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魔王內戰2 第3章 追擊者與被追擊者(1/2)
1
「果然如此,你有著武運。」
蘭祖母以一如既往的古板語氣這麼說道。
她身上穿著素雅的栗色和服。時間已是夜晚七點過後。不過,卻完全沒有晚飯過後的家族團聚氣氛。
因為現在正發生著緊急的事態。
正說著話的祖母挺直著腰板,端莊地正坐著。
「以草薙大人為首的弒神者們稍早之前出現在奧多摩的山中,如今尚在進行著激烈的戰鬥。不久前剛收到這樣的報告。」
本家的武家宅邸位於秩父市的時街內。
現在身處的別宅是在穿梭險峻的靈山時用於休息身體而使用的。
理所當然是位於遠離熱鬧城市的遠方之地。
坐落在與關東屈指可數的聖域·三峯神社相距十公里左右的山峰之上。
三峯神社是位於海拔1000米高度之上的著名神社。據聞是因為被白岩山,妙法之岳,雲取山三個山峰圍繞,故而才會得有『三峯』這個名稱。
別宅是間近年來相當少見的,樸素的古老民家。
祖母和孫女如今正在這間宅邸的土間內彼此相對地正坐著。
這次之所以連祖母也隨同著孫女進行『臨時』的歸山修行,大概是因為這是前所未有的緊急時期吧。
坐在燃著柴火的圍爐邊,祖母繼續說道。
「作為我等之靈地的御山正面臨著毀滅的危機,這可謂是不幸至極吧。不過,我們家乃是武家門第。動身較晚的你目前正位於距離戰場的不遠之處。祖母認為這實在是最大的僥倖了。」
「嗯。這也是因為日常積累的功德呢。」
「……呵喔。」
「抱歉。剛才可能有點誇大了。」
「……那麼繼續說下去。當然,即使戰場位於日本的最邊遠之地,我也打算排除萬難把你送到那裡。賭上我家的威信作擔保。不過,既然位於沒此必要的近方之處……」
祖母只是稍微眯起了眼睛,光是如此就散發出非同尋常的魄力。
不過,孫女並沒有受其威壓。她與祖母同樣挺直腰板,端莊的整座姿勢沒有絲毫的動搖。無論何時都以優雅的舉止展露出非凡的氣度。這正是嚴加教育所培養出的大和撫子風範。
「必定要立下武功。接下來就是關鍵時期了。」
「了解。嗯,包在惠那身上。」
她輕輕地拍了拍胸口,如此保證道。
那是為了養育與早晚會成為自己丈夫的少年所生之子,作為人母的重要身體部位。察覺到這點之後,她再加上這麼一句。
「還必須得與王一起生下我們家的子嗣才行呢。惠那絕對會保護好王,然後平安歸來的,奶奶也要好好看著喔!」
「惠那。」
清秋院蘭——惠那的祖母說道。當然,她可不是那種會為此而責備對方沒有身為女孩子之矜持的女性。
「必定要獲勝,活著歸來可並非武士……不,並非戰士所應說之話。這時應該要『即便犧牲也要化為御靈,繼續守護著主子』這麼說才對。」
「啊,這樣呀。」
祖母以毅然的態度將武人的心得灌輸給我行我素的天真爛漫的孫女。
聽聞過祖母在戰後的混亂時期·高度成長期所創下的眾多武勇傳說的惠那,對這樣的教育並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排斥。
「那麼,那邊會妥當處理的,惠那差不多該走了。」
「就是要這樣。」
因為並不會拘泥些無謂的瑣事,所以討論進行得很順利。
得到祖母的點頭同意之後,惠那便站起了身。
將放在身旁的刀具拿了起來。全長大概四尺左右吧。因為並不是收在刀鞘內的武器,所以在上面卷著一層層的白布。根據口傳所言,那似乎本來是與物部氏有所淵源的一族交託於清秋院家先祖的寶物。
「雖然已經從石上之滝壺之處取出,不過惠那你……」
深有感慨的祖母低喃道。
