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不順從之神 第七章 不順從的雅典娜（1/2）

1

雖說護堂夜視能力不錯，還是無法像白天時看得那麼清楚。

然而佑理不太正常的模樣，護堂立刻就注意到了。

「萬里谷，你沒事吧？雅典娜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並不是她對我做了什麼……雅典娜取回了戈爾貢之石時，我剛好在身邊，因此稍微受到了一點影響。請小心一點，雅典娜已經跟以前不一樣了……」

佑理不停咳嗽。

在旁邊看就覺得令人擔憂，她咳得很嚴重。

護堂跑了過去，用手撫摸她的背，不過完全沒有好轉的跡象。

「啊，讓妾身來告訴你，那位巫女由於在妾身神跡重現時站在附近，所以她接收到妾身的死亡之風了，繼續放著不管的話，便會死掉，就如同剛才的你一樣。」

雅典娜像事不關己似的看著佑理，用無所謂的口氣解說。

這種舉動引發護堂的不滿。

對手是神。

即便相貌與人類相似，但是在精神上以及倫理觀方面是完全不同的存在，護堂早就明白不可以用人類的價值觀去衡量他們這件事。

「……艾莉卡，你能治好這個症狀嗎？」

「沒辦法，我沒有萬能到這種程度，使用〖劍〗吧。如果是那個，應該有辦法斬斷雅典娜的咒縛。」

問了一下在背後待命的艾莉卡，她的回答十分簡潔明了。

護堂馬上用手扶住佑理的肩膀。

好纖細。

雖然艾莉卡也很瘦小，然而她是位隱藏著非一般常理能判斷的高強女騎士。

而佑理這個女孩就像看到眼前所看到的那樣纖細，除了她擁有的巫女能力外，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少女，讓她肩負這麼沉重的事件，對自己以及雅典娜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

