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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 魔王內戰 第4章 深沉的混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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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這世上,存在著許多名山高峰。

而現今,在諸多山峰中,有一座山峰被以齊天大聖為首的英雄神們選為暫留之處,即便這座山峰並不是特別高聳。

實際上,這附近周圍也聳立著許多高度相當的山峰。

由於正處山頂之上,所以能夠盡情觀賞到如連綿不斷的山巒景觀,這也是一番風趣。

齊天大聖·孫悟空「呼唔。」了一聲。

時節正值隆冬,滿山積雪。

儘管如此,山頂附近還是有著許多常綠樹。淡綠色的針葉以及因寒冷而略微乾枯的樹皮依稀遮掩了純白雪景。

「看來,吾等英雄與『無人能闖的深山幽谷』之地也並非不合適啊。」

作為狂暴之戰神,同時也是修習仙道的法術之神——孫行者如此宣言道。

年輕之時作為猿猴之王在花果山玩樂,此後在靈台方寸山度過二十年的修行生活。這便是神猴·孫悟空的前半生。

「或許是近人煙之故,現奇妙者也。是否展開驅人之結界,或是乾脆移居至彼山之處。」

「彼山指的是?這附近都儘是山頭吧。」

在齊天大聖身旁,有著一頭如棣棠花色般的微卷頭髮的美貌英雄——柏修斯疑惑地問道。

齊天大聖手指西南方向。

「那座山峰,頗具威嚴之貌,給老孫吾的感覺相當不錯啊。」

齊天大聖一行,正身處於日本稱之為奧多摩群山的地域之中,正好位處東京都的西端,地域的交界處。

故而大聖所指向的數十里前方,聳立著日本國內最險峻的靈峰——富士山。

被白雪妝點的山體呈現出堂皇之美。由於比起如今所處的山頭高聳得多,大聖等人只得抬頭仰望其山頂。

而這時正是日出不久後,太陽東升,讓富士山沐浴在璀璨陽光之下,正閃耀著如金黃與橙色混合的光輝。

然而,聽到大聖所言的柏修斯卻搖了搖頭。

「不愧是齊天閣下,真是常居山林者的獨特見解。不過,對此我也有些不能認同的意見。畢竟將我作為密特拉斯神以及太陽之化身來崇拜的人民,大多居住在文明城市內,並在那裡建立神殿。」

具有俊美的相貌以及灑脫氛圍的美男子斷言道:

「既然如此,還是近都市之處較為合適。我正好想到附近有處相當不錯的地方。」

「……汝似是含有他義之言吶?」

「若你把這句話當作為對鄉土人的諷刺,那便是多疑了。只不過是你的心中對都市人有著劣等感才會如此罷了。」

「汝說出此言時,不已是不打自招麼!」

兩位英雄神正展開毫無英雄風格的謾罵交流。不過,身在此處的第三位英雄並沒有要插話的意思。齊天大聖和柏修斯往那邊瞄了一眼。

神猿哈努曼無言地面對著劍刃。

哈奴曼正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扎立在白雪上的豪壯大刀——救世之神刀。可以說是休眠的英雄羅摩·錢德拉之分身的刀刃。白銀的刀身正釋放著清冽的神聖光輝。

然而,這把閃爍奪目光輝的神刀刃身——卻蔓延著黑色的污跡。

粗大的刀身正中直至刀柄的部分都渾濁烏黑起來……

「喂,猿猴之友閣下。」

齊天大聖對凝視著黑色污跡的哈努曼搭話道。

「莫非是影之王子殿……不,弟君說了些什麼嗎?」

「自從先前隱藏在劍刃中後,就相當老實安分的樣子就是了。」

柏修斯稍帶諷刺地說道。也許以身為太陽化身的英雄來看,棲居在神刀內的污垢之物讓他感到稍微有些不快也說不定。

另一方面,羅摩王子的忠實副將莊重地回答道:

