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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 魔王內戰 第5章 吉厄的賭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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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真是厲害,日本的手機性能。」

對於性格彆扭的天才少年來說,可謂是一句難得坦率的讚嘆。

「在這種深山老林里居然還能收到信號……實在了不起!」

「姑且先說下,探查目前所在位置這種小事,憑我的魔術也能辦到喔?只要這裡還是在現代日本的話。」

艾麗卡對擺弄著智慧型手機的陸鷹化說道。

不過,並沒有歐洲大多數魔術師那種對『遠古的美好時代』抱持嚮往的少年只是冷漠地聳了聳肩,小聲回答道:

「反正你是打算用些探測術或是奇妙的風水占卜之類的吧?只是查閱地圖和位置的話還是用快捷方便的方式更好。」

「那麼,能否請你把調查結果告訴我呢?」

「是個叫奧多摩雲取山的地方,大概是在山腹吧?勉強還是東京都內……不,這座山似乎也橫跨埼玉的秩父市呢。」

「啊啦,跟惠那小姐的本家很近呢。」

十五分鐘前,艾麗卡和陸鷹化兩人還在台場的臨海副都心,某棟大樓的屋頂上互相窮盡一切絕技,展開攻防的死斗。

即使附近的填海地上出現如怪獸般的巨大野豬和巨人,兩人也毫無動搖。縱然還聽到遠處有暴動市民發出的慘叫聲也依舊是如此。

然而,當天空突然被染成了赤黑色時,兩人總算休戰了。

並且在兩名Campione的顯身——『大魔術師』和『豬』相繼消失時,兩人便為了調查發生何事而趕赴現場——

於是他們在現場發現了讓人毛骨悚然的黑色洞穴。

艾麗卡和陸鷹化都毫無猶豫地跳入洞穴之中——然後就來到了眼前這幅冬季雪景的雪山中。

當為調查到底跳躍到什麼時空而環視周圍之後,陸鷹化便發覺到。常用的智慧型手機居然還能收到信號。

「……能聽到隨風傳來的人聲呢,聚集了好幾個人。是在山頂那邊吧?大概是在絕贊火熱地召開聚會的後續活動……」

「而且這邊的天空也是那樣子呢。」

兩人的頭頂上方,雲取山的上空也染成了赤黑色。

因內功修行而獲得超越凡人的敏銳聽覺的陸鷹化如此說道,聞言的艾麗卡抬頭仰視天空。烏黑又宛如鮮血的赤色夜空,無論怎麼看都相當不祥。

「不過,愛莎夫人的通廊是用來進行時間旅行的吧?但這次卻是在日本國內移動啊。」

「只要探查一下就能立刻知道原因吧——我們就是為此而來的不是嗎?」

艾麗卡對感到不可思議的陸鷹化這麼說道。

儘管沒有莉莉婭娜和祐理那麼強大的感應力,不過她也是個傑出的魔術師。

她早就察覺出這座山內充滿了非同尋常的神氣,恐怕是愛莎夫人又抽中了鬼牌吧……將『妖精通廊』以本來用途相異的形式使用(雖然怎麼辦到的還不清楚)

陸鷹化哈哈地笑了起來,語氣粗魯地回答道:

「了解,艾麗卡姐姐。我們彼此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吧。姐姐當然也要去那裡吧?」

「嗯。決鬥的後續,就留待日後再找機會吧?」

「好吧,不能決出勝負真是可惜啊。」

「那就這樣好了,看在你的實力份上,我就替你向護堂求個情吧。你不用作這種奇怪的辯解也沒關係喔。」

「……你在說什麼呢?」

臉上帶著驚訝的表情,陸鷹化故意似地移開了視線。

少見地看到有露出符合十四歲年紀的驚恐模樣。而另一邊,艾麗卡則帶著貴婦人般的從容態度臉露微笑說道:

