及需要花不少時間可能就是他不太常用的理由吧。」
「唔。」
甘粕冬馬低吟道。雖然他是個厭惡黑心的勞動環境,也討厭被稱作忍者的正式編篡委員會特務。不過,從昨晚起他就不眠不休地一直在新宿執行『善後』工作。之所以會表現得比平時更要疲憊的樣子,就是因此的緣故吧。
他帶著稍感膩煩的表情,如此低語道。
「將地球近旁的小惑星圍繞地球運行的軌道強行扭曲,讓其轉入往地球衝撞的路線嗎。雖然關於這方面實在滿是槽點,不過對此吐槽也是沒用的吧……」
「按那個白痴的說法,只要閉上眼睛集中精神,似乎就能依稀看到『從宇宙將地球斬裂的刀法軌跡』。」
「是個光憑依稀的感覺就使用戰略宇宙兵器的男人麼……」
「在這方面可別期待他會有什麼常識。而且,還有個比起這種事情更要重大的問題。那個白痴居然把自己將幾個小惑星變成魔劍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里韋拉的語氣逐漸變得暗淡起來。
「依照那傢伙的證言所推測,最少也有五個以上。搞不好還有可能達到二十個以上……」
「總覺得好像核彈的持有數量一樣呢……」
「就是類似的東西吧。」
聽到甘粕的牢騷,劍王的親信繼續說道。
「畢竟今晚似乎是在匆忙之下砸落下來的,小惑星應該沒有多大的質量,不過還是具有相當程度的威力。不過,如果是那傢伙充分測量過的『刀法軌跡』——也就是說以最好的突入角度降落的魔劍,甚至有可能改變大陸的形狀。」
王的管家,安德烈·里韋拉坦言說道。
要是那些可怕的『流星劍』正以小惑星的狀態在地球近旁運行的話,根據各自的運行周期和時期,所在位置都會一刻一刻地變化。
當然,因應與指定目標之間的距離變化,突入角度也會改變。
突入角度越大突入時的空氣抵抗和熱量也會增大,因而會導致落下物崩壞。這就是流星會在大氣層內燃盡的理由。
在眾人都沉默著的氣氛中,香港陸家的頭領·陸鷹化聳了聳肩。
「嘛,各位弒神者應該都有些隱藏的特技吧。」
據說他因為已經完成了師父的命令,所以就回到市內了。
世上最為了解Campione事情的少年。這樣的他正帶著混雜了感悟和沮喪的表情,如此低聲說道。
「反正在今晚被捲入那個隕石小惑星墜落里的人——是否有誰死掉實在完全不明啊。」
從魔王內戰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整整兩天。
不過,現在他們還不知道——混戰的舞台已經逐漸從東京轉移到其他世界這個最新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