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魔王來臨 第七章 風啊、雨啊、狼啊(2/2)
老王把原本應該是直擊的閃電,隨著轟聲響起的同時讓其脫離軌道,向其他方向飛奔而去。
「那也是你的力量嗎,小子!你居然還有這種戰鬥力……!」
因為戰鬥的喜悅,沃邦的表情綻放出光芒。
護堂無言地點點頭。
這是單靠自己的器量就無法使用的力量,這是護堂持續戰鬥至令,沒有那些被沃邦打倒的人,他們希望護堂打倒沃邦的渴望,就不會覺醒這股力量。
——想要打倒那個男人的意志。
——想要阻止那個老人的願望,想要封印他的期望。
眾多的人在請求、乞求、祈禱、希望——思念的力量,心的力量聚集於此,像龍捲風一樣產生漩渦,現在的護堂能清清楚楚聽見了。
眾多聚集在這裡的迷茫靈魂之聲。
並不只是如此而已。
被『劍』切斷了奧西里斯的支配力後,歸還於塵土的僕從們之靈魂吶喊。
對方不知道在此之後他們到底會何去何從。
天國、地獄、冥界、淨土、救濟神殿,或是約束之地……應該會是對應各式各樣的宗教和文化,回歸屬於自己的安詳之地,一定是這樣。不過現在對他們來說,他們最後的執念就是見證自身的仇敵——長時間讓自己當成奴隸使喚的老王末路。
除此之外,護堂所感到的不只有死者們的思念而已。
——擔憂激烈的雷雨和暴風的心情。
——懼怕剛才開始就一直不停嘶吼的雷鳴聲的心情。
——擔心一瞬間從窗口看到的巨大影子……有如怪獸般的狗姿態,而懷疑自己的精神理智是否還正常的心情。
——在颱風當中,好像有奇怪模樣的集團在打鬥,然後被嚇呆的心情。
就連在附近生活的人們思念,也能清楚地感受得到。
原本以為因為天氣和奇怪的現象,沒有多少人外出,可是居然還有這麼多人在這裡,這麼想著的護堂開始擔心了,看來要儘可能減小被害程度。
護堂在漩渦的思念中從遠到近感覺到人們的想法。
——擔心草薙護堂的身體,一心一意地祈禱他能平安回來的少女心意。
——懇求草薙護堂的勝利,為此而賭上自己全部勇氣的高貴少女之心。
接觸到佑理和艾莉卡的心,力量就像沒有界限般湧現出來。在弒神者的肉體裡,仿佛吹進嶄新的氣息,在這裡輸掉的話就沒有臉去面對她們了!
「給予我力量吧!為了戰勝沃邦把力量借給我吧!」
護堂高聲呼喚,手舉向天空。
與此同時,天空中重疊著沃邦召喚而來的厚重的雷雲,不論要多少武器,都能拿出來!
雷鳴聲。閃電不斷從天而降。
烏魯斯拉格納的第九化身『山羊』,這個化身的能力是聽取群眾的心聲,以雷當成武器操縱。
從空中招來的閃電,正要在護堂眼前炸裂的瞬間被捕捉住,而散出了火花。
本應該落在地上的雷霆在空中停止,接著纏卷盤繞。
熱量和閃光的能量被一口氣釋放出來。
面對如濁流般蜂擁而至的雷電浪濤,老弒神者行使自身的權能,透過其中爆裂的閃光,兩位『王』競爭著彼此的支配力。
打算用雷霆衝垮老人的護堂,另一邊是把雷霆推開的沃邦。
雙方不分勝負。
不,護堂略占優勢,疾馳的雷擊吞沒了沃邦。
不過,老人的肉體只受到了輕微的灼傷,還可以繼續撐下去,他把原本應該會連骨頭都被燒個一乾二淨的雷光,勉強讓要害避免受到雷電的直擊。
「……看來你模擬了類似避雷針之類的東西,老頭。」
護堂高聲笑說,不過在這瞬間他被反擊了。
夾雜著雨點的旋風滾滾而來,形成小小的龍捲風護堂吞入其中。
「吾以言靈之能,唱出勝利的聖言!」
護堂使用烏魯斯拉格納的聖言提高咒力。
忍受著沃邦送來的龍捲風威力,護堂燃燒自己的咒力,如果是以前的護堂,就會被卷到天上,再被狠狠摔下來。
不過這次他擺脫了龍捲風。
像是沃邦防禦閃電一樣,護堂被風吞沒的同時,努力維持自己的體態,讓情況成為腳上浮離地面幾十厘米的程度。
咒力振奮著從遠處放出的法術和權能。
到現在為止都做不好的事情,在成為『山羊』的化身後,卻比起之前更加迅速敏捷,變得更加熟練。