「觀……」

「嗬喔~」

「意思是暫且觀望弒神之人的內鬥嗎?」

「誠然。拉克什曼王子如此指示。首先觀望,然後準備。襲擊的良機必定會落到吾等手中。」

跟同為猿猴神的齊天大聖相比,白猿神哈努曼身體更為健壯。

以人類來說大概是一米八的身軀,巨軀上包覆著皮革鎧甲,白猿神已然一副能隨時戰鬥的萬全態勢。

聞言,美貌的太陽英雄對身為意見傳達者的哈奴曼聳了聳肩。

「了解,白猿閣下。也就是說,我等先暫且隱藏在與英雄不符的巢穴中,靜待弒神之人因內鬥而虛弱的瞬間麼?」

「如同啃食腐肉的鼠輩和山犬,藏於陰暗的地道之內麼?」

齊天大聖也隨之譏笑道,所言之下也帶有諷刺之意。

不過他並沒作出反對。畢竟是受哈努曼所持的『鏃之圓盤』的恩惠,兩位英雄才能留在現世——正是基於這份情理,兩位英雄才能壓抑住不滿。

對此,哈努曼神色威嚴地不發一語。

在救世神刀上蔓延的黑色污垢——像是在嘲笑這些英雄們一樣,在刀刃上蜿蜒起伏地蠕動起來……

2

「呼。真是個好溫泉呀……」

愛莎邊泡在大浴池裡邊舒服地呢喃。

「雖然昨天晚上搞得那麼狼狽,不過現在身心都恢復過來了……」

檜木造的大浴盆宛如游泳池一樣,飄散出濃烈的木之芳香。

熱水則似乎是從地底一千四百米深處打撈上來的天然溫泉。愛莎正裸身浸在這些熱水裡面,還伸展起手腳。

「在這裡好好地恢復體力,往後還得繼續加油才行!」

她所擁有的治癒權能其實存在一個限制。

實際上,愛莎無法用治癒權能去治療自己的肉體。

於是她便來到了這個大浴場——東京台場的大江戶溫泉。

是被以外國觀光客為客戶群的TOKYO旅遊雜誌介紹過的人氣觀光地。

這裡除了愛莎以外,也有很多像是外國遊客的來場者。真不愧是誇耀為都內最大規模的入浴設施。

……昨夜,費盡心思自力從『魔界之森』逃脫之後。

因為夜間電車已經停使,愛莎便在路邊攔了輛摩托車,拜託駕駛員把自己送到了新橋。之後在以錯過末班電車的日本上班族為主要客流的膠囊賓館過了一晚。

到了早上之後,她便向打工處的店長打了個電話。

向對方說明自身的情況,獲得了短期的休假。之後又去了附近的築地魚河岸,以牛肉蓋飯和雜煮的套餐進行營養補給。

過了中午之後就移動到台場,開始享受溫泉。

「對了,那個服務也得試試才行!」

在大浴場清洗完身體之後就前往更衣室。

不過還沒到要換回女僕服和紅帽子打扮的時候。她先是換上粉色的浴衣,前往沐足區。

她仿佛恢復童真一般,用褐色的光腳啪嘰啪嘰地從熱水裡踢起水花。

愛莎頓時無比地感動。偷偷帶來的TOKYO旅遊指南終於派上用場了。

「仔細想想,自從來到東京後就幾乎一直待在房屋裡面做女僕的工作,完全都沒有休息過呢。」

當然,這不過是小休息。

往後還有各種各樣的嚴峻事態需要考慮才行。

「我們這些弒神者同族相鬥的日子已經夠多了。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呢……?」

她邊如此思考著邊前往事前預約過的泰式按摩中心。

疲勞的身體被推揉過之後,愛莎再次脫掉浴衣,享受露天風呂,超聲波風呂以及岩盤浴。

將身心的疲勞完全恢復過來之後,她才終於離開了溫泉設施。

在散步的途中漫步目的地往大海的方向走去。在來到能眺望到東京灣的碼頭公園時,她就已經堅定了自己的方針。

「感覺兄長大人和姐姐大人都完全沒有接受停戰請求的意思。果然還是去找更年輕的人商量吧!」

她緊握著拳頭,如此勸說自己。

「畢竟年紀相近的話更容易說話呢。比起勉強去跟兄長大人和姐姐大人交涉,還是去找跟我年紀相近的人比較好呢。沒錯。年輕人就組成年輕人的圈子,這樣才是最自然發展!」

太陽已經逐漸西下。隆冬的黃昏正要降臨。

如今愛莎身處的碼頭公園,距離漂浮在東京灣的人工島——中央防波提的填海地,大概有數百米的距離。

從那裡眺望的夕陽和夜景想必會非常壯觀吧。

可是,這時愛莎驚覺到還有其他的問題。

「即使今夜的晚飯去淺草吃壽喜燒解決,可是過夜的問題怎麼辦?」

女僕咖啡店的打工是領取日薪的。那是店主對丟失錢包的愛莎特別給予的厚意。可是因為工作時日不多,資金完全不能

說是充裕。因此她還是想要儘量節省住宿費用。

是去找個好心人家借宿一晚,還是去找家便宜的旅店好呢。

無論是如今還是往昔,所過的都是跨越時空的背包客生活。愛莎如往常那般開始思索計劃。

而且——因為身在海邊的緣故,冬季的海風吹在身上十分寒冷。

碼頭公園附近並排林立著物流業的倉庫以及高樓等等大量的建築物。

還是趕快回去溫泉和車站那邊吧。就在愛莎準備要快步離去的瞬間,她突然被別人叫住了。

「雖然有預想過大概會是這樣吧……果然不出所料。還真是悠然自得地到處觀光啊,愛莎夫人。」

「誒!?」

「你總是這樣子。不會長時間保持緊張感。不過,也正因此才能總是泰然自若地行動……還真是個無論好壞都表里如一的人呢。」

她回過頭去,只見眼前站著一名身穿黑色夾克的貴公子。

亞歷山大·加斯科因。通稱阿雷克。

平時總是板著臉的他,如今臉上掛著的是如沉思於某種哲學的青年般的表情。

如同直面難題的數學家,看起來相當不可思議的樣子。

「還有,容我稍微發表一下意見。恐怕出生於十九世紀的夫人妳與我們這些十幾或二十幾歲的Campione……決非年紀相近的人。或者說,有什麼能得出妳是年輕一輩的特別理由嗎?」

「誒誒!?」

被對方極為冷靜地質問,愛莎驚慌失措起來。

「難、難道您聽到我的自言自語了嗎!?」

「啊啊。剛來到這裡的時候,正好聽到你在碎碎念著些什麼話。」

他是獲知了愛莎的所在之處,然後趕過來的吧。

阿雷克是具有與閃電同等速度的快腳之人。而且,只要他有那個意思在使用神速的時候還能消除一切聲音和氣息。

不過,他居然將用這種異能獲知的重要機密如此不經思索就說出口——

(雖、雖然已經有好幾年沒見了,他居然完全沒有長進嗎!?)

