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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劍之巫女 第六章 幽世的邂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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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護堂身處於某個不知名的山林里。

被可疑的黑暗吞噬之後,一回神就發現自己在這個地方了。

是個翠綠的深山。

泥土和樹木的氣味十分濃厚,而且身旁還有潺潺流動的小溪。

如果是在晴天裡,在這裡散步肯定很舒服,不過可恨的現在正下著雨,斗大的雨粒嘩啦嘩啦拍打在身上。

空中刮著狂風,毫不留情奪取了濕透的身體體溫。

再加上護堂此時的身體狀況並不好。

強烈的嘔吐感、惡寒以及頭痛,讓他不由得擔心起自己是否感冒了。

雖然應該趕快動身避開這場風雨比較好,不過卻沒有這種力氣,他蹲坐了大概三分鐘,忍住反胃想吐的感覺後,稍微舒服不少。

「這感覺簡直就像暈車……」

頭痛雖然還沒有好,但是不成問題,起身的護堂張望四周,旁邊流過的溪水變得十分渾濁,流速也十分快,是雨水讓流量增加的關係,從小溪的走勢來看,這裡應該是相當偏遠的深山。

護堂發現上遊方向有一座小屋,於是朝著那邊開始移動。

總之先避雨,雖然覺得在大雨中,又是在河畔旁的木這房屋很危險,總比一直待在外面淋雨要好多了。

話說回來,他也很擔心艾莉卡和清秋院惠那兩人的安危。

擔心她們那裡情況的同時,護堂已經抵達小屋的門前。

就像在古裝劇里出現的樸素木造小屋,簡略看去,就知道這房子絕對和家庭用電、瓦斯、自來水之類的東西絕緣。

出入口的拉門是打開的,護堂望了一眼屋內。

像是小屋主人的老人,盤腿坐在舊式的圍爐前。

他身高至少超過一百八十公分,身材十分高大,身上只穿著一件粗糙的和服,所以看得出來他擁有一身與年齡毫不相符的強壯身軀,布滿身上的肌肉連大多數的壯漢都要相形失色。

老人的表情也十分頑固,與他的強健體格非常搭配。

「草薙護堂,進來吧,突然就把你叫來,真是不好意思。」

很唐突地就被點名了。

就在這個時候,護堂就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因為,為了戰鬥而充滿力量的身體已經告訴他答案,眼前的老人就是神明。

「我的巫女給你添麻煩了,不過再稍微忍耐一下,因為那傢伙說要和那個南蠻的小姑娘單挑,所以我就只好把你帶過來了,反正她們同為女性、又同為人類,在她們打得心滿意足之前,就讓她們放手一戰如何?」

「……你是什麼人?什麼樣的神?」

聽見問題的老人露出笑容。

雖然外表看來十分嚴厲,卻意外能感到一絲和藹的親切感。

「我是被稱為速須佐之男命的神,你要叫我老先生或老頭都無所謂,但是別叫我爺爺。用這種像傻瓜稱呼叫我的人,有惠那這個臭小鬼就夠了。」

朝著護堂消失了的黑暗裡跳了進去——

艾莉卡好不容易抵達盡頭,卻是不知所在的河岸旁。

河川兩岸的距離不算很大,不過流速卻很快,想要游過去的話,應該會很辛苦。可是這個河川的水卻十分美麗、清澈透底。

讓人有一種感覺,這絕對不會是東京二三區裡的河流。

「這裡果然是星幽界……嗎?難道我進入了生與不死的境界?」

艾莉卡跪倒在地上喘息。

空氣似乎非常渾濁,就算呼吸,也吸不到多少氧氣的樣子,恐怕是肉體不適應這個世界。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從地上到幽界的『世界移動』,是究極的高難度魔術,而且事前還必須要服用貴重的靈藥才行。

