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卷 魔王內戰 第2章 七戰士齊聚一堂(1/2)
1
「亞歷山大·加斯科因。雖然你那神佛都毫不畏懼的膽色我是最清楚不過了,但你這次的所作所為——實在讓人無法原諒!」
「你說什麼呢,冰男。」
心腹手下兼最強守護騎士嘴唇顫抖著。他正在拼命地壓抑著怒火。不過,黑王子阿雷克卻對這副樣子的冰男冷漠地說道:
「平時總是對我單獨行動挑毛揀刺的人不就是你嗎?」
「確實如此。不過這次你可是越過了作為人絕不能越過的界線!」
「是嗎?」
阿雷克聳了聳肩,從斜眼怒視著自己的冰男身上移開視線。阿雷克將目光投向眼下的絕美景色。他正身處於高樓大夏雲集的東京新宿副都心,一棟高達四十八層的高層大樓的第四十五層,這棟樓正是新宿的地標——東京都廳。
這裡是作為展望室的樓層,從這裡能縱覽到大東京市內所有的名勝古蹟。
台場的彩虹大橋,東京塔,天空樹,以及橫濱的地標,富士山等等……
平日的正午時分,天氣晴朗,雲量也不多。拜此所賜能得到絕佳的眺望視野。
冰男糾纏不休地繼續對盡情享受著風景的阿雷克說道:
「當然,如果你是在三個月前通知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冰男啊,來日本遠征的路上就由你作為護衛同行吧。』提前這樣說的話,我就會立刻答應,萬無一失地事先確保來日的船隻,從容不迫地完成抵達日本的行程了。」
「別說傻話。誰還會使用那種大航海時代的方法?」
直指部下的愚昧,阿雷克皺起眉頭。
「從英國到東亞的路程非常遙遠,實在太遙遠了。應該使用方便快速的空路才對。」
「所以就說了,居然對不願服從的我下藥,用這種偷襲的方式把我弄上飛機……簡直荒謬透頂!」
患有重度飛機恐懼症的爵士·冰男如此譴責道。
那簡直就是幾乎要吐出血來的吶喊。
說出這種怨言的冰男也是未相當俊美的中年男人。還是一名有著歐洲最高等級的大騎士的實力。然而儘管如此。他也是個抱持寧死也不坐飛機這種堅定信念的頑固男人。
「對過去的事你還要追究到何時?把暈迷的你弄上飛機時,可費了我不少功夫哦?用盡各種方式才瞞過了機場職員和CA們……」
「是你自作自受吧!」
「再說一周前完全就沒有來日本的預定。根本不能採用船運。儘管如此,無論如何也想要把作為我副官的你也一起帶來。我是為了達成目的才這麼做的。你差不多也該接受了吧。」
「真是的,我就說你這個人啊……唉。」
冰男終於停下了抱怨,將銳利的視線投向外面。
因這種冷靜的態度而被比喻為冰的美男子——正筆直地凝視著展望室外面的東京塔。這個被塗成赤色的電波塔作為東京的名勝而廣為人知。
高度為三百三十三米。雄偉的電波塔。據說因為帶有某種懷舊的風情,看著會讓人萌生出鄉愁。
這個巨大的鐵塔正如現在所見到的悽慘模樣,全體都被燒得焦黑。這是因為曾經被數之不盡的強烈閃電擊打而造成的結果。
雖然已經開始進行部分的再建工程,不過距離恢復的日子可謂遙遙無期。
「這次確實有我陪同會比較好。那個東京塔的慘狀——是德揚斯達爾·沃班侯爵和草剃護堂的戰鬥造成的吧?」
「啊啊。」
大約半年之前,兩人在暴風之夜展開了對決。
最後結果是打成平手。這個消息在那不久後傳遍了歐洲魔術界,也是讓新生的魔王·草剃護堂之名更加廣為人知的原因之一。
