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不順從之神 第一章 羅馬假期(1/2)
1
不可思議的是,在不同國家所看到的天空色彩也會有些許的不同。
草薙護堂從機場窗戶仰望著的天空,並不是日本特有曖昧又富有深度的藍天,此處拉丁國度下的天空,是仿佛衝破天際般的高空,以及令人驚訝的碧藍。
把視線轉向前方放眼所見的,是形形色色不同國籍、人種往來交錯的人群。
這在日本算是很難得一見景象。
——菲烏米奇諾機場。
又稱列李奧納多·達文西機場。這裡是位於義大利首都羅馬的國際機場。
由於不是因為校外教學而來到這裡,所以此時此刻這裡的日本高中生大概只有護堂他一個人。
「原本已經打定主意,半年之內絕對不想再來這裡……」
在人群忙碌往來穿梭的航站中,護堂一邊凝視遠方一邊發牢騷。
經過十二個小時飛機上的顛簸,終於到達這個拉丁國家。因為長時間坐飛機的疲勞跟時差的影響,全身都疲倦不堪。
「雖然這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了,但是那個傢伙真是一點都不會替別人設想。」
他一面忍著哈欠,一面在擁擠的人潮中找尋熟人的面孔。
想找的目標其實非常顯眼。
她鮮亮的金髮就仿佛像是耀眼的皇冠一樣,而她的美貌比起任何護堂記憶中女性,都還要更加美麗動人,再加上認為吸引眾人目光是理所當然般,那種旁若無人的態度——
只要她在身邊,肯定是一眼就能認出的容貌。
但是想找的主角——艾莉卡·布蘭德里並沒有出現。
從身穿西裝的商人、粗獷的背包客,到一眼就知道是觀光旅行的團體遊客,雖然周圍有如此多彩多姿的面孔,就是唯獨不見艾莉卡的身影。
……雖然曾經聽說義大利人,或多或少都有比約定時間晚到的壞習慣。
但是以艾莉卡的情況來說,她的遲到並非這種文化或是民族背景影響所造成,單純只是她個人的懶散而產生的結果。
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護堂對這一點非常肯定。
更重要的是,艾莉卡·布蘭德里不僅僅只是懶散,性格更是唯我獨尊,總是將自己擺在第一順位,她就是如此任性的一位女性。
舉例昨天突如其來接到的這通電話。
〖簡單說,如果你能馬上來我身邊,對我來說會很方便。事情就是這樣,你現在去準備搭明天早上的飛機出發,我會去接你。〗
開頭第一句,就是這樣的語氣。
就在五月即將結束,一個周末的午後。
手機顯示著來電時間是星期五下午四點多。
「你那句〖事情就是這樣〗的結論是怎麼來的?我沒有義務要去管你個人方便與否。我也有自己的安排,你去找別人吧。」
真搞不懂這個女人沒頭沒腦地在說什麼……
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從學校回家的護堂,冰冷冷地回了她一句。
〖因為我很想你啊,這麼做也是理所當然吧?而且你應該也一樣,想我想到不能自拔,這樣安排挺不錯呀?〗
「你說誰想你想到不能自拔。別隨便捏造我的心情好嗎?……更何況離上次見面也才兩個禮拜,連半個月都不到,分別生活在東京與義大利米蘭的兩個人,像現在這樣頻繁見面才叫不可思議。」
他儘可能以冷漠的態度抱怨。
對於這個女人旁若無人的性格已經習慣了,絕不能被她牽著鼻子走。
〖沒有錯,一想到你已經有半個月無法見到我,就為你感到心疼。與深愛的我相隔兩地,對你是多麼難以承受,我當然非常了解……關於這一點我已經有改善的方法,就請你暫且拭目以待,那麼回到剛剛所說有關明天出發的事項——〗
艾莉卡裝成什麼都不知道自顧自地說下去。
真不愧是年齡等於唯我獨尊經歷的女人,絲毫不顧慮別人有沒有任何預定。
