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虛幻聖夜 第1章 草剃護堂是弒神者……?(1/2)
1
護堂記得那件事好像是在聖誕節前後。
但他就是想不起來。既然想不起來,那也就代表不是什麼太重要的事情,不過他又覺得這樣想不太妥當。
「講是這樣講,我一點頭緒也沒有啊……」
早上,護堂在班會前的教室里自言自語。
這裡是城楠學院高中部的一年五班,護堂坐在他往常慣用的位子上。
「唷,草剃,你今天來得很早啊。」
和護堂攀談的人,是他的同班同學名波。
「我平常都是這個時間來的吧?」
「是嗎?我記得你平常都是班會開始前五分鐘才來……算了,這不重要,你看看外面。」
距離班會還有二十分鐘,名波對護堂說。
「你不覺得天空很漂亮嗎?」
「嗯,很不錯的冬季艷陽天,不過名波啊……你發燒了嗎?」
「喂,你在說什麼啊?」
「這是我要說的話吧,名波,你今天很奇怪,怎麼突然說出天空很漂亮這種詩人般的感想。要不要我陪你去保健室啊?」
護堂的語氣還算認真,只有六成是在開玩笑。
剩下四成他是真的很擔心名波,他被喻為笨蛋三巨頭的領袖,本來就不是正常人,護堂很好奇他發生了什麼事情。
「哼……你真傻。」
名波露出微笑,表情活像少年漫畫中出現的冷酷壞蛋。
「我最近的心情莫名平靜,現在的我似乎可以原諒任何蠻橫無理的事情,明鏡止水說的就是我這種境界。」
「那還真是厲害。」
護堂聽了之後有些驚訝,接著又有兩位男同學靠了過來。
「唷,今天也是和平又開心的日子,我從心底祈禱這個世上不再有任何戰爭。」
「沒錯,你們看,這個世界是多麼美麗啊。」
這兩位露出溫和微笑的男子也是護堂的朋友。
他們是笨蛋三巨頭的另外兩名成員,一位叫反町、一位叫高木,他們臉上掛著彌勒佛般的古樸笑容,眼神溫柔得令人吃驚。
「你們究竟怎麼了!?這樣真的很奇怪……對了,最近你們好像出奇安分。」
護堂想起了這三個笨蛋之前的抱怨。
「你們之前不是說,聖誕節是被戀愛資本主義茶毒的媒體,以及受其操弄的愚民共同炒作的擾人節慶嗎?我記得你們說過要努力抵抗這股風潮對吧?」
「嗯,不過這些都是過眼雲煙了。」
「的確,世間充斥著很多瘋狂的亂象。」
「然而我們身旁的狂亂風暴似乎有減緩的趨勢。於是很不可思議的,現在連那些過分幸福的現實生活充實者,我們都覺得很可愛。」
三個笨蛋異口同聲地說道,眼神猶如頓悟的聖人。
「我們身旁有風暴嗎?」
「具體來說我們也想不起來了,可是草剃,我是這麼認為的。」
高木冷不防地伸手用力抱住護堂的肩膀。
「我敢斷言現在的你毫無疑問是我們的同志,你是我們志同道合的夥伴之一。」
「真巧,我也是這麼想。」
「是啊,我也認可現在的草剃是我們的同志。」
連反町和名波都說得振振有詞,護堂一頭霧水。
「你們說的是什麼意思啊?過去我們也一直是朋友不是嗎?」
「朋友和同志是不一樣的,不同種族的人也能成為朋友,但同志就不一樣了。若非血濃於水、靈魂與共的同族志士,是無法擁有心靈羈絆……」
就在名波以感觸良多的表情說出這番話時。
教室里進來了一位銀髮女子,很顯然她不是日本人。
這位纖細的女子穿著城楠學院的制服,身上有一種纖柔盈弱、我見猶憐,以及貌似妖精的獨特氛圍,那一頭美麗的銀髮還綁成了一束馬尾。
她的名字叫璃璃亞娜·葛蘭尼查爾,是來自義大利的留學生。