他就是這樣的青年。

事到如今愛莎才深切地感受到這一點。光有俊美臉容的美男子。可是卻不太懂如何善待女性——倒不如說,簡直是完全不行。

居然以令人難以置信的粗暴神經和態度肆意踐踏女士的聖域。

如果換作對象是沃班兄長大人或東尼青年的話,根本就對此不抱期待所以也無所謂吧。

可是,阿雷克青年雖然是這種性格,外號卻是王子——這反而令人難以釋懷。

帶著百感交集的心情,愛莎如此呼喊道。

「阿、阿雷克先生作為男性來說,還真是個遺憾的人呢!」

「……?為何這麼說?」

帶著完全無法理解的表情反問之後,黑王子阿雷克恢復嚴肅的表情。

「算了,無所謂。我重新再說吧。我跟那兩個野蠻老人不同,可沒有什麼將你埋葬掉的意思。不過我也認為,既然參加了魔王內戰,名為愛莎夫人的存在就應當要優先排除。」

「誒誒!?」

「要是你能不作抵抗,老實束手就擒的話就最好不過了。」

「您、您是打算要把我監禁在什麼地方,然後進行拷問嗎!?」

想像起成為階下囚的自己,愛莎感到驚恐不已。

然而阿雷克卻乾脆地否定了。

「雖然很遺憾,不過你是個即使被關進牢獄似乎都能穿過牆壁逃掉的女人。應該需要更有效的措施吧。」

「更、更有效的措施!?」

「將妖精的通廊……以前曾經也讓我吃過不少苦頭的『那個』打開,穿越到人類誕生前的超古代就行了。或者是不用跨越時代,直接埋入南極大陸的厚重冰層中,在裡面冷凍睡眠什麼的……」

太殘忍了!就在愛莎準備如此抱怨的時候。

在她即將開口之前,有個搶先對黑王子說話的人出現了。

「看來你也相當警戒愛莎小姐啊,加斯科因。」

不久前在古代的高盧度過了幾個月時間的少年。

草薙護堂。以東京為主戰場的年輕Campione邊以尖銳的目光盯著阿雷克,邊慢慢地往這邊走來。

愛莎『噫!』地尖叫著擺出警戒的架勢。

畢竟所有遇到的弒神者都盯上了自己,到底還是讓她感到非常不安。

不過,日本少年——

「就我來說,反而是贊成愛莎小姐的意見就是了。」

「哼。你是想要通過協商來決定與英雄羅摩對決的人嗎?跟你打賭也行,這種事是絕對談不成的。」

「對此我也有同感。不過,應該也有其他辦法的吧?」

走到愛莎和阿雷克兩人身邊之後,草薙少年明確地說道。

「既然這樣倒不如讓愛莎小姐打開那個通廊,將除與羅摩對決的人以外的Campione送往某個時代吧。這麼一來,留下來的代表就能毫無顧慮地戰鬥了。畢竟這樣羅摩就無法使用盟約大法了嘛。」

「!?」

愛莎聞言一驚。確實這樣的話應該是可行的。

可是,阿雷克卻擺出非常不快的表情,憂鬱地嘆了口氣。

「真是膚淺啊,草薙護堂。」

「什麼意思啊?」

「你看漏了兩個重要的要素。」

「兩個要素是?」

「啊啊。第一個你很快就會發現的吧,我就不提了……現在就來說最重要的一點吧。聽好了。讓六名Campione移動到其他時代的領航人——是愛莎夫人擔任的吧?你覺得會順利成功嗎?」

阿雷克說出了兩個重點的其中之一。

在聽到這番話的瞬間,護堂「啊……」地理解了。看到他這樣子,聰明的黑王子深感遺憾地繼續說道:

