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魔王來臨 第六章 汝乃誕生於黑暗中的光芒所成(1/2)
1
艾莉卡·布蘭德里所學習的魔術當中,有一個『跳躍』之術。
是個可以讓自己擁有超乎常人的跳躍力和靈敏度的法術。使用這個的話,她就有可以做出自己愛看的香港武俠電影裡,那些用鋼絲做出來的高難度動作。
即使沒有助跑都能跳到比自己身高還高的地方。
還能垂直在牆壁上向上跑,或者做出即使是超一流的雜技員也模仿不了的輕盈特技之類的。
——現在的她正使用這個法術逃跑。
在風雨交加的夜晚城市裡。
在並排著的樓房和住家的房頂,於房頂之間飛檐走壁,使用就連貓跟猴子都無法行走的路線四處逃竄。
這是艾莉卡的得意法術,認真起來的她幾乎沒什麼人可以追得上。
不過在死亡騎士裡面有三人,也是使用這個法術的高手,同樣使用了『跳躍』法術,如同被死神的陰影一樣緊追不捨。
「果然難以對付——」
艾莉卡口中喃喃說道。
強烈的風吹晃身體,雨中能見度十分不好,而且還是晚上,每個地方都是濕的,一個不小心的話就很容易滑到。
不把這樣的惡劣條件當成一回事,艾莉卡四處逃竄。
然而也差不多是時候了,完全逃脫應該是辦不到,那樣的話,就在這邊反過迎擊也不是壞事。
飛越到某個樓房屋頂上的艾莉卡,故意放慢速度。
追過來的騎士有三個人。
在數量上處於劣勢,那麼第一擊最好能確實除掉一個人以上。
一邊對著右手上的魔劍施與『變形』魔術,一邊回頭觀察,細長的長劍獅王之心在一瞬間變成了投槍的姿態。
稍短,卻很沉重的投擲用槍。
她轉身迅速投出,槍從艾莉卡手中離開的同時,有著同樣形態與質量的兩個分身,就像影子一樣出現了。
總共三把投槍,朝著三位死亡騎士的方向直直飛去。
槍刃乾脆利落地貫穿他們的胸部,刺穿挖出被鎖帷子隱藏的心臟。
生存的亡靈化為塵土般地崩壞了。
恐怕死亡騎士的判斷力——也就是思考能力比起生前時更為低下,在行動的切換上顯得緩慢。
所以才會有此戰果,長距離持續逃走之後,突然迅速反擊,作戰完美無缺。
——不過,真正的對手還留著。
獅王之心從槍的形態變回了劍,艾莉卡準備應付剩下的敵人。
再來是關鍵時刻了。劍術、魔力、戰術、理智。這些都與自己不分上下的對手,很快就會來到這裡。
「會逃跑到這種地方來,真不像是喜歡華麗戰鬥的你。」
在雨夜裡響起了一道聲音。
既優美又惹人憐愛,但是蘊藏既柔軟又堅強的少女聲音。
「也該結束像老鼠般四處逃竄的行動了,艾莉卡·布蘭德里。」
「對於這點,我希望能說成像燕子一樣飛來飛去,琍琍。不行啊,你很缺乏詩詞的表現力喔。」
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
在狂風之中,艾莉卡對著全身濕透、身穿藍色和黑色的斗篷,有著妖精般美貌的少女,嘲諷似的丟下這些話,她在這種地方出現,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個女人是正統魔女的末裔,使用遠遠凌駕於艾莉卡『跳躍』之上的飛翔法術。
「就說不要用琍琍稱呼我——如果不臣服那種力量弱小的王者麾下,就可以不用這樣耍猴戲了,真不像被稱為母狐狸的你,這個行動欠缺思量。」
「比起重要的盤算,愛還比較重要喔。你也不像自己啊,說話這麼缺乏感情。」
兩位女騎士在激烈的風雨中,面對面地辯論。
雙方都很清楚對方的實力,無論獲勝還是敗退,都不可能毫髮無傷地結束。
「吾之羽翼,形成幻影之刃的鋼鐵啊——白銀巨匠,請給予我力量吧!」
琍琍亞娜手指向天空,響亮地呼喚愛劍。
銀色的長身寶刀出現瞬間,琍琍亞娜用力一跳。
像閃電般地接近。
艾莉卡也用足以媲美她的速度往旁邊移動,說是劍術,倒不如說是舞蹈——踏著佛朗明哥似的靈活步伐,避開仇敵的接近。
琍琍亞娜的步伐則是以流暢地連續踏法來追趕。
如同在冰上溜冰般地滑動,漸漸追上艾莉卡的輕盈腳步。
「你不要以為憑這種速度,就能從我的手中逃走!」
「的確是這樣,那就用力量打敗你!」
艾莉卡直直刺出獅王之心,瞄準琍琍安娜的心臟。
不是單發,一次呼吸之間就放出了三次突刺,必殺的三段突刺。
而白銀巨匠發出猶如樂器音調般美麗的金屬音,像是共鳴般把艾莉卡的攻擊一一擊落。
琍琍亞娜的劍法十分優美、確實而且巧妙。
不論怎樣以沉重的武器、用厚重的攻擊進攻,她操控的精美魔劍都能輕輕撥開,甚至借力而行。
所以艾莉卡沒有勉強進攻。
她不是用劍,而是出腳。目標是琍琍亞娜的腳背。艾莉卡如同踩碎般使勁地將腳踏下去!
