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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魔王來臨 第二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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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覺悟的護堂,按下了通話鍵,

『突然掛斷電話,會不會太過分了點!』

「還真抱歉啊,對了,為什麼你會知道我家的電話號碼和我手機的號碼?」

「你是笨蛋嗎?知道朋友的電話號碼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如果現在是直接和他見面的話,他應該還會對我眨眼吧。

金髮碧眼、高大英俊,端正的臉孔露出開朗的表情,喜歡親近人,外表是溫柔文雅的型男,其實是擁有鋼鐵肉體的最強戰士——

護堂想起了那個,自稱為自己『好友』的傢伙身影。

「喂,薩爾巴特雷·多尼,我和你算不上是什麼朋友,還有我不記得什麼時候有告訴你電話號碼了。」

『哼,你這個傢伙連電話號碼和郵件地址都不跟我交換。托你的福,我命令我的部下拼命調查。以後,不要再用「算不了什麼」來表明我們的關係好嗎?我以前就說過了,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如果你真是那樣想的話,請你用字典查一百次朋友這個詞的意思之後,再來打電話給我。」

薩爾巴特雷·多尼。

二十四歲的義大利人,同時是第六個弒神者。

以南歐為中心擁有強大的影響力,現在已經打倒了四柱神。不論年齡,或者經歷都相當於護堂的學長。

可是護堂對這個男人,絲毫沒有想使用尊敬語氣的意思。

自己也覺得很不可思議,自己平時與年長者對談時,都會用適當的態度和講話措詞應對。

但是,如果是和這個男人講話那就不一樣,在內心深處,總有種微妙的敵對心態,不能夠允許自己這麼做。

『喂,不知道朋友意思的人是你才對,這對日本人來說,可是件羞恥的事喔。』

「為什麼國籍會成為問題?」

『當然了,因為我的記憶里有『寫成強敵念成朋友』這句話——而且還是日本的格言,我以前讀過的日本文獻里,可是有清楚寫著。』

「呃……是這樣嗎?」

雖然覺得多尼的發言,絕對是弄錯了什麼。不過護堂也好像在哪裡聽過相似台詞的記憶,如果是真的話,難道這傢伙說的是正確的?

『是啊,我的好友。我跟你之間不是有那樣激烈死斗的關係嗎——那時候,我們到底用拳頭互毆對方多少次,還有刀劍交鋒了幾百合回合呢?』

「我們沒有刀劍交鋒,只有我被你單方面刺……不對,是被你砍了而已。」

聽到多尼熱烈的話語,護堂只是冷淡地回應。

這個男人是誇大妄想與中世紀騎士物語風浪漫主義者,無論如何都不想應和他。

『那個時候的你真的很棒,跨越無法避免的死亡,燃燒強烈的鬥志和使盡力氣要打倒我——我也全力回應。』

「……把低一個級別的我當成全力打架對象的你,真的很沒有肚量。」

『那場決鬥……我們相互都感覺到了吧?嗚呼,眼前的這個男人一定會是永遠的勁敵——未來還會進行數度的死斗,也就是命運的宿敵,淵源那麼深的我們,怎麼可能會沒有關係呢?」

「沒有感覺!我才沒有那種意思,連一瞬間也沒有感覺到!」

『——因此,我永遠的競爭對手啊,帶著愛和敬意來稱呼我薩爾巴特雷吧。用那個「托托」的外號稱呼我也沒關係。』

像薩爾巴特雷這樣的義大利名字,一般會取的外號好像就是「托托」,不給人反駁餘地,多尼就擅自要人這麼稱呼他了。

雖然跟這個難以爭論的對手對話非常疲累,就算如此,護堂還是強硬回嘴:

「要我叫你這個外號,打死我也不要!」

『呵呵,還是那麼害羞的男人,明明就很在意我的存在,還故意對我這麼冷淡……我知道了,

這就是日本稱為傲嬌的東西。』

「你嚴重誤解日本的文化了!如果你想說的只有這些,那我要掛斷電話了,你不介意吧?」

跟這個笨蛋說的話已經夠多了,當護堂深感厭煩、正打算掛斷電話時……

『請等一下,我的朋友,今天只是想給你一個忠告……你知道德揚史塔爾·沃邦這個名字嗎?』

「只聽過名字,沒記錯的話,好像是住在你附近的古怪老魔王。」

『是啊,因為分別住在義大利半島和巴爾幹半島,如果看世界地圖的話,說是住在附近沒有太大問題,不過那個老頭的個性,是個不會在同一地方久居的人,所以我也沒有他是我鄰居的印象。』

「……我還以為是搬到哪裡的城堡,還是地下迷宮裡繭居不出了。」

因為他被稱為最年長的魔王,所以自己就任意想像,不過似乎是錯誤的。

『喔,是古典風格啊,我也認為住在那種的地方也不壞,不過沃邦老先生並不這麼想,那個人不太有食慾以外的欲望,對土地建築之類的也不太執著,所以足跡廣泛。』

又有意外的人物評論出來了。

……稍微想想,草薙護堂或者薩爾巴特雷·多尼都是身為令人畏懼的『魔王』。所以有其他完全沒魔王風範的人存在,也不會特別令人不可思議。

『他在成為王之前過著到處流浪的生活,連找吃的食物都十分困難地生活十幾年,或許是打倒了魔狼芬里爾或是加魯姆之後變成弒神者,也讓他的人生為之一變。』

「加魯姆是北歐神話里的魔界之犬嗎?」

『啊,沒錯沒錯。根據地方的不同,似乎也被稱為佳爾姆魯。』

——關於這方面的話,艾莉卡那傢伙絕對知道。

護堂一邊簡略聽著回答一邊重新思考,如果跑去問那個少女,只會變成被灌人多餘知識的場面。

據說多尼在成為弒神者之前,是個沒出息的聖殿騎士,與艾莉卡那種劍與魔術都如同天才般傑出人物相比,正好是相反的極端,只有劍技比別人還出色,但是魔術的才能卻是零,想成為劍與魔術才能並存的聖殿騎士,相當於被印上了不及格的烙印。