那是能讓精神效能活性化,讓肉體適應這個異世界的藥物。

因為這裡是精神順位比肉體高,而靈體順位比物質高的世界。

踏足過星幽界的魔術師非常稀少,因為要取得傳送到異世界的魔術儀式,和必備的靈藥十分困難之故。

艾莉卡雖然是第一次來這裡,不過已經想到這個世界的真理,開始採取應對措施。

總之先將體內的咒力提升到最高界限。

雖然會擔心把咒力用光,不過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過了幾十秒後,身體的異狀消失,呼吸恢復正常的艾莉卡也站了起來,隨即傳來一個聲音。

「艾莉卡同學,你真厲害,已經能在幽世中活動了。」

手持天叢雲劍的清秋院惠那走了過來。

這個媛巫女也用同樣的手段保護自己的身體啊,似乎沒有痛苦的感覺。

「你這個人真是纏人,我現在馬上就想要追上護堂。能不能請你別擋路呢?」

「既然這樣,那就先用武力打倒惠那才行。來吧,我們趕快來打。」

早有此意的艾莉卡拿出獅王之心。

隨即朝著化為漆黑彎刀的天叢雲劍與惠那攻擊。

魔劍和神刀再次相撞。

正當艾莉卡以為會再度刀鋒相對——的時候,獅王之心從刀身處被劈為兩半!艾莉卡當機立斷向旁邊跳開,逃離了追擊。

「獅子之鋼啊,顯示其不滅不朽的權威!」

回應艾莉卡的言靈,斷掉的半截魔劍從空中飛回來。

然後結合、熔接。

有著不滅屬性的獅王之心雖然復活了,但是天叢雲劍的威力也在增加。

不對,是取回原本該有的威力嗎?

「須佐之男——讓自己體內充滿了神刀原本使用者的神格加護,所以才能使用人類不能使用的神具……原來還有這種方法!」

艾莉卡低聲抱怨。

惠那身體中寄宿著本尊不明的神力。這是須佐之男神性的一小部分——大概只有萬分之二這種程度——被她借用了。

不過,雖然以人類的身軀只能接受這麼一點點,性質還是神的力量。

所以惠那才能用自己的劍技和想法來揮舞天叢雲劍。

「不只有爺爺的力量而已,這把天叢雲劍也是類似於半神,它的靈魂也會流入我的體內。須佐之男這種征服之神的性質,也是天叢雲劍所賦予的。」

象徵著征服者的鋼劍……這是在獲得這把劍之後才被賦予的,所以須佐之男才得到了征服神的神格。艾莉卡如此推測。

「你告訴我,你那個被稱為須佐之男的爺爺——他在什麼地方嗎?再說他到底是何方神聖啊。果然還是『不順從之神』嗎?」

「根據他本人說法,他已經不是那年少輕狂的頑皮神囉。」

惠那對著自己笑出聲音,艾莉卡忍不住狠狠瞪了她一眼。確實如她所說。如果是『不順從之神』的話,就會前往地上漂泊,並且引起大災難才對。那麼,他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呢?

「說明的話要花很長時間……而且也沒空慢慢說明了吧?」

惠那深感抱歉。

「平時的話,我應該更從容才對,難道是因為身處幽世的關係,讓身上神力增強了嗎?爺爺和天叢雲劍的靈魂真是厲害,連想要好好說話都快不行了……所以惠那要先向你道歉。」

「你要道歉?」

「沒錯,因為惠那現在太強了,強到連我都覺得卑鄙……」

這麼宣告的同時,惠那的身體開始搖晃。

她的動作非常生硬,就像是人偶在活動一樣,與到剛才為止的靈巧動作完全不同。

「天叢雲劍呀,我願以此身為祭品,請您平息狂亂之靈吧!」

言靈從巫女的嘴裡吟唱出來。

那是既虛無又虔誠的細語。而寄宿在她瞳孔里的,是兇猛的鬥志和殺氣。

並不是賭上性命享受戰鬥的劍客眼神,那是要將阻擋的敵人全部打倒,誓將敵人殲滅的惡鬼之眼。

神情改變的惠那以生硬的動作舉起漆黑的神刀。

「千葉破、神之伊垣毛、可越、今者吾名之、惜無。」

詠唱咒歌的瞬間,艾莉卡大吃一驚。

為了適應幽界的環境、保護自己身體的咒力居然離開身體了。

而且,那股咒力正在被天叢雲劍吸納過去!

