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神山飛鳳 第二章 蠢蠢欲動的妖女們(2/2)
前半的招呼是威風凜凜的女騎士表情,但是後半的招呼,就像是遇到討厭的舊友般的厭煩口氣。聲音的主人是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
留著一頭銀色的馬尾,是個像妖精般的少女。
「其實昨天做的蛋糕多做了一些,正準備拿去你家。」
琍琍亞娜將籃子拿給護堂看,她身穿長袖的黑色T恤,外面還有藍色的外套,以及短短的裙子配上過膝襪的穿著。
順便一提,艾莉卡選擇的紅和黑,與琍琍亞娜的藍和黑穿著搭配,就是她們所屬的魔術結社各自使用的代表色。
「居然是蛋糕,你也太認真了……琍琍,我真服了你。」
艾莉卡偷偷看了一下藍黑女騎士拿的籃子。
比起會突然闖入草薙家裡,並且替他做料理的那時候,現在琍琍亞娜已經沉著冷靜多了,不會做出那種唐突的事情。
不過她還是會像這樣子,頻繁帶著自己親手製作的心意,拿去護堂那裡。
「在假日的下午做做雪藏蛋糕,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難道艾莉卡想現在偷吃掉嗎!?」
「雖然我沒有要現在,但是今天的天氣很好,在公園裡野餐吃這個應該不錯吧。」
對保護手上東西的琍琍亞娜,被稱為惡魔的少女呵呵笑著。
「如果你奉獻上那些食物的話,那麼也可以讓你和我們一起同席享用。」
「為什麼你要擺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態?講話也該有點分寸。」
「哎呀,我可是不想說你是電燈泡喔,因為認同琍琍的料理手藝,所以才會讓步喔?難道你不想一起去嗎?跟護堂一起野餐?」
「呃……這個……」
藍色騎士被紅色騎士說到語塞了。
護堂一邊想著這是常見的情況,一邊為了拒絕她們插嘴。
「啊,抱歉,我現在正在出門的途中。」
從紅藍兩位那裡,傳來了注視的眼光。
「你帶來的蛋糕,我晚一點再吃……你、你們怎麼啦,為什麼用那麼奇怪的眼神注視我。」
紅色騎士用像發現什麼有趣東西的視線,藍色騎士則是傳來若有所思的視線,
她們的眼神讓護堂不禁慌了。
「哼哼……想把我和琍琍放在一邊,護堂,你打算去哪裡呢?」
艾莉卡用著妖艷的表情微笑,這是以人的不幸當成娛樂的魔女表情。
「你這次外出,應該是和女性同伴有關吧。被我猜中了嗎?」
如同妖精般的琍琍亞娜臉上,突然露出一絲陰影。這是疑惑、憂慮、不安融為一體的複雜表情。這麼說來,最近經常看到她露出這種表情。
「你竟然有膽量在休假時安排約會的行程,真是令我意外。如果你能對我也發揮一樣的本事就好了。」
「只有在這種狀況下才準備得這麼仔細……你真的很有一套。」
被少女們紛紛譴責,這只是她們沒有根據的瞎猜啊。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偏偏這次就被她們猜到了。
護堂正想詛咒自己的惡運時,念頭突然一轉。不對啊,我事前就跟佑理約好了,這有什麼好隱瞞的,光明正大說出來不就好了。
「你們兩個,不要在那裡胡說八道了,雖然我現在要和女性見面沒錯,又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你們也要有點分寸,不要說得我好像花花公子一樣。」
抬頭挺胸說出來的同時告訴自己,坦誠以對才是最好的。
「我等一下要和萬里谷見面,你們覺得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是啊是啊,一點都不奇怪。那麼我問你,先提出見面要求的人,是你還是佑理?」
在護堂說明到一半時,艾莉卡這麼問道。
她的眼神在笑,這是獵食動物在追逐獵物時的愉悅笑容。
「哼,看來是佑理吧,那個女孩自己是不會主動提出這種事情的……身旁應該有狗頭軍師在吧。」
護堂一瞬間說不出話來,居然被說成這樣,雖然想替自己的名譽反駁,總覺得會替自己自掘墳墓。於是護堂趕快說:
「那、那麼我已經和對方約好了,也該走了。」
「好像很有趣,那我也要跟過去,我想沒關係吧?我和琍琍也跟佑理一樣,都是你親密的朋友唷。」
艾莉卡用著捉弄護堂的口吻,琍琍亞娜好像也想到了什麼。
「……那麼我也以騎士身份與你同行,這是為了確認你和萬里谷佑理間沒有不正常的交往。沒關係吧?」
她也趁機跟來了,護堂覺得不可思議地嘆氣。
琍琍亞娜剛來日本時,常常有一些失控的脫軌舉動。離那時也已經過了一個多月,護堂在剛才也感覺到了,她和之前改變不少。
一些有問題的舉動大幅減少,從旁觀的角度來看,也會覺得她變得沉著。
相反的,她變得出奇安靜,安靜並冷靜地在思考什麼。
給人一種她收集各種情報,並且進行分析的印象。
先不管這個了,艾莉卡和琍琍亞娜都採取同樣的行動,於是護堂與兩人一起走向城楠學院,不知為何有種被逼進死巷子的感覺,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在本鄉路走了大約十五分鐘,到達私立城楠學院的正門前。
護堂偷偷看往四周,卻不見佑理的身影。到約定的十二點還剩下五分鐘,嚴以律己的她,應該會提前過來等才對。
「大哥哥,初次見面你好,我一直盼望能夠見到你。」
被搭話了,卻不是護堂耳熟的佑理聲音。
向旁邊一看,一位正經的少女站在那裡,黃色的上衣加格子花紋的裙子,黑髮剪到稍微比肩膀高一點的地方。
護堂在大腦里反覆回想,是不是在哪裡見過這個女孩呢?
