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劍之巫女 第五章 約會的去向（1/2）

1

星期五晚上，護堂在自己的房間裡煩惱。

約會。人生第一次的事。而且對象不是別人，是艾莉卡·布蘭德里。

她這麼說『因為是難得的機會，就讓我見識一下護堂的本事吧，明天的計劃安排全部交給你了……如果讓我覺得無聊的話可不行喔。』

女孩子真是毫不講理啊——而且，要帶那個艾莉卡去哪裡才能讓她滿足?腦海里根本就想不出那種地方啊!

然後手機的來電鈴聲中止了他這個煩惱，看了一眼液晶畫面之後，護堂不禁吃了一驚，因為上面顯示著令人懷念的名字。

「好久沒見了，三浦，你現在還好嗎?」

「嗯，這邊還好啦，倒是你現在怎麼樣了?」

來電的人是護堂還在打棒球認識的國中生時代朋友三浦。

以東京屈指可數的快速球投手而享有盛名的男人，現在在東京的高中上學。當然，他參加了棒球社，是一支挺有名的勁旅，今年也有在甲子園出場。

「對了，草薙。你已經看過那個了吧?」

那個是指什麼啊?護堂摸不著頭緒。

「嗯，是那個啊，該怎麼說才好，就是我的英姿啊，堂堂登場的樣子。」

「……對喔!恭喜你能在甲子園出場，那麼說來你是一年級就登上投手丘的人吧，我完全沒想到。」

三浦念的高中雖然有在甲子園裡出賽，結果在第二次比賽戰敗就結束，但是到了敗勢明顯的最後一回合，三浦才站上了投手丘。

「呃，是這樣啊?不過我相信一定會輪到我出場的，哈哈哈。」

突然心情就變好了，真是個單純的男人。

可是護堂看了這次比賽的現場轉播之後，卻想不出什麼能恭喜他的話，三浦上陣也沒能改變戰況，而且到了最後的時候……

「不，雖然你有出場的確很好，不過你看了捕手手勢而搖頭，結果被打了兩分全壘打結束比賽，你大概是對他下達曲球的指示搖頭，然後投直球對吧?其實你的判斷……」

『你、你很囉嗦，現在也沒有在當捕手了，不要隨便亂猜啊!』

我才沒有亂猜。因為護堂很明白三浦習慣和興趣，所以觀察得出來。

總而言之看到朋友的活躍，還是很讓護堂高興。

『別管這個，先進入主題。有幸在甲子園出場的本校，正在重組一隻要挑戰明年甲子園的隊伍……然後今天，教練的老婆生孩子了。』

「那真是太好了，但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聽好啦。因為這個原因，紀念孩子出生所以有了特赦，我明天終於可以停止練習了。整整一天啊!這是我入社以來第一次完全休假啊!』

「喔，這確實是特赦。」

目標是甲子園的體育系棒球社，正常來說是不可能在星期六休息的。

正因為這樣，所以護堂能明白三浦為何會這麼開心。

『所以，我們明天就一起出去玩吧!我已經跟瑠偉和中山約好了，而且瑠偉那傢伙說正好有個不錯的活動。好久不見的我們明天就聚在一起瘋狂一下吧。』

「瑠偉和中山也要來!?」

不由自主地大吃一驚，這兩個人也是國中時代的同伴。

所屬的隊伍雖然不同，但是東京選拔時穿著同樣的隊服在戰鬥，而且聽說都跟護堂一樣，已經沒再打棒球了。

跟好久不見的球友們碰面，這感覺確實不錯。

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護堂肩膀卻垮了下來，不行，明天要跟艾莉卡約會。

但是，先詳細聰聰三浦所說的活動再重新考慮。

『……大概是這種感覺，還想叫一個人，但是其他人都有棒球社的活動來不了，只好隨便拉個人來玩了……』

「這樣的話，我有個不錯的人選。最後的一個人就交給我處理。」

護堂和對方做好約定，然後吐出一大口氣。

這樣明天的約會就沒關係了，艾莉卡也不討厭和人比賽和運動，肯定會很高興才對，終於解決一件煩惱了。

——當然，護堂沒有理解到，這就是世人所稱的自掘墳墓。

命運的星期六，早上八點半過後。

足立區內的區營運動場，在那裡的室內足球場。今天開幕的業餘室內足球大賽的會場。在這個設施里——

艾莉卡·布蘭德里很鬱悶地在嘆氣。

「雖然說把一切都交給你發落的人是我，但是……」

金髮的白人美少女穿身運動風格的短袖休閒套裝，更能浮現出她曼妙的身材，拜這所賜，讓她顯得非常耀眼。

「在聽到要穿便於運動的衣服集合，而且還要帶替換衣物的時候，我就有這種不祥的預感了。」。

這是今早護堂打電話過去，叫亞莉安娜傳達的留言。

而且重複提到這件事情的艾莉卡語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還要刻薄。

「即使我退讓個一百步，陪你一起來參加足球大賽好了，也不該是這種情況，應該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太小看你的不解風情是我的不對。」