「你應該很清楚夫人是個怎樣的人吧?再加上,她還是個從平時就聚集大量的幸運和不幸的女性。我——擔心的是在重要的關頭出什麼亂子。覺得實在無法信任。」

「…………」

「與其嘗試讓其餘的Campione進行時間移動,倒不如讓愛莎夫人獨自前往其他時代。就算有何不測事態,還是可以將她這個只會招致事態混亂的不確定要素排除掉。」

「聽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這種辦法應該可行啊……」

「草、草薙先生!?」

對於愕然地叫出聲來的愛莎,護堂略微苦笑起來。

然後他往前大踏一步,擋在阿雷克的面前,遮住阿雷克投向愛莎的視線,把她護在身體後面。

「不過,我不想在假定的基礎上繼續探討下去。加斯科因,要是你想把她帶走的話,就先把我打倒吧。」

3

「這次是阿雷克王子擋在草薙護堂面前嗎……」

「畢竟那位大人是個固執的人,所以有想過他會在早期階段就展開積極的攻勢。現在這樣正中預想,真是讓人鬱悶呢。」

接連與大敵發生衝突。

莉莉婭娜發出感嘆,而站在她身旁的艾麗卡則聳了聳肩。

七名Campione集結的一夜終結,來到二月最後一周的星期五。現在是距離太陽西沉還有數小時的午後,台場正在逐漸成為新的戰場。

「不過,阿雷克王子和護堂都是有理性的人,總不會突然就展開戰鬥吧?」

艾麗卡推測道。

兩人正身處臨海而建的八層大樓的屋頂,從這裡監視著地面上的情況。

三名Campione正在距離此地數百米的公園中交談著。因為使用過視力強化的魔術,所以遠處三人的表情都看得出來。

兩個男人緊繃著臉,愛莎夫人則是驚慌失措,雖然看起來不像是殺氣騰騰的氣氛——

「艾麗卡。別說出這種連你自己都不信的話好嗎。」

這次輪到莉莉婭娜開口。

「他們兩位,即使意見相合性格也不合。這麼說的人可是你哦。」

「真是讓人懷念呢,這句話。」

「在他們相遇的時點,就已經可以按下開戰的倒數計時了。」

「光是新宿的善後問題就很麻煩了,今天輪到台場成為慘劇現場了嗎……」

「能不能幹脆安排市民集體避難呢,不禁讓人想要這麼提議呢。」

因為這附近都是物流的倉庫,除了相關人員以外很少有其他人。

可是,稍微多走幾步就是臨海副都心的繁華地域。商業·娛樂設施密集分布的地區。即使的普通的工作日,也有多得驚人的人流。

幸好護堂他們附近沒有其他的人影。

三人正在臨海的公園上邊吹著午後的海風邊站立交談著——

「要說有什麼是幸運的話,那就是昨天在新宿沃班侯爵和羅濠教主都沒有虐殺無辜的意思這點吧。」

「回收變成人狼和鹽像的犧牲者的甘粕先生他們真是辛苦了呢。」

「要是今日內能結束回收作業的話就好了。」

話雖如此,因為當時是深夜,所以犧牲者的數量本身就有所減少。

以最古老的三名弒神者相遇的場所來看,反而應該對新宿一帶的損害極為輕微感到欣惠吧。只不過。

「可是,新宿御宛的森林會不會消失呢?」

艾麗卡感到不解。

因羅濠教主的權能而變為『魔界之森』的新宿御宛。

艾麗卡和莉莉婭娜在昨晚入侵了內部。

道路被吞噬的森林之中,各處都有食人植物在蠕動,騎士們都被有毒的瘴氣和迷惑的香氣阻礙著前進。時而還能從地底聽到傳出類似於人類發出的慘叫聲。要從那個魔境找到愛莎夫人,恐怕是不可能的吧。

不過,在兩人準備放棄搜索之前,草薙護堂便從森林外面揮動了『劍』。

將木行的神精·太歲神斬裂的言靈——。

「既然護堂使用了『劍』,食人植物和類似捕蠅草那樣的魔法植物就會喪失咒力,停止活動……可是過剩生長的樹木花草還是保持原樣呢。」

「畢竟即使是劍之言靈,也無法消除植物生長這種本質概念呢。」

莉莉婭娜也對此發表意見道:

「雖然這只是身為魔女的直覺。我覺得公園內的植物,要恢復原狀至少要半年以上的時間。反正那個公園肯定要暫時完全封鎖吧。」

「即使是我們從裡面逃脫出來,也費了不少功夫呢。」

「愛莎夫人可是單靠自己就從那片森林內逃出來了——」

「還真是荒誕不經呢,那些人。吶,莉莉。」

兩人將視線轉向地面上,這時黑王子阿雷克和草薙護堂正在相互向對方說出挑撥性的發言。

不將視線從那裡轉開,艾麗卡帶著沉思的表情說道。

「其實我很早以前就這麼想過了。Campione的權能最大限度到底會有多大的威力呢,實際上是完全不明的吧?」

「什麼?」

「以我們身邊的情況來說的話,護堂的最強火力『白馬』到底能產生多大的破壞,是完全無法掌握的喔。」

「那麼說來……他是說過『不知最大威力會達到何種程度所以不敢嘗試』這種話……」

「他已經這麼聲明過吧,就是這樣呀莉莉。Campione的權能說好聽點是靈活,說難聽點就是太過隨便,到哪裡才是極限——這是完全不明的。不過,倒是有能讓人進行設想的事例。」

比如剛成為Campion不久時,與神王梅爾卡對決的草薙護堂。

那個時候他沒多做考慮使用出『白馬』,結果解放出將西西里島的古都巴勒莫港一帶完全融化殆盡的火力。

就連他那種一旦衝動就停不下來的男人還是因此而學到了教訓,在那之後他就經常下意識地抑制『白馬』的威力。緊接之後在與薩爾瓦托雷·東尼的戰鬥中已經能將目標指定為湖上的一艘遊艇。

可是,時至今日他還從沒將白馬的威力完全釋放過。

「陸鷹化之前這麼說過吧。師父也許能將整個日本變成腐界。愛莎夫人的冬之權能甚至能引發大饑荒。更重要的是她還是個能引發出『破壞歷史』這種最大的災難的怪物。護堂也是,實際上即使白馬的火焰能將整個關東燒成荒野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畢竟那個可是太陽的碎片嘛。」

