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劍之巫女 第六章 幽世的邂逅(2/2)
護堂、艾莉卡以及惠那三人失蹤了的校園一角,眼前是校舍的牆壁。
——打了一個冷顫,連背部都在抖動。
發現到了可怕的咒法痕跡。
琍琍亞娜大概也感覺到了,她眯著眼注視校舍的牆壁。
「萬里谷佑理,你能看得出這裡有什麼問題嗎?很遺憾的,這裡被施加強力的力量,我看不出來有什麼線索……」
琍琍亞娜很不甘願,佑理試著閉上眼睛。
不是視覺,是積蓄著超越五感的靈力資質之『視力』,這個瞬間幻視出現了。
——君臨天空的太陽,完全變成漆黑,簡直就是日蝕。
——手持鋼之大刀的暴風神顯現,將豐收的大地變成灰色的荒野。
「果然是須佐之男命……」
在經歷了沃邦侯爵事件之後,隔了很久又再次體驗到的幻視。
從描繪於眼瞼里的影像里,佑理似乎得知發生了何事。
「我知道帶走護堂同學他們的方法,還有看到他們去哪裡了。」
佑理一邊忍受著過勞的身體,一邊說明。
琍琍亞娜的表情興趣勃勃,可是甘粕不知道為什麼一臉無奈。
「難道甘粕先生你有頭緒嗎?」
「能將弒神者帶走的人物,我心裡大概有底。會拜託你用靈視,是想得到確切的證據。因為這是家醜,果然還是想請局外人先退下。」
「不,從現在開始,才真正需要琍琍亞娜同學的智慧。」
佑理對於甘粕的主張投以遺憾的視線。
然後佑理轉向無法融入他們的對談、面露不滿的琍琍亞娜低下頭。
「拜託了,請告訴我能夠救出人在幽世——生與不死的境界裡的護堂同學,還有艾莉卡同學和惠那的方法。」
聽完事情大概的魔女兼大騎士,露出為難的臉色。
「以前曾經是『不順從之神』的神靈?這個國家居然有那種怪物居住!」
「可以的話,我也希望他趕快解脫成佛啊,但這是不可能的,他已經賴在這裡一千年以上了。說實話,我們也感到很困擾。」
「甘粕先生,你這種說法有點……」
佑理一邊責怪甘粕的說法不謹慎,一邊等待魔女的回應。
既然知道護堂他們被囚禁在幽世,那麼就必須去到那邊將他們救出來,現在會使用那種法術的人,就只有銀髮的魔女了。
「為了移動到星幽界,需要魔術的儀式和必備的藥品,儀式的做法我雖然知道,但是問題在藥方面……」
琍琍亞娜邊說著,表情邊變得陰暗起來。
「我也知道調製的方法,但是沒有材料,有幾個必需使用的貴重藥材,遺憾的是現在手上沒有,必須請老家那邊送過來才行。」
「那麼現在就去購買如何呢?據說東京也有賣那種東西的店。」
佑理從甘粕他們那些正史編纂委員那裡聽說過。
那些有悄悄販賣咒術的必備道具和觸媒等的店鋪,他們偶爾也會進行監視。
但是,琍琍亞娜這時露出『不妙』的僵硬表情。
「其實……我完全不知道哪裡有那種店。」
「咦?」
「因為……我為了要照顧草薙護堂而非常忙碌,所以在東京附近的那類場所以及相關人員,完全沒有去確認……」
琍琍亞娜低下頭,很不好意思地坦白一切。
左右手的食指不斷互抵,臉頰泛紅的她模樣出乎意料可愛,與琍琍亞娜平時的威風凜凜模樣有著很大不同,然而佑理卻想起了『本末倒置』四個字。
「不、不然就拜託甘粕先生帶路好了。」
暫且試著說出較為安定的解決方法,可惜現實是無情的。