「你這傢伙……那可是魔術師的技能啊,突然就覺醒了那樣的能力,還真是亂來的傢伙,你的權能毫無節操可言!」
「真不想被你這種人指責!」
護堂不高興地回答沃邦的問題。
雖然明白要解決對方是一件難事,但是兩個的王者還是同時放出閃電。
灼熱的雷擊戰,激烈卻毫無結果的相互射擊開始了。
4
「操縱閃電的力量嗎……草薙護堂的權能是以烏魯斯拉格納的十個化身所擁有的能力當成標準才對吧?那個到底是什麼樣的化身呢?」
「啊?甘粕先生!?你已經來了?」
在屍體們的動作停住之後,這裡變成了護堂討伐沃邦進行單挑的對決場所。
發現這裡突然出現的正史編纂委員,萬里谷佑理嚇了一跳。
「嗯,其實我從最開始就一直在看了……咦?這是格林威治報告中,所沒有提到的力量。」
「看來如此,我也是第一次看見——大概,是剛剛才覺醒的化身。」
這麼回答的人是艾莉卡,琍琍亞娜馬上就走到她身旁。
她們從過於危險的『王』之戰鬥中,保持適當的距離,遠遠地守護護堂。
護堂和沃邦正在激烈地互射雷擊。
除了雷擊以外,就連雨和暴風都能操縱的沃邦擁有更多的武器,不過也是只有這樣而已,無論是什麼樣的攻擊護堂都能巧妙地防禦,武器再多也沒有什麼效果。
不過相對地,護堂放出的雷擊也被久經戰場的沃邦全部閃避。
雖然全身都是燒傷和瘀傷,不過雙方都沒有辦法給予對方致命傷,怎麼看都只是相互用大炮互相轟擊,毫無結果的消耗戰而已。
「這個應該是『少年』或者是『山羊』當中的一個。因為是操縱雷的——」
「那樣的話就應該是『山羊』了,不知道為什麼,我是這樣覺得的。」
令人驚訝的是,講出這句話的人是琍琍亞娜。
雖然看起是隨便亂猜的,卻好像挺有自信,這一點讓佑理的印象特別深刻。
跟甘粕或者艾莉卡那樣用知識解釋不一樣,她是靠直覺來把握神力的。雖然是艾莉卡的同伴,恐怕琍琍亞娜跟佑理是同類——是個有著巫女資質的魔女。
「就像那位小姐所說的。那是『山羊』的化身……負責司掌人們的心,擁有操縱雷之祭司能力的姿態。」
到底是什麼什麼性質的化身呢?
在護堂新力量覺醒的瞬間,佑理就馬上得到靈感並且理解了,如果那個地方在場的群眾們都希望成為他的戰鬥力時,就能行使『山羊』的化身。
所謂群眾——並不只是活著的人。
汲取死者所留下來的思念轉變成力量,給予現在護堂所使用雷之神力的,是『死亡僕從』們留下的憤怒和憎惡,還有悲嘆和傷痛。
恐怕這是
能夠和『戰士』、『白馬』和『山豬』匹敵的強大化身。
有著角的『山羊』,是擁有強大咒力象徵的神獸,那個神力的化身就算擁有超越最強咒術師和魔法師的咒力,也不會特別奇怪。
自古以來,『角』就是表現特殊咒力的標誌。
原始宗教的神官和王在舉行宗教儀式的時候,都會戴上有角的帽子或者頭盔,重點在於證明此人擁有力量。
鹿和牛,還有山羊。
大多數被當成聖獸崇拜的野獸都有著角,這是古代信仰的痕跡。
「這麼說來,印歐語系的騎馬民族,相傳經常會把山羊比喻成天空中的閃電,由他們所產生最著名的天空神宙斯,也跟『山羊』有著很深的關係,與運送太陽的『馬』之神話有共同點,成為雷電的『山羊』也是印歐語系在大陸各地推廣增大的聖獸……原來如此,所以才會是那個力量。」
跟平時一樣,甘粕不知道為什麼看上去非常開心,他發表出有關烏魯斯拉格納的資料。
很感興趣的甘粕冷不防詢問佑理:
「話說草薙護堂的權能,在使用的時候有限制條件吧?這次又是什麼誘因變得能夠使用『山羊』呢,佑理小姐?」
「那是——」
正當佑理忍不住想要回答的時候……
她察覺到一股惡寒,於是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雖然一開始在疑惑原因所在,不過佑理馬上就理解了,甘粕背後的艾莉卡正在注視著她,視線給予佑理的靈感警告。
並不險惡,也不是冰冷。
不過,卻是十分嚴厲,而且是絕不寬恕的意志,佑理察覺到了,操縱十個化身的條件對護堂來說是最重要的情報。