「璃璃亞娜同學,早安!」
「今天要一起吃午飯嗎?」
班上的女孩立刻上前和她攀談,她很受大家的歡迎。
璃璃亞娜以溫柔的笑容答話,並且坐上自己的位子。她的位子離護堂四列以上,二人稍微有點距離。途中,護堂和璃璃亞娜四目交錯。
銀髮的東歐系美少女向護堂行了一個日式的注目禮,僅此而已。
她沒有來向護堂打招呼,也沒有主動來找護堂說話,似乎依舊對護堂抱有警戒心,其實草剃護堂和班上的兩位人氣女孩擁有一種奇妙的交情,這種關係雖然稱不上疏遠,卻又始終無法更加親密。
另一位大受歡迎的女孩,直到第二堂課以後才出現。
「啊,艾莉卡同學!」
「太好了,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
在第二堂課和第三堂課之間的短暫休息時間。
來到教室的金髮白人美少女,正是艾莉卡·布蘭德里,那一頭散發紅光的金髮如同一頂王冠,她是來自米蘭的留學生。
「不好意思,因為我處理一些私事所以擔擱了。」
艾莉卡露出貴婦般的微笑回應其他女同學。
她那優雅和從容的氣度遠勝其他同年齡的同輩。另外,她本人在祖國取得了相當於大學畢業的學分。憑著這個免罪符,校方准許她自由決定上下學時間。可是不管怎麼想,這都太誇張了一點。
恐怕她是用了催眠魔術,說服校方接受這個理由。
護堂和艾莉卡視線交錯。金髮的義大利少女華麗一笑,向護堂優雅示意,宛如即將進行決鬥的美麗騎士。
二人的交流同樣只有這樣而已,她沒有來打招呼,也沒有找護堂攀談。
艾莉卡的位子就在璃璃亞娜的前面,一樣離護堂有一段距離,護堂沒有什麼理由主動向對方搭話,他只是再次聳聳肩。
護堂心想,和她們稍微打好關係也無不可。
然而,他卻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
2
當天放學以後,和妹妹有約的護堂馬上回到家中。
其實十二月三日是妹妹靜花的生日,護堂和青梅竹馬明日香一起準備了禮物,他也答應靜花那一天要一起出去玩。
誰知到了當天,預定的計畫臨時變更了,原因是離婚後離開家中的父親傳來消息,說今天可能會過來一趟。靜花和護堂知道這個消息後面面相覷。
「你覺得呢?我賭他不會來一票。」
「我也賭他不會來一票,反正就當成或許有這麼一回事,等等看吧。」
預定計畫暫且變更,因此十二月三日晚上兄妹二人在家中度過。到了晚上七點左右,父親傳來了簡訊,內容說臨時有急事要去加拿大的多倫多一趟。
「因為是爸爸,不意外。」
「那個老爸的話,的確不意外。」
對這個意料中的發展,兄妹二人也沒多說什麼,他們決定改天再一起出去。
而今天就是護堂要和妹妹一起出去的日子,他們要到一間頗為時髦的餐廳,那家餐廳有悉心製作的美味西班牙料理和紅酒。
護堂向不守信用的父親和過於放任的母親進行交涉,換來資金提供的成果。
他告訴父母,難得女兒生日,最好要讓她吃一點美味的料理。
另外他還讓父母多出了一個人的錢,兄妹兩人決定帶青梅竹馬一起同行。
「可是啊,拜託父母要用『交涉』的手段,這種家庭也不常見。」
聽了兄妹二人的說明,青梅竹馬德永明日香有些感慨。
三人正前往那家餐廳的途中。那家餐廳從根津的草剃家徒步行走就能抵達,因此三人決定一起用走的。
「是嗎?我覺得很普通啊。」
「純粹是說法不同而已,別人家應該也有相同的事情。」