「呃,恐怕沒辦法,難度E的上位魔術所需要的藥材和觸媒,是任何店都得先預約調貨的商品。以網物購物來形容,就是『到貨時間未定』的品項,就算現在趕過去,也不可能拿得到。」
「那、那是他們調貨方式有問題吧!」
「我倒是覺得,家中常備著那種東西的葛蘭尼查爾家比較奇怪!」
對於實話實說著的甘粕,琍琍亞娜有些憤慨。
現在也沒時間等義大利那邊送過來了。那段時間內,事情會發展成最糟的情況。
就在佑理下決心打算考慮其他辦法的時候。
從甘粕身上……感覺到一絲可疑的氣息。
以前看到一本被人推薦閱讀,說是絕對有趣的推理小說。
對在十頁左右登場的人物,也有同樣的可疑感覺。一邊在意對方一邊繼續讀下去,結果那個人就是最後的犯人。
之後,儘量不去接觸那類推理作品的佑理,很篤定他開口:
「甘粕先生,你在隱瞞什麼吧?」
「呃……我怎麼不知道有這回事。會不會是你的錯覺?」
正史編纂委員會的特務人員,有點微妙地移開視線。
但是佑理毫不在乎,她繼續追問下去,決定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因為我腦海突然浮現出沙耶宮的名字。難不成……和那個家族有關?」
「沙耶宮家?那個是什麼?」
「正史編纂委員會是在沙耶宮家指導下運營的組織,在有關於咒術方面造詣非常深厚,幾代之前的家主曾經去過歐洲留學,也學習了那邊的魔術知識——」
對插嘴提問的琍琍亞娜說明,佑理想起了某件事。
在沃邦侯爵事件里,那個時候曾經去過位於青葉台的機密圖書館。
那裡是保管像甘粕那樣的特務人員從日本各地收集、沒收起來魔導書的地方,那麼說來,委員會收集絕對不只有書本而已。
「或許,甘粕先生你們沒收到的各種各樣物品之中,有琍琍亞娜稱為藥的東西?那些東西大概會被保管在沙耶宮的公館裡……」
「哈哈哈,這怎麼可能,請你不要隨便亂猜啊。」
「有沒有亂猜,調查過後就會知道了。」
琍琍亞娜在裝傻的甘粕面前召喚出愛劍。
魔劍白銀巨匠,是由最優秀的鍛冶師和魔術師,所親手製造出來的佩劍。
「我就直接進入那個公館找看看,如果那裡沒有的話,我就搜遍你們委員會的全部設施。」
從剛才的對話中察覺到佑理的想法。琍琍亞娜威風凜凜宣言。
雖然從倫理上來說,這種行為很不適當。可是她卻是光明正大地宣言。
佑理很佩服對方,威脅就是要這個樣子嗎?自己又上了一課。
「唉……果然別叫她比較好了,好啦,我坦白說,我知道哪裡有必要的藥材。沙耶宮的公館
里的確有著必備的東西,但是因為各種原因之故,那個公館裡的收集品不能隨便去動,所以還是不要比較好。」
甘粕終於以混雜嘆息的口氣說出真相。
佑理得知能救出自己親近的朋友之後,心裡忍不住亢奮起來。
4
幽世、星幽界、生與不死的境界。
在這個擁有各種稱呼的空間中,護堂陷入左右為難的情況。
天叢雲劍和被它操縱的惠那,在不久之前逃走了,雖然身體的感覺上好像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但是這感覺並不可靠,因為這個世界的時間流動速度,與地上相同的可能性非常低,而護堂的頭痛在稍加休息之後,也好得差不多了。不過——
另一方的艾莉卡的身體狀況倒是越來越差。