「草薙同學，你準備做什麼？」

為了讓用不安的眼神看著自己的佑理安心一點，護堂拍了拍她的背。

心中浮現出閃爍的黃金之劍，他開始詠唱聖句。

「以我言靈之技，讓世上的正義顯現，此等咒語乃強力且雄辯，因為強力而戰無不勝，正因為強力而能治癒萬物。」

劍的言靈。

一揮動黃金之劍，侵蝕佑理的雅典娜神力立刻就被斬斷。這樣便不用擔心了。

「嗯？」

用著無聊的神態觀察事情發展的女神，突然皺了皺眉頭。

護堂回瞪她姣好的面貌，堅定地說：

「喂，我最後再確認一次，如果你可以這樣子乖乖回去的話，我想我可以放過你。怎麼樣，你有這麼做的打算嗎？」

「不要說那麼掃興的話，妾身才剛把遠古的三位一體能力拿回來，至少先陪妾身玩玩。」

沒想到雅典娜會說出像鬧彆扭的孩子一樣的話來。

竟然無視人類到這種地步。

在這個瞬間，護堂已經下定決心了。好啊，那我就奉陪到底。

「喔，不知道為什麼，你好像有點生氣了。那麼，草薙護堂？差不多能讓妾身高興一下了吧？先前妾身以計略勝你一籌，這次就用武力比劃一下。」

才剛輕輕鬆鬆差點害死佑理，現在又像玩玩具一樣提出決鬥。

對雅典娜來說，凡人大概就像腳下的螞蟻那樣的存在，是生是死對她來說都不是值得去思考的問題。

「草薙同學……」

注意到佑理髮出的柔弱聲音，護堂扶住她肩膀那隻手更加用力了。

因為自己的關係，帶給她這麼多的麻煩，她身上這筆帳一定要連本帶利從雅典娜身上討回來。

「萬里谷你就好好休息，那個女神的事交給我們處理。」

「好的……對不起，其實我小看草薙同學了，我一直以為你身為弒神者卻是個不夠可靠，不夠振作的人——」

「不，你說的一點也沒錯，完全沒有看錯。」

「不是的。」

臉上浮現出微笑，佑理搖了搖頭。

這是護堂第一次看到的溫柔微笑。

就像櫻花輕輕綻放般非常惹人憐愛，護堂不由自主地心動不已。

「你在我遇到危險的時候，真的趕了過來。不過，這個神祗也算是你招來才會在這裡破壞，但是你願意自己主動收拾殘局，讓我對你的看法稍微改變了……是真的唷？」

「……你這樣說，很難讓人覺得你的看法改變了。」

「是這樣嗎？那麼，以後我再用更好的說法來誇獎你，現在請盡情發揮你的力量。行不行呢？」

面對溫柔微笑的佑理，護堂站了起來。

接著對在身後的艾莉卡說：

「萬里谷就交給你了。賭上你的榮耀，給我保護好這個女孩。」

「謹遵聖喻，我的王——終於肯放下你那假和平主義者的堅持了。」

理解他的想法後，艾莉卡立刻回應他。

真不愧是「深紅惡魔」，如果說草薙護堂是西洋棋中的國王，那麼她就是縱橫無阻的騎士，抑或是女王。

「不要加個假字，我是真正的和平主義者，只不過不能乖乖地看著同伴被打而默不吭聲，我現在只想在這裡把雅典娜打倒，連萬里谷的一起連本帶利討回來。」

「這樣才是我的護堂，那這個是勝利前的祝福。」

突然間，艾莉卡走到他身邊。

然後用雙手抱住護堂的臉，將自己的嘴唇靠到護堂的嘴唇上，雖然很短暫，卻是非常熱情、濃密的一個吻。

——雅典娜的知識正在流進來。

關於智慧與戰鬥的女神，蛇和貓頭鷹的地母神相關知識都已經完全掌握了，在這瞬間，護堂身體裡所沉睡的〖劍〗已經具備完全的威力。

