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魔王來臨 第三章 魔王來臨(2/2)
飯糰的配料如鮭魚和明太子等,都是那種方便準備的食材。
……再說艾莉卡對於像梅幹這種除了日本人以外的人,都會難以接受的食材,也會帶著微妙的神情緩緩吃下,不知不覺間,她連很酸的紀州梅,都會一邊說出「味道好濃厚的水果。」的感想,一邊連核也一塊咬碎吃掉。
明明是個出身很好的少女,卻意外地不太挑食。
不挑食的原因,大概也只是因為以能夠儲存體力為目的,類似這種騎士英才教育的成果。
所以她現在也正在大口吃著護堂所做的飯糰。
雖然想要叫她舉止像女孩子一點這種話很難開口,但是她自己也是毫不在乎的樣子。
「我上次在護堂家吃過壽司的時候就有想過,這樣的東西我不是也能夠自己做了?只是在米飯上面攙些魚在裡面,絕對很簡單吧?」
「如果你是那樣認為的話,就請自己做一次。」
護堂沒有見過艾莉卡處理泡麵以外的食物,她對於食物的關心,只傾向於「吃」這方面。
「嗯……那麼算了,好像挺麻煩的。」
預料之中的回答讓護堂點了點頭。
是個陰天,在屋頂吃飯的小團體,除了自己以外還有幾組人。
坐在旁邊的佑理吃著自己從教室里拿來的便當,靜花則是吃著從福利社買來的三明治。
「哥哥今天早上在廚房裡弄的原來就是那個啊……真是的!不用貼心到那種程度啦!」
靜花一邊吃著火腿三明治,一邊碎碎念,佑理則是對著那個小型便當慢慢地動著筷子。
裡面盛著少量的白飯,淋上醬油的煎鰤魚,以及煎蛋,還有菠菜之類的配菜。
加上的少許番茄使得色彩非常漂亮,看起來味道似乎不錯。
「……比起護堂弄的便當,菜色豐富而且看得出自己的喜好。」
「艾莉卡,說話別太直接,也別興致勃勃地偷看別人的便當。不好意思,萬里谷你不要介意,儘管吃吧。」
「如、如果想吃的話,可以挑一些喜歡吃的過去。」
感覺語氣有點僵硬,不過佑理露出微笑。
也許是想要改善最初和艾莉卡那種不和的關係。
在護堂感到佩服的時候,旁邊的金髮少女毫不客氣地伸出手。
直接夾起煎蛋放進了口裡,艾莉卡的行為雖然不衛生,但是手的動作卻非常優雅。
「嗯,不錯的味道,再弄得蓬鬆一點和黏糊一點就是我喜歡的風味,可以和亞莉安娜做的媲美了,不過這樣子就要求太多了。」
「你雖然自己不會料理,要求倒是挺多的。」
護堂一邊對艾莉卡抱怨,一邊也夾起煎蛋想要試試。
這個醬汁煎蛋的味道非常好,配合鰹魚汁的清爽口味吃起來,對舌頭真是一種享受。
「嗯,真的很好吃。做這個的是萬里谷學姐的媽媽嗎?和我的媽媽不同,手藝很好喔。」
也許是被勾起興趣,連靜花也去分了一點煎蛋來吃,不過,這個問題的回答卻讓大家吃了一驚。
「啊,不是。不是我媽媽做的,是我自己做的。能合大家的口味啊,真是太好了。」
「萬里谷很擅長做菜啊……難道是每天早上都自己做便當嗎?」
「大多都是這樣,不過因為也加入了昨晚媽媽做的晚飯剩菜,所以應該不能說是我一個人做的。」
「呃,這樣還是很厲害。和我……有很大的差異。」
護堂有些佩服。本來想說我們,卻臨時改口。
因為在身旁的妹妹和同伴偷瞄了過來。
「什麼啊,哥哥,看你的樣子好像想要說些什麼。」
「護堂,我要先聲明喔。亞莉安娜所做的料理,也就是為了身為主人的我所準備的東西喔?請別忘記了這點。」
在場的靜花因為沒有料理才能而發出不平之聲,艾莉卡恐怕是想用自己的歪理搪塞過去。
和這兩個人相比,萬里谷怎麼看感覺都很偉大。
順便一提,只擁有能握出飯糰外形的護堂,也沒資格說別人。
「習慣的話,就不會覺得很麻煩了,如果有需要,我下次就把能快速做好料理的訣竅告訴你們。」
「這聽上去挺有趣的,到時後拜託你囉,可以的話,連那兩個也順便——」