「雖然是因為奉教主的命令,你都儘是用些一看就知道很兇險的招式,不過我覺得還是稍微有些太過偏向暗招吧。」

「…………」

「這樣反而能夠明顯地看穿你不願使用本來真正擅長的技能喔?」

兵乃王道亦是詭道——這大概確實沒錯。

可是,將這兩者視作平等——實在不像羅翠蓮的風格。如果是羅翠蓮,肯定是會大聲道破詭道不如王道——這才是那位武林至尊的作風才對吧。

像是驗證了艾麗卡的推測一樣,陸鷹化在剛才的戰鬥確實不太使用飛鳳門的掌法。

「所以我才不想當母狐狸的對手啊。那麼,我就先走了。」

砸了咂嘴之後,陸鷹化便奔跑起來。

走在柔軟的雪地上別說是留下足跡,就連丁點的坑窪也沒留下。這是連體重極輕的兔子也不可能辦到的技巧,可謂不愧是輕功卓越的神技。

「還有,雖然不能詳細地說出來。師父已經做好了可怕的準備,所以還是小心點為好喔。也替我向叔父上問個好。」

在聽到少年的餞別之聲傳來時,已經看不到他的背影了。

於是艾麗卡便開始朝著山頂奔跑起來。為了儘快確認草薙護堂和銀髮的盟友如今到底處於怎樣的狀況。

試著想想——那是能用於時間旅行的通廊。

去除了進行時間旅行的這一要素,將護堂等人帶到世界某處,這點程度的事應該是輕而易舉的。只不過是愛莎夫人無法憑自身的意志將其用在這種『正常的用途』上而已……

可是這次由於降下了『能引發的最大限度的吉與凶』而得到的結果。

神秘的通廊將四名Campione吸入並送到了某處的雪山,促成他們與哈努曼、齊天大聖、柏修斯以及救世之神刀的相遇。在魔王內鬥白熱化時卻被帶到了大敵巢穴中——這種發展還真想問問到底哪裡存在一丁點幸運的要素?

「哈、哈哈哈哈哈!」

剛看到護堂等人出現,柏修斯便發出了鬨笑聲。

看起來他對目前的展開似乎是相當痛快的樣子,充滿了很有古代羅馬太陽英雄風範的氣度。

「這真是服了。雖然遵從白猿閣下的提議,一直在此等待弒神者們因內鬥而虛弱的時候——可是沒想到他們居然親自闖入了我們的主陣啊!」

「喂喂。這下子計劃不就搞砸了!」

齊天大聖也隨聲說道,不知為何臉上是帶著戲謔的表情。

「喂,白馬英雄殿下。吾等就忍痛將那絕妙之計割捨,窮盡最大武力來迎擊弒神者們,汝看如何?」

「真是巧啊,齊天閣下。我也認為只能如此。」

「嘿嘿嘿嘿。」

「呵呵呵呵。」

故意似地一唱一和之後,兩柱劍之英雄便抿嘴竊笑起來。

另一方面,風之白猿神卻神情憂鬱地嘆了口氣,緊握起雙拳。擺出如同拳法或是拳擊一樣而迎戰架勢。

同時,插在山頂之上的救世之神刀——卻忽然撲簌撲簌地沉入了地面之下,是去暫時避難嗎——

(居然把戰友丟置不管,真不像那傢伙……真不像羅摩的風格啊。)

雖然護堂的頭腦中閃過這樣的想法,但事態的發展卻無視了他此時的感想——

「既然如此,鋼之盟友們啊。弒神之人們就交由你們去解決了。」

「明白了,白猿閣下。儘管交給我這個擁有太陽之名的英雄柏修斯吧。」

「老孫亦會將武藝盡情施展出來。」

進行了簡短商談的三柱鋼之劍神——

最初展開攻勢的是齊天大聖·孫悟空,朝著亞歷山大·加斯科因的方向跳躍而去,將如意金箍棒『嗦!』地揮擊而來。

對此,神速的貴公子面帶不悅的神情砸了咂舌。

「嘖。來了個麻煩的傢伙啊。」

語畢,阿雷克便渾身濺散出火花發動起神速,進而化身雷電飛向空中。據說變成耀目電光飛翔在天空的時候,阿雷克便能從使用神速而造成的身體負擔之中解放出來。這讓護堂感到有點羨慕,畢竟他的神速並沒有如此方便的用法。