「嘖,你的腳還是這麼不安份!」
「琍琍,你一興奮就口不擇言的習慣還沒改過來,身為騎士,就該更為優雅的戰鬥唷!」
看見了閃避自己出腳攻擊而稍稍後退的琍琍亞娜,艾莉卡優雅地露出微笑。
不斷對砍、對打的話,雙方的距離當然就會拉近,而近距離對打時,用足技是在劍術上的通則。
緊接著,艾莉卡直接從她正面砍了過去。
獅子的魔劍被白銀巨匠擋下,雙方互相較勁,接下來,艾莉卡用衝撞的要領向前踏進,把輕盈的琍琍亞娜跟魔劍一起撞飛出去。
「這個怪力女!什麼優雅的戰鬥,你現在簡直就像拉車子的馬一樣靠力氣奔跑!」
「對於這點,我希望你能形容成如同獅子般的雄壯!」
艾莉卡以微笑回答狼狽的宿敵。
接著琍琍亞娜大幅度跳離,這是使用她擅長的飛翔術預備動作,為了像小鳥一樣在高空飛舞,需要取得足夠的距離。
「那我就像隼一樣高高飛舞吧,做好覺悟……哼,已經追過來了。」
琍琍亞娜突然咋舌。
艾莉卡也知道理由,伴隨嘎啦嘎啦響起的鎖子甲或是鐵製武器的響聲,有好幾個騎士用『跳躍』過來了。
是受到沃邦的命令,前來追趕艾莉卡的死亡騎士。
數量有四名——他們散開到四邊,站在能把兩位少女交手位置圍起來的地方。
在周圍的雜居樓房跟住家的屋頂上散開,形成了包圍網。
「……看來不必要的人來礙事了,那我就先行退下,如果你能從這邊殺出重圍的話,再和你決一勝負。」
收起白銀巨匠的琍琍亞娜如此說道。
在單挑的時候被人妨礙,自己的鬥志已經消散了,不是為了互相殘殺或者出人頭地才戰鬥,騎士是為了表現自己的驍勇善戰才會出戰。
果然是我的好對手,能好好區分戰鬥和決鬥。
……不過。
這裡艾莉卡想到了一個突破的方法。
不靠奇襲,要跟四位死亡騎士正面對決的話,果然還是很困難。不過,如果有跟自己同等級以上的搭檔,那就另當別論了。幸運的是自己也有張王牌可以出。
「琍琍啊,我剛好有話要對你說……」
艾莉卡用著撫摸貓咪般的輕柔語調出聲叫她。
「不行。每次由你主動搭話時,總是沒有好事,比起這個,好好正視眼前的危機不是更好?」
琍琍亞娜的回答十分冷淡。
不過,這種程度在預想之中,艾莉卡浮現出了貴婦人充滿包容的微笑。
「不要說得這麼冷淡,對你來說不是沒有好處喔——琍琍,你難道想這樣一直聽從沃邦侯爵的命令,侍奉在他身邊嗎?」
「怎麼可能,我只是向『王』履行身為騎士的義務。」
雖然話中有話,不過還是規規矩矩地回答了。
就因為如此,才有捉弄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的價值。
察覺到死亡騎士動向的艾莉卡加重語氣,等待時機的他們不會馬上衝過來,那樣的話,現在就趕緊把她拉攏過來!