負責交涉的護堂如此說道,一旁的靜花點頭同意。
「我跟你說,護堂。你也該好好學習『相似』和『相同』的差異了。你就是這副德性,靜花才會受你影響。」
雙馬尾的青梅竹馬提出了抗議。
明日香的個性依舊強硬,講話也是心直口快。
「你總是這樣,請不要把別人講得好像很沒有常識好嗎?」
「就是啊,明日香,我才沒有受哥哥影響,我可是家中唯一正常的人,這點我很有自信。」
護堂一提出反駁,靜花也說了一句頗為失禮的話。
不對,身為一個具備常識又胸無大志的兄長,護堂反倒認為妹妹充滿了隨時會變成怪物的可能性。
聊著聊著,三人來到了那家餐廳。
這是
一家有點高級的餐廳,不太適合兩位高中生和一位中學生進入。
店鋪的看板和裝潢很時髦,卻又不會過度鋪張,店內的照明也偏暗,事實上這家店用的食材和紅酒都很高級,在這裡吃飯要價不菲。
「我們其實來不起這種地方。不過難得慶祝靜花的生日,贊助者也提供了資金,偶爾奢侈一下也不為過。」
護堂站在店門前這麼說,旁邊的明日香皺起眉頭。
「你還真有臉說,你在新年的賭博大會贏來的錢都存進戶頭裡,要是有那本存摺,你連滿漢全席都吃得起吧?」
「那、那本存摺我已經當成不存在了!」
這位青梅竹馬知道幾件護堂無法公開的秘密。
有這樣一位青梅竹馬是多麼麻煩的事,護堂總算有了切身體會,沒辦法,最近要動用『隱藏資產』的案件又變多了,護堂常會瞞著家人跑到海外。
總之,三人進入了店裡。
事實上這家看似高級的店家,草剃兄妹已經來過不少次了。
祖父和母親三不五時會帶他們來這裡吃飯,而且這裡的主廚兼老闆是草剃家的鄰居,又是祖父的熟人——甚至還是母親的酒友,這位老闆偶爾會來草剃家喝酒,或是在廚房展現職業級的手藝。
因此兄妹二人很自然地跟著服務生上座。
之前打電話預約時,護堂直接請老闆幫忙決定菜色。所以他們不必點餐,菜餚就會自動送來。有白筍生菜沙拉、充滿馬鈴薯的西班牙風味蛋包飯、油烤鮮蝦、牛肉配上紅酒醬汁、以龍蝦為主的海鮮拼盤……
三人享用著美味的料理,愉快地閒話家常。
吃到一半,擔任店主的大叔從廚房跑來。他說店裡拿到了不錯的紅酒,問護堂等人要不要試一下。護堂告訴他,今天的成員都是未成年,店主才恍然大悟想起這件事情。
吃著美食的護堂,再度見識到母親的朋友有多荒唐。
之後送上飯後甜點,靜花和明日香滿足地品嘗奶油法式燉蛋。
和甜食的味道相比,護堂更喜歡咖啡的苦味,不過他注意到在離這裡有一小段距離的座位上,有兩位他認識的人。
「艾莉卡,你今天叫我出來做什麼?」
「璃璃,我剛才不是在電話上說過了嗎?兩位女孩不時聚在一起聊聊十分不錯啊,那件事我跟你說過了嗎?就是我最近很喜歡的女性小說家話題。」
「嗚唔唔唔,意思是你還想威脅我囉!?」
「別說傻話了,我只是臨時想和你聊聊文學罷了……對了,有一部短篇的開頭是『好想將這個心意傳達給那個人,可是——』對吧?關於那部短篇我有兩、三個建議。」
「請請請請你不要小看我喔,就算你翻出我以前的作品,我的心靈也不會有絲毫動搖。我、我才不會被你影響!」
「呵呵,你的聲音在發抖喔,璃璃♪」
如音樂般優美的音色和凜然淒楚的音色,交織成剛才的對談。
那兩人都表現出了在學校不為人知的一面。金髮少女露出惡魔般的微笑,銀髮少女則是顯得非常慌張。另外,她們剛才是用義大利文對談,外人大概會以為是兩位老朋友在推心置腹談天。