「兩名Campione的決鬥都成這副樣子了,即將開始的全體魔王大戰不知會產生多大的損害。讓人想都不敢想。」
「我有同感。所以說——」
阿雷克聳了聳肩。
「應該要隨機應變地思考如何能搶先其他Campione的方法。會把你帶來這個城市,就是為了讓你能幫上忙。」
「我明白了。飛機的事情我就先不追究了。」
「我倒覺得乾脆地既往不咎也是一種作為男人的氣量……」
雖然還留有若干的芥蒂(?),不過主從兩人總算達成了意見的統一。
更何況兩人已經覺察到了視線。
無論是冰男還是阿雷克都是身材高大的白人。他們正壓低音量以流利的英語進行著對話。
在日本的話兩人理應是相當引入注目的組合,但這裡畢竟是新宿。身在展望室里的不單有日本人,還有許多外國的遊客,因此阿雷克他們也並不是那麼引入注意。
因此,兩人覺察到陰影處和人群中有監視者藏在其中是很正常的。
「日本的組織……是正式編篡委員會嗎?他們還真是勤奮啊。」
「嘛,現在就讓他們盡好職責吧。反正隨時都能甩掉。我們就別幸災樂禍地增加他們被上司責罵的次數吧。」
「我也同意。」
老實說,阿雷克他們根本沒把正式編篡委員會放在眼內。
相對於那些人和自己兩人,闖過修羅場的經驗完全無法相提並論。不過,唯有委員會的職員揭穿了『最後之王』真名這件事值得讓人刮目相看吧。
不管怎樣。阿雷克低聲說道:
「如今只有洛杉磯的Cosplay狂魔行蹤不明,其餘的Campione全都在日本——聚集在這個東京中。」
「意思是說——要是想避開降下的火花,就要帶上火藥前往煙花會場,是嗎?」(注①)
冰男感慨地搖了搖頭。
「明明根本就沒事先協商過的,無論哪個魔王殿下都是那麼任性妄為啊。」
「那個住所不明的侯爵大人跟那個光有容貌但腦袋空空的貴婦人似乎半途中還是同行的樣子。」
「喔。」
「不過,那位貴婦人現在還跟那位老人同行的可能性……很低。」
阿雷克想起了愛莎夫人的獨特個性。
「別看她那樣,那女人對於危險的嗅覺可是異常地敏感。即便是全世界唯一能夠玩弄那個沃班侯爵的『魔性之女』,但長時間跟『狼』待在一起——根本是自殺行為,她應該並非以理性而是以本能理解到這點吧。」
「那位大人是魔性之女麼……」
「雖然也許與實際情況有些差異,不過應該不會有錯吧?」
「嗯,確實如此。那麼阿雷克,你之前說過在即將到來的魔王內戰里——應該優先要排除愛莎夫人。」
冰男試探性地問道:
「這個方針,現在也沒變嗎?」
「沒有。我也曾經因為那個……叫妖精通廊的東西而吃過不少苦頭。拜此所賜學到了教訓。要是數名Campione聚集起來,被捲入那個通廊裡面的話……恐怕全員都會被捲入時間旅行。」
「…………」
「要是順利的話,就能讓所有Campione從現世消失。這樣『最後之王』便完成了討伐魔王的使命,再次進入沉睡。」
「聽起來還真是無可挑剔的HAPPY END啊。」
「對吧。不過我很清楚。即使乍看起來是沒任何傷亡的最棒結局,但反過來看也可能是通往最壞結局的破滅之道……」
黑王子阿雷克斷言道。
「所以為了迴避這種未來,必須要把愛莎夫人定為最初的目標。」
「原來如此——唔?」
冰男突然瞪大眼睛。
阿雷克也隨著他的視線望去,「嗬」地低念一聲。
從四十五層,二百零二米高度的展望室縱覽大東京的那些人群裡面,不知何時來了一個認識的人物。
阿雷克也在以前見過對方一面。