「是嗎……這樣的話,向另一個王履行義務不就好了?如果服從侯爵的理由只是那種不得不為的程度,應該沒問題吧?」
「……這是想說服我,倒戈到草薙護堂那邊去的意思嗎?」
琍琍亞娜微微皺起
眉頭,艾莉卡則是用猶如姐姐、或是年紀大的好友語氣說明:
「沒錯。那樣子肯定能愉快地來戰鬥喔——琍琍,你是真的打從心底遵從侯爵的意願來到東京嗎?我對琍琍的事可是很了解的,所以我覺得很不可思議,你居然會對侯爵的野蠻唯唯諾諾地遵從,根本不像是你。」
「說了這麼多,這一切還不都是你的錯,艾莉卡·布蘭德里!」
不懂她突然發脾氣的理由,艾莉卡有點詫異。
「呃,是這樣嗎?到底是怎麼回事?」
「都是因為你算計草薙護堂,當上他愛人的關係!所以刺激到了我家爺爺的對抗心!」
這個說明讓艾莉卡明白了事情的大致經過。
琍琍亞娜的祖父已經穩居,是有名的德揚史塔爾·沃邦信奉者。
聽說了仇敵布蘭德里家的大小姐成為新的弒神者愛人,肯定是過了一段感覺難堪的日子,所以才會讓舊識的老王徵召自己的孫女去使喚。
「難道說,想讓自己的孫女也去當『王』的愛人,才把琍琍送到侯爵那邊嗎……該說是任務分配不當?」
這個個性正直的少女,不能期待她使用色誘戰術。
看見面露怒容的琍琍安娜,艾莉卡深表同情。
「真是的,到底把自己的孫女當成什麼了……」
「那樣的話,那就別再做這種事吧?琍琍扭曲了自己的主張,委屈配合侯爵的任性,也該是讓你回到原來自己的時候了,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為了貫徹自己的野蠻、要求交出柔弱少女的暴君;還有為了這個少女、面對強大對手也毫不介意的年輕王者——你覺得到底哪邊才是正確的?」
死亡騎士即將襲擊過來,現在的情況連護堂和佑理是否安全都不知道。
不確定要素還有很多,不得不解決的事也像山一樣多,但是不能焦躁,艾莉卡展現出遊刃有餘的態度說著。
「既然沒有對侯爵發過效忠的誓言,那到底選哪邊的王,還是交由你自己決定吧……不過要怎麼跟那個與時代脫節的老人家交涉,就是身為我們米蘭騎士的盟主薩爾巴特雷·多尼的事情,草薙護堂是那位大人的盟友,而且這次是為了弱者而戰——我想琍琍很快就會失去為侯爵戰鬥的理由了。」
「哼,聽起來儘是好話,該不會是還在玩弄我吧?」
回頭過來,琍琍亞娜也稍微看了看周圍的情況。
艾莉卡也一樣,旁人看來像是在優雅對話,但是從剛才開始就沒有放鬆警戒。什麼時候都可以開始迎戰。
「唉呀,我有開過琍琍你的玩笑嗎?」
「別給我裝傻了。兩年前,我一時糊塗和你一起去看電影的時候,你用花言巧語欺騙我,強迫我跟著你看有激烈床戲的戀愛片,你不是很開心嗎!?」
「我也不知道是那種電影啊,而且琍琍才是,看到一半就整個入迷、渾然忘我了不是嗎?」
「胡、胡說,去年,在米蘭的服裝店裡選衣服的時候也是這樣。上了你的當,儘是選一些胸口跟背部打開、能看得到肚臍的厚顏無恥服裝,還買了像小山一樣多——!」
「琍琍的身材很好,所以很多衣服都很合適,你應該對自己更有自信喔。」
「囉、囉嗦!還有,半年前偶然在威尼斯相遇的時候也是——你總是、總是這樣說點好話隨便敷衍我,把我當成玩具一樣戲弄!」
「唉呀,這次你也覺得我在戲弄你嗎?我難得為了琍琍提出忠告。」
在這瞬間,死亡騎士終於有了動靜了。
在琍琍亞娜因為完全察覺不到進攻氣息而放鬆的瞬間,首先是四個人中的兩個將面對艾莉卡的劍刃揮擊過來!