「這麼說來可能薩爾瓦托雷卿也——」

南歐的盟主,劍之王。莉莉婭娜帶著憂鬱的表情說出他的名字。

「僅是以劍一刀兩斷實在太樸實無華了,不過真的僅是如此嗎……值得懷疑的事例有好幾個呢。」

「關於那位大人,很大程度上是由於安德烈卿隱瞞情報所致吧……」

那位王的管家是個優秀的耿直之人。

為了義大利以及南歐魔術界的名譽,每天過著對主人闖下禍害迅速隱瞞起來,避免流傳到外界而操碎了心的日子。

「不管怎樣。既然這些大人物都全員集合起來了,東京市民的危險恐怕已經達到無法用筆墨來形容的程度了。而且還是現在進行時呢。」

「就按照草薙護堂的指示,先讓市民從台場疏散吧……」

「嗯。」

地面上,草薙護堂終於展開了行動。

他把愛莎夫人護在身後,從正面承受阿雷克王子的戰意。狀況超越了一觸即發,導火線已經被點燃了。

兩位騎士相互遞了個眼色,向對方點了點頭。

她們的計劃是在適當的時機由莉莉婭娜闖入三位魔王之間,用她擅長的飛翔術將自己的主人和愛莎夫人帶走。儘可能帶到沒什麼人地方去——

然後,就在騎士們準備展開行動的時候。

如從天而降的羽毛般無聲無息,某個人物降落到地面上。如果不是用魔術強化過五官和感覺的話,恐怕都無法發覺吧。

若說到輕功如此了得的人——

「你也終於登場了麼,陸鷹化。是打算要妨礙我們嗎?」

艾麗卡頭也不回地如此說道。

4

「艾麗卡姐姐這麼明白事理真是太好了。省的我再說多餘的話。」

聽起來相當狂妄的少年聲音回答道。

紅與青的兩位騎士將目光投向對方。雖然年僅十四歲卻已擁有天才般實力的香港陸家頭領——陸鷹化愉快地笑了起來。

今天他少見地穿著藍色的功夫衫。

「抱歉了,我奉了師父的命令。需要儘量弱化愛莎夫人。說是要儘可能從精神和肉體上逼迫她,別讓她能有喘息的機會。」

「意思是為此也要阻止草薙護堂的手下出手干預是嗎?」

「完全正確。」

「哼,真是不像教主作風的含糊命令。」

莉莉婭娜挑撥地說道。可是,魔教教主的直傳弟子卻不以為然。

「我以前也說過吧。師父是那種會將打架和戰鬥明確區分開來的人。光是揮動鐵拳正面決勝負可無法置愛莎夫人於死地……師父如此承認了。孫吳司馬法,六韜三略——說她是不窮盡兵法之極便無法殺死的對手。」

「我可以理解。」

艾麗卡點了點頭。

「畢竟夫人確實在Campione之中也是特別超乎尋常的人。」

「雖然作為人來說,她還算是個挺好的人吧。嘛,情況就是這樣,今天我就久違地來當兩位姐姐的敵人了。」

這麼說著,陸鷹化擺出武術的架勢——並非如此。

聳拉著。其實他只是聳拉著雙手,光是站在原地而已。可是,從他觀望著四周狀況的樣子來看,能感受到明顯的殺氣和鬥志。

「師父嚴令囑咐過,要我不能手下留情。」

儘管嘴上是這麼說,他的雙手仍然還是『聳拉著』。

是打算直接用這種架勢戰鬥吧。不愧是武林的麒麟兒,戰鬥的最初階段就展現出非凡的動作。

看來除了接受挑戰以外別無他法了。

艾麗卡的臉上浮現出英勇的雌獅子微笑,往前踏出一步。

她的右手上突然顯現出一把細身的長劍。擁有Cuore·di·Leone之名的魔劍。

「心懷感激吧。就讓我來當你的舞伴好了。」

「一個人可不夠啊。姐姐你們就兩個人一起上吧。要是莉莉婭娜姐姐也可以奉陪就好了。」

「遺憾的是——我還有其他要去的地方!」

莉莉婭娜全力地飛奔而出。

為了儘快趕到主人身邊,這裡就交給金髮的對手兼盟友來應付好了。可是,在她展開行動的瞬間,武林的麒麟兒終於發動了攻擊!

「哈!」

「拜託你了,莉莉。」

咔!尖銳的金屬聲響起。

陸鷹化將聳拉著的手——其右手如鞭子般動了起來,朝著奔走而出的莉莉扔了某個東西出去。艾麗卡立刻用獅子魔劍將那個東西擊飛……

一瞬的攻防產生出的金屬音。

Cuore·di·Leone擊飛了某種堅硬的物體。

莉莉婭娜沒去確認陸鷹化的武器,繼續往前奔走。畢竟被稱為劍之妖精,她的腳程相當快,身輕如燕。

她幾乎是一瞬間就跑到屋頂的邊端,然後毫無猶豫地跳起。

從屋頂往草薙護堂等人所在的地面跳去。一口氣

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

另一方面,艾麗卡和陸鷹化還在繼續展開攻防戰。

嗦!嗦!嗦!嗦!嗦!嗦!

陸鷹化揮舞的武器長約110公分左右。類似於鞭子。每當划過空氣,便響起風削聲。九跟纖細的金屬棒被鐵環連在一起,組成『帶有關節的鐵鞭』。而且——

相當於鞭尖的鐵棒尖端打造成刀刃的形狀,看起來就如同『槍尖』一樣。

嗦!嗦!

陸鷹化使用著這件武器試圖割裂艾麗卡的臉頰和身體。

艾麗卡勉強地連續避開了這件不斷描繪出弧形攻擊軌跡的鞭狀武器尖端。

「這件武器,上次是在香港見過呢!記得是叫九節鞭對吧!」

「姑且算是我家的傳家秘寶吧!」

嗦!嗦!嗦!嗦!嗦!嗦!

陸鷹化所揮動的九節鞭。構成這件武器的九根金屬棒各自長約十五公分左右。只要摺疊起來的話,也並非無法藏在手掌的內側。陸化鷹是以讓魔術師都甘拜下風的巧妙手法將其隱藏在手內,以此發動突襲的。

擅長掌術的陸鷹化使用武器還是第一次。

「所謂的不會手下留情,是這個意思!?」

「算是吧。不過,可不代表我就不會用手喔。」

陸鷹化突然加大右手的力道。九根金屬棒一瞬間就摺疊起來,藏到了少年的手掌內。同時陸鷹化踏步往前——朝著持劍的艾麗卡的腹部,將雙掌同時擊出!