抱怨好一陣子的艾莉卡，看向護堂那些好久不見的夥伴。

首先是三浦。以高中一年級來說，他的體格算是不錯，是個很厲害的快速球投手。

接著是瑠偉，身體很纖細，雖然是個男人，卻長著可愛的臉。前二壘手和一號打者。

再來是中山。一頭蓬鬆髮型和強壯的身體，讓人聯想到浪人武士，前左外野手和強打者。

他們也用責備的眼神看著護堂，過去好友重眾時的喜悅完全消失了，就好像是跟麻煩的人對峙一樣——

「我明明就只想要和護堂約會而已，你卻約來了三個電燈泡，這太莫名奇妙了，你真的一點都不解風情!我完全傻眼了!」

「比起出場甲子園的我更先有女朋友……而且還是外國人……」

在責備護堂的艾莉卡旁邊，三浦像個廢人般地嘀咕。

「草薙同學從以前就是這個樣子，長得一臉不擅長和女生交往的樣子，卻會被最可愛的女孩子糾纏，這點跟以前一樣完全沒變。」（插花：居然是這樣……）

而且瑠偉猶如知情人士一樣聳了聳肩。

「你這個叛徒……」

連中山都流出大滴的眼淚。外表看上去明明很狂野，卻是個愛哭鬼。

最後，除了護堂以外的人都嘆了一口氣。

「真是的，所以我說護堂不行，又遲鈍、又不機靈、又不懂氣氛!」

艾莉卡像代表一樣宣言，另外三個男人用力點頭同意。

為什麼?護堂困惑不已，為什麼自己要被這樣說。

「算了，反正我人都過來了，而且這又是比賽，逃避不符合我的個性。好吧，室內足球?你們幾個不要扯我的後腿，我艾莉卡·布蘭德里，對無能者不會有什麼意見，但是絕對不能允許有人扯我後腿。」

替換心情的艾莉卡宣言。

跟第一次見面時挑釁的語氣一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才是她的真面目。

「草薙，你的女朋友好自大!這是怎麼回事!?」

「對、對不起，因為她還在生我的氣，所以心情不好，但她是個說到做到的傢伙。拜託你們了……還有，她不是女朋友，只是普通朋友。」

金髮美少女說大話讓三浦表情變得不悅，護堂趕緊向他道歉，看著這個情景的瑠偉苦笑著，而中山則是繼續嘀咕。

「我就知道草薙總有一天會因為女人而痛苦，跟我想的一模一樣。」

「能跟漂亮的女孩子建立良好關係，真好……」

總而言之，五個高中一年級集合了。

提案參加業餘室內足球大賽的人是瑠偉。

球感過人的他，不僅僅是棒球，就連在足球和籃球上也發揮出超人的實力，在國中畢業以後就改踢室內足球了。

順便一提，中山在高中不知道什麼原因，選擇了釣魚社。

除了瑠偉以外，基本上都是新手，對戰的隊伍是以大學生和社會人士為主，而且也有很多前足球選手參加，整體等級似乎頗高。

在參加的五個隊伍開始比賽之前，艾莉卡說：

「你們的任務是防守還有搶球，然後把那個球傳給我。接下來我會去得分。聽懂了吧?」

又是豪言壯語。

隊友的三浦很生氣，瑠偉則是苦笑，中山不知道為什麼有點高興。

即使護堂說隊伍默契很重要，但是卻被鬧彆扭的艾莉卡無視了，一般的話肯定會慘敗，但是這些人員的話，卻不斷勝利獲得第二名。

果然，隊伍全員的運動能力不容小覷。

艾莉卡就不用

說了，剩下的人都是強壯的青少年，又是正式的運動選手，這些經過選拔的強者都聚眾在這，最重要的是，他們年輕有體力。

比賽到了後半場，運動量不足的社會人都停下了腳步。

就這樣，比賽從早上九點開始，在下午一點時結束了。

……區營體育場的一角，護堂與過去的同伴們談笑時，突然衣領後背被人抓住了。

「喂，護堂。娛樂總算是結束了，難道你還想把我丟在一邊嗎?你接下去該做的，是帶你美麗的戀人約會吧?」

去沖澡的艾莉卡，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喂，你要看好場合啊。我的朋友也在這裡，所以……」