「艾莉卡別再說了,搭飛機的事就到此為止。如果你願意好好說明事情的前因後果,慢慢商量安排時間,我還會好好聽你說,不願意的話我就掛電話了。」
〖果然不愧是護堂。我都親口提出約會邀請了,能不上鉤的人就只有你吧……雖然我沒約過其他男生,不過應該不會錯。〗
艾莉卡用愉悅的聲音回話。
護堂不禁眉頭深鎖,他肯定艾莉卡絕對是故意的。
她的個性還是一樣壞……不過即使知道這個女人如同惡魔般的性格,為之傾倒的男人恐怕還是不少。
〖那麼我再鄭重說一次吧。草薙護堂,我希望你能馬上來義大利一趟,我需要藉助你的力量。因為單靠我一個人恐怕難以解決這件事,請你再考慮一下。我艾莉卡·布蘭德以自己的名譽發誓,絕無半句虛言。〗
她的態度突然認真起來。
甚至還提到了她的「名譽」,既然以此發誓,她就絕對不會說謊,因為對艾莉卡·布蘭德而言,名譽比起任何事物都來得重要。
——沒辦法。護堂嘆了一口氣。
艾莉卡確實是任性、無視他人想法、自作主張、性格又惡劣的傢伙。但是她卻也是多次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
她都已經說到這個程度了,實在無法拒絕。
「……我知道了。我就照你說的去做吧,記得來接我。」
〖真是令人高興的回答,願主祝福你的騎士道精神。〗
「那麼我該做什麼好呢?我想你已經知道,我不會協助你做那些可疑的事,這點我要再三跟你強調。」
〖那是當然的,你只要維持著身為王的舉止,還有以王的身份去戰鬥就好。其他的事情都交給我就可以了……不過,這次不必用上最後的王牌真是太好了,畢竟用那個方法事後感覺也不太好。〗
「最後的王牌?」
聽到艾莉卡突然冒出的危險宣言,護堂有些驚慌。
〖沒有錯,因為我認為護堂有聽從我所提出一切要求的義務,這一點你認同嗎?〗
「什麼認同不認同,別說傻話了,為什麼只是普通朋友卻要接受你一切的要求……」
〖你明明都已經……〗
艾莉卡小聲地細語。
這、這是當她想要戲弄別人時,語帶愉悅口氣的惡魔呢喃。護堂不禁想立刻逃離這裡。
〖你明明都已經奪走我的純潔了,真是無情的人。你已經忘記在西西里島,你我共度的那晚熱情之夜嗎?〗
「那、那是情勢所逼,只是碰巧彼此的利害關係相同的結果。並不是在你情我願的前提下做出那種事情……」
〖嗯,沒錯,雖然我是心甘情願把自己的純潔奉獻給你,但是那次之後你隨即就變得很冷淡……你對已經上鉤的魚兒,就認為沒必要再給它魚餌了嗎?〗
雖然嘴上在抱怨,艾莉卡的口氣聽起來卻非常愉悅。
你這個惡魔!護堂在心裡咒罵。
「別用那種容易讓人誤解的說法,仿佛我們好像有什麼不能告人的親密關係一樣!如果被別人聽到會被誤解啊!」
〖確實是親密關係沒錯呀,那晚之後,我們也有過多次肌膚之親,徹夜纏綿——〗
「拜、拜託你別再用那種讓人誤解的說法了!」
〖讓你猜猜,如果我把我們之間發生過的事,告訴你那可愛的妹妹知道,你認為會怎麼樣呢?〗
護堂領悟到自己已經輸了。
艾莉卡那番話雖然加油添醋許多,卻全部都是事實。而這些事護堂並不想被囉嗦的靜花知道,那樣一來事態會變得很麻煩。
艾莉卡她現在,毫無疑問一定正在相隔遙遙大海的異國竊笑吧。
護堂的腦海中十分鮮明地浮現出,華麗的美少女獲得勝利後露出自信愉悅笑容的身影。
「你、你該不會打算用那件事,當成要脅我的把柄吧?」
〖放心吧,只要你能一直表現出你的誠意,我絕對不會給你妹妹造成任何困擾,這一點我可以用我的名譽發誓。〗
「別用名譽發誓在這種事情上!像這種卑鄙的威脅行為跟名譽完全背道而馳不是嗎!」
此趟義大利之行,一切就是如此突如其來。
為了整理行李回到家的護堂,十分肯定地打開信箱一看。
……果然沒錯,裡面有封國際郵件。