「當察覺到敬畏的軍神到來,神刀的御靈或許也會作出回應呢。」
「惠那也覺得,大概會這樣。因為以前在嘗試的時候就躲藏了起來,連身姿也沒顯露呢。」
後來清秋院惠那的靈格已經比起以前有所成長了吧。與草薙護堂共同戰鬥,跨越嚴酷的生死關頭,作為媛巫女的能力已經逐漸提升了起來——。
惠那自己有這樣的自覺。
正因為如此,她才會趕赴只有極少數的修行者知道所在地點的奧秩父隱秘瀑布。
在瀑布的落水後面,有個隱藏的洞窟。
在進入裡面之前,惠那先在洞外虔誠地祈禱。為了與日本的災難作對抗,懇求務必授予太刀之媛巫女以加護。
當神刀的御靈作出回應的時候,瀑布後面的洞穴便會實現所求之願。
不過,沒有回應的時候就會什麼都找不到。實際上,在三年前這麼嘗試的時候,惠那連把細小的短刀就找不到。
不過,這次可不同。
遵守了與草薙護堂的約定將『寶物』拿到手之後,清秋院惠那終於要出陣。
魔王內戰已經來到第二日的夜晚。
以她的駿足趕去的話,應該還來得及才對——。
2
「我們之間的力量差距……你已經很清楚了吧?」
護堂如同嫌棄對方一樣如此告誡道。
「你是叫拉克什曼對吧?在兄長回來之前你就安分點吧。我是那種不想進行無謂之爭的人,而且這邊的男人也——」
「嘛,只要能夠盡興的話,那就是最好不過的了。」
約翰·普路托·史密斯點頭道。
他正隔著假面望向褐色的貴公子。雖然與『最後之王』長得一模一樣,但是肌膚的顏色相異的弟弟拉克什曼。
大英雄的從屬神——正露出猙獰的笑容。
還是那種充滿惡意的笑容。歹毒,靈魂扭曲的表現。
深夜,而且還是堆滿積雪的奧多摩山中。再加上正落著淅淅瀝瀝的雨水,所有人的衣服都濕透了。總之就是非常寒冷。
不過,護堂反而感到熾熱。
全身沸騰著。在血管內流動的鮮血似乎都要燃起來一樣。是因為冬季的寒氣——以及絕不能敗於不從之神的Campione之魂狂暴起來所致吧。
史密斯肯定也處於相同的狀態吧。
儘管面對著兩名弒神者,拉克什曼還是嘲笑道。
「沒問題。即便我自身力量不足,但我身為立於所有智者之上的兄長之弟,自然有著秘策。……我已經想起來了。」
區區從屬神卻狂妄地大放厥詞——雖然如此,不知為何護堂卻不這麼認為。
他感覺到即將面臨性命之危時特有的焦躁感。難道說,拉克什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變強了嗎。
就在對此感到疑惑的瞬間,遠方的某處落下了雷電。
轟隆隆隆隆隆的聲音和顫動傳到了這裡。難道是那個嗎。
「被讚頌為天上之猛虎的兄長,乃是被神聖的軍神之刃守護的勇者。如今,愚笨且無力的弟弟所求之願乃為——」
拉克什曼將食指指向天空。
「救世之神刀啊,向世間展示你的真正姿態!」
「果然是那個嗎!」
可是,並非主人的羅摩之弟也能使用嗎!?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在擺出警戒態勢的護堂面前,拉克什曼發出咆哮聲。
響應了他的呼喚,天空之上不斷落下雷光。印度神話中的王子,史密斯,護堂的身邊周圍都隨著『轟隆隆隆隆!』『轟隆隆隆隆!』『轟隆隆隆隆!』的聲音落下雷電。
不過,釋放這些雷電的卻並非雷雲。
「又是那個叫曼茶羅的東西嗎!」
護堂叫喊道。
神刀之曼茶羅在高空之上顯現。
正方形的魔方陣。邊長十米左右。裡面被細分成數量眾多的格子狀圖案,每個格子上都收納著武器。
劍·刀·槍·斧·盾·棒·薙刀·矛·寶玉·繩·煉瓦等等。
並且,數量最多的武器是『箭』。將這些武器化為雷光擊出的曼茶羅——正是救世之神刀的最終形態!