——併吞悖逆的夷狄力量納為己用。原來也有這種用法。

咋舌的艾莉卡跪了下來,全身使不上力,呼吸也變得急促,自己又恢復成剛到達這個世界的狀態了。

在被神附身的惠那面前,可謂是山窮水盡的狀態。

2

面對神明,居然還敢直接稱呼對方為爺爺這點,惠那的膽量真的超乎自己想像。

護堂邊嘆氣邊開口詢問:

「我問一下,你果然也是個『不順從

之神』嗎?

「不,我現在並不是悖道者,那種遊戲我在很久以前就已經玩膩了。」

「逃脫神話束縛的神,不都是『不順從之神』嗎?」

是以前從艾莉卡那裡聽過來的零星知識。

但是自報姓名為須佐之男的神,不屑地哼了一聲。

「那樣隨便概括的結論是錯誤的,普通的神只存在於神話之中,而跳脫出神話,在地上仿徨的神才是『不順從之神』。」

他們只是在地上存在,就會引起空前的災難,因此能夠與他們對抗的弒神者是人們所崇拜的魔王。這是護堂的認知。

「我呢,以前曾經是個『不順從之神』。」

須佐之男呼了一口氣,露出像是看穿自己想法的表情。

「在地上流離了一千年以上,最後厭倦了,所以決定隱居下來,我以前也算是非常蠻橫粗暴,不過在上了年紀以後,個性也變得圓滑起來。」

先不管他這番猶如不良分子的發言,他居然是高齡的前『不順從之神』。

這個自我介紹令到護堂目瞪口呆,自己在很早之前就對雅典娜那些神明最後會有什麼下場感到疑問,想不到居然會有這樣的退休方法。

「剛才你提到隱居,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因為『不順從之神』沒什麼重大原因就不會死去,所以也不會回到神話里,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就只好像我這樣沉睡或者隱居在幽世。」

「幽世?」

「喔?就是現在這個地方,你不知道嗎?我聽說你們也會被義母潘朵拉召喚到這裡。」

「不,我完全不知道。」

護堂一邊有種微妙的感受,一邊搖了搖頭。

頭痛。來到這個山上後才出現、令人煩惱的頭痛,這時變得劇烈起來。

「哈哈哈,抱歉,是因為我不是用正常的方法把你給帶過來的關係,所以無法取回在幽世間的記憶,你大概在剛才開始就一直感覺頭痛吧?」

「那麼一來,綜合剛才所說的話……原來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吧!」

護堂激昂發問,年老的英雄神呵呵笑出聲。

「是啊,我有做過不少像是把老姐關洞裡之類的壞事,所以隱藏或掩飾之類的戲法對我來說都是小事。」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護堂懷疑不已。

只要思考關於須佐之男這個神的真面目時,頭痛就會變得激烈。

速須佐之男命,本來是出雲的土地神。

但是因為重複結合了許多種,獲得了多數神話後的結果,開始變質成典型性的英雄神。暴風,以掌控暴風雨的神格身為基礎,獲得了殺蛇的鐵劍。

鐵劍就是草薙劍,是讓他變化成為鋼之徵服神的關鍵。

同時,須佐之男還有善用詭計的文化英雄屬性,將身為太陽神的姐姐·天照大神趕入石洞的故事就是個好例子。『隱藏/竊盜了太陽』的神話,是環太平洋附近一帶普遍性的騙子傳說。

護堂在腦內湧出著關於須佐之男的知識。

而且護堂感覺在右手上,有『劍』蓄勢待發的反應,他不禁啞口無言。

「哈!不愧是奪得智慧之劍的傢伙,光是聽到我以前的故事,就可以馬上製造出武器來了嗎!」

只是想知道而已,為什麼會變這樣?