臉色痛苦、呼呼混亂不已、不斷冒汗,試著碰觸的護堂發現她的身體異常發熱,似乎是發高燒,也沒有殘留任何體力,就連翻身都做不到。
她精疲力盡橫躺在河流邊上的大樹樹蔭下。
「這樣的話,也只能回到剛才的山上嗎……」
護堂自言自語地說著,既然自己沒有能幫助艾莉卡的知識和技術,那就只能向別人尋求幫助了。然後,在這個神秘空間裡也只有認識三個人(?)而已,先不提須佐之男和那個像木乃伊一樣的和尚,也許可以期待那個善良的公主出手幫忙。
「我問你,這個世界到底是怎樣構成的啊?」
擔心艾莉卡身體情況的護堂提問。
為了救她離開這裡,一定要知道這些情報才行。
這裡有著不知道流向何方的美麗河川。
還有一望無際的原野。
這樣的景色不斷延伸到地平線的另一面,沒有任何變化。
須佐之男他們所在的山中小屋好像在那邊,又好像不在,從那個地方一瞬間就跳到這裡,就連自己也不敢相信。
「……須佐之男神所在的地方與目前這裡不在同一個空間,如果沒有弄錯的話,星幽界是由沒有任何接點的不連續異空間或結界集合起來的,你是在這些空間當中進行了空間轉移……」
艾莉卡引述之前在書上學到的相關知識,解說給護堂知道。
沒有平常說話的那種神采,看來她的體力一直被奪走,焦急想要趕緊解決問題的護堂向她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這裡和公寓很像囉?雖然住在同一屋檐下,可是卻被牆壁隔開,不過還是可以利用走廊和階梯,往來於各個樓層之間。」
擁有無數的獨立空間,像蜘蛛巢一樣連接起來的廣大世界。
同為暴風之神的須佐之男,無論他怎麼召喚暴風雨肆虐,被害的範圍也只有在他所在的『房間』裡面而已。
也難怪這裡可以讓光是存在,就會給世界帶來災厄的『不順從之神』隱居了。
「……不過你剛才已經用過『戰士』的化身了,恐怕暫時用不了『劍』。如果想要去須佐之男神那裡的話,應該空出更多的時間會比較好吧?」
「不行,這樣下去的話,你的身體會支撐不住。」
烏魯斯拉格納的十個化身。
護堂從古波斯軍神身上篡奪過來的權能,有著很多的限制。
使用過一次的化身,一定要經過一天的時間才能再次使用。
遇到那些老神們的時候,已經發動了『劍』。現在要儘可能避免在沒有王牌的情況下,與須佐之男正面交鋒。可是護堂卻對艾莉卡的建議搖了搖頭。
「我會想辦法,雖然有一堆討人厭的傢伙在,不過也有親切的人。」
護堂靜靜抱起艾莉卡,將她背了起來。
試試剛才的方法,腦海里想像剛才的山中小屋輿周圍美麗的風景,然後想著要去那個地方。
——隨後,護堂和艾莉卡就突然移動到沙灘去了。
眼前是一片碧藍的美麗海洋,海浪靜靜打在自己身上。
「怎、怎麼會這樣!」
「看來是你的想像力不夠……雖然護堂是弒神者,不過卻沒有受過專門的訓練……大概是沒有一定的魔術素養,就沒辦法順利移動……」
「可是我剛才去你在的地方時,就很順利啊!」
「……那肯定是因為你有看到景色的關係……有親眼看到的景色,和光靠記憶的想像的景色,在難易度上就有很大的差別……」
被背著的艾莉卡說明。
不過,她的語調十分緩慢,中間還斷了好幾次。護堂開始陷入恐慌,再這麼下去,她的性命恐怕不保,下次一定要成功才行!