緊盯著逃向空中的阿雷克,齊天大聖也呼喊道:

「嘿嘿嘿,真是耍些小聰明!能以飛行與老孫一較高下的人,在天地之中都不存在!雲啊,速速來到老孫這!」

大聖翻了個跟斗,跳上瞬間飛來的黃金雲朵上。

這一幕便是神通無限的美猴王出陣之時。

見到此景,Campione這方也有人隨之起飛。

約翰·普路托·史密斯瞬間完成了變身以及巨大化,再次化作魔鳥的姿態飛向赤黑色的夜空。

「儘管是預想外的舞台——但既然演員已經齊聚,下台的話就太沒風趣了。那麼就讓我也作為主角之一盡顯風頭吧!」

「真愛耍嘴皮子吶,黑之者啊。」

一陣白色的強風朝著饒舌的冥王所在的天空驅馳而去。

那是昔日自稱為『風之王』,將沉默貫徹了千年以上的猿

神哈努曼。羅摩王子的寡言忠臣化作白色旋風追蹤著魔鳥。

「……賜予吾精氣吧。」

剛低語出這句話,哈努曼的身體就巨大化了。

「黑之弒神者啊。汝那污穢之翼——」

白色巨猿邊追著黑色魔鳥邊豪言壯語道。

「就讓吾將其撕碎吧!汝所言實在太囉嗦了!」

「哈哈哈哈。那真是失敬了。畢竟在我的家鄉,可是有許多想將我說的台詞錄下來的粉絲呢!」

不過,這次並沒發生史密斯變身而引發的地震。

那個男人似乎能在短時間內多次使用相同的變身。

不管怎樣,兩組Campione和鋼之英雄就這樣飛到空中去了。剩下來的鋼之劍神就只有持弓的金髮英雄——

「呵呵呵呵,這次可是個雪恥的大好機會吧?」

將弓箭搭在眼熟的長弓上,柏修斯愉快地笑道。

不用說,箭頭指向的目標當然是草薙護堂——去年夏天,將這名爽朗的英雄神打倒的日本Campione。

「你應該還記得吧,我的太陽光輝遠超東方之軍神。以這優勢,這一回必定要將你擊敗!」

「只是難應付並非贏不了。倒是你應該沒忘吧?」

護堂的身後有需要保護的對象以及可靠的同伴。她們就是依然目光呆滯的愛莎夫人以及挨在她身旁的莉莉婭娜。是否應該把麻煩製造者交給莉莉婭娜照顧,自己去跟柏修斯戰鬥呢?可是,現在是魔王內戰途中,還是希望儘量避免與神明戰鬥而消耗體力……

(——賭吧。)

護堂嚇了一跳。在耳邊聽到了某人的低語聲。

(賭在那個魔女的凶吉上吧。以妾身所見,她的吉凶還未用盡。不論是吉是凶,到最後便能分曉。)

不是祐理。不過,還有其他身在幽世的舊識。

對方決不能說是同伴或是朋友。而是應該稱作宿敵,以及勉強能稱作戰友關係的——智慧之女神。

可是,再這麼說這個建議實在太冒風險了吧?

(即便現在以大局為重,也總會有失足之時吧。可別輕視那個魔女的潛力與愚昧。)