如果熟知這些的話,要殺死他並不困難。
甘粕當然知道這一點後,還故意這麼問的,也難怪艾莉卡就帶著要是說了不該說的話,就讓你閉嘴的殺氣瞪了過來。
「……不。關於這點,就連我也不知道,非常對不起。」
不是因為艾莉卡很恐怖。
是因為原本就明白艾莉卡她所掛心的事情,所以佑理才會說謊。
草薙護堂還不擅長從直接暴力以外的惡意當中保護自己,為了守護他,自己這邊還得加把勁才行。是這樣吧?
看來是對佑理的做法滿意,站在後面的艾莉卡收起了那種眼神。
「那就沒辦法了。請別在意……嗯?」
感到可惜的甘粕,在中途驚訝地眯起雙眼。
「怎麼了,甘粕先生?」
「沒什麼,不知道為什麼身體突然有點疲累的感覺……話說,佑理小姐沒事吧!?」
膝蓋突然失去力量,佑理的身體開始搖晃。好不容易才將忍耐抖動的雙腳站穩。
身體會無力也是沒辦法的,因為全身的力量就像被抽走一樣,連站立起來都十分困難。
——仔細觀察的話,甘粕似乎也和自己的狀態一樣,在黑夜中也能清楚看見他臉色很糟糕的模樣,不過艾莉卡和琍琍亞娜沒有產生什麼變化,還以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好像沒有力氣的兩個人。
佑理直覺地感受,他們——不對,恐怕是這一帶全部人的生命力,都被集中在一個地方了,被從剛才開始就不斷釋放雷擊戰鬥的草薙護堂集中起來。
這也是『山羊』所擁有的力量,不,是副作用。
這個化身不僅僅是群眾的意志力,而且還會汲取他們的生命力轉化成護堂的力量!艾莉卡和琍琍亞娜沒有事,估計是因為原本體力就已經超乎常人的關係。
現在還可以忍受,不過,再拖下去就很有可能會攸關到失去生命的事態。
「……呃,因為這是能發揮那種強大力量的化身,所以就要付出相對的代價嗎?唉呀,我真是服輸了。」
「雖然每次都是這樣,不過草薙護堂的權能還真都是些不好使用的力量……」
佑理說出了事情的原委後,甘粕少見地打從心底用覺得麻煩的語氣評論。
旁邊的艾莉卡也傻眼了。
不過,琍琍亞娜卻露出開朗的表情。
「雖然那麼說,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代價要求,也是身為『王』者們的特權,草薙護堂,看起來比我想像中的更加有能力。」
她所看著的地方,是護堂和沃邦展開激烈雷擊戰的地方。
擁有對咒力究極防禦力的兩位『王』,把自己的咒力轉化為閃電相互攻擊,即使是琍琍亞娜這樣的大騎士來說也過於危險,她們不敢貿然踏進。
聽以地和艾莉卡也只好這樣在旁守護——
「感應人們的心靈,形成新的權能……雖然很難接受他會被艾莉卡輕易迷惑的軟弱地方,不過還是有認真的一面啊,我稍稍對他改觀了。」
琍琍亞娜露出一派輕鬆的微笑。
像妖精一樣的美貌露出凜然的風采,這是騎士的笑容。
與佑理一樣,擁有巫女資質的她也感覺到了,護堂感應到『死亡僕從』們的內心,使『山羊』的化身覺醒了。
「艾莉卡!雖然現在還是勢均力敵,然而根據我的判斷,最後形勢應該是傾向侯爵那邊的,那個時候,我跟你就去支援王,做好覺悟了嗎?」
「你在跟誰說話啊?那是我要說的喔,琍琍?」
兩位騎士手抓起愛用的魔劍爭吵。
在這瞬間,一股奇妙的感覺向佑理襲來。
——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聽上去像是東歐國家名字的少女,和艾莉卡站在一起的姿態十分自然,紅與藍、守護同一個王的雙壁大騎士,這樣的印象不由自主地在頭腦中浮現出來。
注意到佑理的視線,琍琍亞娜感到奇怪地發問:
「怎麼了,萬里谷佑理?難道是想起了我是誰嗎?」
「咦?我們以前在哪裡見過面嗎?」
「算是吧,忘記了也沒關係,之前稍微有過一面之緣而已,所以我姑且算是知道你——呃,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琍琍亞娜用嚴肅的神情再次看回戰場。