護堂有些尷尬,他覺得自己好像侵犯了她們的隱私。
可是,連聲招呼都不打就回去也不太好。當護堂在煩惱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對方也注意到護堂了。
艾莉卡·布蘭德里頓時失去笑容,表情變得很嚴肅。
慌張的璃璃亞娜·葛蘭尼查爾也恢復正氣凜然的女騎士形象。
遠從米蘭派來『監視』弒神魔王的兩位少女,似非常認真的眼神盯著監視對象。
「哥哥,你怎麼一臉色眯眯的模樣啊?」
「她們確實是很漂亮的外國人,你也看得太誇張了。」
妹妹和青梅竹馬突然開口指正護堂。
她們察覺護堂的視線,批判的精神似乎也受到了刺激。
「笨、笨蛋,她們是同班同學啦,只是剛好在這裡碰到她們,讓我有點訝異而已。」
護堂用一部分的事實充當藉口。
靜花聽了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明日香也發出了不置可否的嘆息。
「啊,她們就是傳聞中的……原來她們和哥哥同班啊。」
「私立的升學高中會有海外留學生啊。」
另一方面,護堂等人聊到一半,隔壁桌的艾莉卡舉起了一隻手。
艾莉卡叫了店內的其中一位店員(說是店員,其實這家店也就只有擔任店主的大叔,以及他的妻子和母親三人而已)。
那位前往艾莉卡座位的店員,就是店主的母親。
店主的母親和金髮少女談了一會,隨後離開餐桌旁邊。護堂本以為她是要去廚房,沒想到她竟然往自己的方向走來。
而且,臉上還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邊的兩位小姐啊,她們說很想和護堂一起用餐,呵呵呵,你果然和祖父一樣,有不少桃花運!」
護堂想起這位店主的母親是祖父的熱情粉絲。
然而,護堂實在不希望別人把他們爺孫兩人扯在一起,護堂懷抱著內心的不滿,望向對面的餐桌,艾莉卡和璃璃亞娜的表情仍然很嚴肅。
護堂非常確信,他絕對不會碰上店主母親期待的發展。
「哥哥,這是怎麼一回事!?」
「護堂,你該不會又死性不改吧!?」
「你們在激動什麼啊?純粹是同學邀請我過去罷了。你們先回去,我和她們聊幾句。」
於是,護堂來到艾莉卡等人的餐桌面對另外一場飯局。
護堂在兩位享用美食的歐洲少女身旁,默默啜飲咖啡。現在這種情況,對於不習慣和女孩子相處的護堂來說十分有壓力。
「打擾您和家人相處的時候,我也深感過意不去——」
艾莉卡率先打破沉默。
「不過,見到尊駕這位弒神者卻連招呼也不打一聲,這樣有損我們布蘭德里家的名譽。小女子有幸拜見您的尊容,實在不勝欣喜。」
「呃,不要這樣跟我說話啦。」
護堂打斷了艾莉卡流暢的謙恭之詞。
「我不是一直跟你說嗎?這種講法聽起來很難為情,用普通的語氣就行了,就像我當初還沒有變成弒神者的時候一樣。」
「有什麼關係,我就是明明知這你不習慣,才故意這樣整你啊。」
艾莉卡收起了恭敬的語氣笑著回答。
她的笑容不是出自親密的情感,而是母獅子狩獵前的笑容。
「能在你弒殺烏魯斯拉格納前認識你,我很感謝這個偶然,不然我就不敢用這樣的語氣跟你說話了。」
要談到護堂和艾莉卡的交情,要回溯到今年的春天。
那是草剃護堂在薩丁島擊敗古代波斯軍神,成為弒神者之前的事情。
只是二人的關係始終稱不上友好。對護堂這位魔王弒神者,艾莉卡一直以肆無忌憚的尖銳言行相待。