「……原來如此」

雖然是種太過露骨的說話,但能夠理解。既然如此——那就上吧。

護堂笑了起來。他自覺到嘴唇歪曲成猙獰的形狀。

「抱歉了,柏修斯。」

「喔?」

「雖然我是很想當你的對手,不過我現在忙得很。不過我的代打人也是個相當豪勇的強者,我想應該可以讓你充分享受的。」

要是自己去應付愛莎夫人的話,就需要找其他人對付柏修斯。

而且,也有能依靠的對象。雖然不知道這個雪山位於何地,不過距離東京二十三區並不是太遠的樣子。先前在台場的填海地的上空鬥志沸騰的王牌,早就追著護堂而來了。

那傢伙是閃電與突擊的天賜之子,行動實在相當迅速。

「……風啊,將王之宣告疾速傳之。」

「唔!?」

護堂在警戒起來的柏修斯面前詠唱出言靈。

為了將新的力量——白之神槍的權能解放出來。

「以王之名下令!作為我的尖槍而戰吧!——蘭斯洛特·杜·拉克!」

2

脫離舊主羅摩王子的陣營,投入草薙護堂麾下的白之騎士——槍之女神蘭斯洛特·杜·拉克。

為了對昔日的敗北作補償,她決定以草薙護堂的守護騎士之神驅馳愛馬,揮動長槍。

「……然而,卻沒多少出場的機會吶。」

她與漂浮在天空的白雲同化,一直守望著主君。

自從魔王內戰開始後,她就作為守護靈待機而動,空中無雲之時便與吹拂的風同化,在東京之都的上空和大海之上巡遊。

「吾早已等得不勝其煩。趕快詠唱吾之名吧!讓吾蘭斯洛特·杜·拉克作為汝之槍疾速突擊,斬殺大敵!」

也有會因焦躁不已而對地面作出干涉的時候。於是她就在草薙護堂的身旁降下雷電,讓他想起自己的存在。

就在做著諸如此類的事情期間,弒神者們卻被吸入了奇怪的洞穴中,不知消失到何處去了。

於是蘭斯洛特便與風同化,循著主君的氣息追來。從東京之都往西前進,一直追到了這座雪山上。並且,如今在這片染成赤黑色的夜空一角,終於聽到了解禁的言靈。

——以王之名下令。

——作為我的尖槍而戰吧,蘭斯洛特·杜·拉克!