就跟她的預言一樣,戰鬥的趨勢慢慢改變了。有利的一方是沃邦——
即使是力量強大的異能同志們爭鬥的情況,也有戰況膠著的時候。
比起攻擊方,只要防禦的一方有著更加有利的條件,這種狀況會時常發生。現在的護堂和沃邦就如出一轍。
本來應該是一擊必殺的攻擊,卻對雙方都沒有效果,陷入了這種膠著狀態。
不過如果拖延戰鬥的話,形勢就會慢慢倒向強者的一方。從沃邦的表情當中,護堂下意識地察覺到局勢對自己不利。
和那個老人的表情和朴克臉相差很多。
在使用最大神力的同時,沃邦捨棄掉那個知性老紳士的假面,情緒進入狂暴的狀態,大笑的他咆哮著。
就有如變成銀之大巨狼的時候。
從出生起就已經是個戰士的他,雖然衰老,卻沒有失去野性,猶如野獸一般的男人,這就是德揚史塔爾·沃邦的本質,護堂立刻看清楚了。
這樣的男人剛才開始就帶著冷靜的表情,施放著緩慢的雷擊。
不過天空還在集結著相當驚人的厚重雷雲,護堂連呼吸都覺得困難,這是沃邦將暴風的權能提升到最大限度所導致的。
在跟護堂相互盡興對轟的同時,他居然還有餘力做這種事。
最強的紫電,這是為了解放全身的雷擊所作的準備。
護堂沒有能夠這麼做的餘力,光是維持戰況膠著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這就是實力的差距。
延續將近三個世紀戰鬥的弒神者老王,和初出茅廬的未成熟者,有著不能填補的實力差距。
「小子,到此我該謝謝你,居然能戰鬥到這種程度,好好慰借了我那倦怠和無聊的日子了,雖然有點短暫,不過再讓我好好享受一下!」
沃邦微笑。
說出誇大的措辭宣布自己的勝利。
就像他所說的一樣,他還有許多攻擊手段,不過到現在為止他都只用一樣的雷擊攻擊,這是想證明自己在使用雷擊方面,更勝護堂一籌吧。
焦躁感侵蝕護堂的心。
再這麼下去的話,敗北的人肯定是自己。
如果被沃邦這種程度的魔王,所使出的全力攻擊閃電打中,自己完全沒有自信能夠平安無事,不過,還有其他能對付那個老人的武器是——
不知道什麼時候,雙方都停止了雷擊。
沃邦為了放出最強一擊的那瞬間在做準備,護堂則是知道再繼續攻擊也沒有意義。
「護堂,你不會忘了我吧?請給你的騎士艾莉卡·布朗德理活躍一下的機會,我是你的劍、你的盾,不管身在何方,都要一
起戰鬥喔。」
在煩惱著的護堂右邊,出現了穿著紅與黑色衣服的騎士。
手中緊握著獅王之心,艾莉卡·布朗德理和護堂站在一起。
「草薙護堂,我雖然沒有和你共度人生的意思,但是現在這個時刻,我也是你的騎士,在這場戰鬥結束之前,就讓我來陪著你。」
左邊,出現了身穿藍與黑色衣服的騎士。
手裡拿著白銀巨匠,琍琍亞娜·布蘭尼查爾在左邊挺立。
「你們兩個在這裡都太危險了!趕快退下!」
非常吃驚的護堂對兩人怒吼,不過回應卻十分冷淡。
「如您所言,不過——如果艾莉卡和我做出協助你弒神者的咒力做出結界,就有可能防禦得住侯爵的全力攻擊,現在就是做出賭注的時候了。」
「雖然有可能失敗,不過值得一試。」
琍琍亞娜和艾莉卡都沒有退縮的念頭,雖然很感謝她們的擔心,不過也太欠缺思慮了。
正當護堂想扯開嗓子叫出來的瞬間。
……!……!……!……!……!聽見了聲音。
與旁邊站著的琍琍亞娜的眼神重合了,她無言地對他點頭。
「琍琍和佑理一樣,能夠看見原本看不見的東西,能夠聽見原本聽不到的聲音,是有著巫女資質的真正魔女喔,既然她說我們有一丁點勝算的話,就有一賭的價值了——護堂,讓我們一起戰鬥。」
艾莉卡真摯地訴說。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護堂也只能接受了,自己不是孤單一人,如果單獨戰鬥的話,是絕對打不贏那個老人的。這樣的話——!