數量上居於劣勢的情況下,在這種地方戰鬥就完全不能停下腳步。
一停下來就會被包圍,然後被多對一虐殺至死,不過艾莉卡竟然選擇不動,迎戰襲擊而來的兩個死亡騎士。
用獅王之心揮出牽制其中一人的斬擊同時,順便移動腰部。
第二人揮過來的劍,只稍稍扭轉上半身就華麗躲開。
然後在這一瞬,她看向了琍琍亞娜。
視線交會。苦惱皺眉的她有著與人偶一樣的美貌,琍琍亞娜再次揮動起白銀巨匠,藍與黑的斗篷隨風飄動,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終於開始行動了。
「總有一天,你要為自己的惡行付出代價的!給我記著!」
說出簡短怨言的同時,琍琍亞娜接近了。
艾莉卡以自己當成誘餌拉近的兩個死亡騎士,受到了白銀巨匠猛烈的連續攻擊。
一閃、二閃。
琍琍亞娜把完全沒有對她做出警戒的騎士,簡簡單單制伏了。
剩下的騎士有兩個,之後只要一對一就行了,剩下來的死亡騎士們也跳到了艾莉卡她們所在的屋頂上。
首先動手的是琍琍亞娜。
她如同小鳥般跳入風雨交加的高空中,藍與黑的斗篷隨風飄逸,接著就有如猛禽一樣飛舞並且急速下降。
正下方有其中一位死亡騎士等著。
屍體用手握的長劍,往沒有地方可逃、位在空中的少女突刺出去!
——太天真了。
這麼想著的同時,琍琍亞娜嘴邊浮現出一抹輕鬆的微笑。
她所使用的『跳躍』跟艾莉卡的大相逕庭,速度更快、跳得更高、距離更遠,甚至連慣性法則都能無視。
她落下的體勢突然就停住了。
琍琍亞娜在自由落體的過程中急速停下,像是在空中踩了剎車,讓死亡騎士的劍擊落空。
緊接著,再次下落的琍琍亞娜才揮劍攻擊。
死亡騎士受到了加乘全身體重和跳躍而下的寶劍攻擊,從右肩到左腰被深深砍入,也就是身體被斬了開來。
琍琍亞娜著地後,立刻補上起跳膝擊,這次則是從正下方開始粉碎。
用不了多久,死亡騎士就化成塵土崩壞了。
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的跳躍術已經達到了飛翔的境界,如果不知情就跟她戰鬥,即使是高手也很難打贏。
「果然厲害,琍琍,從前你就很對飛來飛去這種事很在行了。」
艾莉卡表示讚賞。
自古以來,魔女的文化就已經根植於東歐和南歐里。
她們懂得調配秘藥,用魔術來操控森林裡的野獸,自由地在天空中飛翔。這些秘術是生來就具有資質的人,才能夠學得起來的。
艾莉卡在這方面的才能,遠遠不及琍琍亞娜。
不過,取而代之——
操縱鋼鐵、利用咒力來強化刀槍,使其成為破壞與抹殺工具這方面,艾莉卡卻是遙遙領先。
「黑騎士所鍛造的劍·獅王之心啊!至高之劍的末裔啊!回應我的祈求吧,王者之鋼!」
這是可以把愛劍的銳利度提高到最大的靈劍秘法。
說出這個言靈的同時,艾莉卡用上段的姿勢一刀砍了過去,死亡騎士用來防禦的長劍被獅王之心漂亮地一刀兩斷。
琍琍亞娜也一口氣貼近身旁,從身體側邊橫砍放倒對手。
在藍與紅的兩位騎士的攻擊下,最後的死亡騎士也化為塵土。
「你也是從以前就這樣,擅長憑著力量去打倒別人,真的是突擊笨蛋啊。」
「喂,琍琍,我明明都是直接稱讚,你怎麼總是這樣損人呢……說你不像淑女的原因就出在這裡喔。」
對於艾莉卡的批評,明顯不高興的琍琍亞娜臉色馬上變了。
「囉嗦!比起這個還是趕緊跟你的主人會合,那位大人現在應該還在為了幫助萬里谷佑理而繼續戰鬥,趕緊在為時已晚之前支援他。」
高潔,而且富有俠義心的騎士。這就是名為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的少女。
再次確認這個事實後,艾莉卡微微一笑。
這個女孩不可能和沃邦侯爵相處良好。在某種程度上而言,她會成為草薙護堂的同伴是必然之事。
「是啊……不過真好,琍琍主動來幫助我,果然威脅別人不是我的興趣。」
「威脅?難道你認為我是那種被劍逼迫就會倒戈的人嗎?」
被當成笨蛋耍著玩的琍琍反駁。