『這是比較高的可能性,因為他最先打倒的神尚未明朗,不過沃邦侯爵擁有的第一權能,是能召喚幾百頭狼,並且驅使它們力量『貪婪的狼群』,因此應該是殺掉了狼神之類的。』

「幾百頭啊,這個數字還真是……」

『之後的權能,還有光是注視就能把活人變成鹽,呼喚暴風雨能將城鎮街道吹飛,將自己殺死的人變成像是殭屍或幽靈一樣對其服從的奴隸。』

果然,弒神者不是什么正常的存在,護堂忍不住嘆氣。

自己和多尼也是一樣,是擁有莫名特殊能力的人,沒有藉口可以搪塞。

「對了,那個令周圍人士困擾的老頭與我有什麼關係?」

『哎呀,抱歉。忘記講重點了——這個老頭現在應該在東京,你可以過去找他麻煩,然後記得叫他要滾出你的地盤。』

「誰會做那樣事啊!他來日本到底想要做什麼!?」

護堂大聲叱責,感覺真想亂抓頭。

……事態又朝著麻煩的方向進展,饒了我吧。

「呵呵呵,我可以告訴你。不過我有條件——你只要講出我的朋友,兼仰慕的大哥勇士薩爾巴特雷啊,我現在需要你的幫助——像這樣地求我,那我馬上就……」

「我絕對不會說的,你不告訴我也無所謂。」

不考慮就拒絕,護堂問了其他問題。

「那個老頭打倒了相當數量的神,而且你也殺死過愛爾蘭與北歐的神明,全部加起來數量一共有多少?」

『我們兩人加起來的話應該超過了十個,這有什麼問題嗎?』

「不,我在想你們所打倒的神,我就不需要跟其戰鬥了。」

全世界一共有多少神存在自己不清楚,非戰不可的對手當然越少越好,護堂一邊擔心自己的處境一邊回答。

『哈哈,說些什麼啊,就算我與其他的弒神者打倒其他的諸神,你也不一定能避開與遲早會到來的戰鬥,這樣的計算沒有意義喔。』

「為什麼?如果被你們殺死了,它們不就無法再戰鬥了嗎?」

『——我們即使將神殺死,也無法消滅對方,只有還有人,只要還有神話,被殺死的神多少次都會甦醒復活,這點你要銘記在心。』

多尼少見地以嚴肅的語氣叮嚀。

其實他內心寄宿著黑暗的鬥志以及喜悅的感情,儘管看上去只是個開朗輕浮的人,卻是個擁有為劍而生、為鬥爭而死武士之魂的男子漢。

『反正會在地上再次出現,與我們戰鬥過的神之《肉體》,也只是諸神的一部分,它們的本質是《神話》,即使毀掉肉體,只要還有神話,就能無數次得到實體而重生,只要人類沒有滅亡,要令神話消失是不可能的。』

「只要還有神話,就會一直復活……」

『就是這樣,因此說不定你與烏魯斯拉格納戰鬥的日子會再次到來,那位神在西亞可是相當有盛名的,以後會在哪個地方復活並不奇怪。』

這是與薩爾巴特雷一部分的對話。

掛斷手機之後,護堂十分不安——最古老的弒神者,希望事態不要演變成和那個傢伙展開戰鬥就好了……

5

醒來的時候,是在七雄神社。

在社務所專用的一個和室,睡在鋪被上面的萬里谷佑理睜開眼睛。

——她感覺非常口渴。

整理一下服裝與頭髮後,佑理從房間裡出來了。

廚房也在這個社務所裡面,這裡也有冰箱,想要喝水的佑理朝著廚房方向走去。

「啊,佑理小姐。太好了,你終於醒了……身體有沒有感到什麼不適呢?」

甘粕冬馬在廚房裡。

他正在瀏覽著翻開在桌面上的數十個文件。

「我沒有什麼不適——在那之後,我怎麼了?」

「你以靈視能力看過那本魔導書,突然就失去意識,於是我急忙地把你送回神社。哎呀,已經被宮司和權彌宜責備過了,令人敬畏的媛巫女要是有什麼閃失就糟了,真是給您添麻煩了。」

低下頭的甘粕像是感興趣似的問:

「佑理小姐,那時候你的表情變得很奇怪,是看到什麼驚人的畫面嗎?」

「沒、沒有,那時好像稍微有點疲累,意識突然就中斷,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

佑理立刻解釋。

為何會出現看到德揚史塔爾·沃邦的幻覺?這點她完全無法理解,遇見那個老人是在四年多以前的事。難道是因為與來自東歐的魔導書接觸了,與那個弒神者相關的記憶甦醒嗎?還是有另外的原因呢?

總而言之,她覺得不能隨便講出實話。

佑理決定轉變話題,目光看向甘粕正在看的文件。

「這些是什麼?……履歷表?」

如果是不能讓別人看到的文件,他絕不會在這樣的地方翻開,正史編纂委員會的代理人,不可能會做這種愚蠢的行為出來。

這麼考慮的佑理看了一眼那堆大量的文件。

怎麼看都像是履歷表,大尺寸的照片用別針夾在文件上。

……那些照片看起來都是些十幾歲的少女,全部都是有著可愛樣貌的女孩,有看起來像大人的女孩,有天真可愛的女孩,有看起來非常開朗的女孩,有看起來很老實的女孩,可以說是百花繚亂。