而且她剛剛說了什麼?哥哥?
這讓他不加思索想到——是哪邊的私生子?眼前的少女大約在十二歲左右,在他的記憶里,十二、三年前的時候,沒有看過母親大肚子的身影,即使被人喻為是個天生魔性之女的她,也不可能隱瞞住懷孕和出產的事情。
也就是說是父親嗎?那個不良中年!
無視正在疑惑和懊惱的護堂,銀髮的騎士向少女詢問:
「我只聽到過草薙護堂的妹妹只有靜花一個。剛剛你那個『哥哥』的發言,是對比自己大的男性的稱呼呢?還是說,其實是草薙家的私生子?」
「啊,兩邊都不對,抱歉,說了讓大家誤會的話。」
琍琍亞娜直截了當的詢問,讓少女低下頭。
那麼,這個女孩到底是誰?這時候,艾莉卡點了點頭。
「啊,什麼嘛,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怪不得覺得這麼像。」
「你已經知道了嗎?啊,你就是艾莉卡小姐對吧?勝過惠那姐姐的人,聽說是實力堅強、腦筋又聰明的美人,真的跟評論中的一樣!」
身份不明的少女在稱讚『深紅惡魔』。
從她的眼中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在表揚對方,表情和動作都非常可愛,完全沒有那種嫵媚的下流感覺,非常純真。
這個女孩跟誰很像?而且還認識清秋院惠那?
「光!你在那裡是想要做什麼!?」
這次終於聽到熟悉的聲音,萬里谷佑理向這邊走來。
不擅長體育的她,罕見地用奔跑的動作沖了過來。
「姐、姐姐,你的第六感果然很好,我的詭計馬上就被你發現了。」
「姐姐……還有詭計?」
聽到護堂的疑惑,少女害羞微微一笑。
「對,我就是萬里谷光——佑理的妹妹。其實,今天把哥哥叫出來的是我。對不起,我欺騙了你!」
少女認真鞠躬道歉。
這就是草薙護堂和媛巫女·萬里谷光的相遇。
4
有些人片刻都不會讓手機離開身旁,也有人不是這樣。
萬里谷佑理似乎就屬於後者。將手機放在自己的寢室里,只要鈴聲不響,就不會去碰它,外出時也經常會忘記帶出門。
機械白痴的佑理在沒事的時候,絕對不會去試著調整或使用手機。
「昨天,我趁姐姐離開房間的時候,發了那封簡訊。」
萬里谷光坦白交代原委。
移動到學校附近的公園,圍著她所坐的長椅開始說明,護堂、艾莉卡、琍琍亞娜,以及佑理和光這對姐妹,非常大的陣仗。
「因為從惠那姐那裡聽到關於哥哥的事,所以一直都想見你,昨天終於下定決心,很抱歉用了騙人的方法。」
「沒關係啦,能不能告訴我一件事?」
護堂對著開朗快活、天真爛漫的萬里谷光提出問題。
「你為什麼要叫我哥哥呢?」
「如果你是姐姐和惠那姐的『老公』的話,對我來說就是『哥哥』了……還是要叫你王比較好呢?」
「不用,用一般的叫法,叫我『草薙先生』之類的就行了!」
果然是那種意思。
對於護堂的提案,小光搖了搖頭。
「這樣不行,你可是姐姐們的老公,怎麼能用這麼見外的稱呼,真是太失禮了,請讓我叫你『哥哥』吧。」
導至這個破天荒結論的理由,她居然用一絲無垢的笑容說明。
聽到惠那的名字與王的稱呼,草薙護堂就知道她對自己的事情很了解。
在這樣的妹妹旁邊,佑理膽怯地說:
「對不起,護堂同學……昨天晚上就感到有股不穩定的氣氛,沒想到光竟然做出這樣沒常識的事情,是我的監督不周。」
她陪罪了好幾次。
佑理穿著櫻色的羊毛衣加上長裙,一身千金風格的裝扮,因為卓越的靈視力,所以注意到妹妹的行動了。
「說起來有點丟臉,但是光比我還會講話,膽量也很好。就算我詢問她,也會被轉移焦點。所以當她從家裡出去時,我就在後面跟著過來,想在她惡作劇的現場抓住她……」
「嗯~如果姐姐真的生氣了,我可是完全沒法抵抗喔……」
在難為情的姐姐旁邊,妹妹提出了異議。
看著這樣的萬里谷姐妹,艾莉卡有感而發。
「眼角很像喔,所以我就猜是不是佑理的妹妹……不過性格好像差很多,會讓人想起清秋院惠那。」
「啊,我跟惠那姐感情也不錯喔!我和她很合得來!」
「難道小光也是媛巫女嗎?」