年齡大概十四歲左右,眼神高傲的美少年。
那正是魔教教主·羅翠蓮所培養的唯一直傳弟子,他正定眼凝視著阿雷克·加斯科因。
身上穿著的長袖T恤上面披著一件黑色的皮衣。
「真是稀客啊。」
少年朝著低喃說著的阿雷克邁步前來。
他的右手上握著一枚信封。似乎裡面裝著書信之類的吧,看來是打算交到黑王子手上。至於寄信人是誰,根本無需思考。
「奉恩師·羅濠之命,前來拜會。」
「啊啊。」
儘管身處於公眾面前,美少年還是在阿雷克的面前跪了下來。
理所當然會吸引周圍群眾的目光,不過阿雷克對這點小事毫不在意,大大方方地收下恭敬地遞出的信封,取出裡面的書信。
看到信封內的書信內容,阿雷克露出了微笑。
最古老的弒神者之一,如今終於正式展開行動。
這正是魔王內戰的起始。
『今宵,請各位務必前來相會——』
魔教教主·羅翠蓮送來的書信燃起了阿雷克的鬥志……
2
聚會的場所是座極盡奢華建造的豪宅。
宅邸位於東京都港區——六本木。整座房子的牆壁都被塗成白色,營造出灑脫而又典雅的氛圍。
總言之就是給人予『南歐洋館』印象的建築物。
可謂是憑藉工匠的精湛技巧,以及投入巨額的預算打造而成的宅邸。
玄關大廳內懸掛著數盞豪華的吊燈,內部裝潢也富麗堂皇。要是能在這種地方度過夏日長假的話,應該能得到絕佳的享受。
只不過身處於宅邸接待室中的莉莉婭娜卻不這麼覺得——因為這裡無疑就是歐洲某國的大使館——其占地內的建築物。
「侯爵閣下。」
「何事,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
「請允許我提個問題。按我的認識來看,這裡應該是……」
聽到莉莉婭娜投來的疑問,瘦削的老紳士咧嘴而笑。
雖然他是個渾身散發著威嚴的大人物,但同時也是個愛戲弄他人深具幽默的人。
「作為我僕人的孫女,你的悟性稍顯不足吶。」
「實在慚愧。」
「罷了。簡單地說,這裡是我吩咐當地陣營負責人準備的——當前的臨時住所。不過是讓在東京擔任駐日大使的傢伙將大使公邸交給我德揚斯達爾·沃班罷了。」
「…………」
「怎麼,對方跟本國那邊似乎也已經溝通過,你不必有多餘的顧慮。」
「……我明白了。」
莉莉婭娜如今正跪在老人的面前。
以薩夏·德揚斯達爾·沃班之名為人所知的他,其實是個歷經兩百年以上歲月的弒神魔王。
正因為這樣的地位,即使做出這種橫蠻的行為也能被允許。
將從南歐的大國派遣而來的大使趕走,隨性地將大使公邸當作『休假期間住的別墅』——這樣視為自己的私人物品。
而且侯爵自身無需動一根手指,只需張口就能做到這種橫行。
「閣下。敢問您今日為何前來此地呢?」
日本時間的凌晨五點左右,莉莉婭娜接到了祖父的聯絡。
『務必回應侯爵閣下發出的召集。』
她的祖父用嚴肅的語氣地如此吩咐,還指定了具體的場所和時間。
雖說侯爵經常會隨性地遊走於全歐洲各地,但他在作為故鄉的巴爾幹半島上的影響力尤為強大。
因此在他的領地出生長大的祖父是侯爵的忠實信徒。
現在明明是Campione之間的內戰即將爆發的時期為何發出這樣的召集令,莉莉婭娜懷著這種疑惑趕赴到這裡。
「我想托你傳個話。就說——還記得以前那番話吧。」
「…………」
「當然,要說是傳給誰的話——」
「在下已經領會。我必定會傳達給草剃護堂。」
「唔。」
半年前——與草剃護堂的決鬥之後,侯爵這麼宣告過。