再次固定住景象。是山,這次一定要朝著須佐之男所在的山前進。
但是護堂他們造訪的地方,卻是一座光禿禿的荒山。
褐色的岩石、乾燥的風、蔚藍的天空,就算天空有老鷹和禿鷹飛翔,也沒有什麼奇怪的感覺,與那座青翠的深山是完全相反的景色。
「可惡,再試一次!」
第三次的想像、第三次的轉移,但這次並不是在自然界中
白色的空間,周圍全是白色。
白色一直延伸到地平線另一邊的空間。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而且還聽到奇怪的聲音,是時鐘時針運轉的聲音。
背著艾莉卡的護堂看著周圍。
很快,他的視線前出現一座古老的時鐘,不過背後還有一個滴答滴答的聲音響著。回頭一看,這次出現的是銀色的懷表,然後左邊也響起滴答滴答的聲音。聲音的方向有著一座巨大的鐘塔……
只要聽到秒針的聲音,就有新的時鐘出現。就這樣重複了幾十次。
「護堂……這樣不行,你完全迷失方向了……」
艾莉卡用微乎其微的聲音輕輕指責。
護堂大大嘆了一口氣。看來自己走進死巷子了,再嘗試一次,再挑戰一次吧,沉穩的印象。這次要轉移到心中所想的地方去。
「……果然不行……」
聽到艾莉卡疲憊的聲音,護堂忍不住咋舌。
兩人這次來到了石頭做的街道上。
簡潔的哥德式街道,會讓人以為來到義大利的鄉下地方。
屋檐相連的小小房子、鋪滿了磚頭的道路和廣場,如果這裡是地球的話,這一帶的風景被指定成世界遺產也不奇怪。
然而這裡沒有任何人影。放眼望去一個人都沒有,是無人的街道。
呼、呼。趴在背上的艾莉卡,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呼吸的間隔十分緊湊,看來是多次的轉移之下,給她的身體帶來負擔。
剛好附近有一個小小的公園,護堂走來這裡把艾莉卡放在草坪上,然後自己在旁邊坐下,現在心情糟到如果旁邊有個垃圾桶的話,馬上就想一腳踢飛。
「可惡,我束手無策了。這樣下去的話,就真的走投無路了。」
「對了……護堂,我有個請求。」
護堂嚇了一跳,艾莉卡很少見地用無邪的語氣講話。
她發出這種聲音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在剛起床的時候才有,現在明顯比平時還要微弱。
「我覺得就快到死期了,最後能不能給我一個熱吻或者熱情的擁抱呢……?」
「你、你不要說這種傻話!講出這種非常不吉利的話呀!」
無論是前半句還是後半句,都讓人忍受不了,護堂馬上斥罵她一頓。
不過艾莉卡卻輕輕搖頭。
「這個未來發生的機率很高喔……我已經沒有辦法用自己的力量治好這副身體了,也沒有離開星幽界的手段,更沒辦法到達能將我們救出這裡的第三者所在地……已經走投無路了。」
護堂把反駁的話吞回肚子裡。
之所以無法回到須佐之男他們那裡,全都是因為自己的笨拙。
「所以,現在開始就為了未來而準備,如果我不在的話,你就照著我留下的指示行動……」
「我說啊,別開這種好像遺言一樣的玩笑啊!」
「我才沒有開玩笑,剛才說走投無路的人,不正是你嗎?」
被挑到語病的護堂陷入沉默。
正如她所說的,自己也很明白,如果回不去須佐之男所在地的話,自己就束手無策了,即使艾莉卡不講,他也心知肚明。
「那,就我再說一次,親我、緊緊抱住我……可以的話就當成西西里島那次的延續,不行嗎?你還下不了決心?」
她用惡作劇般的語氣詢問。
艾莉卡把手放在護堂的手上,並沒有用上平時那種怪力,她已經沒有餘力和咒力增強自己的腕力了。
然而,她毫無做作的表情卻可愛到令人心痛。
「起碼告訴我,你對我有怎麼樣的想法吧
……不要像平常那樣逃走混淆視聽,要好好說清楚喔……?」
對艾莉卡的看法嗎?這種事不是早就知道了!