護堂剛轉過頭,就看到靜花不滿地瞪著哥哥,艾莉卡則是故意將視線轉向天空中飛過去的鳥群。
佑理和護堂,不由自主地互相對望著笑了起來。
3
『呵呵,中午大家在一起吃飯。真是太棒了。雖然這只是一小步,不過會成為以後的一大步,就以這個狀態繼續努吧。』
「好、好的……」
佑理在七雄神社自己的房間裡,正在用手機與甘粕交談。
從學校回來也將近黃昏了,為了報告今天的成果以及商量一些在意的事,佑理打了電話給甘粕。
『最後應該能發展成為了他做便當,兩個人一起吃飯就覺得小鹿亂撞的狀況,為了達成這個目標,你要更努力不懈……啊,給你的資料有看過嗎?』
「是,我看了一下……」
放學來到七雄神社,收到從甘粕那送過來、像是裝著報告書的信封。
裡面裝著的是很厚的文件,上面寫著「不坦率的女性向異性示好~~傾向與分析,以及對策~~」這種十分可疑標題的報告書。
『是昨天晚上急忙做成的文件,怎麼樣?能當成參考嗎?』
「這、這些是甘粕先生寫的嗎!?我認真地讀了上面所寫的台詞和對話,哪有那樣繞圈子表達好意的方式!那種害臊的台詞要怎麼說出口呢!」
想起甘粕特別製作的報告書內容,佑理的臉變得通紅。
——拿去,便當,多做出來的,丟掉的話也不太好。
——不要誤會了!對於你這種人,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你!
——哥哥你這笨蛋,都不理解我的心情……!等等。
『哈哈哈,那是很重要的喔。自古以來,我們日本人對於戀愛這種東西是非常微妙的。對了,就像源氏物語上面的葵那種感覺。』
「咦?應該不太一樣吧?」
『不不,那是因為光源氏有戀母癖跟戀童癖等高難度屬性所以才沒辦法得手。要是普通的男人,稍微年長的傲嬌青梅竹馬,又是和自己有婚約的大小姐,肯定會上鉤的,雖然櫻野洋子是令人憐愛的存在,不過,時代的趨勢絕對是姐控啊!』
「完全不明白你在說什麼,請你翻譯一下!」
不想要再繼續這種愚蠢話題了,佑理決定改變方向。
「對了,甘粕先生,關於昨天的魔導書……」
『喔,是那個啊。有什麼在意的事嗎?』
「是的,可以的話,想要再次去查閱一下那本書可以嗎?」
『……這個我不介意。不過,是與你昨天暈倒那件事有關嗎?』
甘粕果然是個細心的人,能提問的事情就不會忽略。
「是的。不過現階段還不能詳加解釋,可是那個時候好像看到了奇怪的幻覺。為了慎重起見,我想要再一次地確認。」
因為提到德揚史塔爾·沃邦這個名字的話,事態就嚴重了。
由於有所顧慮,所以佑理以曖昧的說法回答。
『啊,我可不想又出了什麼事,然後被宮司們連續兩天說教……不過本來就是我們把佑理同學卷進來這起麻煩里的,既然你願意主動協助的話,那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甘粕出乎意外地乾脆,然後又加上一句。
『只是遺憾的是,我稍後還有些雜事,因此我會找替代的人接送,請在神社裡稍等一下。』
——三十分鐘後。
佑理走下七雄神社長長的石階,前往神社的入口。
佑理穿著巫女的裝束、坐上了正在等待的正史編纂委員會國產轎車上,因為打算結束靈視之後馬上回來,所以沒有換衣服的必要。
在車后座搖晃地坐了四十分鐘,到達青葉台的圖書館前。
佑理對送自己到這裡來的正史編纂委員說了些禮貌性的話後,就從車上下來,走到了入口前。
——為什麼呢?
這棟建築物感覺比昨天還要安靜。
正因為是圖書館,所以周圍和館裡
面安靜也是理所當然的,是自己變得神經質了嗎?感到些許不安的佑理走進圖書館。
接待大廳。
昨天在這裡,有幾個正史編纂委員看起來無聊似的坐在這裡,這是為了防止有人想強行進入時,出來以武力鎮壓的人員。
可是今天卻看不到身影,都去休息了嗎?