右手上已經不見九節鞭。他是將其藏在衣袋或是袖口裡面了!

「!?」

艾麗卡千鈞一髮地往後退避,勉強躲過了雙掌的擊打。

要是被那樣的雙掌擊中,恐怕全身內臟都會破裂。

經過先前的攻防,她逐漸適應了九節鞭的動作。恐怕陸鷹化是以神乎其技的手法藏起武器,再施展出師父的直傳掌法——飛鳳十二神掌。以奇計攻對手之不備。確實是殺人絕技。

「雖然我一直以為羅濠教主的武藝都是王者之技。」

也包含讓自己冷靜下來的用意,艾麗卡故意以優雅的態度說道。

「不過攻其不備的掩眼法也有好好地傳授給弟子呢。」

「這是所謂用於實戰的暗招啊。表與里,陰與陽。若不精通各道則無法言作天下之名人。兵乃王道亦是詭道。這就是師父的論點。……雖然那個人很愛面子所以絕對不會在別人面前說出來就是了。」

「是讓唯一的直傳弟子受此薰陶的意思?」

「啊啊。只要不要搞錯需要使用邪道和詭道的時候,就能派上用場。」

雖然自知所希求的是正統的王道,但同時也會面對現實。

師徒兩人這種很有實戰派風格的謹直個性倒是讓人感到相當佩服。

艾麗卡深呼吸起來。九節鞭。比起那種變幻莫測的用法還是對武器本身多加注意比較好,她提高了警戒心。

構成九節鞭的所有部件全都漆黑髮亮。

如同黑曜石一樣閃耀著光澤的鋼鐵。就像是散發著咒術氣息的樣子。

事實上,類似於槍尖的尖端部位下方雕刻著『百邪斬斷』『萬精驅逐』八個書法文字。

那是道教方術——中國魔術的經文。

「那麼說來,剛才你說那是香港陸家的家傳秘寶吧。」

「嗯,很快你就會知道有多大的效果。因為姐姐你會親身體會得到。」

「啊啦?今天你不用顧慮護堂沒關係嗎?我和莉莉要是有什麼不測的話,那個人可不會善罷甘休的喔?」

「我想也是,不過沒辦法了。雖然叔父上很可怕,但師父是更加可怕。」

武林的麒麟兒心灰意冷地說出詭辯的話。

不過,這也表示在他身上不見帶有才子常見的那種疏忽和自滿的心態。所以陸鷹化是個可怕的人。為了達成目的,可以毫無猶豫地使用狡詐的手段。

「既然如此,我也不用有所顧慮地出手了——」

那麼想來這是數年前在香港相遇以來的緣分。

與說不定已經超越自己的天才兒童·陸鷹化久違多時的對決。一瞬間都不能鬆懈的決鬥即將開始。

艾麗卡撫摸愛劍Cuore·di·Leone的劍身,提高咒力。

另一邊,莉莉婭娜從屋頂上輕跳而下——

然後當然也是華麗地著地。

從數十米的高處落到柏油路上之後再『噠』地腳蹬地面,保持勢頭繼續往上進行第二次跳躍。

以妖精般的敏捷動作朝主君·草薙護堂身邊趕去。

然後使用飛翔術把主君和愛莎夫人帶到人煙稀少的地方去。

這麼一來就能讓魔王同族們盡情地戰鬥——本來計劃是這樣的。不過,莉莉婭娜只是走了不遠的距離,就被逼緊急停下腳步。

去路的前方有個不得了的人物正等待著自己。

「呀。不是艾麗卡而是你過來嗎。該說是好久不見吧?」

對方以溫和的聲音搭話道。他姑且算是自己的舊識。

以前草薙護堂遠征英國的時候,曾經跟他在康沃爾見過一面。

「抱歉了,在這前方我的主子亞歷山大·加斯科因和你的主君正在進行商談。不讓礙事的人從這裡通過就是我的任務。要是你還是打算往前走的話——那就先把我打倒吧。」

爵士·冰男以溫厚的紳士姿態如此宣告道。

年齡四十歲左右。在氣派的西裝上套著灰色的大衣,衣著一絲不苟。侍奉黑王子的傳說之騎士。

「發出這種平庸的警告很抱歉,原諒我吧。跟作為你和艾麗卡前輩的保羅不同,我沒自信能說得那麼簡單明了。」

聖騎士保羅·布朗特里唯一認可為好對手的男人。

其名也如《冰男》這個稱號般偉大,莉莉婭娜也常有聽聞他的事跡。

對於在義大利米蘭出生長大的魔術子弟來說,這個『如冰般冷靜沉著』的男人與其競爭好手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遇見這個比陸鷹化更強的大敵,莉莉婭娜不禁戰慄不已。

記得是去年的十一月,護堂與黑王子阿雷克展開了對決。

圍繞浮島以及神祖格尼維亞的事件。經過那場戰鬥,日本和不列顛的Campione都大致認識了彼此的能力。

自那之後過了三個月,兩人再次在東京之地上對峙。

「哼。沒想到再次與你交手的日子這麼快就到來啊。」

「…………」

似乎相當不快的阿雷克以及沉默不語的草薙護堂。

兩人之間相隔大概四、五米左右的距離。

不過,阿雷克並沒有以自己擅長的神速逼近,也沒打算要拉開距離的樣子。這個強氣的男人會對與自己再次交手感到恐懼——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