「艾莉卡……你克制一下。儘管資歷尚淺,草剃護堂好歹也是弒神者,而且他還是薩爾巴特雷大人的盟友,更是一位危險的——失禮了,是一位深具影響力的人,你應該謹言慎行,表現出應有的禮節才符合騎士之道。」
向舊友提出建言的人,當然是璃璃亞娜。她的語氣就很中規中矩。
她大概沒有想過要和護堂締結私人的友誼。
「請不要把我和多尼那個笨蛋講得很親密好嗎?」
護堂開口更正這個錯誤的認知。
「拿我和那傢伙相提並論,我會很困擾。」
「……不過,二位不是一起破壞了斯福爾扎古堡,還在拿波里各自引起騷動嗎?看上去二位似乎很常攜手合作。」
璃璃亞娜以伶俐的口吻發表意見。
「其實您也不必說那種破綻百出的藉口,我大致理解二位複雜又微妙的關係。」
「我和他哪有什麼複雜又微妙的關係啊?」
「換言之,您對薩爾巴特雷大人抱持超越友情的好意,您不是將他當成男性好友,而是深愛著他對吧。」
「深、深愛!?」
這種宛如名偵探的推理,護堂愕然不已。
「然而,這是無法說出口的背德情感。此外,年紀尚輕的您也不願意承認自身的特殊性癖……因此才會表現得很討厭薩爾巴特雷大人,卻又對他藕斷絲連、苦惱不已……」
「我完全沒想到這點,可是這樣一來的確很多事都說得通了……」
「哪裡說得通!拜託不要捏造我的情感好嗎!」
連艾莉卡都開始同意璃璃亞娜的推理,護堂馬上否認。
「無論如何,您和義大利魔術界的盟主兼火藥庫關係匪淺是不爭的事實。」
「火藥庫……你表現得還真貼切。」
璃璃亞娜意外毒舌的表現方式,也讓護堂咋舌。
「不過,我和那傢伙——不對,應該說我和其他的弒神者不一樣。只要能安穩度日,死在榻榻米上我就滿足了,拜託你們別再監視我了。」
艾莉卡和璃璃亞娜都是備受矚目的天才。
她們是魔術名門組織《赤銅黑十字》和《青銅黑十字》的年輕大騎士,這樣的人會被派來東京,目的就是為了監視護堂。
並且確認身為薩爾巴特雷『盟友』的弒神者有何動向。
「你在說什麼,草剃護堂。我們豈敢『監視』弒神的魔王陛下,這麼不敬的事情我們做不來啊。」
艾莉卡以竊笑的表情回答護堂。
「你的一舉一動很可能對歐洲造成無法預料的影響。萬一發生這種情況,我們得向結社本部進行報告,可是我們的主要目的是來東京留學,前來見識東方文化。」
「能有機會實際感受馬可波羅的『東方見聞錄』,也算是一個寶貴的經驗。」
璃璃亞娜以平靜的表情說明。
「正是如此,陛下。請您不必在意我們,照以往那樣過日子就行了。」
護堂皺起眉頭沉吟,至今和她們的對話總是毫無交集。
不管她們長期待在護堂身旁的原因為何,既然要相處在一起,護堂還是希望可以和她們打好關係……
3
草剃護堂是弒神者,也是一位魔王。
他常常會碰到平凡的高中生活無法體驗到的事情。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他身旁有兩位從義大利派來的監視員。除此之外,連他土生土長的祖國日本都有組織盯上他。
那是管理和統制日本國內的咒術、魔術、怪力亂神的組織。
亦即所謂的正史編纂委員會。這個連忍者都有的秘密機構(!)派遣了諜報員潛伏在護堂身旁,護堂也不曉得那些諜報員潛伏在哪裡。
不過,護堂認識一位和正史編纂委員會有關的人。
在上學途中,護堂看到了她的背影。