佑理一邊感到不協調感和焦躁感,一邊繼續走進去。
寬廣的走廊、一層的閱覽室和樓梯。到處都沒有人影。
那麼說來,難道沒有代替甘粕的嚮導嗎?而且過來迎接佑理的人一個都沒有。
像是為了驅逐不安和孤獨的心情,佑理自然地加快腳步。在藏有萬卷書的閱覽室各個角落,尋找人的身影。
但是沒有人,昨日還有少許的圖書館職員,而且甘粕也在,但是今天卻沒有任何人的身影——
加快腳步走上了二樓,看到人影的瞬間,總算讓佑理安心了。
「那個,對不起。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因為誰的身影都看不見,所以有點吃驚……」
本來想打招呼的話,卻在嘴裡越說越小聲。
因為佑理發現的人,全身都是白的。就如字面上形容,完全雪白的顏色,臉、手腳以及身體,還有身上穿著的衣服,全部都是白色。
這不是單純的白色。
鹽——以前有個人,因為回頭看了被神怒消滅的都市,據說他變成了鹽柱。
佑理現在所發現的人也是一樣,大概是三十歲左右男性的他,現在只是一塊固態的鹽。
帶著強烈的恐怖,佑理跑了起來。
已經不清楚跑到館裡什麼地方,只是漫無目標拼命奔跑。
——然後,她終於發現了。
寬廣的閱覽室,那裡臨立著的鹽柱。不,是化成鹽之像的十幾個正史編纂委員。
佇立在他們背後的,是個高大的老人。
當然如此。
佑理她認識這個人。能令生者變成固態的鹽,能使生物變成無機物的綠寶石邪眼,擁有這種權能的世上只有一個人。
「終於找到你了,巫女呀。就是你嗎?依靠出處不明的『狼』之書,幻視出位於附近最強的狼。有那種優秀的資質的人,不可以那麼驚慌喔。」
佑理被這個老人搭話了。
不可能忘記他那智慧的容貌。不過,這個不是他的本性。
兇猛猙獰、粗暴的野性,為了掩蓋那些,統治者的地位給了他披上一件很好的外衣做為掩飾,沒錯,他的沉穩就是這種程度的東西而已。
「真令人懷念,樣貌總覺得有看過的印象——這個女孩,叫什麼名字,葛蘭尼查爾?」
老人所問的人不是佑理。
而是在他旁邊靜待著的身材纖細少女,銀褐色的頭髮紮成馬尾辮的髮型,一臉繃緊的表情,像是東歐系的冰山美人。
「似乎是叫萬里谷佑理,侯爵。但是只為了得到這個少女,在這裡做出的行為不是有點過火了嗎?」
「呵呵呵,身為米蘭的藍騎士,你想法意外地固執。」
藍騎士——全身表現出來的樣子,的確合適這樣形容。
長袖黑色T恤和小型的褶邊裙,以及黑色的緊身褲襪,上身還有藍色的披肩。藍色與黑色的豎條紋上衣,整體的搭配很引人注目。
和艾莉卡所穿的紅與黑的上衣似乎很相似,這是錯覺嗎?
「算了,別囉唆了——我喜歡鬥爭。狩獵也好、遊戲也罷,同時喜歡粗魯的行為,因此,我偶爾也想要隨心所欲地行動,你能理解嗎?」
老人對稍微有點不服的表情的少女愉快地解釋。
「對了,順便提一下,我不喜歡狗,對於只會順從討好的狗,我看到就想吐。我喜歡狼喔,因為我喜歡它們有時會反抗,並且用獠牙相向這一點,如果沒有那種程度的霸氣在,就完全沒有放在身邊的意義。意思就是說,你是我受喜愛的狼,葛蘭尼查爾。」
「——這是我的光榮,侯爵。」
他對那種過硬的語調與禮儀微微一笑,並且轉過身來面對佑理。
「巫女啊,你從現在開始就成為我的所有物,我的資產之一了,你明白嗎?」
擁有邪眼、決定人們生死的帝王,能夠呼喚惡狼、支配暴風雨的男人。
薩夏·德揚史塔爾·沃邦。
經過四年時間與最古老的魔王再見面,佑理因恐懼而全身發抖。
4
東京都港區,青山。
在青山路上的某個小巷道裡面有個南北雜貨店,名叫胡月堂。
店裡的風格總之就是用雜亂形容,台灣、香港、中國大陸、東南亞甚至印度、歐洲、南北美洲等地,老闆從各處買來的雜貨如同山那樣多。
「那麼,那本書的出處果然是這裡的傢伙嗎?他們為什麼要販賣這麼危險的東西?」
甘粕冬馬一邊嘀咕,一邊看著結帳台附近的書架。
順便一提,這架上不知道為什麼,居然塞滿著大量的薄本美國漫畫。
「你看看,難得有出處不明的魔術師留下資料。要是這樣子浪費掉的話,不是很可惜嗎?說不定還可以賣點錢……如果不是你們在那裡搗蛋的話,早就在拍賣上賣出好價錢了。」
回答的人是個穿著和服的女店長。
年紀大約在二十幾歲左右,穿著不起眼,但是品質不錯的銘仙和服,她在櫃檯裡面看著好像是香港特產的中文漫畫雜誌和甘粕交談。