「兄長,請為不成器的弟弟賜予聖仙之加護!」
「這就是傳聞所說的殲滅魔王的王牌麼……」
史密斯撥出魔槍,如此低語道。
在護堂等人的周圍,雷=印度神界的武器連接不斷地傾降而下。
面對數量如此多的雷光,被其擊中幾乎已是必然之事。這時,史密斯朝著空中——而且是一無所有的虛空,
將魔彈擊出。
咔咔咔咔咔!
隨著響起的尖銳爆破聲,其中一道救世之雷被消滅。
傾降而下的武器之一被史密斯的魔彈擊碎。而且,魔彈並沒有停下來——依然繼續飛翔下去。
為了將朝著護堂與史密斯降下雷光逐一擊墜。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魔彈縱橫無盡地飛翔,接連擊破救世之雷,將其破壞殆盡。宛如飛翔於天空的盾牌。
拜此所賜,史密斯和護堂都無需為防禦而費盡心思。
「並沒有傳聞中的威力……就我看來感覺是這樣。」
史密斯出聲說道。
「作為過來人的你怎麼想?」
「你說得對。拉克什曼對於救世神刀的使用——並沒有他兄長那麼熟練。倒不如說,他是根本不會操縱吧。」
救世之雷形成可怕的彈雨,猶如暴雨一樣襲向地面。
這樣才是羅摩操縱的『神刀曼茶羅』。不過,弟弟所降下的雷光,頂多相當於春季的梅雨吧。作為彈幕來說密度太疏,每一發的狙擊也不具威脅。
如今護堂等人周圍還在落下無數的雷擊。不過命中精度就只有每二、三十發只有一發能命中史密斯或護堂的程度而已。與形同於機關槍的連射根本天差地遠。
有可能會命中目標的雷光也被化為飛翔之盾的魔彈連接擊碎。
不過,即使如此拉克什曼還是叫喊道。
「劍神之宿星啊!渴望殲滅魔王的所有超越者啊!為了屠殺污穢的羅剎,將被選擇的戰士之命運……授予於我吧!」
大英雄的弟弟擺出結珈跣坐——禪坐的姿勢。
他維持這種姿勢漂浮起來,急速上升了三、四十米,來到了漂浮在空中的神刀曼茶羅的旁邊。
那就像是在電視裡的超自然特輯節目上,瑜伽的修行者所展現的空中漂浮特技。
「……力量提升了?」
護堂皺起眉頭。他有這種感覺。從結珈跣坐著的拉克什曼全身釋放出的咒力——比起剛才為止要強烈得多。
「那傢伙,居然連那個都能模仿嗎!」
「唔——?」
就連約翰·普路托·史密斯也驚嘆不已。
昔日在奧日光的戰鬥中,假面弒神者也曾經目睹過齊天大聖突然爆發性地提升力量。他理所當然也發覺到了。
盟約大法。賜予擁有劍屬性的英雄們殲滅魔王之特權的大秘術。
「跟以前的齊天大聖……相同的力量嗎!」
儘管如此還是與兄長相差甚遠。也沒達到在奧日光時齊天大聖的水平。
最多還是屬於從屬神的範疇吧。然而,從神刀曼茶羅上釋放的雷光密度——提升了三成左右。
結果,終於開始有雷光突破了由魔彈形成的對空防衛網。
而那其中一發如今正朝著約翰·普路托·史密斯的頭上落下!