「啊,是剛才我提到的事情,選拔能夠做為草薙護堂愛人的人才,不愧是從全國里精選的,都是才色兼備的人選。」

甘粕看起來很愉快。

這些類似於公開招募演員的應徵文件一樣的履歷表,佑理隨便看了幾眼。

「對手是艾莉卡·布蘭德里這種強敵,比起優雅系美少女,採用可愛的未成年少女,或是好勝的朋友型角色來進攻或許不錯,可是他可能喜歡其他類型少女的可能性,這相當難選擇啊……」

「甘粕先生!你們那邊真的打算實行那個計劃嗎!」

被佑理斥責了,這個正史編纂委員只是輕輕點頭。

「這是必要的人才,難道佑理小姐有其他更好的提議嗎?」

「這、這個……草薙同學是個可以溝通的人,所以只要我們踏實地建立和他對談的機會,讓他理解自己立場的話——」

「哈哈,這樣只是白費力氣而已,畢竟他只是個十幾歲的男孩子。」

甘粕嘿嘿發出輕薄的笑聲,就像故意要觸怒佑理一樣。

「口頭上說自己是多麼認真老實,被交往著的女孩子撒嬌拜託一下的話,結果都會以女方的話為優先,男

人就是那樣的生物。即使有著什麼理想或者崇高的精神,對這個年代的男生沒有比女孩子以外更有價值的東西。」

「就因為這樣,也不能不理會女性的想法,讓她去扮演愛人之類的角色!」

恐怕是使用正史編纂委會的權力威勢,把這種任務硬塞給什麼地方的咒術師一族裡的少女或者巫女。

這種的野蠻行為是絕對個能允許的,面對激動起來的佑理,甘粕平靜地回答:

「怎麼會呢?如果是用強硬手法來選擇執行計劃的人才,是不能期待有什麼好成果的。這些都是從志願者里嚴格選拔出的人才,這種事你不需要擔心。」

「咦!?」

「弒神者的名號實在效果卓越,能成為第一個出現在日本的魔王情人,對於自己和所在一族都有巨大的好處,所以我們不費吹灰之力就聚集到志願者。」

甘粕看起來非常滿足地笑了。

佑理動搖了。沒想到,居然會有那麼多自私自利的志願者不斷出現——

自稱草薙護堂愛人的艾莉卡·布蘭德里,毫不知恥熱情示愛的拉丁美少女。

可是佑理對她卻奇妙地沒有什麼厭惡感。

充其量只是讓自己感到為難的人,雖然很會算計卻始終非常開朗,沒有表里不一——說不定是因為那種樂天又爽快的個性緣故。

不管怎麼說,只要是為了草薙護堂,艾莉卡可以毫不猶豫踏入險境。

經過上次於雅典娜的一戰,佑理已經非常清楚了,可是打算利用他的能力和立場而接近的少女們,又是如何呢?

「果、果然還是不行!跟有這種想法的女性靠得這麼近,對好不容易有改過向善機會的草薙同學,又會給他帶來不好的影響,這樣該怎麼辦!」

感覺就像看到了非常骯髒的東西,佑理下意識地大叫。

「但是,反正想要利用他的力量的人像山一樣多,就算我們不這樣做,其他人也會做。除非是佑理小姐自己,親自陪在那名少年身邊監督的話,這又另當別論了。」

「又、又說出這種話……不過,草薙同學一定對我沒有什麼好印象……」

他對嘮叨的自己恐怕沒有什麼好感。

佑理雖然對於男性的心理一無所知,不過總覺得這樣推測是沒錯的,自己平時也是明顯地在疏遠別人,反過來想對方應該也是一樣。

害羞的佑理低下頭。

大概現在的自己一定是滿臉通紅,像熟透的柿子一樣的顏色。

「喔~~佑理小姐,難道不是討厭草薙護堂嗎?」

「討厭!?不是的,雖然覺得他對艾莉卡同學的行為不檢點,不過我倒也覺得他是個親切、寬宏大量而且人品不錯的人,擁有那樣的力量也不會驕傲自大,謙虛的地方是他的長處……總之說不上是討厭他。」