不只態度惡劣，連眼睛都快要噴出火。

護堂不由自主地瑟縮起來。艾莉卡現在的魄力非常驚人。

「那我們就來說個清楚吧，一開始做錯的人是誰啊?是你?還是我?我心情很不好，請你給我一個迅速又正確的回答。」

「應、應該是我……吧?」

「把『應該』和『吧』去掉，除了你還能有誰。」

艾莉卡的言詞十分銳利，察覺到自己出錯的護堂微微縮起身體。

「但是你的運氣不錯，我艾莉卡·布蘭德里擁有寬容的美德，只要你有悔過之心，我會毫不猶豫將我的愛情當成禮物送給你，如何?」

「那、那麼——我現在到底該怎麼做——」

拼命想回頭時，發現艾莉卡正怒瞪自己。

護堂慌了。這如果是棒球的——不，不管是什麼比賽，就算是跟神和魔王決鬥，自己都能想出辦法!

忍受不了沉重的氣氛，瑠偉幫忙打圓場：

「好啦，你就不要在意我們了，草薙你就和艾莉卡小姐兩個人去吃飯吧!」

「咦，怎麼能讓草薙和女朋友獨處!我絕對不容許!」

「中山，三浦就拜託你處理了。」

「嗯，你就安份一點啦，不要亂來。」

遵照瑠偉的指示，中山馬上從背後用手捂住三浦的嘴，他只能發出不成句子的吼叫，聽不懂在說什麼。滿足地看著現況的前二壘手快活地說：

「快，趁現在快走。再見了，草薙同學。」

「啊，好的。抱歉……那我們走吧，艾莉卡。」

在過去的三位朋友目送下，護堂和艾莉卡離開了運動場。

護堂這一天總算和艾莉卡單獨相處了。

總之先向店家多的大街走去。

「護堂，我對你的愛從來沒有變過，但就是因為這股愛，讓憤怒在我心裡形成了一個難以壓抑的旋渦，我希望你以後做事可以更細心一點，好嗎?」

「我做的事情真的有那麼糟糕嗎……?」

「如果有什麼想說的話，那就清楚說出來，如果想知道你在什麼地方搞砸的話，我可以從你昨天的行動開始依序評分喔。」

「饒了我吧，全都是我的不好。不過也別遷怒到我朋友身上啊。」

「如果這是第二次或者第三次約會的話，就算我心裡再怎麼不高興，我也會用最周全的待客之道招呼他們，不過只有今天絕對不行，我無法允許。」

憤然說完話，艾莉卡的視線從護堂身上移開。

「難得的第一次約會，明明是個很值得紀念的日子，你真的很遲鈍，完全不懂我的心情!」

護堂投降了，那個艾莉卡居然如此直率表現出感情。

因為生氣而擺著架子轉過去的臉，說不定也帶著一些害羞。

「是、是我不對，以後我會好好改進的，你不要那麼生氣，開心一點。」

「沒關係，你也不必道歉，其實打從一開始我不指望你了!」

語氣還是很刻薄的艾莉卡，還有拼命強調自己有在反省的護堂，為了使她的態度軟化下來，花了足足二十分鐘以上。

總算讓她消氣之後，決定去找地方吃飯。

「亞莉安娜原本說今天會幫我們做便當——」

艾莉卡說出了她的助手兼女僕的同居人名字。

「因為平常的學校午餐就常常吃她的便當，所以就叫她別做了，難得來外面約會。」

「是啊，也不好意思在休假時請她做午餐。」

「還是由我親手來做給你吃比較好嗎?」

對於艾莉卡的提議，護堂馬上搖了搖頭。

「我從來沒有那種想法。」

據說艾莉卡就只有用開水泡麵的經驗。

這個很會處世又能幹、萬事皆通的少女，然而其本質是超越佑理的大小姐。呃，不如稱為公主或者女王比較適合。

艾莉卡在廚房裡以很不熟練的手藝努力做菜，也許這個景象會讓人會心一笑，可是很不適合這個女孩。

與其看到艾莉卡為了不拿手的事在那裡辛苦，護堂更希望看到她像個公主般地威風。

「是這樣嗎?不過，被人這麼說會有點不開心。」

「人各有所不同，這樣不是很好?話說回來，你想要吃什麼呢?」

因為來到附近飲食店比較多的地方，護堂詢問她的意見。

東京人和米蘭人，兩個人在飲食上的偏好應該完全沒有共同點，幸好這兩個人都不太偏食，不管選哪家店都能滿足兩人。

「總之先去那家中華料理店吧?是相對安定的地方。」