已經獲得能斬殺須佐之男的言靈了,可是頭卻痛得好像快要裂開,要在這種狀態之下和眼前的神明戰鬥,恐怕很難獲勝。

護堂一邊對於出乎意料的意外躊躇,一邊感到疑問。

感覺自己簡直就是烏魯斯拉格納——這把劍原本的使用者一樣。

「為、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因為這裡是幽世啊,與你們所居住的現實世界不同。這裡是將由宇宙誕生開始起所發生的全部事情,今後會發生的事情的全部可能性都記錄下來,該擁有其能力的人,就能夠從這裡取得其力量。」

老神一邊肯定自己辦得到,一邊說明給自己聽。

護堂想起才剛聽過的話,能夠取得生與不死的境界裡的虛空記憶,就是所謂靈視力量,原來幽世就是那種領嗎。

就是這個環境和戰士的『能力』引起化學反應的結果嗎……?

但是,頭痛越來越激烈,腦袋裡就像要燒起來一樣。

恐怕是因為做出了類似靈視一樣行為的代價,果然這樣的工作最好還是委託給佑理,護堂帶著痛苦體會到這一點。

「比起那些事,我不離開這裡不行。我的同伴——艾莉卡和你的巫女清秋院惠那要發生不好的事情,我想去她們那邊。」

「你在胡說什麼啊?我就是為了不讓你去妨礙她們,才招呼你來這裡的。」

護堂邊忍受著頭痛邊提出的懇切請求,前,『不順從之神』呵呵笑了笑。

「再等一會兒吧,何必著急呢?要不要我拿酒出來?」

這個臭老頭,還要我等什麼啊?

護堂剛皺起眉頭時,就聽到其他人說話的聲音。

「想要去找女朋友們?哈哈哈,果然是與傳聞一樣好色啊。」

輿穩重的須佐之男的聲音不同,是嘶啞的聲音。

護堂驚慌地朝著發出聲音的方向望去,在小屋的角落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坐著第二個人物。

穿著黑色的僧衣,但是看起來完全不像人,他的皮膚十分乾燥,也沒有真正的肉,好像完全剝落了一樣。

這如同肉身成佛、仿佛木乃伊一樣的模樣,讓護堂咽了一口氣。

「能被你這麼疼愛,看來我們送這個側室過去的苦心也沒有白費,因為須佐老先生的巫女是個有點奇怪的人,我原本擔心她會不合你的胃口……還是說,你其實是在擔心那個南蠻的小姑娘呢?」

黑衣人說話的口氣,隱藏著微弱的嘲諷並且話中帶刺。

只是表面上謙恭,能夠看得出是個很有反叛精神的人。

「羅剎大人啊,你想看看女孩們的狀況吧,那請稍等一下。」

然後又傳來第三人的聲音,這次是女性的聲音。

護堂的視線望向乾巴巴的僧侶座位處的反方向。

那裡有個絕世美人端正地坐著,身上穿的衣服是平安時期的貴族公主服飾,顏色鮮艷的十二單式和服。可是,她是哪裡出身的呢?

那個瞳孔是清澈的玻璃色,擁有一頭茶褐色頭髮,皮膚是光滑細緻的象牙色。

而且那個像雕刻出來似的可愛美貌,容姿遠勝於現在的日本人。

玻璃之瞳的公主面前,放著一個水盆。

裡面盛滿了水,是什麼時候和公主一起出現的——

「你、你們是什麼人?」

護堂驚慌地質問。

與須佐之男不同,肉身成佛的僧侶和公主沒有刺激起自己鬥爭心,應該不是神……此時,老英雄神對沉不住氣的護堂說:

「這個幽世啊,是既不是人也不是神的傢伙聚集地,特別是現在聚集的,都還是些無法捨棄對現世留戀的半調子喔,我們也跟那邊往來很長一段時間了,牽扯到的事情也不少。」

「簡單講,就是一群監督年輕人的老頭子啦。」

乾枯的黑衣僧侶插嘴。

雖然嘴裡的牙齒幾乎都掉光光了,說話意外清晰。

「掌管這個國家的咒術師們忙於世俗雜務,為了不讓他們成為沉睡的老虎,去提醒一下便是我們的職責,有時也會出現像您那樣的存在,那時一樣會出來說個幾句。」

「……沉睡的老虎?」

護堂這句話剛說出口的時候,公主再次開口。

「羅剎大人請看看這裡,這是大人您的側室喔。」

她面前的水盆居然浮現出影像。

護堂連忙上前觀看。在水面的影像里,兩個少女正在戰鬥。手持獅王之心的艾莉卡和揮舞太刀的清秋院惠那。

惠那手持的大刀模樣改變了,從直刀變成彎刀,顏色也變成黑色。

兩個人的對決以很難堪的形式結束了。

在天叢雲劍的劍尖指去的那個方向,艾莉卡突然倒下了。

「惠那這個淘氣鬼,居然來到了幽世。那個傢伙是笨蛋,如果在這樣的地方進行神靈附體,肯定會被我與天叢雲劍的御靈奪取身體啊。」

「神靈附體?」

護堂對於須佐之男的責罵提問。

「沒錯,這是她身為媛巫女的力量喔。將自己的身體化為儲蓄神之御靈的容器。但是一個不小心,將會喪失自己的身心,看她現在這個樣子……大概被我們的御靈操控了。」

「獲得那個力量的巫女,姑且能算是神之使者,和她交戰的小姑娘實在太可憐啦。」

須佐之

男和黑衣僧侶,以毫無責任感的態度觀看並且解說。

看到他們態度的護堂站了起來,已經不打算做溫和的請求了。

「把我送到那裡去,越快越好,快一點!」

沒有時間去管快要痛到裂開的頭了。

護堂拼命忍耐痛苦,將右手——寄宿『劍』的手指向須佐之男。

如果拒絕的話,就不打算輕饒的態度。

「我必須要去幫助艾莉卡,而且現在的清秋院應該也很危險才對,我要到那裡去幫助她們。將我從這裡弄出去,帶我去那個地方!」

但是面對護堂的脅迫,須佐之男看起來無聊地當成耳邊風,黑衣僧侶則是「呵,這可真厲害」般嘲弄他。

「哈哈哈,善哉善哉。你這番話,如果讓那些小姑娘聽到的話一定很高興,你能夠不辱『王』的威名,我深感佩服!」

聽見毫無誠意的讚美之詞,護堂瞪視僧侶。

護堂咬牙切齒,但是他現在沒有能夠打倒這個木乃伊的化身。

「羅剎大人啊,你只要頭腦里想著映出在這裡的土地,有著想要前往的念頭,這樣子就可以了。在幽世這個地方,旅行方式和現世有所差異。」

玻璃之瞳的公主以謙虛的口氣闡述。

護堂不自覺地凝視她的美貌。

不清楚出身是哪裡的美人,護堂深深低頭。

「請大人以您的仁德救助那些女孩們,這是我衷心的請求。」

「這不用說我也會做!謝謝,幫上大忙了!」

護堂馬上禮貌地道謝。

很奇妙地,完全不覺得她說的是謊話。

就好像能察知危機的弒神者的超感覺告訴自己……一樣的感覺。

護堂照著她說的方法,在心裡描繪映照在水面上的風景。兩個少女相對的地方,幽世的哪裡有著美麗河川流動呢?

下一個瞬間,護堂的身影就在小屋中消失了。

因此,以下的對話年輕的弒神者無法得知以下的對話。

「那個人太寵女人了,只是讓他看到小妾的窘境,居然會慌張到那種地步。哈哈哈,看來他很難會有期待值以上的表現了。」

「嗯,都怪惠那這小鬼來到這邊,讓他覺得可能會出事。」

枯瘦的僧侶竊笑不已,而須佐之男則是不悅地咒罵。

「利用那些女孩測試羅剎大人的資質,也應該到此為止吧,這讓我稍微有點不愉快了,法師,老先生。」

被玻璃之瞳的公主責備,兩個男人也只是泰然地將其當成耳邊風。

3

這樣下子會被她斬殺。看著慢慢向這邊走近的清秋院惠那和天叢雲劍,現在自己脆弱的身體,還有什麼手段能夠對付她——

拼命想也想不出好的主意,已經無計可施了嗎?