這是琍琍亞娜的發言,小光跟之前一樣充滿活力地點了點頭。
「對,沒錯……不過現在只是個實習生。」
之後,在公園的自動販賣機買了咖啡和茶,在椅子上吃著琍琍亞娜自製的雪藏蛋糕。
「真是抱歉,雖然她做事常常亂來,其實是個非常乖巧的孩子,大概是認為不會發生什麼大事……所以才做出這些事……」
握著綠茶的瓶子,佑理越說越覺得羞怯。
在她的旁邊,小光拿著滿是水果的蛋糕開心地吃著,萬里谷家的二女現在十二歲,小學六年級,總而言之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
「沒關係,雖然我吃了一驚,沒有特別生氣,萬里谷也不用介意啦。」
護堂邊吃蛋糕邊說。
「說起來她也是個媛巫女吧,那她會使用什麼有趣的能力?」
「確實,這也是我想問的問題,跟清秋院惠那和萬里谷佑理同為媛巫女的話,應該也是很有本事的逸材吧?」
聽見艾莉卡詢問,琍琍亞娜也表達出自己有興趣。
護堂這時想到了,被選為媛巫女的少女都會使用特殊的靈力。
「啊,沒錯,我也稍微會使用點力量,但現在還在修行中的關係——」
在光吃完蛋糕打算說明的時候,聽到一個輕快的音樂聲。
大概是手機鈴聲,光打開自己的包包拿出手機。看到了來電姓名後,露出一副困擾的樣子。
「對,我是萬里谷……你、你好,好久不見。咦,是今天嗎?那個,是沒有什麼要事……」
她慌亂講著電話。這個時候和護堂的四目相對,接著突然說出「對不起,等一會下在和你聯絡!」這句話後就掛掉電話了。
「那個,哥哥,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
「拜託我?是什麼事呢?」
護堂看著好像很猶豫的光。
「哥哥。因為你是姐姐和惠那姐心愛的老公,所以我才拜託你!」
「等等,你這個開頭明顯有問題呀!」
「其實,有一件事一直讓我很困擾。以前,我有跟惠那姐商量過,她建議我不妨請哥哥出手幫忙……!」
雖然護堂要求她更改稱呼,但是光無視魔王的發言,看來應該是非常困擾吧?佑理好像也察覺到什麼,露出有點受不了的表情。
「光!難道你打算和護堂同學商量那件事嗎!?」
「嗯,對啊。剛剛九法冢的少爺打來電話問我『接下來能不能見面』……」
看上去有點麻煩,不過似乎有個讓開朗的女孩子感到困惑的鼠輩出現。
在俠義心的驅使下,護堂立刻答應。
「如果我能做到的話,我肯定會幫你——不過要我做什麼呢?」
之後,光花了幾分鐘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
『唔!你居然要我擔任這種角色?』在大吃一驚的護堂旁邊,佑理拼命道歉。
「對、對不起,真的非常對不起。在回到老家之前,我有聽過在我家逗留的惠那跟光商量這件事,可是我沒想到——」
「向天下無敵的弒神者提出這種要求……不對,也許這是個提升威名的好機會……?」
「是啊,我也覺得這是個頗有趣的主意,我很非常喜歡喔。」
琍琍亞娜認真地喃喃自語,艾莉卡則是嘻嘻笑出聲音。
三十分鐘後,一輛黑頭高級轎車在公園前面停了下來。
從助手席下來的,是二十五歲左右的青年。非常有男人味,穿著一件品味和他很相配的西裝,有種瀟灑而且溫柔的好青年感。
「好,對方已經到達了,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不知何時,就由艾莉卡做出現場指揮。
在佑理妹妹出現時,稍微安靜一會兒的她,現在似乎是興致來了。
一方,護堂有些消沉的感覺,明明沒必要演這種猴戲。但是,這也是為了幫助光。只能自暴自棄地坐在椅子上。
「護堂,你這個樣子不行。要更威風一點,翹起二郎腿,然後抬頭挺胸。」
因為駝背的關係,所以艾莉卡進行了演技指導。
只能按照她所說去做,然後佑理要依偎在護堂右邊。
「佑理的表情也太僵硬了,對了,可以的話,能不能請你露出如同依偎著黑手黨老大的美艷愛人,還要露出壞女人般的誘惑表情嗎?」
「這、這怎麼可能辦得到!我肯定不行!」