正好在兩人眼前，有間小小的中華料理餐館。

華僑出沒在世界各國家，在義大利當然也有華僑。在那邊停留的時候，他們兩個曾經多次進入中華料理餐館。

「我不太想吃，前幾天就去過類似的店了。」

「這樣啊。那麼該選哪家才好呢……」

「偶然吃點日式的餐點似乎不錯，我們還是吃壽司和天婦羅吧?」

其實艾莉卡對日本文化的了解，並不像她的日語那樣精通。

一想到她只待在這個國家三個月而已，也不能太要求她，但是她能以完美的日語和別人接觸和交流這點，又覺得她不懂日本文化這點很奇怪。

可是什麼不挑，居然挑這兩種東西。護堂一邊苦笑，一邊環視周圍。

「高中生吃那種東西和身份不太相稱，我不知道你想去哪裡吃，但是我不太想去……如果是那種店的話，我還可以接受……」

發現迴轉壽司連鎖店的護堂這麼講，可是艾莉卡拒絕了。

「雖然不知道這是家評價怎麼樣的店，但是我不想在這裡吃飯。要怎麼說，那種店的店員制服看起來就很臭，而且店裡就給人一種毫無自我個性的印象，比起耐著性子吃著不好吃的料理，要待在那種店裡浪費時間，我覺得更像是苦行，還是不要去比較好。」

連稍微偷看一下店裡裝潢都沒有，只是看了一下外面就說得那麼篤定。

艾莉卡的價值觀十分獨特，比起速食店或家庭餐館這樣的小而清潔，卻毫無個性的餐館，她更加喜歡什麼味道都吃不出來的路邊攤或者雜亂無章的骯髒小鋪。

不在乎是否美味，外觀或者舒適度之類的問題，只是依著『有趣程度』決定自己想去的店。

會重用那位稍有問題的亞莉安娜，大概也是因為相同的理由吧。護堂再次認識到她與眾不同的嗜好。

「去那邊好了，既是和風的，應該也有你喜歡吃的東西。」

「這樣啊，感覺起來不壞，不過看不出來這家賣什麼東西。」

感覺有點寧靜氣氛的大阪燒。

是從昭和中期就開始營業、帶有整潔感的店鋪，護堂和艾莉卡穿過門帘，打開拉門走進去。

被從廚房裡出來的大嬸帶到了客廳的座位上，四周沒有其他的客人。

「……鐵板?」

不用說，艾莉卡並非跪坐在榻楊米上，而是斜坐著。

看到這種店家特有的大型鐵板，覺得不可思議的艾莉卡歪了歪頭。

「要使用這塊鐵板，自己煎來吃。」

「哎呀，是自助式的店家啊，那麼我們趕快開始吧。」

「才剛剛點火而已，鐵板還沒完全變熱，即使想煎也沒辦法。」

兩人先閒聊著，等待點的食物送來。

他們點的是這家店原創的什錦煎餅跟豬肉煎餅。

當然護堂不是什麼樂天派，他根本就不期待艾莉卡會主動煎餅，所以他自己把材料放到鐵板上，調整好形狀，然後反覆地煎著到煮好為止，最後調味。

「哎呀，沒想到你很會做菜，這稍微讓我吃驚唷。」

艾莉卡一邊吃著分成數片的什錦煎餅，一邊讚美護堂。

「只是把食材攤開來煎的話，根本稱不上是做菜吧，最多也就是有樣學樣而已。」

「是這

樣嗎?……那我也來試試看。」

「你有那個心的話，我不會阻止你……不過沒問題吧?」

就結果論而言，護堂的擔心是杞人憂天。

雖然她一直都在旁邊看著而已，不過艾莉卡燒烤的功夫還算不錯。

而且，光聽護堂的指示就做出可以鮮美的炒麵，最後還炒出對初學者來說，難度算很高的文字燒出來。

「護堂，你真是幸福，我親手做出的料理到現在為止沒有任何人吃過……就連爺爺都沒有，你要打從心底品嘗喔。」

「真是感謝你替我處理的這一餐……不過啊，你想要做的時候，還是能做得不錯啊……」

護堂一邊感嘆艾莉卡的天賦，一邊用著筷子夾起食物。

不過煎餅這種小事，絲毫感覺不到她有特別認真處理。果然很像她的作風。

猶如獎賞臣子的女王，或是允許騎士親吻她的手掌的公主一樣，帶著這種感覺的她滿足看著護堂的吃相。

「不過，偶然做做菜感覺也不賴，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再幫你做，只要是為了護堂，我可以親自下廚喔。」