「呵呵,果然是這樣,請稍微保持現在這個樣子。害羞紅著臉、垂下頭的表情,沒錯,實在太棒了,很萌啊。」(插花:居然冒出很萌的台詞= =)

「啊,甘粕先生,你到底在說什麼?」

甘粕突然取出手機,用內建的照相機能照了一張佑理的照片。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佑理無法理解他行為的用意。

「當成參考資料。在委員會會議上提出的話,一定能獲得其他委員的贊同,因為這張照片的破壞力,肯定能獲得壓倒性的勝利。」

「呃?這話什麼意思?」

「佑理小姐,你不想讓不懷好意的女生接近草薙護堂吧,這樣的話……你想要自己與他建立良好的關係,不是這樣子嗎?」

「所以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什麼好擔心的,我們正史編纂委員會也會給予全面的協助,因此請有自信地籠絡草薙護堂!」

這宣言就像雷鳴聲般令佑理大吃一驚。

「籠、籠絡!?我不想與草薙同學成為那樣的關係!」

「哼哼哼,你還是那麼不坦率。可是,這也能成為絕妙調味品的材料,請就這樣去面對他。」

一邊說著意義不明的話,甘粕一邊露出大無畏的微笑。

「這樣的話換種說法,我們想大大增加佑理同學對草薙護堂的影響力。當他被艾莉卡·布蘭德里所誘惑,被自己的權能蒙蔽雙眼將要墮入黑暗的時候,你能夠說服他,引導他走向正確的道路。」

「要我把那個人引導向正確的道路?」

「是的,你要從平常開始與他變得更加親密,比艾莉卡小姐與他的關係更好,為此而努力。和你做個約定,如果你答應的話,我們也會中止這個計劃。」

要形容甘粕的語氣,就像是誘騙夏娃去吃智慧果實的蛇,不過佑理卻渾然不覺。

「……不、不過我現在都只會不斷地斥責草薙同學,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現在想要與他關係變好,也只是徒勞無功——」

要如何變得比艾莉卡還要親近護堂,無論如何都想不出辦法。

甘粕露出有些使壞般的微笑,回答沒有自信的佑理。

「請放心。我有密策——就因為到現在你對他都是一副冷淡的態度,才能執行這個方案,到目前為止只不過就是傲期而已,現在開始儘量展現嬌給他看的話,男生都會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喔!」

「——啊?你……你在指什麼呢?」

先送他你親手做的便當怎麼樣?然後給他的時候要記得講『這是多做出來的,不是特別為你而做的,如果丟掉就太可惜了,所以給你吃。』之類的話,這是不是很好的作戰計劃呢?」

「什麼!?」

「恕我冒昧,如果是關於這個方面的資料,我可以從我的個人資料庫里提供,過一會就送來,DVD與遊戲,要哪個好?」

「啊,那個,甘粕先生?請不要隨便將這個話題進行下去。」

實際上,這件事給護堂和佑理的人生帶來極大的影響。

此時的佑理,當然完全沒有自覺。

6

在有美麗日本庭園的一個賓館裡。

過去當成貴族別邸的寬廣庭園,對祖父是克羅埃西亞人,在米蘭出生長大的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來說,是個讓她非常感興趣的空間。