「為你的勝利而祈禱，去把變成不順從之神的雅典娜打倒吧！」

你為什麼突然做這種事啊！

雖然想抱怨，可是護堂臉上無意識地浮現出了猙獰的微笑。

這件禮物，說實話真是求之不得。

這樣就能以百分之百的最強狀態與雅典娜決鬥了，不管怎麼說，敵人是在歐洲、非洲、中東三界以最強自誇的女神！

冷靜下來的護堂對雅典娜大喊：

「我就答應你的要求吧！用武力把你從這個國家趕出去。你輸給我之後，就給我夾起尾巴逃走！」

「很好！那就在這裡分個高下吧，弒神者！」

雅典娜也愉快用咆哮回應，然後振臂一揮。

剎那間，從黑暗深處飛來了數十隻貓頭鷹。

不僅如此，還有數十條蛇也集結向這邊爬過來。

身為猛禽的貓頭鷹有著銳利的爪子和尖嘴，每條蛇則是體長隨便都超過五、六米以上，一看就知道是群毒蛇，因為它們都擁有著五顏六色的鱗片。

——得換個決鬥場地才行。

很快就想到這點的護堂，為了跟雅典娜拉開距離開始奔跑。

淡淡的海水味。

四周引人注目的建築。

托這些東西的福，大致上知道自己位於何處。

在腦海中所描繪的地圖上，正好找到了一個不錯的地點，他朝著那個目標奔跑。

接著，緊追在後的蛇群、鳥群也一同改變移動方向，女神自己也慢慢朝那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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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很好，萬里谷佑理。多虧你挺身而出，才讓那個死腦筋的男人想認真戰鬥。」

留在這裡的艾莉卡，對身穿巫女服的少女微微一笑。

她把自己的紅色上衣脫下，披在對方肩上。

但是佑理卻沒那麼放鬆，只是臉色難看地瞪著艾莉卡。

「你、你們剛剛在做什麼？居然這麼不要臉，又下流……」

之前展現給護堂看的安穩表情突然變成生氣的模樣。

她憤慨地抱怨剛剛發生的事情。

無法理解佑理不高興的原因，艾莉卡稍微歪歪頭。

「什麼事下流了？」

「就是那個啊！那個……親……呃，你跟草薙同學告別的時候，做出了違反公序良俗、不應該在眾人面前做的那件事！」

「難道你是在說接吻這件事？說得也是，本來還想再稍微長一點的，沒辦法，時間不夠，而且我好久沒看到護堂認真了。」

艾莉卡似乎搞錯了佑理的意思，回答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答案。

「你看著吧，變成那樣的護堂會比任何人都還要不擇手段，為了取勝他會使用各種心機手段，一定能將雅典娜擊敗。」

不知道為何在生氣的佑理，艾莉卡溫柔地對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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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說