「無定型之者……目視伯爵比夫龍之影吧。」
史密斯低聲念出像是言靈的話語。
轟烈的雷擊——從穿著高格調服裝的身體上穿了過去。
這時史密斯那張充滿特徵的假面和黑衣略微晃動起來,如同出現在沙漠中的陽炎,倒影在水面上的人影輪廓一樣,身姿變得模糊不清。
也許是這個男人的權能產生的現象也說不定。
……邊如此想著,護堂邊以野獸般的敏捷動作往後退避。他在瞬間感受到不妙的預感。
果如所料,救世之雷往這邊落了下來。
從斜上方襲來的雷擊——其正體是帶有鋼鐵箭頭的箭矢。護堂的胸口被箭刺入了進去。假如刺得再深一點的話,肯定會貫穿肺部的吧。
「混帳……!」
護堂惡罵著,臉露猙獰笑容。
儘管以敏銳的直覺進行了躲避,還是免不了深及肺部的重傷。不過只要還死不了的話,那就能繼續戰鬥下去。他因鬥志而笑,並且詠唱道。
「邪惡之人啊,畏懼於吾吧。賜予吾強壯身軀的是兇猛的駱駝之印!」
韋勒斯拉納第四化身『駱駝』的言靈。
受此化身的恩惠肺部的痛楚有所減輕,身體也充滿了活力。他以猙獰的野獸動作時而往右,時而往左地不斷避開不停傾降而下的雷擊。
護堂往拉克什曼瞄了一眼。
對方似乎沒有要從空中降落地面的意思。他是打算在擊斃兩名Campione之前一直待在漂浮在空中的神刀曼茶羅旁邊吧。
「跟哥哥不同,看來是不喜歡正面衝突的性格啊。」
這樣的話就無法用腳——作為『駱駝』武器的踢擊展開攻擊了。
護堂砸了咂舌。在這期間空中的曼茶羅依然持續釋放著雷電。對方仍然以跟兄長相比密度較疏的連射繼續展開著攻擊。
雖然這樣不合自己性格,這時還是依靠史密斯用魔槍進行攻擊吧——
『王!』
寄宿在右手上的神刀傳來了少女的意念。
『現在正趕往王這邊!惠那會把那傢伙解決掉的,所以需要藉助王的力量。像以前那樣——回應惠那的呼喚吧!』
不該在此的少女傳來的信息。
不對,將護堂引導至這裡的是愛莎夫人的權能。
也許那個帶來吉凶的力量,將自己與最後的幫手之間的緣分連接了起來也說不定。更重要的是她與天叢雲劍之間存在羈絆。在內心探索搭檔的所在地,以猿猴般的輕盈身軀穿越群山之地,即使她以這種方式登場也決非超常之事——。
「惠那來了,王!草薙護堂!」
緊接著,清秋院惠那便飛躍而來。
她身上穿著那件所在地不明的學校制服,揚起一頭美麗的黑髮,在樹木之間穿梭而過。來到了正傾降著救世之雷的戰場上。
當然,即使是太刀之媛巫女,被救世之雷擊中也必死無疑。只不過。
「吾向背之君祈願!請為此身授予吾等之秘刀以及風之指引!」
「上吧,清秋院!」
當面臨性命危險的人呼喚其名字的時候,就能瞬間移動到對方那裡。
這就是韋勒斯拉納第一化身『強風』的效果。並且,只要讓天叢雲劍吸收這個化身,就能形成『風之劍』的秘法。
為陷入絕境的惠那授予天叢雲劍以及疾風之速的法術——。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惠那的身體和神刀都纏繞上渦卷的強風,飛到了空中。
下一瞬間,頂尖的媛巫女已經來到了空中的拉克什曼眼前。不是依靠跳躍和飛翔,而是以等同於瞬間移動的速度。當然,從神刀曼茶羅釋放的無數雷擊也被盡數避過,惠那仍然完好無傷——
「拜託了,天叢雲!」
她將獨一無二的搭檔——日本國的神刀投了出去。
天叢雲劍化為投槍往敵人飛去。即使被以不符合劍士風範的方式投出,天叢雲劍還是漂亮地貫穿了拉克什曼的胸膛!