『下次再次兵戎相見的時候,我就會用盡全力去狩獵你。為那時做好準備,磨練一下你的本事吧。穿越更多的修羅場吧。現在的你還算及格,不過認真起來的沃班並不是這麼好對付的敵人。』
『現在的你就是我的敵人之一。』
年老的狼王對未來的宿敵候補發出的挑戰。
必須要將其傳達過去。如今已是草剃護堂之騎士的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作為主人的代理,正承受著老魔王的視線。
「哼。」
沃班侯爵略微揚起嘴角,露出微笑。
那雙能將生者全都化為鹽的祖母綠色的邪瞳,看起來也像是閃耀著愉快之色。
是因為即將迎來七名Campione齊聚一堂,展開相互殘殺至最後一人這種前所未有的遊戲,因此作為戰士的血液沸騰起來的緣故吧。
「那麼說來。」
突然想起某件事,莉莉婭娜開口說道。
「聽聞閣下是與愛莎夫人一同前來日本的。要是可以的話希望讓我也去向夫人作個問候——」
「不久前她就不見了蹤影。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故意隱瞞呢。
隨意地敷衍過去之後,沃班侯爵愉快地笑了起來。他似乎是從決非多話之人的莉莉婭娜所說的話里察覺到什麼。
「看來,你們也終於碰上了那個魔女是吧。」
「是的。在前一陣子相遇認識過了。」
「此乃極惡的厄運。不過,既然經常與神明以及弒神之人打交道,隨時遭遇這種不幸也可謂是必然之事吧。」
「…………」
侯爵的這番評語,聽起來像是帶有同情之意。
冷酷的弒神之暴君居然會從口中說出這樣的發言。
可謂真不愧是愛莎夫人吧。而且,莉莉婭娜驚覺自己差點就要說出對愛莎夫人不敬的發言,於是慌張地閉上嘴巴。
「比起這個,克蘭尼查爾。」
另一方面,這時侯爵取出了某樣物品。
是信封。昨晚也有與之同樣的東西被放入了草剃護堂的衣服里。恐怕是以投函的魔術送來的吧。
裡面裝著的出自魔教教主的書信——莉莉婭娜猛然抬起頭來。
被比喻為披著人皮的狼之魔王——露出猙獰的笑容,將那封信啪嚓地捏爛。
「若是你的主人也打算接受邀請的話,應該會比預想中更早迎來再會吧。看來會是個相當愉快的夜晚吶。」
「歡迎回來,主人~」
愛莎充滿元氣地說出慣例的迎客話語。
正所謂麻雀活到一百歲也不會忘記如何跳舞。(注②)
昔日印度作為大英帝國殖民地的時候,孤身寡人的愛莎曾經在英國貴族的宅邸里當過女僕。她正帶著與那時絲毫沒變的活潑個性,今日也精力充沛地做著女僕的工作。
只不過——
「歡迎回來,大小姐~!請坐這邊的桌子~!現在本月限定的菜單『白熊風御好燒·配生奶油加鱷梨』受到大家的絕贊好評喔~!」
工作地是在東京都千代田區的秋葉原。
如今這地方已經跟聞名全世界的『電器街』稍微脫節。她正身在位於神田川沿岸的某棟雜居大樓內——也就是所謂的女僕咖啡廳。
當然,愛莎如今從事這個職業是有原因的,是相當明確的理由。
「竟然剛來東京就弄丟了錢包……就我來說還真是不得了的大失敗呀。」
就是這樣。
厄運是在從六木本——兄長大人的臨時住處離開之後發生的。
事情的開端是在那個宅邸的廚房裡偶然發現了鯡魚。想著受了對方那麼多關照需要回禮才行,於是愛莎便著手製作英國的傳統料理『魚派』。先把好幾條魚塞入派皮內,只留下魚頭突出在外面。
據說看到被死掉的燒魚瞪著,初次見到的外國人都會受到驚嚇。