到要使用身體能力，最基本的還是跑步了。

被貓頭鷹和大蛇軍團追著跑的護堂，他腦海一直在盤算。

雖然曾經遇到許多次危機，但是和烏魯斯拉格納的權能相比之下，他最熟悉的利器還是自己的兩條腿。

無論是戰鬥還是逃跑，不跑起來的話什麼都沒辦法開始。

因為確信著這種事情，所以當自己不打棒球後，依然每天堅持跑步。

雖然不想這樣說，然而由於被捲入這種麻煩事的次數太多，只好確實鍛鍊體力。實際上，要不是每天勤於鍛鍊的關係，現在也不可能跑這麼久。

——即使如此。

要想同時甩開空中襲來的貓頭鷹，還有像閃電一樣竄過來的蛇，自己沒有那種超人般的腳力。

而且在不知不覺時，敵人的數量居然又增加了。

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貓頭鷹和蛇群，兩邊數量加起來快超過百隻。

「所有邪惡的事物，都畏懼我吧！擁有力量的不義之人，是無法討伐我——我乃最強，能打破所有障礙之人！」

護堂詠唱言靈時，黃金的光輝在一瞬間閃過。

僅僅如此，就把那群逼近身旁的雅典娜僕人們的頭和身體切斷，讓它們回歸塵土。

它們應該不是正常的生物，所以完全沒有留下屍體。

「呵……果然有藏著奇妙的武器，既能斬裂、又能切斷——那應該是劍。劍的言靈，你還真有品味。」

從後面傳來雅典娜遊刃有餘的聲音。

這麼說，看來她立刻發覺了這把劍的棘手之處。

「那麼，妾身也再陪你玩玩——雖然像這種水泥叢林，沒辦法完全發揮妾身的權能，但是這種雕蟲小技還是能做到，看招！」

「……哪有這樣的！！」

突然回頭的護堂被背後的光景嚇呆了。

在雅典娜的腳下——

原本堅硬的混凝土路面產生巨大的隆起，女神踩在上面，而隆起的前端慢慢變得像鐮刀型一樣。

沒錯，由沙石混合凝固而成的冰冷物體，就像從高處往下看的巨大蛇頭。

就在他發現的同時，由混凝土製的大蛇已經在數十秒之內完工了。

全長大約二、三十米左右。

銀髮飄逸的雅典娜正筆直地挺立在蛇頭上。

這也是神力，還是該說她有著超常的平衡感？在那麼不穩定的地方，居然能夠如此優雅地俯瞰地上——

「上吧，我的利牙。把弒神者壓成肉泥！」

雅典娜所站的大蛇頭部高度，已經比首都高速公路上的高架道路還要高上許多。

「可惡！居然這麼亂來！」

產生大蛇後的路面上，已經完全遭受到雅典娜的神力蹂躪。

混凝土宛如大河的水被抽乾一樣被連根拔起，變成一個寬長的溝渠。

要恢復成能讓車輛再次通行的道路，不知道要花上多少時間和金錢。

護堂一邊發著牢騷，一邊奔跑。

就快到了。

馬上就能到達毫無人煙的地方。

這邊還有一些公寓以及旅館，所以在這裡開打的話，還要擔心會波及四周。

越過汐留川，那裡有著高大樹木的茂密森林——不應該是城市中會有的景色，在自己的右手邊能夠看得到綠色的叢林。

這裡就是護堂的目的地。

——浜離宮恩賜庭園。

因為開放時間早就結束了，所以當然沒有人，這麼大的庭園，就算自己跟雅典娜在這裡大打出手，也不用擔心波及任何人。

而且，這裡四周的圍牆非常低。

身手輕巧的人可以輕鬆跳過圍牆。

爬過後門只是用在擋路的柵欄後，護堂攀抓上低矮的牆壁，成功地非法入侵。

他從牆上觀望追過來的大蛇。

放在車道上的機車、汽車和電線桿，還有人行道的防護欄都被壓扁了，大蛇正往這邊逼近過來。

讓自己的位置適當地暴露出來後，護堂跑進了庭園內。

2

浜離宮恩賜庭園就在東京灣的邊緣。

院內的池水還是從海水引進來的。

和築地川比鄰而居，旁邊還有魚市場和蔬果市場。

護堂沿著外壁在園內茂密的森林中迅速奔跑。

周圍生長著樹齡超過一百年的大樹，土壤和綠意的味道十分濃郁，不過畢竟只是個人工庭園，跑不到五分鐘就脫離了這片森林。

池子裡則是充滿海水。

護堂來到了一個非常寬廣的廣場。

他就在這裡靜靜等候雅典娜到來。

關於女神的情報已經瞭若指掌了，然而只憑知識就能打贏她的話，那就不必把自己弄得那麼辛苦了，更重要的，應該是掌握住對手的性格以及周圍的環境。

要能抓住勝利的契機，進而擊敗敵人。

還在打棒球時的護堂，被喻為有著大膽的領導力以及衝勁的捕手，而站在打擊場時，他又是個能夠冷靜分析情況，正確判斷出手時機的強棒。

仔細洞察敵人、臨機應變。這已經成為他的習性了。

談到勝敗，終究都是看著自己的臨機應變能力。

無論制定多麼縝密的戰略，也無法保證一定勝利。

無論力量多強大，也無法保證一定勝利。

並非正確或是強大就能勝利，而是勝利者才被視為強大而正確的。

或許這個信念，才讓護堂多次成為巨人克星的最大因素。

「這裡就是你選擇的戰場，真是個寒酸的樹林，人類還真愛搞這種小聰明，特別是這個島上的居民。妾身也去過各式各樣的國家，但是像這樣將大地用石頭覆蓋，拒絕黑暗的民族很少見。」

踩著石頭的大蛇，雅典娜終於追上來了。

把高度比身高還低的圍牆像薄紙般扯破，用身體把松樹林給壓爛後，它現身了。

「這種批評別人文明的事請其他地方做，如果你喜歡過著樂活的生活，就快點回到歐洲的深山裡歸隱，我喜歡在晚上讀書所以希望有光亮，為了蔬菜能正常地供應，所以需要適量撒點農藥，我沒有空陪女神大人在這裡任性妄為。」

「這就是人類的傲慢。早上到了就起來，晚上到了就睡覺，得到大地恩賜的糧食就滿足，過著奢侈的生活，最後接受糧盡人亡的連鎖，進入妾身掌管的冥府大門。妾身也覺得這樣很好呀？」