「……如果連這樣都失敗了的話,我就代替你們兩個下地獄。」
「別說這種傻話,那個時候的話肯定是一起去的吧?對我來說那樣還更好。」
艾莉卡她們點了點頭。
她的微笑看上去十分溫柔。
仔細想想,到現在為止都一直在麻煩這個女孩,雖然她也一直給自己添麻煩,現在變得互不相欠了。
果然,我跟艾莉卡或許是一對不錯的搭檔。
護堂再一次確認著剛才模糊思考的事情,他轉向沃邦瞪去。
老魔王手高舉向天,做出想要揮下的姿勢。
又開始下起雨了。
那個也同時到來了,從雷雲中崩裂出來、撕裂天空,最後落在地上的極強閃光,完全不需要懷疑這是今天看見最大強度的雷擊。
——我乃最強,並手握一切勝利之人。面對一切敵人皆挫其敵意之人!
護堂用著最大限度燃燒烏魯斯拉格納的神力,祈禱能讓從頭頂上迫近的雷霆打偏。
然後艾莉卡和琍琍亞娜用結界魔術展開無形的防禦陣,像是要幫助這股念力一樣把咒力融合起來——可是還不夠。
想把蓄滿能量的最強電擊推回去,只有三個人的力量還不足以抗衡。
確信了自己的勝利的老弒神者發出了鬨笑聲。
於是,護堂也開始祈禱自己變得更強——給我力量,借給我力量吧!
我願意。
聽到了回答,護堂點點頭。
並不是只有一個人,也不是只有三個人,在這裡聚集著的沃邦全部敵人,都借給自己力量了。
這樣還有可能輸掉嗎!?
——化為塵土、歸還大地後,還留在這個地方的『死亡僕從』們靈魂。
他們再次從黑暗中湧現出來,變回原本的骸骨狀態重返地上。
「——什麼!居然是僕從們!?」
沃邦驚愕地睜大眼睛。
不過已經遲了,沃邦太小看他們的存在了。
以對老王的憤怒和憎惡為糧食,再次復活的的僕從們大約有幾十名。
這裡面的大半數在生前都是魔術師,裡面也有能跟艾莉卡她們匹敵的高手存在,他們將自己的法力和護堂的咒力融合在一起。
護堂的咒力抗拒著沃邦的雷霆,逐漸膨脹到快要爆發的程度。
——終於,極強的閃電脫離了軌道。
原本應該把護堂、艾莉卡還有琍琍亞娜燃燒殆盡的雷神之怒,遠遠偏離目標,竄流到附近那巨大的鐵塔!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今天最強的打雷聲。
被紫電所攻擊的東京鐵塔不久後就燒起來了。
火焰在風雨中照亮地面,從澄黃色的照射下,看到的是被憤怒歪曲臉龐的德揚史塔爾·沃邦。
「——閃電啊。」
朝著天空,護堂低聲說出言靈。
「閃電啊!閃電啊!吾為能以百勝千,以千勝萬,以萬勝幾萬的征伐者。現在就請為了站在正義一方的我,發出閃耀的光輝,賜我神力!」
雷雲呻吟著回答他的喊叫。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令人毛骨悚然的轟隆聲從天而降,在最大等級的雷電釋放前的瞬間,天空震盪、大地搖晃,響徹神界之音。
本來護堂還沒有能夠操縱這種雷擊的力量。
不過,如果有了沃邦集結起來的雷雲,在他放鬆那瞬間突然展開攻擊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總算撐過了老王放出的致命一擊後,護堂馬上竭盡全力大喊,並且釋放出全部的咒力。
為了奪得上空中聚集的雷雲支配權,護堂立刻說出掌握它們的言靈,傾注『山羊』化身擁有的全部能力。
(在這瞬間,東京鐵塔半徑一公里以內全部人們的生命力被瞬間奪去,像貧血一樣昏倒在地,護堂得知這些時又是之後的事情了。)
對於全力攻擊的沃邦而言,雖然只是一瞬間,卻有可能使他集中力下降。
「唔,臭小子!居然做出這種小偷行徑!」