「呵呵呵。萬分焦躁地等待,正是為了此刻!」

一直保持靈體狀態是為了溫存力量。

如今軍神蘭斯洛特終於實體化,從空中俯視著山頂。古代羅馬的太陽英雄與草薙護堂對峙的場所。

她腳蹬天翔之白馬,架起長槍。

連環甲上包裹著胸鎧,護手等等白色防具,頭戴鋼盔。並沒有像昔日那樣以護目具遮住面容。為了將女王的美貌展露在眾目之下,頭盔的顏面部分大開。

那是作為亞馬遜戰神的完美軍裝。

並且,白色女戰士的全身——充滿了力量。

從主君口中詠唱出的解放言靈,正是讓作為守護騎士的蘭斯洛特·杜·拉克昔日的咒力和權能甦醒的動力來源。

「終於將此授予於吾嗎。」

終於等到了趕赴戰場之時。

要討伐的敵人,就是在眼下的山頂處嘆氣的屠龍英雄柏修斯。

為達此任而被給予的時間,以當今人類的語言來說就是『十分鐘左右』。

……如今蘭斯洛特作為草薙護堂的守護騎士,已經成為了他的權能之一。也許正因如此,產生了某種限制。

若以昔日同樣的軍神姿態戰鬥的話,肉體最多只能維持十分鐘左右——

不過,這樣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那麼,吾便出陣了!」

蘭斯洛特·杜·拉克是突擊與狂暴的白騎士。

可沒有將戰鬥拖延到幾日幾夜的興趣。對她而言,敵人就應當以一瞬·一擊·一回便擊碎殆盡。

白色騎士及其愛馬開始朝著山頂一直線急速降下。

那是——足以將大地挖出巨坑的如隕石下落般的一擊。蘭斯洛特及其愛馬化作白色流星襲來。

「咕……!原來是你,亞馬遜的女王!」

「吾於此參上。接下吾之槍,化作塵埃吧!」

以電光一閃般的速度從天空急速降下的槍之突擊。

而能勉強將之承受下來的柏修斯之本領,實在是值得絕贊的神技。

他以本來手持的長弓,以及剛呼喚出來的彎刀——以兩把武器交叉成十字形,擋住了長槍的槍尖。柏修斯的咽喉還差幾厘米就要被槍尖刺穿。

可是,從長槍與長弓以及刀刃激突的一點處——

產生出白色的光芒和衝擊波,進而形成了將柏修斯連同整個山頂吞沒進去的大爆炸。

這也是蘭斯洛特·杜·拉克的突擊所產生的威力。

而同時,護堂正從空中仰視著這副慘況。他身上被青色光芒包裹,隨著莉莉婭娜一起飛在天空上。因為先前讓她使用了飛翔術。

以山頂為中心的大爆炸波及了半徑二、三百米的範圍。

若以蘭斯洛特的隕石墜落攻擊來看,受害範圍可說是極少程度了。

是槍之軍神的留情——不對。恐怕是她將攻擊的殺傷力只集中到柏修斯身上造成的結果吧。

莉莉婭娜對點著頭的護堂搭話道。

「怎麼了,草薙護堂?」

「啊啊,沒什麼。只是在想,像『豬』那樣的傢伙又增加了一個啊。」

「與其說是增加,正確來說也許是物以類聚呢。」

「物、物以類聚?」

「不用說,你當然就是『類』了。草薙護堂。」

雖然莉莉婭娜看似是個嚴謹的人,但有時候說話也會比較刻薄。重新認識到這點,護堂想起來了。那麼說來,以前好像也曾經被沙耶宮馨說過類似的話來著——

自己身邊的女性陣容里還真是齊聚著嚴厲的人才。

不過嘛,另一位同行者倒是無論對自己還是對他人都很寬容的性格就是了。

也許是因為權能暴走導致的疲勞,愛莎夫人終於開始打起盹兒。先前莉莉婭娜也把她一起帶上了天空。

「夫人好像很疲勞了呢。畢竟是將我們和其他Campione一起轉移過來,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不,關於這個啊。好像還留有相當的餘力,愛莎小姐她。」

護堂對擔憂的莉莉

婭娜說道。

「可以找個地方把我們放下去嗎。關於那方面我有點想要商量的事情。」

「好的——啊!」

點頭同意的莉莉婭娜馬上被嚇了一跳。

「艾麗卡——艾麗卡在下面的山道那裡。我用剛才放飛的『魔女之眼』目視到了。大概是追著我們而來的吧。」

「那麼,就去那裡吧。接下來——就會很忙碌了喔。」

雖然先前的一擊不知是否把柏修斯解決掉了,不過蘭斯洛特還能以全力戰鬥八、九分鐘,在這期間應該能將他收拾掉吧。

「原來如此。」

終於和眾人匯合的艾麗卡深有所思地呢喃道。

「我也贊成護堂的想法。比起維持現狀繼續進行混戰,在其他方面狠狠地賭一把——似乎確實能獲得更大的收穫呢。」

「反正需要冒風險的事實都不會變吧。」

莉莉婭娜也露出消極地贊成的表情。

畢竟她是那種性格認真的人,應該會對這種聽任自流的賭博行為有所牴觸吧。

——據說這裡是奧多摩西端的雲取山。

身處積滿厚雪的二月山林內,而且還是夜晚。氣溫寒冷刺骨。可不是正常人會到處徘徊的環境。不過,護堂對此毫不在意,正與兩名騎士討論著事情。

而愛莎夫人則是讓她倚在附近的大樹樹幹上休息。在這種狀態下還能這樣呼呼大睡,實在超乎尋常到令人敬佩的地步。

在雲取山的高空之上,來自洛杉磯的魔王所變身的巨鳥仍在與哈努曼展開著空中戰。

至於齊天大聖和阿雷克則是因為速度太快而看不見,他們應該也在附近對戰著的——將呈混沌狀態的諸多要素完全拋開,護堂如此提議道:

「於是情況就是這樣,拜託了。將那個權能——來自怎樣的神明告訴我吧。大概這是必需的。」

「「…………」」

「怎麼了,你們兩個?」

「不,確實要是以至今的情況來考慮的話……」

「我也認為那個權能是最需要警戒的。只不過。」

莉莉婭娜和艾麗卡都以稍感驚訝的表情對護堂說道。

「把知識奉獻上來吧——居然能對我和莉莉,這樣毫無猶豫地命令去做那種事了呢。」

「你的成長速度真是讓人佩服不已。」

「…………」

這也是無可奈可的吧。畢竟已經反覆做過無數次這樣的事了。護堂想要堅決反駁以感概的語氣說話的兩位騎士。不過也確實如此,那不是能夠太過堂而皇之地請求的事情。於是他決定要保持沉默。

看到他這種窩囊的樣子,艾麗卡撲哧地微笑起來。

「嗯,好吧。看在你的誠實份上,我就儘量協力好了。只不過,那個權能來自怎樣的神明——因為還不是十分清楚,所以無法現在馬上教授給你。」

「是這樣嗎!?」

「對。在這種時候能依靠的祐理又在幽界休養中……」

既然這樣,還留下來的可以使用靈視術的人,就只有一個了。

護堂和艾麗卡一起朝她望去。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瞬間臉紅起來,口齒不清地嘀咕道。

「可——可惜的是,我也無法完全看出來……」

「連莉莉婭娜都不行嗎……」

「是、是的。」

「這樣啊……」

得知計劃受挫,護堂沮喪地垂下肩膀。也許是覺得尷尬吧,莉莉婭娜別開了視線。於是,被稱為紅色惡魔的少女筆直地凝視著自己的舊友兼對手——然後慢慢地說出這樣的話。

「那就沒辦法了。包在我身上吧,護堂。」

「誒?沒問題嗎!?」

「雖然可能會很困難,總之就盡力吧。能過來這邊嗎?」

「啊啊!」

艾麗卡走進了樹林中。

被叫過去的護堂也追著她走了進去。見此莉莉婭娜「啊……」地想說些什麼,像是要挽留他似地伸出右手,不過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護堂邊踩著積雪邊在樹林中前進,來到某處樹蔭下追上了艾麗卡。

然後,突然就被她抱住了。

相較於女王般的姿態,身材卻絕不算高的米蘭少女。不只是衣服,就連那曼妙的肢體都冷透了。

想著至少要給她點溫暖,護堂便緊緊地回抱著她。

跟知心之人的熱情相擁讓人感到十分舒服。不只是身體,就連內心都湧現出溫暖。大概艾麗卡也是同樣的吧。

如同證實了這點,金髮的自稱愛人臉上掛著艷麗的笑容。

「聽好了,護堂。那個權能——也就是製造出『將此地與彼方連接之通路』的能力對吧?」

「啊啊。」

兩人的嘴唇自然地交合。

「不過,那卻會給穿過通路的人們帶來混亂以及災難。所以,按照我們這些魔術師的推測,那很可能是Trickster——搗蛋鬼之神所擁有的權能吧。」(注①)

「Trickster?那是什麼?」

「就是為世界帶來混亂的眾神。神界的討厭鬼們。他們都神出鬼沒,能跨越神、人、冥三界的橫亘隨意移動也並不稀奇。於此為之一變,也會被視為旅人與行商人的守護神……」

「旅途之神麼?」

兩人邊交談著邊斷斷續續地親吻起來。護堂吸允著艾麗卡的嘴唇,艾麗卡也以同樣的行為回應護堂。彼此的舌頭,唾液,情愛都相互滋潤起來。

這是已經反覆進行過多次的儀式,但——這次沒有通過接吻而傳遞過來的知識。

感到驚訝的護堂目不轉睛地凝望著艾麗卡。金髮的惡魔撲哧地笑起來,把食指抵在嘴唇上,回了個調皮的惡作劇眼神。

原來如此。護堂輕笑起來。

僅是如此就能明白對方的意圖,是因為彼此來往甚深吧——

「總而言之呢,護堂。被分類為Trickster的神明絕對不是多數。世界各地的神話體系裡面大致都有一柱或兩柱吧。比如說,北歐神話里的洛基就是典型的Trickster,阿斯加德的頭號搗蛋鬼喔。」