可是,不知為何料理的途中烤爐突然就冒起了火,搞出一陣大騷動之後,愛莎便衝動地離開了宅邸。
並不是想要逃跑。而是為了購買新的烤爐。
……不過,由於自從來到日本之後『沃班兄長大人』的鬥志就越發高漲,『也該差不多了吧?』察覺到形勢不妙,也是讓『必須立刻逃跑才行』這種衝動爆發出來的理由之一也說不定。
結果,愛莎來到秋葉原的家電量販店後才發覺到。
自己愛用的錢包不知何時弄丟了——
當然,如果聯絡亞歷山大的本家和世界各地的朋友的話,馬上就能收到匯款了吧。
然而事實卻相當遺憾——記著聯絡方式的筆記也連同錢包一起丟失了……
於是就這樣,愛莎下定了決心。
『自己的道路,必須由自己來開闢!』
她很快就在秋葉原附近發現了招聘人才的傳單,然後就來到了那間女僕咖啡店。
再者,面試的時候那個二、三十歲的男性店長,
『誒,沒有簡曆書!?』『住所和保證人都沒有!?根本就不是在日本居住!?』『那就為了觀光而來日本所以來打工就行了吧?』『國籍姑且是英國……姑且是什麼意思?』『不是在咖啡店而是有真正的女僕經驗嗎,在哪裡?』『年齡是十七——還是未成年啊』——諸如此類,讓店長几乎都快抓
破了頭。
不過,最後看在愛莎的笑容和誠懇的份上,他還是爽快地雇用了她。
甚至還說出了「既然沒有落腳處,那就在店裡過夜好了!」獲得了住店工作的許可。對方真是個好人。
拜此所賜,數日以來,愛莎都能在關門後的店內睡著安穩的覺。
雖說沒有寢具,但她在附近的電器量販店要來大量的紙箱。當然是免費的,支付的只是笑容。
將紙箱當作被褥來用,這是她初次的體驗。
『這可比起破爛的睡袋和便宜的被褥暖和得多喔。以前我在公司過夜的時候也經常使用。一星期六、七次左右……』
在廚房工作的男性職員如此推薦道。
順帶一說他是個三十多歲,三個月前還在某美少女遊戲公司擔任製作工作。對於愛莎來說那是種不太清楚內容的職業。
白天和晚上的飯食由門店提供。
而且只要前往隔壁的上野,還能享受到名為澡堂的公共浴場。
女僕同事的女孩子們也都很和善。
雖然偶爾也會『電話本也不見了所以不知道朋友的住址和聯絡方式嗎~!?那手機之類的備用——誒誒!?愛莎小姐完全沒用過手機和電腦!?呵呵呵呵,簡直像我家的奶奶一樣耶~』如此被對方別無惡意的話語打擊到。
不管怎樣,這比起連條毛毯都沒有地睡在冬季的貧民街角落要好得多了。
不管去到的哪個時代的世界,所遇上的人都對自己十分親切。
「我真是個幸福的人呀。」
邊品味著幸福的實感,愛莎今天也忙於迎客工作。
「萌誒~萌誒~啾~!覺得怎樣呢,主人?」
「請跟我一起念咒語喔。變得美味,變得美味吧~」
「咿呀!?非常抱歉主人!」
在蛋包飯上淋番茄醬,特殊的接客用語等等,秋葉原女僕特有的接待規範都已經學會了。雖然偶爾會發生在送餐中跌倒,摔落器皿打破碗碟等等事故,不過也算一帆風順吧。
比起昔日女僕時代更要輕飄飄的女僕服也已經穿習慣了。
「啊啦?我來日本的理由……是什麼來著?」
就在內心對此感到疑惑邊收拾著餐桌的時候。愛莎發現了剛走不久的女性客人忘記帶走的東西,那是一張傳單。
「這是什麼?呃,『正在募集活躍於世界性AKIBA的偶像候補生。二次審查為唱歌以及跳舞的實技考試』……這個是!」
愛莎覺得自己獲得了天啟。從AKIBA沖向世界。超越普通女孩子成為偶像崇拜的對象。將愛與感激之情傳達給全世界人們的偶像——
這個莫非不就正是自己的天職嗎?