「等一下,清秋院,把刀收起來!」

耳熟的聲音。熟悉的少年身姿衝進艾莉卡和媛巫女之間。

草薙護堂。是她下定決心要去就拯救的少年。

「護堂,你沒事了嗎……?」

「還好,這裡由我想辦法解決,你稍微休息一下。」

以有氣無力的聲音詢問後,維持只能看到背部姿勢的少年如此回答。

你以為本小姐是為了誰才會被逼得走投無路啊。雖然想罵他一聲笨蛋,不過艾莉卡還是放棄了,因為精力跟體力都已經到達極限。取代內心不滿的是安心的嘆息。

『——殺神之人啊,我無法聽從你的命令。』

惠那的嘴唇完全沒動,發出如同機械般的語音。

她對癱軟無力的艾莉卡與檔在面前的護堂繼續說:

『——你身為神的敵人,也就是身為神之佩刀的我的敵人,服從你的命令,將會是我的奇恥大辱。』

「你……不是清秋院。」

冷靜而透徹的聲音再次回答護堂的駁斥。

『沒錯,我的主子和巫女稱呼我為天叢雲,你知道就好。』

「天叢雲劍!是須佐之男的武器,也就是草薙劍吧!」

這個看似惠那卻不是惠那的人,也就是被神刀操縱的媛巫女對護堂咆嘯。

看到他周圍閃耀的無數光芒,艾莉卡大吃一驚。這是『劍』的言靈!

「須佐之男是與『鋼』有著深厚淵源的神!他的領土須佐是鐵礦砂的有名產地,而且他同樣是暴風之神。在古代,強風是鍛冶鐵時最大的助力,風會影響火勢讓其增強,而那個烈火能融化鐵!」

『劍』的光輝像流星群一樣開始變動,並且襲擊向惠那。

被當成靶子的她,無言地朝地面一蹬,以人的腳力不可能達到的境界,像風一樣快的速度奔跑,打算逃過襲擊而來的『劍』。

但是,最後還是被追上了。

以像人偶般的身體動作揮舞著神刀,打算要將『劍』彈開。但是不管用,應該切裂光球的鋼,反被光球彈開了。

艾莉卡確信了,那是能將天叢雲劍擊倒的言靈。

『——能討伐神與其眷屬的言靈。不愧為殺神之人,擁有麻煩的武器。』

還是那個機械般的聲音。

惠那承認自己的不利。惠那——不,天叢雲劍操縱媛巫女向後方跳躍。

也許要像人一樣大的蝗蟲或蟋蟀,才能做出那種跳躍,一瞬間就拉開數十公尺的距離。

『——停留在幽世的話,會對我巫女的肉體造成傷害,讓這個局面重新來過才是賢明之舉。殺神之人啊,我先回到現世了,在那裡等你。』

天叢雲劍操縱惠那的身體將自己插立在地面上。

她們的腳下染上了黑暗,並且化為漆黑一片。

這應該就是將兩人拉進幽界的『門』,吃驚的艾莉卡看著惠那和神之刀被黑暗吞沒,最後消失了身影。

「那女孩怎麼能做到這種事……?」

「現在的天叢雲劍,就像是須佐之男的劣化拷貝版,有那個臭老頭的力量當然做得到,也因此剛才的『劍』對她有效。」

護堂一邊說明,一邊按著太陽穴。

又感到激烈的疼痛了,擔心的艾莉卡連忙跑到他面前。

「護堂,你怎麼了嗎?」

「也許是勉強制造出打倒須佐之男的『劍』,使用起來會感到異常頭痛,恐怕不能再繼續使用下去了……」

看來護堂那邊也遇到不少事情,他好像已經到極限了。

艾莉卡深深嘆氣,雖然有點在意逃回地上的惠那,不過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被丟在了星幽界這一點。有沒有可能逃出去呢……?