可是艾莉卡卻滿臉笑容搖頭否定,她才不會去做那種沒意義的事。
「那個啊,你的寢室里某個抽屜內——從上數起第二個的那個,裡面那本筆記本啊,還真是不錯唷,抒情的地方跟少女一模一樣。」
「————!?」
琍琍亞娜用兇狠的眼神瞪著艾莉卡。
對此毫不在意的艾莉卡繼續說:
「沒想到你居然會對寫小說有興趣。『我最討厭那種冷淡的人了,不過胸中的激烈跳動到底是
怎麼回事?難道說,這就是戀愛嗎?』類似感覺的戀愛小說,我已經不覺得會在現在的連續劇中出現了,我的話更喜歡多點死人啊、殺人啊、動作啊、功夫之類的情節。」
「什麼!為為為、為什麼你會知道『那個』的存在!?」
哼……艾莉卡只是用鼻子稍稍笑了笑。
其實在葛蘭尼查爾家裡有一個身為秘密情報員的女僕存在,不過沒有必要把這件事專程說出來。
「呵呵,如果琍琍從今以後也跟我做親密好友的話,那麼我就會自動忘記那個筆記本的存在了,所以,你明白了吧?」
「那、那我乾脆將你殺了,讓你永遠閉嘴比較一了百了!」
看到認真生氣的琍琍亞娜,艾莉卡送出了華麗的微笑。
這就是被護堂形容成惡魔般的微笑。
「不能性急喔,如果我死了的話,留下的遺囑里可是寫滿了關於那個小說的事喔——本來就想著肯定會在某一天用得著的,沒想到就是今天了。」
「你、你這個惡魔!根本就不是人!!」
艾莉卡一邊被熟悉的稱號漫罵,一邊想著等一下的行動計劃。
既然得到了強力的夥伴,那就要趕緊跟護堂會合,伸出了援手的那個王,現在到底在哪裡呢——?
2
正當艾莉卡·布蘭德里拉攏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的時候。
草薙護堂和萬里谷佑理正在虎之間的公民館門前。
進出用的大門緊閉,四周沒有任何照明,只有稍遠處的緊急指示燈有些透過來的綠光,時間已經超過晚上九點半了。
職員和使用者在稍早之前就走光了,大概是因為突然吹起了颱風一樣的暴風,所以都趕緊離開。
——抱著佑理的護堂像飛一樣跑來這邊。
知道時限快到了,剛好找到這個可以承受風雨的地方,到達這裡之後,護堂就像重病患者一樣倒下。
「草薙同學!?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好意思,萬里谷,暫時讓我先躺一下,使用『鳳』之後,一定會變成這樣,因為長時間使用的原因,這邊會變得非常痛……」
低聲說話的同時,護堂用手壓住胸口。
鳥魯斯拉格納的『鳳』可以給予護堂超人般的速度和輕盈的身體,代價就是像現在這樣,使用時間只要越長,心臟就會越感到劇烈疼痛。
沒有可以消除這種痛苦的法術存在,只能流著冷汗不停忍耐。
「請你放鬆身體,現在我要用減輕痛苦的法術。」
「不用了,因為沒有效……不要緊的。」
護堂拒絕了難得的關心。
不過佑理沒有聽他的話,自顧自地開始治療,把手掌放在護堂的胸前,輕輕來回撫摸。
通過手掌傳遞著柔和的溫暖,如果是正常情況的話,即使是劇烈的疼痛也能緩和下來,不過很遺憾的是,弒神者的肉體和普通人的肉體不一樣。
敵對的也好、友好的也罷,只要是直接加持上來的魔術全部都會被反彈。
因為他們都有著強大的魔力和咒力的抗性。
「……沒有效果?為什麼會這樣!?」
發現自己法術不管用的佑理十分驚訝。
護堂忍痛露出微笑,其實他已經痛得沒有力氣這樣做了,不過還是硬撐給她看。
「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了,我們的身體在一般情況下魔術是沒有效果的。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直接灌入體內這個方法……」
「那、那是真的嗎!」
臉額變得通紅的佑理叫喊。
在上次跟雅典娜的戰鬥中。那個時候護堂接受了艾莉卡直接用嘴『傳授』的魔術,進而獲得女神的知識,看到那幅光景的佑理深深地感到憤慨。