這個店長的本名,甘粕也不知道,不過這是因為沒有調查的關係。
而她的稱呼就是用店名『胡月堂』,總之是個很奇怪的生意人。可是只要知道她是對靈異現象有著若干造詣的咒術帥就夠了。
「話說回來,甘粕先生。那玩意你們是怎麼鑑定的啊?雖然我們也是拼命想要調查出它的本體,但是因為太危險而沒有成果。不過我還是很有興趣~~」
「無可奉告,因為我有守密的義務在身。」
「那麼,那個謠言是真的嗎?這一代的媛巫女里,有個眼睛特別厲害的人,如果我們有這種菁英入伙的話,那麼就可以輕鬆找到一堆寶物了。」
「這點我不清楚。比起那件事,我想提一下關於那本魔導書的事情。」
對於想要深究下去的胡月堂,甘粕則是岔開話題。
雖然旁人看來,只是一對沒什麼幹勁的男女在交涉而已,但是他們可是分別代表了兩大陣營的公關人員。
正史編纂委員會,還有協助他們的「官方」咒術師的集團。
相對的,『民間』的咒術師——有在明治維新前還在檯面上的陰陽師,以及擔任著咒術師的人們,他們的後裔有很多都潛伏在青山附近。
而胡月堂就是其中的中心人物。
除了人狼的魔導書外,也許還擁有著什麼危險的奇書,這次會造訪這間店,有防範於未然的意思在內。
「那麼甘粕先生,我可以再問你別的事情嗎?如果你肯說的話,你現在看到的這些,我都可以當成謝禮送你。」
「如果這些是當成陪你聊些坊間傳聞能得到的謝禮……那倒還不賴,不過得依你想問什麼問題而定了。」
甘粕一邊翻閱著穿著鋼鐵戰甲的英雄,和戴著鐵面具的天才邪惡科學家,穿梭了時空來到了六世紀的英格蘭戰鬥的漫畫,一邊回話。
「那我就不客氣了——艾莉卡·布蘭德里那麼厲害的人來日本做什麼?」
「只是留學罷了。」
「在那個女孩來到了日本之後,就發生了那場大停電的事件,而正史編纂委員會的人,就一起進行了情報操作,就連上網去寫這件事的都干涉。」
「只是一些偶然的事情恰好一起發生。」
「因為偶然讓整個首都高速公路和大廈都毀掉,那一夜的被害金額,至少也有幾百億日圓吧?結果因為第七個弒神者是日本人的關係……讓這件不能開玩笑的事情也獲得了允許。」
「……其實有些謠言,也不是說不能全盤接受。」
甘粕默認她的猜測是正確的,然後把漫畫書塞到了自己的公事包。
既然草薙護堂是個真正的弒神者,那對知道這件事的人進行隱瞞,也是毫無意義的,倒不如想成如果大大宣傳這件事的話,他們的人脈是很有利用價值。
「那麼,那個『劍之妖精』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會來日本,也和這件事有關喔?這樣子又要發生什麼重大事件囉?」
「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你是指那個《青銅黑十字》的騎士?」
因為她提到了一個有聽過,卻不想回想的人名出來,甘粕的表情變得緊繃起來。
支配著米蘭魔術界的二大結社。
一邊是聚集著深紅惡魔的《赤銅黑十字》,而另一邊則是聚集著藍色狂戰士的《青銅黑十字》。
前者的代表當然是天才兒童的艾莉卡·布蘭德里——她是個和草薙護堂很有緣分的華麗少女。不過還有一個和她同年紀的少女,可以與艾莉卡匹敵的好對手。
她的名字的確就是——
「這是透過我們的情報網,所探查到的最新情報。昨天一個看起來很陰沉的老頭子,帶著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到達成田機場,現在已經進入東京了。這件事你知道嗎?」
胡月堂這個時候露出了一個如同笑面貓的笑容。
剛好這個時候,放在甘粕口袋裡的手機也開始震動。
「感謝你提供的貴重消息,那麼我先告辭了。」
甘粕一邊對店長道別,一邊走出店裡。然後立刻拿出了手機接聽。
「……什麼?你說德揚史塔爾·沃邦?」
比起剛才聽到的那個魔女姓名,現在聽到的專有名詞更是讓甘粕啞口無言。
萬里谷佑里被東歐的弒神者綁架。
收到了委員會同伴傳來的連絡,讓甘粕一瞬間異於平常,他陷入思考停止的狀態,到底要怎麼做才可以解決這次這個事態。
他不假思索地望著天際,只能祈求神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