接到甘粕冬馬的手機聯絡,是在傍晚六時左右。

「惠那同學下落不明?護堂同學和艾莉卡同學也跟著失蹤?」

在七雄神社突然接到通知,萬里谷佑理吃了一驚。

「沒錯,其實我們一直在監視惠那小姐。」

聽見這個令人不安的通知,佑理皺了皺眉頭,委員會這麼做是有什麼理由才對。

「惠那小姐在假日裡,去了你們就讀的學校,在那裡突然遇到艾莉卡小姐和草薙同學,然後三個人一起失蹤……真是不得了的劇情進展啊。」

甘粕開始按照順序詳細說明。

從他的語氣當中,察覺到他就是承擔監視任務的人,再說要跟蹤有著超常直感的媛巫女第一名這種事情,大概也只有隱行術高手的甘粕才有可能辦到。

「果然有內幕。」

『就是老人們,沒有其他人選了。他們到底有什麼企圖?』

連正史編纂委員會都要看他們臉色的老人們。

他們是非人的超自然存在。精靈「半神、聖僧、神人,大咒術師、怨靈……有各種各樣的傳說,是超越人接近不死的一群人,據說是因為脫離了現世的常理,而選擇在幽世里生存。

佑理想起守護著惠那的老先生,以前也是被稱為『不順從之神』的可怕神明。

是擁有天叢雲劍的古老神格。

綁架弒神者這種事,除了老人們之外,沒有人能夠辦到。

可是,佑理不明白要他為什麼要這麼亂來。

這樣下去不行。不多加學習的話,就不能讓自己更有洞察力,她想要有不輸給艾莉卡的聰明才智,以及不必經由惠那的帶領也能展開行動的能力。

佑理邊下定決心邊提出請求。

「我現在就要去學校,試著觀看護堂同學他們的行蹤。」

「其實我就是打算拜託你這麼做,麻煩你跑一趟,真是抱歉。」

委員會首席的調查員似乎很高興

但是對佑理隨後提出的條件,卻發出為難的聲音。

「嗯,我覺得這個提案不是很好,時機

尚早。」

「不會,我相信這是必要的措施,甘粕先生,雖然我這個說法不太好,不過請當成這是為了得到我的合作,所要付出的條件。」

媛巫女被稱呼為『媛』,並不是叫好聽的而已。

就媛巫女來說,正史編纂委員會的確是處於上位的組織,但是對於媛巫女的血脈和崇敬,是一千多年以來傳承下來的傳統。

甘粕他們委員會的人,沒有能對媛巫女隨便下達命令的權威。

佑理第一次打算利用自己的立場。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三個人集中在城楠學院的操場上。

萬里谷佑理、甘粕冬馬,還有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

雖然天色已經很晚了,但是還太陽沒有完全降下去,也就是所謂的黃昏時分。

在這種曖昧的昏暗當中,銀髮的騎士狠狠瞪著甘粕冬馬。

「聽說草薙護堂被清秋院惠那的靠山綁架了。」

「請不要那麼生氣,這次我們也是受害者啊……所以我就說不要帶她來啊。」

佑理對悄悄抱怨的正史編纂委員搖了搖頭。

「琍琍亞娜同學擁有的魔術和知識,對於現在這種事態一定能派上用場,再說現在除了她,也沒人擁有魔女的力量了……」

她是能使用卓越的『魔女術』之人。

實際上,那也是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最貴重的資質。

武藝上和艾莉卡平分秋色,靈視力是佑理壓倒性地獲勝。

可是,這個魔女術是徐了琍琍亞娜以外,其他人都無法使用的。

能夠知道鳥獸的想法並且使役它們,像鳥一樣在天空飛翔、像魚一樣靈活在水裡游泳、採集森林裡的草木和花、調製靈藥這些事,都是魔女們最擅長的領域。

「既然佑理小姐堅持的話,我不會再有反對意見,也請琍琍亞娜小姐一起參加吧……那麼,就立即開始吧?」

被甘粕催促的佑理重新檢視『現場』。

護堂、艾莉卡以及惠那三人失蹤了的校園一角,眼前是校舍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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