寄信人是艾莉卡·布蘭德里。
信封內裝的是成田機場飛往羅馬的機票。
這封信並不是用正常的郵寄管道送來的,因為上面沒有郵戳,所以可以如此絕不會錯。
如果不是艾莉卡所屬的可疑〖騎士團〗東京分部偷偷送來的,那便是透過不正常的手段——也就是〖魔術〗這種東西,直
接從義大利米蘭直接寄送,絕對不會錯。
「不好意思,請問……」
久等不到艾莉卡、正在沉思中的護堂,被一句日文的呼喚聲打斷。
不但流利,發音也非常標準。
「擁有黑頭髮、黑眼睛,身高一百八十公分上下,容貌雖然不錯,但因為漏洞百出所以扣二十分的臉……您就是草薙護堂先生對嗎?」
說話的人是一位黑髮女性,年紀大約比護堂年長兩到三歲。
「我的名字是亞莉安娜·哈亞馬·亞莉阿爾蒂,遵照艾莉卡大小姐的指示前來迎接您,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勞煩你了……不好意思,請問剛剛那段過份的評語,是出自艾莉卡那個傢伙沒錯吧?」
「是的,果然形容的很清楚,真是太好了。」
亞莉安娜小姐看起來沒有惡意。
流露出溫柔笑容的她,身高大約一百六十公分出頭,與一般日本女性並無太大差異,讓人感受到一種楚楚可憐的氣質與容貌。
她是如此一位毫無危險性的女性,甚至無法想像她是艾莉卡身邊的人。
還是說她外表雖然看似連只小蟲都不忍下手,實際卻是擁有無比怪力、身邊無時無刻都藏著刀械的前科犯嗎?
「也許您已經從我的名字猜到,我的祖父是日本人,所以我被委任來照顧草薙先生,請您叫我安娜就好,我的朋友都這樣稱呼我。」
「那麼也請你叫我護堂就可以了,雖然不是每個朋友都這樣叫我,不過艾莉卡是這樣叫我的。」
「我知道了,護堂先生。」
安娜小姐爽朗地微笑著。
仿佛像隨著微風搖擺的百合花一般,楚楚動人的容姿。
可是既然她稱呼艾莉卡為「大小姐」,那麼她應該也是那群自稱魔術師與騎士,一堆分不清時代的可疑團體中的一員吧。
「安娜小姐看起來不太像是艾莉卡的同伴,感覺比較像是一般人。」
「……啊,您果然也是這樣認為嗎?因為我沒什麼才能,目前還在見習中。有幸承蒙大小姐看得起,讓我成為直屬部下。」
安娜小姐看起來確實很年輕,也不懂人情世故的樣子,完全沒有可疑的舉止。
她說自己仍然在見習中,護堂十分能夠同意。
「擔任她的直屬部下……似乎非常辛苦,很危險對吧?」
「不、不會,我只是負責幫忙處理身邊日常事務,並沒有什麼危險,而且艾莉卡大小姐很強,總是會保護我。」
負責處理她身邊日常事務。
與其說是部下,反而比較像是當成女僕使喚。
而且艾莉卡又很懶惰,自己能處理的事一定也會全推給老實的安娜去做。
……護堂開始憐憫起這位年長的女性。
想必她也是艾莉卡手下的受害者之一,自己要儘可能對她體貼一些。
「話說回來,把我叫來的本人怎麼不見人影?」
「艾莉卡大小姐現在正出席一場重要的會面,等那邊結束後她就會過來,在這段時間內將會由我負責來接待您。」
請放心交給我吧,安娜如此說道。她看起來挺可靠的。
「安娜小姐有聽艾莉卡說需要我協助她做什麼嗎?那個傢伙事情都沒解釋清楚就把我叫來了,我現在還是一頭霧水。」
「真是非常抱歉,關於這個我也不清楚。只被交待說護堂先生是艾莉卡大小姐的重要貴賓,要我千萬不能怠慢而已……」
「只有這樣?她沒有跟你說明我的身份嗎?」
「是的……或許是因為護堂先生似乎是超級重要的人物吧?所以她認為我沒有必要知道這些事情。」
「我想我應該算不上超重要吧。簡單來說,我只是被艾莉卡強迫叫來這裡的日本高中生,不會有什麼問題才對。」
要說有問題的部份,應該是自己的真實身份很難被歸類在能簡單來說的這點上。
不過這件事沒必要去刻意宣揚,因此護堂決定閉口不談。