「真不愧是女神中的女神……比瑪麗·安東妮德還要惡劣。」

真是歪理連篇，護堂忍不住地嘀咕。

不過，那句名言「沒有麵包的話，吃蛋糕不就好了？」也被後世人一直用於創作之上……

「閒聊就到此為止，遭遇就得戰鬥，相互討伐是我們的宿命。你和妾身哪邊的武藝高強，就來分個高下吧。」

雅典娜以優雅的口氣宣言。

以此為信號，混凝土製的大蛇向護堂渺小的身體沖了過去。

看來是準備用那巨大的身體壓扁他。

就算是弒神者，要是被那麼重的物體壓扁的話，也不可能復活。

護堂連忙跑開。

要是再不把那個拔出來迎戰，就要死在這裡了。黃金之劍——只有〖戰士〗的化身才持有、能夠斬殺神明的武器。

「蛇——就是你力量的象徵，應該說是你的本質。」

護堂輕輕地開始詠唱言靈。

這才是劍，斬殺神明的智慧之劍。

「你一直是一個與蛇密切相關的女神。還有就是貓頭鷹——與鳥也淵源深厚。」

「喔？草薙護堂，你已經調查過妾身的出處嗎？」

「因為我現在需要而已。現在的我，對於你是一個什麼樣的神，已經有掌握到八、九成左右了，解釋你存在的關鍵，那就是〖蛇〗。」

不斷閃爍。

圍繞在護堂身邊綻放金黃色光芒的光點，如同天上的繁星般開始不斷地閃爍。

「提到蛇就是美杜莎，雅典娜和美杜莎本來是同一個女神，這是兩個女神在異國——從北非的大地被流傳至希臘前的事了。」

雅典娜所驅使的大蛇將茂盛的草皮，還有廣場的土都捲起來，一起朝向護堂衝去。

蛇爬行的模樣宛如流入大地的河水。

「追溯源頭的話，你才是蛇的魔物——不，蛇的女神。不僅如此，在希臘神話中作為雅典娜母親的智慧女神墨提斯，這個女神原本就是你吧。」

就在快壓扁護堂時，大蛇停止前進。

並不是它自己停下的。

而是包圍著護堂的金黃色光芒擋住大蛇的巨大身體，還將它逼退回

去。

蛇鱗一接觸到光，就猶如被銳利的刃物碰到一樣，突然就被切開。

「這是劍的言靈！？是剛才的武器嗎！」

「你不是希臘所出身的女神。是在北非所誕生、被地中海全域所崇拜的大地女神。而且擁有許多其他的名字和形象。墨提斯、美杜莎、奈特、雅娜塔、雅塔娜、雅娜塔、阿舍拉……她們原本都是從你這位本尊的雅典娜所產生的分身，也可以說是你的姐妹。」

終於，護堂把〖劍〗完全拔出來了。

拔出時的剎那間，劍身發出一道光線，閃光將雅典娜所乘的混凝土製大蛇切斷，把它一分為二。

形成蛇的半身的石頭和砂礫的硬塊，轟隆作響全都掉在地面上。

雅典娜輕盈的身體慢慢降落。

「真是令人不悅，草薙護堂！竟敢用〖劍〗威嚇妾身！不要讓妾身想起那個忌諱的過去！」

與華麗的落地之姿相反，雅典娜的表情顯得十分憤怒。

烏魯斯拉格納第十化身的〖戰士〗。

只有這個化身才能使用的〖劍〗可怕之處，終於讓雅典娜見識到了。

「你與埃及的Isis（伊西斯）還有巴比倫的Ishtar（伊西塔）的祖先，都是同為遠古太母神的末裔，你不單只是大地的女神，同時也是支配冥府的黑暗之神，還是掌握天上睿智的智慧女神。」

護堂所說的每句話都變成言靈，而這些言靈都化為黃金的光芒。

光芒變化成尖銳的刀刃，能將女神的身體斬裂。

雅典娜的美貌因為憤怒的關係，已經沒有剛才那種遊刃有餘的神態了。

「因為一直伴隨著三種屬性，所以成為了三位一體的女神——這就是雅典娜的特徵。作為戰神的特徵，只是隨著時代的變化而加上去的，管理死亡的冥府神與最大的災難，也就是和戰爭扯上關係便成了鬥爭之神，這十分合情合理。」

「你倒是很會耍嘴皮子！」

雅典娜的手上突然地出現了一張長弓和弓箭。

拉緊弓弦、放出箭矢，真不愧是戰神，箭矢直朝護堂的額頭飛去。

但是〖劍〗光一閃，箭矢馬上就被擋開了。

「然後，誕生出你的三位一體的關鍵就是〖蛇〗！」

「不要再說了！妾身的過去，豈是你這種小輩能夠輕易玷污的！」

這次，雅典娜的右手同時出現四支箭。

這些全部架在長弓上，並且一齊射出。

看似詭異、但是非常厲害的弓術。

然而這些箭矢也全部都被〖劍〗彈開，掉落在地上。

「雖然〖牛〗、〖羊〗、〖豬〗也被用來象徵豐收的大地。實際上，你同樣也是母牛化身的地母神——然而你的本質是〖蛇〗，這才是你身為最古老雅典娜的關鍵。」

現在已經散發出無限光芒的護堂繼續詠唱。

當敵對的神明性質被自己真正理解的時候，〖戰士〗的化身就能發揮威能。

將言靈轉化為金黃色的光芒，連神的肉體以及神力都能斬斷的〖劍〗之權能。

這就是攻防一體的最終王牌。

「追根究底，你不是掌握大地恩惠的女神。誕生的生命、成長、成熟、衰老、然後死亡，四季也是這樣。在春天生長、在夏天茂盛、在秋天結果、在冬天枯萎。」

因此焦躁的雅典娜擺出了架式，揮起手刀砍了過來。

即使被〖劍〗的光芒砍傷，她還是果敢地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

而雅典娜這記強烈又銳利的斬擊……

被護堂輕鬆躲開。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看透了神的行動，這也是〖戰士〗的化身所持有的能力。

「還有在古代世界的人民，未必都能得到大地所賜予的恩惠，因為有天災或異常現象，收成的大半都會因為這些而損失——所以地母神並不是只賜予恩惠，也是在冬天奪走生命，心情不好就會帶來災難的凶神。不這樣的話，就不符合邏輯了。」