「評、評選會的參加條件是『可以來秋葉原通勤的十二至二十五歲女性』。也就是說,對……是這樣呀。條件還蠻嚴格的——不,幾乎沒問題,下定決心參加考試吧……」
愛莎邊自言自語地說著邊拿起傳單。
就在將傳單漂亮地疊好,準備塞入女僕服胸前口袋時——她才發覺到。已經有其他東西裝在裡面了。
「怎麼回事,這是……?」
是個信封。是以投函之術放到口袋裡面的嗎?
是誰為了什麼目的而送來的呢?愛莎便感到不可思議邊查看了內容,接著她便感受到強烈的衝擊。
「說到底,你這是在發什麼神經?」
薩爾瓦托雷·東尼的摯友冷漠地發話道。
安德烈·里韋拉。輔佐(也可說是監視)作為義大利全體魔術師代表的『劍之Campione』的能人異士。
「特意在嚴冬二月之時出海,還坐上這種舊式船隻上拋線垂釣……簡直莫名其妙。根本就沒有必要性吧?」
「我只是遵從自己的心聲而行動啊,安德烈。」
停泊在東京灣海海面上的釣魚船。
除了兩名在船緣坐在摺疊椅上的男人之外,再沒有其他乘客了。
拋線垂釣的人只有東尼,里韋拉只是陪坐在旁邊。
「石首魚啦鯵魚啦魷魚啦,冬季的東京灣里的魚兒可美味了喔。讓人想要抓點上來吃也是沒辦法的啊。」
「這種事只要隨便找家合適的料理店就能解決了吧。」
「不不。就是要自己親自釣的才好啊,運氣好的話也許還能釣到河豚。」
「是那個麼?據說體內含有劇毒的日本高級魚……」
「要是能釣到我就親自料理吧,用河豚。刺身鍋,油炸,無論怎麼吃都是絕品。不要緊,只要把有毒的肝臟摘掉就沒問題了。」
「敬謝不敏。」
「喂喂。我的料理手腕,你也是知道的吧?」
「真是白浪費了這樣的才能。不過,我聽說要料理河豚需要取得專門資格證。有毒的部位會根據河豚的種類和個體而有所差異,要求要具有豐富的知識和慎重的處理能力!這些無論哪個你都缺乏!」
「不愧是安德烈。這不是比我懂的還多嗎。」
「那只是連這點知識都沒有就敢去冒生死風險的你腦袋有問題罷了!」
出言責備了對方一陣之後,安德烈聳了聳肩膀。
他恢復成平時的語調,以可怕的目光瞪視著東尼。
「話說回來,薩爾瓦托雷·東尼,你對日本的情況還真是清楚啊。不光是釣魚和河豚,居然連那東西的入手途徑都知道。」
「哈哈哈哈。」
東尼輕浮地笑了起來。
有件與吊杆之類的漁具一樣帶上船的物品。那個裝在布袋裡隱藏起來的——是一把收納在塗漆刀鞘內的日本刀。
並沒有正宗,村正,村雨之類的獨特刀銘。據說那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某處的軍需工場製造的無銘刀。在當時那個悽慘的時代,工匠之國·日本曾經毫無節制地大量生產這樣的物品。
出自名匠之手的一等品才是正當的日本刀。故而當時生產的刀具受到將這種概念視為神聖的人們非常強烈的批評。
不過,這把刀其實相當鋒利。而且還很堅固。對於東尼來說已經相當足夠了。
「其實啊。在我跟護堂成為朋友之前,我就曾經在日本逗留過好幾個月了。東京當然不用說了,連京都和奈良都有去過。以前看了翻譯成英語的日本漫畫之後,我就對這種武器充滿了興趣。」
「哼,我就想會不會是這樣,果然不出所料。」
「哈哈哈哈。」
上次來日本的時候,曾經結識了某個黑道組織。
雖然感覺上是個右翼的團體,不過他對此沒有興趣也無所謂了。
總而言之,他就是想起那個組織的頭領家中的壁龕上裝飾著一把日本刀,於是就強行地闖入進去拜借了過來。
畢竟常用的刀劍類武器在從義大利出境時就留了下來,這下子就能幫上忙了。