「咕——!?」
拉克什曼發出呻吟。
天叢雲劍刺入了貴公子的肺部附近。
意外地是與護堂先前所受的傷相同的位置。然而,大英雄的弟弟臉上依然浮露出那種扭曲的嘲笑表情,狂妄地說道。
「哈哈哈哈!無論是怎樣的神刀終究還是以人類之手揮動的武器。憑此可無法將被不朽不滅的兄長守護的我討伐!」
「那麼,就來第二刀!」
惠那現在竟然還漂浮在空中。
以擅長的秘儀·神靈附體獲得的靈力讓太刀之媛巫女停留在半空之上。她的手上忽然出現了新的刀具。
是把雙刃的長劍。而且,形狀相當獨特。
作為刀身的『樹幹』左右兩邊各自突起三個,合計六個形同『樹枝』的物體。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振奮的叫聲,惠那一直線地朝著拉克什曼飛翔而去。
她以身體隨同著武器飛翔的形式,將新的刀刃刺入了貴公子的胸膛上。刺在了貫穿了肺部的天叢雲劍旁邊,心臟的位置。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
拉克什曼發出比剛才更大的呻吟聲。
他背後的神刀曼茶羅隨之消失,負傷的貴公子精疲力盡地往地面墜落。響起沉悶的聲音,落在了雪地上。
惠那則是依然停留在半空上。
然後,她利落地將兩把愛刀從拉克什曼身上撥了出來。
這是因為敵人是從屬神,並且惠那的力量比以前大有提升所
以才能造就的成果吧。如今媛巫女的體內正洋溢著兩種神氣。
天叢雲劍的神氣,以及新的刀劍之氣——。
換言之就是雙重神靈附體狀態。而且就是受此援助,清秋院惠那才能展現出如此強大的武勇。不過,詳細情況以後再問。
「咕——嗚!」
護堂邊承受著強烈的頭痛邊往拉克什曼跑去。
同時使用兩個韋勒斯拉納化身的時候,就要忍受這種痛苦。因為他依然維持著『駱駝』的化身,同時又為了惠那而使用出『強風』。
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當狀況發展成這樣的時候,能夠第一時間向對方施予致命性的一擊。
他朝著正搖搖晃晃地想要站起來的拘薩羅國王子撲去。
「呀啊啊啊啊啊!」
他高高地跳起,對著拉克什曼的頭部發出一記迴旋踢。
被兩把神刀貫徹胸膛卻還能活著,可謂真不愧是軍神的從屬神。正是預料到這點,護堂才會展開追擊。可是——
「什麼!?」
必殺的空中迴旋踢確實擊中了貴公子的太陽穴。
儘管如此,護堂的腳卻從拉克什曼的頭部穿了過去。簡直就像踢中了與本人別無二致的立體影像一樣。
「我還會再來的,弒神之人……」
丟下這句話之後,拉克什曼便撲簌撲簌地沉入了地面。
「史密斯的那招嗎?難道那傢伙也擁有與之類似的權能麼……?」
護堂嘆了口氣。對於剛才自己的踢擊,拉克什曼展現出與先前史密斯使用過的相似技藝。正因如此他才會有這種感想。
(……護堂同學。)
「怎麼了,萬里谷?」
(剛才的拉克什曼王子——就我看來反而有種類似於愛莎夫人的感覺。雖然只是直覺而已。)
聽到祐理從幽世傳來的啟示,護堂相當驚訝。
「難道說,是那個嗎?把我們也捲入進來的那個幸運的權能。」
(不。是在古代高盧的時間旅行期間體驗過的力量……歷史的修正力……。不知為何就是會讓人聯想起這個。)
「…………」
那麼說來,護堂想起來了。
在古代高盧的城市科洛尼亞·阿格里皮娜逗留期間,也曾多次目擊過。朝著愛莎夫人揮來的武器——都輕而易舉地從她身上穿了過去。
那也是歷史的修正力,夫人是這麼表示的。
『將我維繫在這個時代的力量,會將那種不合邏輯的事情『抹消掉』的喔!』諸如此類。
難道說,拉克什曼也被那樣的力量保護著嗎?