「啊,在這個人來人往的地方說話不太適合,我們上街吧,護堂先生是第一次來羅馬嗎?」
「不算是,不過每次都是被艾莉卡叫出來,不管是去哪裡都沒有悠閒的機會。」
「那麼這次剛好有充份的時間了,艾莉卡大小姐吩咐,在她聯絡我們之前可以自由逛逛,就由我來擔當您的導遊吧,車子已經準備好了。」
「車子啊……如果是那種司機接送的豪華BMW轎車就不必客氣了,我坐不慣那種車,會讓我靜不下心。」
艾莉卡每次安排車子接送時,幾乎都是那一類的車。
之前曾經問過她,她卻回答幾乎沒有搭過一般巴士或是電車的經驗,雖然安娜應該不太可能也是跟她同類的人,不過……
「我不會那麼奢侈的,司機就由我來擔任,請您放心。」
為了讓護堂安心,安娜露出一個微笑向前走去。
她的表現再度讓護堂感到敬佩,以艾莉卡挑選出來負責接待的人選來說、會選像安娜小姐如此正經的人來,實在讓人無法置信。
照顧人也無微不至,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只是一般的普通人。
……然而當護堂深刻體會到這段感想實在太早下定論時,已經是之後的事情了。
2
在薩伏依王室公主所居住的府邸改建的飯店中,某間廣闊的房間裡正舉行著一場會面。
時間雖然是白天,房間內窗簾卻是緊閉著,完全遮斷外面的視線。
圍繞在這張專程運送來特大會議桌旁的人數,包含艾莉卡一共有四人。
首先是她——艾莉卡·布蘭德里。
十六歲的艾莉卡在此處是最年輕的人。
老人一共有兩人。他們是〈老貴婦人〉與〈雌狼〉的統帥,即便是在這個魔術世界興盛的國家裡,雙方都是歷史淵遠且強大的騎士團。
用古老的稱呼來說就是Grandmaster(至高統帥)。
然後最後的第四個人是一位青年。
他是領導騎士團〈百合之都〉的年輕統帥,年紀應該是三十出頭。
這個男人與艾莉卡的地位相同。
他與代表〈赤銅黑十字〉的艾莉卡一樣,都是獲得〖大騎士〗位階的騎士。
從古至今出現過成千上萬的魔術師。
除了偉大的魔導師外,當中也不乏騙子,而同時鑽研刀槍劍技與魔術的〖騎士〗,也是其中一員,艾莉卡等人是當時活躍於中世紀,同時供奉神之子與魔神巴風特的聖殿騎士團後裔,他們除了是魔術師外,同時也是武人。
而大騎士的稱號,在其中更是唯獨勇士中的佼佼者才允許被賦予的。
「那麼各位,差不多該做個結論了,這次讓我們都傷透腦筋的原因,這個戈爾貢之石(Gorgoneion)到底該交由誰來處理呢?」
〈老貴婦人〉的統帥如此提案。
而提出異議的則是〈雌狼〉的統帥。
「交給誰來處理?這樣好嗎?我認為這似乎不是明智的決定。雖然我們的盟主,薩爾巴特雷大人不在,但因此就向異國的王求援,這未免也太丟臉,不怕淪為笑柄嗎?」
「想笑的人任由他們去。最重要的是這次的戈爾貢之石是真品,然而我們卻沒有能依賴的王,與此相比一時的恥辱不過是小事。」
「受辱尚是小事。如果因此惹怒了王,那該怎麼辦?一旦薩爾巴特雷大人知道我們求助於其他的王,誰能預料他會多麼憤怒?我真正擔心的是這件事。」
這些發言不是由一般普通的老人口中說出。
但是,即便劍術高超、身懷希世罕見密術的老魔術師們,對〖王〗的敬畏之念依然表露無遺。
沒錯。即使是最強的騎士、最上位的魔術師依舊無法與〖王〗或〖神〗抗衡。
此乃這個世界的真理。
「可是薩爾巴特雷大人真的會在意這些小事嗎?我們在那位大人的眼中,不過是聚集在蜂巢的蜜蜂般程度,對蜜蜂們要選出新的女王蜂這種事,我想應該不會感到任何憤怒吧?」
在兩位老人的爭論中插嘴的人,就是〈百合之都〉的統帥。
這位高挑男子身高將近一百九十公分,臉的下半部份長著雜亂的鬍子,五官雖然端正,卻給人一臉陰沉的感覺。
身上穿著是十分有品味的西裝,卻搭配了沒什麼格調的紫色領帶。