「根本不能用快來形容啊,加斯科因。」

護堂忽然張開右手。讓武器顯現在手掌上。

神刀·天叢雲劍。雖然形狀與日本刀極為相似,實在不然。那是再現出名為『蕨手刀』的這種古代刀具的形態。刀刃是漆黑色的。

「我在這段時間幾乎都忙不過來,都快忘記與你之間的恩怨了啊。拜此所賜還被逼學到了多餘的技能。」

「…………」

這次輪到阿雷克無語了。

在這期間,護堂將天叢雲劍的刀尖——刺入了地面上。日本最高峰的神刀撲哧撲哧地沉入泥土中,刀身就不用說了連刀柄都完全消失在地面下……

當然護堂並非是捨棄了武器。

很快從地底下就湧現出咒力波動。那是將台場的填海地——幾乎覆蓋全域的強烈波動。

「……強行將鋼之軍神與大地母神的神力融合起來的劍麼。果如傳聞所言,看來你拿到了相當危險的武器啊。」

「可以的話我也不想使用,你也給我自重一點啊。」

「分明就是你不經大腦就隨便用出來,別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若無其事地說著的阿雷克全身釋放出火花。

那是即將啟動神速的先兆。不過,潛入港區地下的天叢雲劍也開始進入秘法『黑之刃』的發動準備階段。護堂向地底下傳送意念。

「什麼?」

阿雷克皺起眉頭。

因為即將以神速展開行動之前,阿雷克的雙腳已經被緊貼在大地上。

是天叢雲劍乾的。《黑之刃》雖然還在準備階段,不過還是可以操縱得了將一名瘦削的青年緊抓在地面上的重力。

「這也是新的特技之一麼。」

「遠不是這麼簡單的東西,這點你也很清楚的吧?」

護堂對露出無畏笑容的

阿雷克作出牽制。

上次對決之後經過大概三個月時間。

在這期間,草薙護堂已經有很大的變化。不但得到女神喀耳刻和雅典娜的協助而獲得了第三權能『黑之刃』,而且——

消息靈通的阿雷克正是因為知道這點,才會如此慎重吧。

為了完全看清草薙護堂的力量,在正確的時機使用能將戰況一瞬間完全『逆轉的一擊』。這正是黑王子阿雷克的戰鬥風格。

正因為兩人都相互清楚對方的底細,新武器才能成為戰略的關鍵——

……不過,若說到躲藏在護堂身後的那位貴婦人——

「哎、哎呀。重新想想,這不就是傳聞中所說的『兩位男士圍繞著一位小女子展開爭鬥』的悲劇性狀況嗎……?」

她的臉上因為這場爭鬥和其他的雜念而露出擔憂的表情。

不管怎樣,阿雷克因為對沉入地底的天叢雲劍——其威力有所警戒,所以還沒有作出積極的行動。倒是如果他像上次的戰鬥時那樣,用神速施展出各種花式攻擊對護堂來說更加麻煩。真是值得慶幸。