就在沉思著的時候,黑髮的媛巫女和假面Campione走了過來。
「王!」
「總之這樣就暫時告一段落了吧。」
清秋院惠那以一如既往的快活態度笑著,假面的弒神者也把魔槍收回腰間。
護堂向同族的男人遞了個眼神,『有些複雜的事情要談你稍等一下』傳達了這樣的意思。僅是如此對方就以輕輕的點頭表示明白的意思,自己果然與約翰·普路托·史密斯挺合得來吧。
護堂時隔一天再次與惠那相會。
「清秋院。」
「嘿嘿嘿,久等了。」
太刀之媛巫女使用的兩把神刀之一的天叢雲劍已經消失了。
現在已經回到護堂的右手上。可是,另一邊奇怪的刀刃——現在還留在惠那的右手上。
刃長三尺——約90公分左右。是把雙刃刀。
其刀身為『樹木的根干』,左右兩邊分別長有三根『枝葉』。
所謂的枝葉,其實是個鉤爪型的刀刃。長為三寸——約為九公分。是把在刀刃的本體上,加上左右兩邊合計六把副刃組成的奇怪刀劍。
「這就是昨天你說過的『寶物』嗎?」
「嗯。惠那遵守約定,終於趕過來了喔。」
惠那將刀刃展示出來,挺起了胸膛。
她就像對待秘藏之寶一樣以雙手捧著,將其遞到護堂面前。
「這個叫做七支大刀。跟天叢雲同樣……也說不上吧,就是等級相當接近的神刀喔。」
「光從外觀來看,似乎是這把刀更有歷史啊。」
相當於樹幹的刀身本體,以及相當於樹枝的六把副刃。合計擁有七片刀刃所以才叫『七支大刀』。護堂對於這番說明點了點頭。
「不管怎樣,多虧於清秋院才能得救。謝謝了。」
「不用客氣。說來艾麗卡小姐和莉莉婭娜小姐呢?分開行動?」
「很遺憾,我們因為意外事故而分散了。——對了。萬里谷知道她們的所在位置嗎?」
護堂向肉體『不在』的同伴問道。
像約翰·普路托·史密斯這樣的男人,即使不多加解釋也能推測出內里的情況吧。
果如所料,史密斯沒有出口說多餘的話,沉默地傾聽兩人的交談。
在眾人的關注之下,在幽世貫徹輔佐工作祐理傳來了新的信息。
(我試著用精神感應的靈力,追蹤了大家的意念。艾麗卡小姐她們似乎曾經逃往東邊——八王子的方向。)
她開始進行讓護堂等人不禁啞言的報告。
3
「雖然東京會給人大城市的印象,不過像田舍的地方倒也挺多的啊。」
薩爾瓦托雷·東尼嘀咕道。
根據地圖來看,現在的位置是東京都的八王子市內的樣子。可是,因為從剛才起就一直在山內徘徊,完全沒有來到人煙之地的實感。
(不過到底還是和奧多摩的深山不同,而且這裡也沒有積雪啊。)
雖說是山,這附近一帶的都是海拔較低的小山。在山頭和山頭之間零散分布著正在開墾的土地,高爾夫球場和梯田,以及部分住宅地等等。不過,這一行人正在謹慎地避免走在這種『視野開闊的地方』,儘量沿著山林間前進。
「聽說有Campione在東京郊外暴動,於是就跑來這邊了。可是從剛才起就一~直走在山裡面啊。就像以前我在關西那邊的奈良和京都附近遊蕩的時候一樣啊。」
「莉莉,那個『眼睛』的情況怎樣?」
「視線……感覺不到了。多虧於隱藏著身影前進,擁有千里眼的羅濠教主也看丟我們了吧。」
被艾麗卡如此問道,銀髮的盟友立刻回答道。
兩人都一起無視了某個Campione的自言自語。現在可不是搭理他的時候。莉莉婭娜抬頭望了一眼天空。