她說這可能是死期也說不定。不想承認。怎麼能讓這種事發生。雖然這麼說,但是護堂的理性卻告訴他這才是正確的。
憤怒和焦慮,還有很可能會失去她的恐怖感湧入護堂內心。
護堂握緊與艾莉卡相疊的手。
然後把臉靠近過去,他的嘴唇慢慢靠近她充滿魅惑的薄唇。然後覆蓋上去——
互相吻著。
他們保持這個動作好一陣子。
「護堂……這是你第一次主動親我唷。」
幾十秒後,嘴唇分開之後艾莉卡低聲說道。
明明身處這樣的危機之中,她的臉上卻充滿幸福的滿足感。
看到她的表情,護堂心中激烈動搖。
憐愛她的感情、害怕失去她的恐怖感、得想辦法的焦慮感、激動和憤怒,各種各樣的感情同時襲擊護堂。
然而,其中最為強烈的情緒則是憤怒。
對從身邊奪取她的狀況感到憤怒,對自己的無力感到憤怒。
「啊……好痛啊。護堂,你稍微小力點……」
不經意加重手中的力道,艾莉卡出聲請求。
護堂反而握住艾莉卡瘦弱的手,不是輕輕地握著,而是更加用力,艾莉卡毫不嫌棄地接受護堂這個舉動。
她反而十分高興地眯起雙眼,一邊微笑一邊靠近護堂,把體重壓在他身上。
這個女孩在此時此刻把身心都託付給護堂。
理解到這點的時候,護堂心中的憤怒達到最高峰,他放開了艾莉卡的手,站起來怒瞪天上,也許遙遠的那一端有著諸神在,但卻造化弄人般產生如此悲劇的命運。
瞪著那些超常的存在,憤怒持續燃燒。
因為重要的人將要和自己永遠別離而流淚?怎麼可能。悲嘆此時之後,用剩餘的一生努力活下去,然後歌頌戀愛?怎麼可能。因為愛人去世而心神俱疲,帶著受傷的心一生悲憤嘆息活著?這簡直胡說八道!
這才不是身為一個『王』應有的行為。弒神者的魔王才不會有這種舉動。
最重要的,是自己不能接受這種生存方式!
護堂猙獰的眼神中散發出光芒,這是只有在與神或者同為王者的人戰鬥時,心中才會燃燒起來的戰鬥喜悅所發出的微笑,不過他現在卻沒有這種心情。
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如果遇上了自己不能接受的命運,就以自己的權能與鬥志將它粉碎殆盡。
要是連這種事都辦不到的話,自己又豈能被稱為魔王?到底誰要奪走艾莉卡。你以為你想要帶走的是誰的女人!
「……護堂?你怎麼了嗎?表情這麼可怕。怎麼覺得跟平常不一樣呢?」
旁邊的艾莉卡稍稍感到膽怯地詢問。
不過他無視對方,安慰或憐愛這個女孩是之後的事情。
現在需要做的事,是迎擊無理取鬧的命運和想要奪取她性命的一切事物!上哪才好?應該打倒誰?
我應該交戰的對手到底在哪裡?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在這瞬間,疼痛向他襲擊。
腦袋突然像是燃燒起來一樣,他感到激烈的疼痛。
這是剛才得到須佐之男知識時的痛楚,是靈視帶來的負荷。
為什麼在這種時候出現?那個時候是因為用了『戰士』——將烏魯斯拉格納的化身活性化,把神的知識注入到『劍』裡面的時候吧?
不過這個情況下應該沒有能發揮的化身才對。不對……
還是說其實存在著能夠拯救艾莉卡,並且守護艾莉卡的化身嗎?
在這麼想著的瞬間,變化出現了。
看到了。取代頭痛的是靈視出新力量的用法。
跟沃邦決鬥那時的感覺重現了,無與倫比的全能感充滿全身與精神,現在的我能把握一切。並且獲得一切!