接下來只要爭取時間,等待同伴到來之後……。

「我就先告訴你好了,你等的人是不會來的。」

阿雷克淡然地說道。

「我也有帶人過來。現在應該在招待著你的同伴吧。羅濠教主的部下似乎也在附近蠢蠢欲動……嘛,所以你的同伴大概一時半刻還來不了吧。」

「…………」

「就讓這個派對的出席者只限為Campione吧。儘管對我來說是二對一的不利狀況,不過也無所謂了吧。」

「……依我來看,倒是想要改變派對的會場啊。」

本以為已經掌握住步調的瞬間就被對方回擊。

黑王子阿雷克對著嘴硬地反駁的護堂愉快地笑道。

「對會場抱持不滿也是沒用的。既然不希望把周圍的人牽連進去,就用能避免造成這種情況的方式來戰鬥就行了吧?」

「當然,我會這麼做的。」

現在輪到自己被對方牽制,護堂砸了咂舌。

果然這位英國的Campione完全熟知草薙護堂最不善於應付的方面。並且,這時阿雷克的全身開始啪嚓啪嚓地濺起細小的火花。

他是打算要再次使用神速。

地下的天叢雲劍和『黑之刃』到底能對他造成多大的妨礙呢——

「草、草薙先生。既然這樣的話,那我也會幫忙的,一起從這裡逃走吧!不管怎麼說這可是二對一呀!」

事已至此愛莎才這麼提議道。

對此護堂點了點頭。

雖然她是個不論是好是壞,都很可能會做出超乎預想之事的人,不過畢竟再怎麼說她也是Campione。這個同伴還是值得讓人高興——然而。

咔。咔。咔。咔。

時隔十幾個小時,護堂等人再次聽到這種很有特色的腳步聲。

這是表示那個男人到來的證據。那麼說來,太陽已經快要完全沉下了。深沉的夕陽將世界染成血色——黃昏的時間即將降臨。

雖然不及黑暗的夜色,不過曖昧的夕陽也跟那個男人很合稱。

「跟特定的對象聯手……我倒是沒這種打算呢。」

從黑色的假面內傳出故作姿態的男高音。

身穿漆黑大衣的怪人出現在被夕陽染成焰色的街道上。

跟單純作出角色扮演的奇行所不同的是,他身上的服裝還會連同『異世界的氣氛』一起帶到這個場合上。

「在現在這種狀況下,我覺得這樣也不錯呢。雖然你們似乎正要開始展開二對一的戰鬥。」

一步,又一步地響起長筒靴的腳步聲,逐漸朝這邊走來。

那麼說來,剛才一直都沒有其他人來這個公園。這是偶然,還是出自何者之手造成的必然呢。

現在就只有Campione集結在這裡。並且——

「若是約翰·普路托·史密斯站在黑王子閣下那邊的話——那就是二對二了。這麼一來應該能成為一場熱鬧的比試吧?」

聽到北美的弒神者說出這番話,護堂大吃一驚。

「你說要站在加斯科因那邊?」

「因為我也贊成他的意見。在魔王內戰中,愛莎夫人這個無法預測的要素應當要優先排除。」

約翰·普路托·史密斯淡然地宣告道。

當然,他本來也沒有認為黑衣黑假面的Campione會是同伴。不過,儘管如此護堂還是受到了不少的打擊。

依稀有這樣的感覺。這個男人和自己好像莫名地合得來。

相較於與義姐展開對決的可能性,在魔王內戰中與史密斯發生全面衝突的機率應該相當低——他毫無根據地就是這麼覺得的。可是。

這種想法看來是錯誤的。

而且,還有另一個對此感到意外的人物。

「你這傢伙,是打算跟我並肩作戰嗎?」

「正是如此,加斯科因君。這也沒什麼可奇怪的吧?因為我根據狀況而深思熟慮之後,就得出了與你同樣的結論。」

「哼。」

阿雷克以充滿懷疑的目光看著史密斯。

「雖然似乎不能把你剛才的那番話照單全收,不過好吧。只限這個場合下跟你聯手二對二也並不壞。那就暫時拜託你了。」

「哈哈哈哈。我倒是覺得這樣已經對我有充分的信任了吧。」

史密斯一派輕鬆地把他這番話搪塞過去,笑了起來。

「至少也有和你的發言同等程度的信任吧。」

「別胡說八道。光是扮裝癖的話就算了,要是被人以為我跟你這種捉摸不透的秘密主義者是同類人的話誰忍受得了。」

他們是在過去有過什麼恩怨嗎。

表情相當不悅的阿雷克對厚顏無恥地大笑的史密斯發過牢騷之後——便啪嚓啪嚓地從全身釋放出火花。他是發動了神速。

「咿呀啊啊啊啊!?」

僅僅零點幾秒之後,只留下悲鳴聲,愛莎夫人的身影消失了。

同時阿雷克也已經消失。他是以電光火石的速度跑到某處了吧。同時將被稱為『妖魔洞穴之女王』的女性抓走——

「居然把那種危險的東西帶到日本……」

「怎麼?只要知道如何能不通過海關入國的方法,那就是輕而易舉的事罷了。」

史密斯撥出鋼色的魔槍,將槍口對準護堂。

因此而導致這次無法以『黑之刃』產生的引力封住阿雷克的神速。

「好了,讓我們也來展開對決吧——」

「敏銳至難以接近之人啊,給予打破契約的罪人以懲罰之錘!」

護堂也迅速地召喚出王牌。

將槍口指著這邊的史密斯腳下——柏油路面上染上了漆黑的暗色。全長十幾米的巨獸從那裡跳出,以鼻頭將黑衣怪人撞上了天空!

魁梧的破壞者顯現。

「噢噢!?」

「抱歉了,我可必須要趕到愛莎小姐那邊去才行了!」

以強烈的先發攻擊一口氣掌握戰鬥的步調。

本來是這麼打算的。可是,敵人也非泛泛之輩。緊接之後,約翰·普路托·史密斯那副充滿個性的樣子——轉瞬間發生了變化。

『呵呵呵呵。我這邊也來回敬一下吧。先給我記住了,草薙護堂。與這種生物為對手,也是我最擅長的領域!』

史密斯的大喊聲響徹四周。

被從地底跳出的『豬』撞向天空的對手,已經不再是人類的樣子。而是與韋勒斯拉納第五化身同等程度巨大,而且擁有翅膀的怪物——漆黑的魔鳥。

『以冥王之名下令。』

翼長超過十米。

雄壯的猛禽。言靈從巨大的嘴巴上吐出。

『奉上天降之黑翼,天空啊,為吾展開胸懷吧。』

魔神特斯卡特利波卡的化身·黑色魔鳥。

同時也是約翰·普路托·史密斯的變身體之一。

正如草薙護堂能隨心所欲地使用十化身一樣,假面的Campione也能不斷地變化出各種特異的變身體。

某種意義上,這是相配對的兩位弒神者終於展開的正面衝突。

緊接著,台場的大地開始猛烈搖晃起來。

相當于震度四級的程度。這當然不是自然現象。而是擁有冥王之名的弒神者變化為魔鳥時,從大地收取了代價而造成的。

5

發動起神速,朝著愛莎夫人急速接近。

然後單手抓住她的肩膀,就這麼奔走離去。簡而言之,就是使用強盜的方式,亞歷山大

·加斯科因決然地展開綁架行動。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愛莎夫人發出了尖叫聲。

因為使用神速的時候難以聽到聲音,所以叫聲聽起來含混不清的。

不過他對此並不在意,繼續疾馳而去。即使保持抓著一個標準體型的女性奔跑,利用神速的權能也能如背在自己身上的行李一樣輕易辦到。

瞬間之間跑過二、三公里,來到漂亮的林蔭道上的時候。

(地震麼?)

噗通,噗通,大地如脈動般開始晃動起來。

這樣的話也就是說——阿雷克瞄了一眼天空。果如所料,漆黑的巨鳥正要往某處飛去。那是約翰·普路托·史密斯的變身體。

為了變成那種姿態而支付的代價是『以地震損傷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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