「這樣無論內戰何時爆發都不要緊了。我已經做好萬無一失的準備。現在就慢慢地等待魚兒上釣,悠閒地度過吧。」
就在他作出自甘墮落宣言的時候。
一隻海鷗在晴朗的青空上橫切而過。並且把某樣東西丟到了東尼他們的釣魚船上。
是個信封。落下的書信緩緩地飄到里韋拉的面前。
「怎麼,這是?」
里韋拉把半空中的信封抓過來,打開裡面的書信瞄了一眼。
接著便默然地朝東尼遞了過來。他邊嫌麻煩邊閱讀起交到自己手上的書信——
無雙的劍王大力地點了點頭。
即將在今晚發生的一大事件終於拉開序幕。
3
夜晚。
星期四,嚴冬二月的晚上八點過後,夜幕深沉。
「真是久違的寒冷啊。」
護堂低聲自語道。由於受到能讓全世界的火山帶活性化的羅摩短時間復活的影響——最近數日都是相當暖和的天氣。如今終於呈現出反動作用了吧。
今晚的氣溫驟降地相當厲害。
恢復成能稱作隆冬,符合日本的二月天氣的溫度。
羅摩的影響低下化能維持到什麼時候——全都要看自己和其餘六名人士如何行動吧。
「一般來說這種時候應該是,『大家齊心協力去解決事件』的發展才對的啊。」
護堂邊感慨地呢喃著邊在夜路上繼續行走。
不過,就算是走路——
「居然會來到羽田機場的這種地方,真是做夢都沒想到啊。」
護堂現在正獨自走在夜間的飛機跑道上。
昨晚受到了義姐·羅翠蓮發來的招待狀。上面寫著『明日,請諸位務必要前來相會……』。
至於
集合地點,則指定為這個羽田機場——
「今晚預定從羽田出發的航班全部停飛什麼的,還真是誇張啊。這得給世界各地的人造成多大的困擾啊。」
今晚七名Campione將集結於Haneda Airport。
通過正式編篡委員會的安排,這個消息已經傳達至世界各地的國際機場。收到的結果就是這個特別的緊急措施。
即使是晚間,出入羽田機場的飛機還是有很多。
將其全部停航的理由,對外發表是『機場設施故障』,不過,實際上是由於懼怕於七名弒神者的威名及惡名。
還有,不知是否也是對Campione的特別照顧。
為了讓飛機在夜間著陸而設置在跑道上的指示燈大部分都已經亮起來。也許是機場職員們的關照也說不定。
不過,包含護堂在內的所有Campione都有很強的夜視力。
可以說自己這些人都是『弒神之獸』。因為野獸不會受黑暗阻礙,即使是夜晚也能隨心所欲地戰鬥。
若天空沒有陽光,也能依賴星辰與月亮之光。
要是這些都沒有,只需讀取聲音和氣息以及空氣的流動就可以了。將劍與劍碰擊之時濺起的火花代替照明就行了。
無論是怎樣的戰場,戰鬥方式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正因能夠做到如此,他們才是弒神的戰士。
「大家還真都是些破天荒的人啊……」
羽田機場內共有A·B·C·D四條跑道。這裡是當中的一條位於最北面位置的B跑道。護堂之所以走到北面的跑道,是因為想起了以前聽過的知識。
自古以來,中國都把天帝比喻為北極星。
既然如此,羅翠蓮很可能就是在那個方位。隨意的猜測正中了答案。
「果然啊……」
護堂的去路前方屹立著一位絕世佳人。
姓羅,名翠蓮,字濠。相較於設置在跑道上的指示燈的燈光,從天上灑下的月亮光輝更能襯托起她的美貌。
身上穿著漢服的她猶如從天而降的仙女般美麗。
「來了呀,護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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