「艾莉卡……我絕對不會放棄你的,所以向我發誓吧。」
掌握烏魯斯拉格納第五化身的護堂說出言靈。
「你快發誓!絕對要待在我的身邊……就算生命結束、就算世界的終焉到來、就算與世上所有的神明作戰,直到最後都會待在我的身旁。」
這不只是普通的言語,而是寄宿從神那篡奪而來、充滿力量的聖句。
然後,這同樣是許下永遠誓約、王者的傲慢聖旨。
在他身旁凝視他威嚴的艾莉卡,美麗的神情變得歡喜而恍惚。
「難道你那個化身覺醒了?終於把烏魯斯拉格納的全部掌握住了嗎!?」
「少在那裡囉嗦。你要不要發誓?現在趕快決定!」
「我當然要發誓!直到世界滅亡的那天為止,我都會在你的身旁,賭上我的一切!」
回應嚴厲的斥責,艾莉卡馬上叫喊。
伴隨到目前為主最美麗、最順從、打從心底的笑容。
聽見她的誓言,護堂深深點頭。
閃閃發光的十五歲少年。
這在薩丁島遇到神聖的軍神時,對方所選擇的樣貌。
身為英雄和聖者,引導人們並且守護他們的烏魯斯拉格納第五化身。
掌握這個力量的他,現在絕對可以保護這個女孩,因此艾莉卡必須在這裡得到身為草薙護堂的庇護者刻印,被他授予加護和祝福才行。
護堂把艾莉卡纖細的肢體壓在草地上。
雖然動作有點粗魯,不過兩人並不在意。現在的兩人是王輿庇護者,支配者和被支配者。
護堂覆蓋在橫躺的少女身上,再次奪取她的嘴唇。
「——嗯、嗯~~」
他貪婪地品嘗喘息的艾莉卡嘴唇。
本來應該會擔心她虛弱的身體,溫柔對待她才對——
但是已經停不下來了,護堂長驅直入,將自己的嘴唇疊在艾莉卡的嘴唇上,舌頭舔著她的薄唇,然後深入到嘴裡。
自己的舌頭探索著艾莉卡的舌頭,找到並且纏繞在一起,對方也回應配合他的纏繞,兩邊不斷彼此交纏。
噗滋……黏膜之間和睦交流的聲音傳來。
被護堂壓在底下的艾莉卡身體激烈喘息,雖然體格十分纖細,但是該凹凸不平的地方卻是十分豐滿。
溫暖而富有彈力,不可思議的觸感,而且比起任何東西都熾熱。
與她親密接觸的愉悅感,以及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親吻所產生的陶醉感。
雙方熱烈的喘息也讓艾莉卡產生活著的感覺。
看到艾莉卡紊亂的樣子、聽見她細微的喘息聲、聞著她的香氣、品嘗她的舌頭和唾液的味道、感受艾莉卡溫暖的肌膚——
五官的一切,腦和全身猶如沉浸在蜂蜜里般愉悅。
不過,護堂的目的不是獲得這股陶醉感。
「艾莉卡,現在開始我要把烏魯斯拉格納——我的力量傳給你,應該會很辛苦,不過你要忍耐。可以嗎?你忍得住嗎?」
「嗯,我知道,我一定會忍住……拜託你了,護堂。」
虛弱的她奮力地點頭髮誓,護堂再次親向她的嘴唇。
唇和舌頭、唾液和牙齒,護堂不放過任何能夠接觸到的地方。
護堂這麼做著的同時,他感覺與艾莉卡之間,似乎有個像通道一樣的東西開啟了。
眼睛看不到的咒術通道。透過這裡,就能向對方傳達最強的『加護』。
護堂的意識傳達到自己的下腹部。
東方醫學裡被稱為丹田的地方,也能說是身體最深處的部位。
從那裡開始提升自己的咒力,在這過程中將單純的咒力精鍊形成『加護』。
從下腹部傳到腹部、再到胸口,然後通過喉嚨傳到嘴巴。
就像是沿著背脊骨上升的咒力,透過嘴唇灌入艾莉卡的嘴裡。
把這個力量變化成至純『加護』的是對她的思念,想要守護她、希望給她力量。草薙護堂在心中這樣祈願。
「護堂……我感受到你給我的東西了。」
入迷地閉上眼睛的艾莉卡喃喃有詞。
一邊接吻一邊對話,嘴唇的震動、柔軟和甘甜,全部都感受到了。