為了奪回被搶走的雷雲支配權,沃邦朝著天空釋放自己的意識。
不過已經太遲了,如果在這之前護堂就發動攻擊的話,他就趕不上了——
「把人與惡魔——全部的敵人和敵意粉碎的,就是吾身!」
強大的金黃色閃電再次落在地上。
這比起在幾十秒前,沃邦打下的雷霆還稍稍猛烈一些。
5
極強的閃電產生的閃光消失了,轟隆聲也停止了。
老弒神者的周圍覆蓋著的白煙也終於消散。
即使護堂用盡渾身的力量,給對方一記強力雷擊,也沒有辦法打贏沃邦,果然三個世紀的經驗差距不是裝飾品。
——不過,已經使將他的疲勞感逼到極限了。
老人在勉勉強強展開防禦,為了接下那個閃電,他將『疾風怒濤』——傾注了支配風雨雷電的權能全部力量,使壓在身上的雷電偏離軌道。
那時艾莉卡和琍琍亞娜,也把各自的魔劍當做投槍射過去。
老王為了躲開凶刃打亂了集中力,最後被海嘯般襲來的雷擊吞沒、燃燒殆盡。
不過,在那之後。
剛才沃邦所站立的場所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堆積著沙子——不對,是塵埃——緩緩繚繞上升,突然形成人的形狀,最後成為有著知性樣子的老侯爵樣貌。
這是那傢伙的秘藏絕招嗎?
就像自己可以用『牡羊』起死回生一樣,他也用了這個權能避開原本不能閃躲的死神之手,護堂不禁繃緊神經。
「現在開始第三局了吧,小子?」
「如果是你希望的話,再來個兩、三回合,我都奉陪到底。」
剛才的復活好像對沃邦造成相當大的負擔。
他的呼吸在亂,咒力也明顯減低很多,有這種直覺的護堂,準備鞭策疲憊的身體召喚閃電。
現在的話,能做出超越平分秋色的攻擊,誰勝誰負還不知道!
在對峙的兩位弒神者背後,東京鐵塔正在豪邁地燃燒。
剛才護堂放出的雷擊不僅打向了沃邦,就給了這個鐵塔最後一擊,全高三百公尺多的鋼筋建築,變成像是巨大的火把一樣燃燒起來。
波瀾萬丈的夜晚還沒有結束,這個城市的被害到底還會增加多少呢?
護堂繃緊了神經,就在這瞬間。
「……請你適可而止吧!侯爵大人,如果您還不停止戰鬥的話,就連同我和草薙護堂,還有那幾位一起打飛吧!」
怒視著兩位『王』,佑理大叫。
不知道為什麼她看上去很虛弱,被艾莉卡抱在懷裡、被雨水沾濕的媛巫女,居然拼命到這種程度。
「只要我不在的話,您就沒有繼續戰鬥的理由了,就請您做個了斷吧。」
她居然說出這些話。
像是被佑理用凜然的表情低聲責備的護堂
,正想開口說些什麼,不過在此之前,沃邦先出聲了。
「你是認真的啊,巫女。這是說在這裡把你殺了也沒有問題的意思吧?」
「沒錯。如果因為我,而導致城市的各位市民受到了危險威脅,那犧牲我也是莫可奈何的。」
看到佑理用凜然的表情說出這種話的沃邦,輕輕咋舌了。
「嘖,連狩獵的愉快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居然說出這種掃興的話來……好吧,都說到這種程度了,我以德揚史塔爾·沃邦的名義宣布。」
沃邦的雙眼——燃燒著虎之瞳一樣的邪眼。
不能抑制的憤怒和沸騰的激情。終於要繼續戰鬥了嗎,護堂把身體向前推進。
「小子!草薙護堂啊,勝利就留給你吧!這次的勝負,是你贏了!」
被可恨的語氣宣告著勝利,護堂愣住了。
「你說我贏了?」
「在這狩獵開始前我就說了。把你殺死,奪取小姑娘就是這個狩獵的規則!不過,我誤判了你的力量。打到這個程度連我都覺得疲累了……如果就這樣繼續跟你打下去的話,就沒有餘力能夠確保這個小姑娘的安全了,所以算是你贏了。」