「這個我也有聽聞啊。」

「希臘神話里的赫爾墨斯也是這樣。因為他還是知識和商業以及魔術之神,所以神性更加複雜就是了。在非洲——尼羅河上游被信仰的不死之王尼亞坎的兒子,達克王子。他不但是個稀代的英雄而且喜歡惡作劇,還是個會在所到之地隨心所欲地大開殺戒的殘酷暴君喔。」(注②)

「居然還有這樣的傢伙啊。」

「我會把能聯想到的有關知識都告訴護堂你的。」

「雖然說數量不多,但似乎也有相當的數量。這樣很花時間吧?」

「有什麼關係呢。在儀式期間,我們都要充分地享受對吧?」

「現在可不是什麼享受的時候啊。」

「啊啦。我無論何時都想與護堂享受最愉快的接吻喔?要是你說沒有丁點兒那樣的想法……那草薙護堂就是個大騙子。」

「那……當個老實人也許也不錯。」

「呵呵。這樣子才算是我所深愛的人呀。……唔。真是的,居然這麼調皮。說護堂你才是搗蛋鬼也不為過呢。」

當吸允著她的耳垂,以舌頭沿著脖子舔下去之後,就受到她甜蜜的斥責。

不過,被搞得亂糟糟的是護堂的腦袋。艾麗卡以雙手抱著他的頭,帶著愛意將其拉到胸前,在護堂的黑髮上親吻起來。

兩人共同享受著這樣的甜蜜時間,反覆進行著親吻以及其他各種行為。

不過,就在他們時而向對方拋出共犯的眼神,同時留意四周的情況的時候——她終於來了。

「請、請等一下。」

正好在和艾麗卡的嘴唇分開的時候,某人把身體倚了過來。

莉莉婭娜臉上帶著猶豫不決的表情來到了樹蔭下,抓住了護堂的上臂。

「請你別只跟艾麗卡做這樣的事情……。我、我討厭只有自己一個被排除在外……」

「莉莉婭娜也要像艾麗卡那樣幫助我嗎?」

「是、是的——不,實際上,那個,坦白說的話……」

「一定是莉莉已經看出來了吧?護堂想知道的神之御名。」

聽到這句話,銀髮的東歐系少女的纖細肢體僵硬了起來。表情看起來也很尷尬的樣子。光是看到這種反應,答案就很明顯了。

「為什麼不老實說出來啊?」

「想、想到以那個時候的情況,就是要在艾麗卡面前教授知識了,所以無法馬上說出口。那個——太讓人害羞了!」

莉莉婭娜帶著打從心底感到為難的表情,

把頭垂了下來。

預想不到的告白。艾麗卡「哎……」地低喃一聲,而護堂則是「誒?」地感到不可思議。事到如今他才對此有所意識。

自己不是有點太放縱地和她們做這方面的事嗎?

莉莉婭娜似乎也是想到了同樣的事,她語氣慌張地辯解道。

「當、當然以前也曾經在艾麗卡面前做過這種行為,可、可是,那時萬里谷祐理和清秋院惠那也在場!比起兩個人還是三、四個人一起能讓人更有勇氣,似乎是有這樣的看法——」

說到這裡時,莉莉婭娜「啊……」地閉上了口。

人數多比較好什麼的。她似乎是自覺到剛才把相當背德的話說漏了嘴。並且,果然因為對方是自己的青梅竹馬同時也是競爭對手,也許赤色惡魔對於莉莉婭娜來說是特別的存在。所以她才會反射性地避免『跟艾麗卡一起』做那種事吧。