不過這只是開場,還沒有到達重點。
為了快點注入體內精煉出來的『加護』,護堂加快流速。
「——!?」
艾莉卡短促地叫出苦悶的呻吟。
放開嘴唇的瞬間,她眼角帶著淚水喘息。
「艾莉卡,如果你忍耐不住的話……」
「不會,沒問題的。繼續下去,剛剛突然加快,
讓我嚇了一跳而已,這次我會忍住,快點進行下一步吧……?」
她明顯在逞強。不過護堂假裝沒有發現。
艾莉卡·布蘭德里的愛情與肉體,全部都是護堂的東西,硬加在這個少女痛苦和忍耐的行為,是自己擁有的特權。
他不允許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帶給艾莉卡任何痛苦。
所以現在賜予她痛苦,而和痛苦成正比的就是最強的『加護』。
護堂再一次看著她,而艾莉卡則是用熱情的眼神回看,兩人互相點頭示意。接著再一次深深親吻……
「唔——!沒問題,繼續……!」
艾莉卡痛苦地繃緊身體。
護堂緊緊抱住她的身體支撐,手握著手鼓勵她,艾莉卡也回握著護堂,從那個力道的強度可以想像到她承受的痛苦。
護堂已經無法顧慮她,只能一口氣灌入烏魯斯拉格納的『加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莉卡叫了出來。不過護堂沒有停止。他不能猶豫。
終於,『加護』到達她身體的最深處,下腹部的重要部位丹田。
「——!」
艾莉卡叫出嘶啞的聲音,完全不成聲了。
她緊緊握著護堂的手,抱住他的另外一隻手已經把護堂背後深深抓出血痕,忍受痛苦的同時,護堂繼續和艾莉卡的嘴唇交疊。
她應該比我更痛苦才對,所以這點傷痛根本不必在意。
神聖軍神的加護。
輝煌的英雄所授予的勝者之印。
護堂送給她的咒力波動,使艾莉卡的身心獲得暫時的強化。
弒神者在短時間之內就能適應星幽界的頑強,受到任何的傷害也能馬上治好的無窮生命力,還有在戰鬥當中,使自己處在最強狀態的戰鬥本能。現在都寄宿在艾莉卡·布蘭德里的身體裡。
艾莉卡的身體癱軟下來。
全身都被汗水沾濕,不過她的美貌上已經看不到任何痛苦。
她緊緊握住護堂的手,靜靜地微笑。
微笑中帶著一絲疲憊,但這是十分舒暢的疲憊感。
護堂從她身上離開,雖然離開艾莉卡火熱而柔軟的身體讓他有點依依不捨,不過保持這個動作的話,大概會出問題……
這個時候,艾莉卡卻立刻站起身。
滿臉笑容的她往毫無防備的護堂撲過去,她的重量讓護堂感覺十分舒服。
不過護堂的理性告訴他,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等、等一下!儀式已經完成了,烏魯斯拉格納的加護已經寄宿在你的體內,所以不需要再進行下去了……」
「那種事情我當然知道。這是對護堂愛意的回禮,你就乖乖接受吧。」
這次換自己被艾莉卡推倒了。
看來已經完全恢復了,馬上就把兩人的上下姿態反過來了。
「才、才不是愛意,那比較偏友情和擔心之類的——」
「不是,是愛喔,我很明白唷。」
嘴唇靠過來,好久沒感受到艾莉卡主動的吻。
不過護堂為了擺脫這個狀況,本來想出力制止,但是這想法到一半就放棄了……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突然沒有那個感覺,就暫時維持這個姿勢好了。
總算放開嘴唇的艾莉卡,露出一個『及格』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