冬季的夜空——因為受到樹木的枝葉遮擋而看不太清楚。
不過,這樣就最好了。羅濠教主使用了方術,在高空之上配置了『眼睛』。要是走在沒有遮蔽物的地方,馬上就會被發現了吧。
……稍早之前,眾人以飛翔術從奧多摩的小雲取山飛往這邊避難。
可是,起飛之後不久。
『好像被誰……很可能是羅濠教主,恐怕正被她看著啊……』
作為飛行負責人的莉莉婭娜如此表示。
這是歐洲魔女的靈感所探察到的。道姑——身為中國古代魔女的羅翠蓮正以千里眼的力量監視著自己幾個人。
再加上,天色突然變得惡劣。
強風吹刮,天上降下大粒的雨滴,甚至開始能聽到雷鳴聲。
是沃班侯爵呼喚了暴風雨。
如此斷言之後,莉莉婭娜便停止了飛行。
依靠魔女的魔力,以肉身之軀飛往空中的飛翔術。因此比起飛機來說,飛翔術受天候的影響更大。說不定還會被雷電擊落。
於是一行人邊在八王子市的西邊郊外著陸,開始徒步在山中前進。
「嘛,無論再走多遠,也無法走出羅濠教主的視野範圍外吧。光靠徒步移動也有極限。」
「就算到哪裡搞輛車回來,大概也是同樣的吧。」
「不論是侯爵還是教主,要派出獵犬追捕我們都輕而易舉呢。」
在艾麗卡和莉莉婭娜相互發表意見期間,從遠處傳來了犬的嚎叫聲。
嗷嗚嗚——————嗚。
「哎呀。」
完成變成了『弱女子』的愛莎夫人低喃道。
嗚嗷嗚嗚—————嗚。嗚嗷嗚嗚—————嗚。嗚嗷嗚嗚—————嗚。從各個不同的方向都能聽到傳來嚎叫聲。
是遠處的野狗們在彼此呼喚嗎。
不過,這種樂觀的推測馬上被否定了。
「那是兄長大人的狼群吧。肯定沒錯的。」
「這是真的嗎,愛莎夫人?」
艾麗卡馬上向她確認,永遠的美少女帶著天真爛漫的表情點
了點頭。
「是的。跟兄長大人來往得久以後,就能依稀感應得到這種事呢。」
「侯爵果然是把僕人的狼群解放出來了嗎……」
「似乎還沒來到附近的樣子,不過被它們找到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吧。話說薩爾瓦托雷卿。」
「怎麼啦,艾麗卡君?」
「您的身體情況如何?剛才被阿雷克王子反射而受的劍傷……」
「哎呀,這個嘛。還是相當的——疲憊啊。」
雖然還是輕鬆愉快的語氣,但這還是東尼初次說出『疲憊』這種話。
他那鋼鐵化的肉體上半身有一道粗大的裂傷。
就像金屬被溶解之後凝固而成的傷痕。從左肩一直到右大腿的位置。看就知道肯定非常痛。
「抓準時機將我秘藏的一刀反彈回去,阿雷克也真是會使壞呢。啊哈哈哈。」
雖然還是開朗的笑聲,但總缺了點氣勢。
東尼的身體周圍現在依然有數百個盧恩文字在舞動著,授予著他『鋼之加護』。要是失去這些加護的話,他根本連動都動不了吧。也有可能會直接當即死亡也說不定。
實際上,劍之Campione這麼低喃道。
「看來暫時之間……都無法全力戰鬥啊。要是被教主或老爺子襲擊的話,這次就真的會被幹掉了呢。」
這番告白儘管語氣輕鬆,內容卻是相當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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