沃邦不耐煩地說明。
這麼說來,好像真的說過這種話,這時才發現這個老人把目前為止的死斗,也當成是遊戲的一種,護堂整個人愣在原地。
「連自己訂的規則都不能遵守,那就是我的敗北了!是我太輕視了你這傢伙的力量,我太天真而導致自己敗北!……我也是老糊塗了,眼前的小子是怎樣的傢伙,居然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無法看清。」
瞪著眼前燃燒綠光的邪眼,護堂也毫不遜色地還以眼色。
感覺到就這樣繼續戰鬥下去也不會輸,可是如果那邊也說要結束的話,那就沒關係了,差不多該結束了。
「下次再次兵戎相見的時候,我就會用盡全力去狩獵你,為那時做好準備,磨練一下你的能耐,穿越過更多的險峻戰鬥,認真起來的我可不是現在的你能夠輕易對付的。」
背對護堂他們,老弒神者邁出腳步。
被火焰照亮染成橙色的路旁,風雨漩渦突破了黑暗的深處。
「給我好好記住,同樣身為『王』的我們,是會相互無視,還是締結不戰盟約,又或者是成為終生的敵人決戰到最後——只會是其中之一,而現在,你將成為我的敵人!」
這就是沃邦遺留下來的最後一句話。
直至看不見他的身影為止,再次取回形態的『死亡僕從』們也化為塵埃,真正地踏上永劫之眠的旅途。
但願他們能得到安眠,不過——
祈願的同時,護堂也癱軟了,果然還是十分疲累。
雖然不知道未來的事情,不過現在總算是苟活下來,不過不代表全部都結束了。
「那座塔還燒的還真旺,看到了絕無僅有的絕景了。」
「你還是一如往常說出了惡魔般的話來,真有你的風格,實在令人感嘆。」
「那是鋼鐵造的吧,而且還在下雨,我想不會燃燒很長的時間……啊,又做了壞事……」
在抱頭的護堂旁邊,艾莉卡和琍琍亞娜也癱軟下來。
她們也到達極限了,意識朦朧的三人眺望著那壯觀燃燒起來的紅白色東京鐵塔。
鐵塔的高度是三百三十二點六公尺。
原本是建造為電波接收塔,之後反而以觀光設施聞名的東京地標,自竣工以來已經經過五十年的歲月,是市民非常熟悉的一個里程碑。
「這麼說來,萬里谷沒事吧?……怎麼了,看起來好像很累。」
護堂對果然也癱下來佑理詢問:
精神上不用說,不過肉體應該是沒有什麼重勞動,卻這麼疲勞讓人不可思議。這時,三位少女一起嘆氣了。
到底怎麼了,對方好像十分驚訝,護堂有這種感覺。
「護堂,你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究竟做了什麼事嗎?」
艾莉卡先丟出這句話,然後佑理和琍琍亞娜開始對他說明『山羊』的化身,所帶來的副作用。
聽到自己將附近一帶的生命力汲取當成自己力量使用的護堂,背後馬上冷汗直流。
「會、會不會有誰的生命出現了什麼狀況呢?多麼危險的化身啊……!」
「我想大概不會出現這種事態,連沒什麼體力的我也只是貧血倒地……我想還是報告一下,護堂同學放出最後的電擊時,我的意識好像飛到很遠的地方,然後倒下了。」
「沒沒沒、沒事吧,萬里谷?希望別人也沒事——」
護堂焦急地來回看向著火的東京鐵塔橙光照亮的周圍。
……仔細想想的話,希望那座塔裡面的人也沒事才好,雖然是夜晚,不過也不太可能都沒有人。
「剛才侯爵呼喚暴風還是什麼的時候,東京鐵塔內部好像第一時間就發出了避雷和避風的避難告示了,剛才請甘粕先生去確認過了,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聽到佑理的話,讓護堂的良心多少責備減輕了一點。不過即使這樣,知道自己引起的慘狀,內心還是覺得過意不去。