護堂像平常一樣走向學校,碰巧在前方七公尺處發現那個人,對方留著一頭略帶茶色的美艷長發,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她的名字叫萬里谷佑理,是一位被喻為媛巫女的異能者。
正史編纂委員會視她為高貴的客卿,時常向這位貴人尋求各式各樣的協助。
『媛』這個稱號不是能隨便獲得的,這個乖巧認真的女孩,制服外穿著一件樸素的藍色牛角扣外套。她的背影挺拔修長、腳步規律端莊,渾身散發一種難以褻瀆的氣質。
護堂想起了昨晚和艾莉卡及璃璃亞娜對談的事情。
雖然她們是來監視自己的,護堂還是希望能儘量和她們打好關係,護堂決定稍微積極接近對方,他主動上前攀談。
「早安,萬里谷。」
「——!?早安,草剃同學。」
佑理立刻停下腳步,回過頭來打招呼。
不過在此之前,她的肩膀抖了一下,或許是突然聽到草剃護堂——弒神者的聲音才會如此驚訝,說不定還嚇到她了。
然而轉身面對護堂的佑理,表情顯得十分平靜。
大和撫子般的清純美女直視護堂。她身上那股清新凜然的氣質,令人聯想到冰雪化成的清水,只是她的反應有些生硬。
她是因為警戒護堂才這麼生硬的,她視這位日本的弒神者為超危險人物。
「那個啊,你可以放輕鬆一點沒關係。」
「您是世上僅存七位的弒神者,對您尊貴的身分抱持相應的敬意,也是我的職責所在,請您不必掛懷。」
佑理回答護堂,還不忘深深一鞠躬。
她的語氣和態度非常有禮貌,簡直無可挑剔,不過護堂和佑理是同一所學校的同年級學生,搬出這種禮數也算得上異常了。
總結來說,就是一種以禮貌掩飾的冷漠。
護堂刻意假裝沒有發現的樣子,他以很自然的語氣和對方攀談。
「那不然,就這樣稍微聊一下,反正都是要去學校。」
「草剃同學要和我一起走嗎!?」
「嗯,前往學校的這段時間,我們邊走邊聊。」
距離學校還有五分鐘的腳程。時間雖短,總比什麼都不說要好。
護堂是基於這種考量提議的,奇怪的是佑理非常慌張,慌張到讓護堂有點意外。
「是、是的,既然王者都這麼說了,我自當照辦,和我這種人聊天也許無法使您滿足,這短暫的時間就容我陪伴。」
佑理答應了,她的回答顯得既緊張又慎重。
——和我聊天有這麼可怕嗎?護堂內心過意不去。
佑理在數年前曾被惡名昭彰的弒神者沃邦侯爵綁架,吃盡了不少苦頭,可能是當時的經歷造成的影響。
總之二人一起朝學校前進。
護堂思考要和對方聊什麼,他決定先閒話家常幾句。
「對了,你期末考的成績怎麼樣?」
「是、是的。我的成績一如往常,沒有太大的不同……」
對話中斷了,佑理只做出簡短的回答,護堂也沒辦法順利接下去。
他們默默地走路。護堂心知不妙,光是並排走著是不行的!
「萬、萬里谷,你們巫女可以過聖誕節嗎?」
「是、是的,並沒有特別禁止……」
對話又一次中斷,無言以對的二人再次默默往前走。
護堂領悟自己失敗的原因。他原本就不習慣和女孩子相處,根本不可能靠對話跨越眼前這道難關!
走著走著,二人來到了校門前。
看來今天的交流到此為止了。護堂咒罵自己的無能,也對佑理深感愧疚,他知道自己害佑理嘗到了不必要的恐懼。
「對不起,其實你根本不想和我在一起吧?」
護堂忍不住向佑理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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