護堂操控手邊的〖劍〗向雅典娜砍去。

光芒一閃、兩閃、三閃地持續閃耀。

「唔……」

為了躲避言靈的斬擊，雅典娜不得不退後。

「所以就是〖蛇〗了，經過了幾次蛻皮，不斷循環著冬眠以及甦醒的蛇，才是象徵死與再生的循環、季節遷移的生物，比起象徵豐收與慈愛的〖母牛〗，生命的恩惠以及災禍的死亡兩者都擁有的蛇，才是名副其實的神。」

對於古代人來說，像蛇那樣詭異又擁有著神秘氣息的生物是十分少見的。

不斷用蛻皮將外殼捨去，在冬天會進行漫長的冬眠，接著就像從死亡中復活一樣於春天甦醒。

輕易就跨越了冬與春之間的間隙，是個不死之神。

冬天——也就是帶來死亡的神，同時是屬於自然與冥界的神。

這便是雅典娜和〖蛇〗，也是為何她身為大地的女神卻又是冥府神的原因。

而且古代人所想像的冥界，基本上都存在於黑暗的地底下。

一個被黑暗所籠罩的冬天世界。

同樣地，由黑暗所支配的時間——夜晚恐怕也是冥界的一部份，所以雅典娜同樣是黑暗女神。

「以我言靈之技，讓世上的正義顯現！此等咒語乃強力且雄辯。是招呼勝利的智慧之劍——雅典娜，你現在感覺如何？這就是專門用來消滅你的劍，只要使用它的話，我必定會贏過你。」

護堂邊詠唱言靈，邊在盤算。

已經讓她見識到自己的最後王牌了，那麼雅典娜會怎麼反擊呢？

壓倒性的局勢一口氣回到了平分秋色的狀態，倘若以本身的力量而言，女神還是徹底有利，再這樣子激烈戰鬥下去的話，會讓她有反擊的機會。

「草薙護堂……是妾身小看你了！」

雅典娜沉靜地道來。

真不愧是智慧的女神，這麼快就已經恢復冷靜了。

這也沒辦法。對手是神的話，果然不能輕易取勝。

「儘管你非常年輕、不夠成熟，仍然還是一位魔王，也是從我等眾神篡奪權能的人——從剛才的言靈中，妾身已經充份理解了。」

雅典娜用銳利的眼神盯著護堂。

「烏魯斯拉格納！被你所殺害的神，是烏魯斯拉格納吧！與遙遠東方的因陀羅，還有我的朋友海克力斯也有著密切關係的征服神。侍奉著新的神王，用他的矛將遠古的神明都打倒的〖不順從之神〗！」