「呃，如果還有機會的話就再麻煩你了……」

「哎呀，這口氣聽起來似乎不太有信心。你剛才也見到我的本事了吧?」

「我知道你很有一套，但是如果你突然用著『似乎很有趣』的心態，做出像安娜那樣的菜來，那我的胃就不保了。」

「聽你這麼一說，似乎很有趣……」

「所以我的意思是說，你不要去做那種奇怪的東西出來呀!」

安娜就是亞莉安娜。是個在燉煮料理方面，能夠發揮世界上數一數二獨創性水準的女性，兩人以她為話題吃完這頓飯。

艾莉卡說有事要去上野，所以現在兩人往上野前進。

因為護堂強烈反對她搭計程車，就改為搭乘電車移動到目的地。

「你所謂的有事，該不會是去買東西吧?」

「沒錯，我想去買幾件洋裝。」

曾經有被妹妹硬拖去陪她買東西的經驗，所以護堂在盤算可能會很無聊的時候，到達目的地之後不禁大吃一驚。

「這、這裡不是服裝店啊!根、根本就是內衣店吧!?」

「廣義上來說，這也是洋裝之一吧。護堂，你就別介意這點小事。」

位於上野的高級百貨店之一，專賣女性服飾樓層的內衣店中。

各式各樣小型的衣服（不能講得太詳細）排成一列一列，如同漩渦般形成一座小山，也像曼陀羅一樣自成一個宇宙。

艾莉卡對正想要起身往回走的護堂露出笑容。

「我要以你的愛好當成判斷基礎，那麼你說看看，想要我穿什麼款式的?」

「什麼款式都可以啦，反正都沒有差別!」

「居然這麼說，真拿你沒轍，總有一天都是要讓護堂你親手脫下來的不是嗎?我認為不可以太隨便。」

「脫、脫掉——!?」

護堂無言了，居然在這種地方說出這種話。

而兒在兩個人交談時，旁邊的店員姐姐（看起來二十多歲，還相當漂亮）一定聽到了!

稍微偷瞄她一眼，那個店員姐姐回給自己一個婉轉的微笑。

和所謂的職業笑容不同，是那種『哎呀，這些孩子還真年輕』的微笑。

「話說，為什麼要來這樣的店啊，你們住的地方附近應該也有賣啊?」

「舶來品不來這附近就買不到喔，雖然日本制的品質不錯，外型也相當可愛，不過與我的形象不太搭，你看這件怎麼樣?」

艾莉卡指著一件縫著大量蕾絲的白色內衣褲。

將多餘的布料剪裁成輕飄飄的感覺，散發出一種雍容華貴又尊爵不凡的上流品味，釀造出華麗十足的氣息。

的確和艾莉卡很適合……不對不對。

護堂用力搖了頭，打消這個不正經的感想。

「那件是法國進口的舶來貨喔，非常不錯。」

剛才那個店員姐姐，在絕妙的時間開口講話。

「如果喜歡的話，不妨試穿一下如何?」

「這樣子啊，那我就試穿一下吧，對了護堂，我想聽一下你的意見，陪我去換衣間，讓我聽聽你的感想。」

「誰、誰會答應這件事情啊?」

艾莉卡後來試穿一堆衣服，還決定全部買下。

商品用貨運寄到自己家，利用信用卡結帳。

雖然常常看到她這樣揮霍買東西，不過護堂至今還是不能適應。講是這麼講，但是從店裡面出來之後，他的心情輕鬆不少。

「任務還沒有結束喔，能跟我去那邊嗎?」

艾莉卡對心情好轉的護堂說道。

兩人從百貨商店裡出來之後，走進了人群之中。

不愧是假日的上野一帶，顯得相當熱鬧。

艾莉卡在離開JR和亞美橫町之後，朝著附近的湯島方向前進，護堂一路跟在她身邊。

在路徑上完全沒有一絲猶豫，好像已經完全適應東京的地理環境。

這就是她，就算對傳統性的日本文化和平民風俗習慣的認知不足，但是對東京近郊的地理、對自己個人和組織行動有影響的地方，她都能夠一一掌握。

艾莉卡在實務面上，是個優秀而且冷靜的馬基維利主義者。

進入上野附近的住宅區，沿著坡道向上走，護堂被帶到的目的地是集中了好幾間看起來很猥褻的愛情賓館邊界。

3

護堂陷入沉默，艾莉卡到底在想要做什麼啊!?

「艾莉卡，先等一下。你等一下打算要做什麼?」

「你問我要做什麼……為了解決最近發生的糾紛而先準備吧。」

護堂大大動搖。

說到要解決糾紛的話。果然還是為了和自己的曖昧關係做出了結嗎?

——你到底對我的真正看法是怎麼樣?今天一定要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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