象徵著〈百合之都〉的代表色彩正是紫色。
旗下成員的身上某處都會配戴紫色象徵,這也是義務之一。
而艾莉卡身穿的深紅色禮服與頭上裝飾的黑玫瑰頭飾,同樣是代表了〈赤銅黑十字〉的紅色與
黑色象徵。
「話雖如此,我實在想不出這件事到底該求助於哪一位〖王〗,戈爾貢之石是古老的大地之母象徵,雖然這也意味著將與最古老的女神對決,但是沃邦侯爵想必仍然會躍躍欲試吧。然而以結論來說,即使自〖不順從之神〗手上逃過一劫,卻招來巴爾幹半島的魔王,豈非得不償失。」
那位魔王一旦拿出全力來戰鬥,恐怕一、兩座城市也會輕而易舉地灰飛煙滅。
這是因為他所持有的〖權能〗,幾乎都是將立於大地之上的萬物徹底擊垮、撕裂、粉碎之類的能力。
「我們能求助的王還有一位。」
是時候了,此時艾莉卡做出這個判斷,她終於開口發言。
她認為要結束這場沒有益處的會議,這是最好的時機。
「聽說美國的約翰·布魯特·史密斯先生很關心一般平民的安危,是一位難得的王,你的意思是要遠渡大西洋去聘請他回來嗎?」
〈百合之都〉的統帥以閒話家常的語氣發問。
而艾莉卡也用喝咖啡閒談時,那種輕鬆的語氣回答:
「不是的。那位洛杉磯的守護聖者,據說光是為了從〈蠅之王〉手上保護西海岸,就已經忙得不可開交,想必沒有多餘的心力答應我們的請求。」
兩位年輕人的態度看起來,似乎比起老人們更加寬裕。
他們並非小看這次事態的嚴重性,傲慢的態度是來自於對自身才能的自信。
「那麼你是指江南的羅濠教主?還是康瓦爾的黑王子呢?他們各自都統領著崇拜他們的結社。除非我們加入他們旗下,否則他們是不會出手相助吧?」
「我指的也不是這兩位。另外我先說明,也不是亞歷山卓的艾西亞夫人。」
「那麼就已經沒有人選了。〖王〗——也就是擁有弒神者位階的人,這世上只有六人而已。他們的名字剛剛都已經舉出來了。」
東歐的老侯爵與中國南方的武俠王,以及妖魅洞窟的女王。
他們都是已經活了兩個世紀以上、資歷最深的魔王,再來是不斷擴張著新大陸黑暗的異類英雄,以及奪取了大英帝國的睿智被稱為漆黑貴公子的王。
然後在本世紀,一位歐洲最強的劍士也得到王的資格。
到此為止的一切,都是只要跟魔術有關連的人眾所皆知的事。
可是,最後還有一位出生於東洋島國的王,他的事目前為止還鮮為人知,只有為數稀少的例外——像是自己這種親眼目睹過他戰鬥的人。
艾莉卡略顯出一股優越感,並且將他的名字說出口。
「不,還有一個人。草薙護堂的名字還沒提到,他是最新的王,第七位的弒神者,我指的人選就是他。目前薩爾巴特雷大人不在,我們能尋求庇護的人只有他了。」
「草薙護堂!」
〈雌狼〉的統帥發出低吟般的聲音。
「近來時常聽到這個名字,在義大利這裡流傳著成為弒神者的日本人……但是終究還是謠言,我們沒有確切證明。」
「格林尼治賢人議會的報告我也讀過了,你指的是上面提到他打倒戰神烏魯斯拉格納,篡奪了十大化身的權能這件事吧?……這點實在很難相信。」
對於採取否定態度的兩位老人,艾莉卡回以驕傲的微笑。
「那麼各位知道這個情報嗎?目前薩爾巴特雷大人不知去向的原因是為了療傷,而讓他負傷的人正是草薙護堂。是的,就在半個月前的晚上,兩位王展開決鬥,激戰的最終結果是平分秋色。雙方都身受重傷,但所幸草薙護堂已經痊癒。」
「……你說草薙護堂與薩爾巴特雷大人兩敗俱傷?」
「不可能!大人可是擁有四個權能,就算草薙護堂如同謠言所說真的是弒神者,他應該只得到一個權能。這種壓倒性的不利根本不能相比!」
艾莉卡以稍微輕蔑的眼神投向老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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