每次都是這樣,這次還真不是普通的慘。
看到心情低落的護堂,佑理邊嘆息邊走了過去。
「護堂同學,這次的事件責任不僅僅在你身上。我跟你都是共犯,請不要這麼喪氣了。如果有什麼問題的話,我也會一起接受懲罰的。」
「萬里谷……」
「不是說過不管你到哪裡,我們都會在一起嗎?難道你已經忘了?」
直直凝視護堂臉的佑理,眼神比起任何的女神都要溫柔,陷入了這種眼神的護堂情不自禁地看得著迷,這個時候……
咳。
聽到後面傳來了小小的咳嗽聲,護堂回神轉頭一看。
是艾莉卡,她低著頭小小咳嗽。
「怎麼了!?沒事吧,果然是受到我的力量影響嗎!?」
「也有可能呢……對了,護堂。過來一下。我的胸口有點不舒服……」
搭檔少見的虛弱姿態讓護堂失去平常心,毫不懷疑地小跑步過去。
……後來想想,這大概是今晚最大的失策。
「有什麼我能做的嗎?現在馬上去醫院,打起精神來!」
被雨水沾濕的艾莉卡身體十分冰涼,同時她也已經精疲力竭。
一邊輕輕撫摸她的背部,護堂一邊貼近過去支撐起她苗條的身體,在這瞬間攻擊來了。
艾莉卡迅速老練地伸出兩手,捧起護堂的臉額。
感覺到妖艷美麗的濕潤眼神向這邊看來。
「草薙護堂——依我的見解看來,連萬里谷佑理都沒什麼事,那麼比起野牛還要健康的惡魔女人,你真的以為她會衰弱嗎?看來你的警戒心還是不夠……」
琍琍亞娜用著受不了的語氣評論。
,正是如此,被艾莉卡捕獲的護堂點頭贊成,不過這是沒辦法的事情,經歷了激烈的戰鬥,任誰都會分心……
「那、那麼艾莉卡,別再這樣惡作劇了!太不檢點了!」
「因為佑理和護堂兩個人的氣氛完全變了,我覺得不安所以要下手啊……吶,你們兩個到底做了什麼?」
露出讓人心神蕩漾的魔女微笑,艾莉卡追問。
雙手溫柔、十分溫柔地捧著護堂的臉額,並且撫摸他的腦袋,像是想要把藏在什麼地方的秘密用這嬌媚的手取出來一樣。
如果不好好回答,這對縴手就會在一瞬間把自己的腦袋折開吧。
毫無理由擔心起來的護堂不禁向後退,旁邊的佑理也好像做了虧心事一樣低下頭。
「有點在意到底是怎麼準備用來對付侯爵的『劍』啊,雖然剛才打電話的時候也問過了,可以再告訴我一次嗎?可以吧,這種小事?」
艾莉卡在護堂的耳旁輕語。
而且還輕輕地在耳朵上親了親,接著連嘴唇也親了,剛開始只是微微碰觸嘴唇,不久後就變成艾莉卡的嘴唇舔著護堂的唇,然後吸吮起來,並且大膽伸出舌頭交纏——
「你、你太不自愛了……」
身旁的琍琍亞娜的臉變得通紅。
雖然這麼說,不過卻津津有味地看著而沒有移開視線,到底該怎麼說她好呢?護堂深感遺憾,不過任憑艾莉卡玩弄的自己,沒有什麼資格說人。
就像讓戀人坐在膝上,完全不介意別人的目光、非常親密的笨蛋情侶。
現在的他們狀態只能這麼形容了,然而護堂的心情就有如被蛇盯住的青蛙。
心裡充滿了恐怖和畏懼,好像動一下就會馬上被殺。
連一向會馬上開始說教的佑理,也說不出話來了。
雖然紅著臉想要說些什麼,不過很快就咬住唇辦閉上嘴巴,她應該也感受到同樣的恐怖感和內疚感。
「唉呀,大家辛苦了,總而言之,滅火行動和其他的事情就交給我們來做,淋雨的身體也開始覺得冷了吧?今天就好好休息休息——咦,到底怎麼了?氣氛有點奇怪喔。」
突然出現的甘粕說出無憂無慮的話來。
即使這樣,護堂和佑理還是無言地挺著僵硬的身體,琍琍亞娜則是不高興地卻興致勃勃地注視事情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