不管怎樣,護堂把這位如妖精般的少女拉到身旁,用口堵住她的嘴巴。

「啊……」

「不用有這種奇怪的顧慮。就照平時那樣,把力量借給我吧。」

「對呀。即使是我,初次跟莉莉一起和護堂做這種事——也是會很緊張的呀。所以不用拘謹的。」

「艾、艾麗卡……」

被金髮青梅竹馬從背後抱在懷裡,莉莉婭娜陶醉地低語道。

而從正面吻上她嘴唇的人,當然就是護堂了。根據看法的不同這也許會是副『跟艾麗卡一起將內斂的女騎士籠絡』的構圖也說不定……。

護堂拋開雜念,更加熱烈地與莉莉婭娜親吻起來。

就像剛才與艾麗卡的那樣,反覆進行舌頭相纏,相互交換唾液的深吻。

「僅是喜歡搗亂的Trickster——」

在停下親吻的期間,莉莉婭娜開始低語起來。

「並不會對世界帶來混亂。還存在因更確切的理由,將人與神的命運導向瘋狂的災禍引發者……還、還有,艾麗卡所列舉的眾多神話里,無論哪個都欠缺『時間』的要素……」

作為那個權能源頭的神明。

莉莉婭娜靈視到的神格知識,化為言語從耳朵,以及被教授魔術化為意象從口中傳遞過來。

剛才與艾麗卡進行的行為中並沒有包含這些知識。

因為察覺到銀髮的青梅竹馬已經得知真實,所以赤色惡魔才會設下這個圈套。

假裝要和護堂單獨享受教授的儀式,以此來挑撥莉莉婭娜。為了讓她親自將真相坦白出來。

話雖如此。

剛才不斷地反覆與被艾麗卡抱著的莉莉婭娜接吻。

不過在這期間時而也會換上與艾麗卡接吻。可謂是一副名副其實的背德景象。而且,也許是熱衷上跟愛人一起將銀髮青梅竹馬引導至新境界這種行為,艾麗卡看起來實在美艷得不得了。

看到同伴的情迷意亂的樣子,也讓護堂自身也感到興奮不已——

3

依稀地聽到說話聲。

愛莎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雖然意識和身體都在逐漸趨向覺醒,不過還沒到可以完全活動起來的程度。

就再讓我睡一會吧,正當她邊如此想著時,就聽到從旁邊傳來交談聲。

——還在呼呼大睡啊,真是個悠哉的傢伙。

——是完全相信護堂了呢。呵呵。完全都沒察覺我們的計劃。

——在還有利用價值的時候就算了……等到軍神們出來的時候,就只會礙手礙腳而已。請容我進言,吾之王啊。

——怎麼,莉莉婭娜?

——差不多該是切舍之時了。請下決斷。

——要是不介意的話,就讓我來收拾掉吧。

——不,艾麗卡。我來動手。也花不了什麼功夫吧。

——請抓緊時間,草薙護堂。我感到心緒不寧。其他的Campione和軍神們……也許已經快要回來了……

——那麼,趕快殺掉吧。

「各、各位!您們聚在一起說出那種像惡黨一樣的話,到底是打算做什麼呀!?」

愛莎邊叫喊著邊蹦跳起來。

冬季的雪山。先前自己都靠在樹幹上睡著了。

艾麗卡·布朗特里就站在自己身旁。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也在這裡。她們都是在古代高盧與自己同度過苦難的少女,明明如此——

現在這兩個少女卻都向愛莎投以相當冷酷的目光。

而且,身為弒神者的同族——草薙護堂也在這裡。

「草、草薙先生!?這究竟是!?」

「嘖。要是能再睡一會就好了。」

難以置信的是,日本少年手上還拿著大型的刀劍。

刀身為漆黑色,刀刃長達一米左右。形狀與日本刀相當酷似,顯然是件神具。實際上愛莎已經見過許多次了。

草薙護堂和清秋院惠那將其稱作『天叢雲劍』……

「那把刀,不是被埋在台場的地下了嗎!?」

「因為這裡是奧多摩啊。同樣是東京都內。只要向台場的方向默念『過來』,就會以極快的速度飛過來了。」

「為、為什麼要拿起這麼危險的東西!?」

「這個嘛,愛莎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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