數萬平方公尺的占地之內,有許多自然的景色。

翠綠的樹木被修剪得十分整齊,水流沿著小河流入池子裡。在瀑布深處的地方,好像還有古塔與祭壇。

可是這個有著異國情調的庭院,與她一起來的同伴好像完全不為所動。

決定了東京住所的德揚史塔爾·沃邦立刻就進入房間,被庭院複雜的樣式美風格震撼後,琍琍亞娜也跟著進去。

沃邦的臥室,是在這個賓館的庭院內建造的另外一棟建築里。

是個狹小、傳統格式的日本房屋。

跟古風的外觀比起來,裡面非常現代化,有著像是琍琍亞娜這樣的歐洲人也能很快就適應的套房,夾雜有榻榻米和拉門,讓房子內充滿和風的氣息。

「對了,葛蘭尼查爾啊,有那個巫女的消息了嗎?」

沃邦突然發問。

桌上陳列著天婦羅和刺身等典型的和食,不過有點缺乏個性的菜色,沃邦一邊獨自把注滿了日本酒的酒杯拿起喝乾,一邊用著完美的日語詢問。

到昨天為止,這個老人還是完全不懂日語。

然而弒神者和上位的魔術師,都有卓越的語言學習能力,因此,他把與擅長日語的琍琍亞娜對話當成練習教材,將這個語言掌握熟練了也不值得驚訝。

而且,所需要的時間只要五、六十分鐘。

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學會未知的語言,這連琍琍亞娜完全做不到,即使其他的大騎士以及其他的弒神者也應該一樣做不到這種事。

「不,還沒有,十分抱歉。」

琍琍亞娜低下頭謝罪。

——萬里谷佑理,居住於東京的港區,十五歲。擁有十分出色的靈視能力,是被稱為媛巫女的特異宗教領導者。

事實上,她所屬的《青銅黑十字》想要調查出這種程度的消息,是非常容易的。

儘管如此,琍琍亞娜卻沒有老實報告。

記起了四年前在奧地利的山莊裡關於那個少女的事情,在那些巫女當中,她是最沉默寡言、性格最保守的一個,而且看起來也最纖細柔弱。

但是,是誰最先來到沃邦的儀式場所?

大家在那個場所都非常害怕,不過最先進入的人就是她。她理解其他的少女們害怕的心情,決定以自己當成先鋒。

「……嗯,是這樣啊,不過沒關係。如果恰好有這樣的事情,有隻小鳥想跳進籠子裡面的話該怎麼辦呢?系上一根繩子拉著它,無論在哪裡都能很容易就找到小鳥的所在地

。」

一邊觸摸大酒杯,沃邦一邊幸災樂禍地笑著。

——小鳥回籠?對於這個奇妙的比喻,琍琍亞娜皺了一下眉頭。

「這是剛剛發生的事情,到底是誰讓我看到了幻覺呢?不知道是得到了什麼機遇之類的,不過,這個能用靈感探知到我氣息的,應該是把這種預知眼之類的能力當成靈視能力使用——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巫術力量。」

當然,剛才佑理看到幻視一事,琍琍亞娜也不知情。

不過令人戰慄的是,據說弒神者具有超越凡人的直覺能力。

聽過幾次傳言,說是弒神者能夠察覺到自身的危險,具有動物一樣的本能感覺到作為宿敵的神之氣息,但是能夠看穿對於自己施放的靈視術,還是第一次聽說。

這個老人的能力,到底到達什麼超凡的程度!

「還不知道那傢伙是不是我要找的那個巫女,不過只要抓住她的話,應該對我有十分的幫助才對。」

帶著微笑的沃邦把酒像水一樣喝光。

經過幾天的相處,很容易能夠看得出來,他沒有具有美食家的素養。

不管什麼都吃,不管什麼都喝,不介意味道或外觀,只是為滿足飢餓和口渴,胡亂吃個精光。

「你好像不太擅長尋找東西啊,那麼,要將探索的任務委託給誰好呢?果然,像這種的工作只能交給魔女——瑪麗亞·泰莎,出來吧。」

沃邦叫了一個女性的名字。

回應的是自虛空中出現、戴著黑色的大帽子、眼睛深陷下去的女性死者——『死亡僕從』中的一員。

「這個死者以前是個魔女,要找出對我施放幻視的靈視力者,發現對方的住處應該不會很困難。使用你生前所有的技能,把她找出來。」

對這個野蠻的命令點頭後,身為魔女的死亡僕從身影再次消失。

萬里谷佑理始終都會被抓到,琍琍亞娜確信了這一點,她深深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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