「我、我還以為你、你跟艾莉卡同學的那個……那個下流接觸行為的辯解只是找藉口而已……真、真的很對不起!」
「難道你以為只有那樣嗎——痛痛痛痛痛痛!!」
向心臟襲來的疼痛就猶如被針刺一樣。
佑理擔心地看向護堂的臉,還不忘撫摸護堂的胸前周圍。
「萬理谷,你不必再這樣做了,因為沒有任何效果。」
「不對。即使不是法術,這樣做也會有效果的,不要用那副好像什麼都懂的口氣說話,居然使用這麼危險的力量……真是亂來的人。」
儘管這樣說,不過佑理的手的動作卻是十分溫柔,疼痛真的稍稍減緩了,她手心的溫暖讓人十分舒適。
「以前,我的媽媽總會在我受傷的地方這麼做,明明是什麼咒術都不知道的普通人,不過疼痛卻是慢慢減少,所以對草薙同學肯定也有效。」
「啊,嗯,或許是這樣……」
當然,心臟的痛苦還是存在。
不過比起以前自己在忍受疼痛的時候,變得更能忍耐了,護堂終於放鬆了一些……然後,他注意到了。
不知不覺間,自己和佑理正親密地接觸著。
兩人都被雨水淋濕衣服——護堂是學生服,而佑理身穿巫女裝,吸收了大量水分的布料緊貼肌膚,毫不留情地吸收著體溫。
不過,只有身體接觸的部分卻感覺到溫暖。
跟艾莉卡不一樣,佑理不會用香水之類的東西,可是這麼緊貼的時候還能感覺到甜甜的氣味。
太糟糕了,護堂打從心底難為情。
「那、那個,萬里谷,稍微離開我一點,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不、不行,草薙同學。如果有些效果的話,就這樣繼續下去會更好,而且這麼做的話還能彼此取暖……那個,我們兩個現在都……」
佑理似乎想到了同樣的事情,所以視線沒有對著護堂。
巫女的白衣沒有掩蓋到的部分——臉頰變得像紅葉一樣通紅,這是錯覺吧,好像覺得連體溫都上升了。
——十分鐘之後。
疼痛感大致上都消失了,不過試著活動手腳,還無法好好出力。
經過一定時間的劇痛,在這之後變得全身無力,一段時間暫時不能行動,這就是使用『鳳』的化生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不過如果是做為得到那種犯規般速度的條件,也許這是莫可奈何的代價。
有沒有什麼可以和她聊的話題,護堂拼命想著這件事。
在這種緊貼的狀態下,過著沒有話題的十幾分鐘,簡直就像拷問,至少能夠聊點不同話題的話……
「說、說起來,是關於那老頭的事。你好像有說過吧?從那個什麼可以操縱屍體的神那裡奪取的權能,那位神叫什麼名字?」
「……是奧西里斯,古埃及的豐饒之神以及統治冥府的神。」
「……既是豐饒之神又是冥府之神?怎麼覺得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傢伙。」
身為大地之母,同時也是黑暗冥府之神的女神雅典娜。
不就跟一個月前才剛戰鬥完的對方一樣嗎?護堂不禁疑惑。
「恐怕就跟草薙同學所想到的一樣,能使大地變成一片翠綠的豐饒之神,在冬天和夜晚到來的時候就會變成冥府之神。跟雅典娜相同,奧西里斯神也擁有兩面性,話說回來,它應該是男性神,而不是大地之母神。」
埃及母神的名字是愛西斯,同時也是身為奧西里斯妻子的大地女神。
之後奧西里斯被沙漠之神的弟弟賽特殺害,而他的遺體被撕碎後,丟入了尼羅河,把那些碎片收集起來的人就是她的妻子愛西斯。
變成碎片的屍體經過阿努比斯神的縫合,最後復活了。
而復活後的奧西里斯成為冥府之王,裁決死者生前所犯下的罪——
「也就是說,是埃及版的閻羅王?所以沃邦才能讓被自己殺死的人無法輪迴,成為殭屍或者木乃伊男之類的東西,將他們束縛在現世啊。」
「雖、雖然有點粗暴,不過這個歸納應該沒有錯。」
聽完佑理所說的神話,護堂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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