護堂突然抖了一下。

如果女神開始不小看自己，那麼她確實是個非常可怕的敵人。

……這是真的嗎？她真的會跟渺小人類認真地戰鬥嗎？這點就是勝負的分水嶺。

「那位戰神是遠古之神的討伐者，如果你能將烏魯斯拉格納殺死的話，那麼能夠使用弒神之劍，也是不無道理……但是不只有這樣吧？」

雅典娜用著銳利的視線凝視護堂，她微笑起來。

「烏魯斯拉格納不僅是勝利之神，同時也是王權和民眾的守護者，波斯的主神密特拉的貼身護衛。密特拉是太陽的化身，所以烏魯斯拉格納也與太陽有關。」

被看透了。

雅典娜已經知道護堂保留的底牌了。

這就是智慧女神的神力？對異邦的神明所持有的屬性，在一瞬間便能掌握，這是犯規的吧！這下麻煩了。

「雖然不知道你能掌握多少烏魯斯拉格納的權能，但是你應該擁有與太陽相關的神力。如果要驅除妾身的黑暗，最有效的方式就是陽光。」

雅典娜開始眯細雙眸。

那雙眼睛就好像被黑暗填滿一樣漆黑，仿佛將視野中的一切都囊括進去，冰冷地看穿護堂的一切。

……是邪眼嗎！

「真是一把既污穢又恐怖的〖劍〗，但是你用的太明目張胆了。大概是要激怒妾身，趁機找出破綻吧？草薙護堂，你的把戲已經被妾身看穿了。」

石。

石。石。石。石。石。石。石。

只要進入雅典娜視線里的萬物，都漸漸被石化。

腳踏的地面變成石頭。隨風搖擺的草皮、擁有美麗花瓣的花朵，也變成了冰冷的石頭。

茂盛生長的樹木同樣化成石頭，充滿海水的池子也成為石頭。

雅典娜正在使用能將看到的一切事物，都變成石頭的美杜莎邪眼。

「暫時的死亡，石頭的棺材——這也是遠古之母的力量……喔，不愧是弒神者。你居然還撐得住，果然要把言靈直接灌進你的體內才行，真是麻煩。」

護堂從腳到膝蓋的部位，已經完全石化了。

不過周圍的東西早就徹底成為石頭，相比之下自己的

情況算是很好了。

雅典娜大概想把她視線里的一切事物都變成石頭，如果使用這個能力的話，就算把這個東京變成石頭城，應該也是輕而易舉。

護堂感到害怕。

如果不阻止這個女神的話，肯定會產生大悲劇。

「擁有邪眼的〖蛇〗之女神美杜莎，這是證明你與〖鳥〗有密切關係的最好證據。」

護堂向〖劍〗中灌注入新的言靈，加速權能的力量催化。

開始亂舞的黃金之劍。

每當被光芒照到，石化的物體立刻解除詛咒，變回原來的樣子。

「包括美杜莎在內的蛇髮女妖三姐妹，不僅僅只擁有蛇發而已，她們的背上還長有黃金的翅膀。二姐Euryale（尤瑞艾莉）的名字意味著『飛翔遠方之人』，而且最小的妹妹美杜莎正是擁有翅膀的Pegasus（飛馬柏格索斯）的母親。」

在地中海地區流傳的古代美杜莎肖像。

在這個肖像上面，女神是兩手握著蛇、頭上有一隻鳥，很明顯表示蛇與鳥的密切相關。

「把你和鳥連結在一起的是大地和冥界——你是支配兩個世界的神，鳥有著在異界與現世來往飛翔的魔力，在很久以前的古代，我們的祖先就是這樣認為的。死者的靈魂會變成鳥的姿態飛向天去，或者由鳥引導進入冥府。」

變成石塊的護堂雙腳，變回了柔軟的肉體。

血液的循環也恢復了。

「所以為了在地上和冥界來回，將雅典娜與鳥給合而為一，一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你的本質是〖蛇〗——而且是〖有翼之蛇〗！」

「你想砍傷以及侮辱妾身，還想讓妾身失去冷靜。妾身才不會上當！」

每當護堂使用〖劍〗的時候，雅典娜的邪視力量就變強。

化成石頭的大地被黃金之劍恢復原貌，然後又被漆黑的邪眼變回石頭。

在兩人對峙的時候，周圍的世界已經反覆好幾次變成灰色的石頭，再度恢復了綠意與土地的情況。

「原始的你是有著翅膀的蛇，在還沒有冠上諸神的名號之前，是古代人所崇拜的生命與死亡的女神。有翼之蛇經過了時間的洗禮，所演變的姿態便是不順從之神的雅典娜。」

「快閉嘴！這種策略毫無意義！」

雖然沒有兵刃相交，戰鬥卻越來越激烈了。

但是很難發現雅典娜的破綻，護堂不禁咋舌，如果再這樣持續打消耗戰下去，擁有莫大神力的女神肯定有利。

護堂本來的想法是靠反擊來分勝負。

和比自己強大的敵人交手，應該先讓對方攻過來，讓她疲累，然後在對方露出破綻的一瞬間反擊，為了這決定性的一刻，他保留住他的王牌。

如果有〖劍〗的言靈，那麼就能展開鐵壁般的防禦，所以勝算是很大的。

但是，雅典娜注意到了自己的計劃。所以用邪眼這種手段來牽制護堂。

——沒辦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護堂深吸了一口氣，要在這裡用盡〖劍〗的力量。

「統治大地與冥界，掌管天上睿智的蛇之女神，毫無疑問是神明之中最高階的存在。無人所及，神明中的神明，擁有著最高的權威，眾神的女王。」

〖戰士〗使用著攻防一體的〖劍〗的話，這是和神戰鬥用的最強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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