又是艾莉卡的指導,佑理急忙搖頭,即使這樣還是跟旁邊的護堂拉近距離,散發出非常親密的氣氛。
「琍琍只要保持著平常的感覺就行了,反正也不可能指望你會有什麼好演技。但是,請你表現出冷酷的保鏢兼愛人的那種感覺。」
「我身為草薙護堂的護衛這是事實,根本就不用演技!」
用銳利的口氣回答艾莉卡,琍琍亞娜站到了椅子的右側。
兩手抱在胸前,露出非常兇惡的眼神,的確是很像護衛一樣,至於愛人這點就先不提了。
「光也到護堂旁邊去。對了,你要靠在護堂的懷裡,裝出撒嬌般的樣子……遺有,要表現出稍微有點沉迷的感覺。」
「這、這樣嗎?謝謝!」
小光老實地按照艾莉卡說的話去做,還向她道謝。
現在,年幼的美少女緊緊貼著護堂,感覺到她的體溫,護堂真想抱住自己的腦袋。真是的,為什麼我會遇上這種事?
最後,艾莉卡站到了椅子的後面,從背後抱住護堂。
她纖細的兩臂繞著護堂的肩膀,頭上感受極富彈性和火熱質感的東西壓迫過來,護堂發誓絕對不去思考這是什麼東西。
「對了,護堂,抱緊佑理的肩膀表現出『這是我的女人』的感覺如何?然後再用如同疼愛小貓的感覺,撫摸光的頭也不錯,你試看看。」
「誰會做這種事啊!」
對於艾莉卡越說越離譜的演技指導,護堂以怒吼反抗。
就在他們剛準備就緒時,穿著西裝的青年走近過來。『那我就見你一面吧,你在一小時之內,到這座公園來。』光是這樣和對方約好的。
他似乎姓九法冢,後面的名字則不太清楚。
護堂認識的沙耶宮家和清秋院家,以及那邊的九法冢家和連城家合稱四家。
在日本咒術界裡,由古至今都享有名氣的四個氏族,他是統領九法冢家的少主,據說總有一天會繼承當家的位置。
「你就是強逼萬里谷光和你在一起的那個少爺吧?」
艾莉卡一邊依偎在護堂身上,一邊對著青年提出詢問,雖然他們沒有做表決,但是交涉的任務很自然就由她代勞。算了,適才適用比較重要。
「你、你們是誰?我是過來找光小姐談話的……」
九法冢青年慌了。
出動這麼多人迎接,也不能怪他會嚇到。那麼,主要的交涉工作交給艾莉卡,那自己該說些什麼?護堂開始思考。
「特別是你,正中間的那個人,就是你,再怎麼不知羞恥,也應該有個節制。讓女孩子這樣服侍而高興不已……身為日本男兒……不,就身為一個人而言,你不會覺得丟人現眼嗎!同樣都是男人,我替你感到悲哀!」
說的好過分啊。
……不對,應該抱怨的人是我們才對吧。
他管轄的神社長時間沒有媛巫女在的關係,所以想要把這個職務託付給萬里谷光處理。這種事對護堂而言,絕對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但是,聽到他的神社所在地,就會讓人不禁抱怨。
所以才得這樣配合演出一場猴戲,可是對方講的話非常正確,難道這個人是個認真的好人嗎?正當護堂開始煩惱的時候……
「哎呀,這位少爺,你的眼力出乎意料糟糕唷?」
艾莉卡故意嘲笑。
果然交涉這檔事就應該交給她處理,護堂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用著一副高傲的態度看著他,成效馬上就出來了。
「攻陷萬里谷家的媛巫女,又有金髮和銀髮的女性服侍……難道你就是——」
九法冢青年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這人真的很老實。
大概注意到被少女們包圍的『王』之身份。
……看到他露出那種反應,他到底認為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呀,雖然有點生氣,還得先忍住。
「你總算是注意到這位大人是誰了吧?你有點遲鈍喔?」
「對、對不起,在下是日光的西天宮守護神君的九法冢統領,名為干彥,能拜見草薙護堂的尊榮,倍感光榮。」
聽見艾莉卡的諷刺,九法冢的青年立刻用尊敬的口氣回答。
就像是舞台劇一樣的口吻,雖然覺得有點麻煩,護堂也只能開口說話了。
「我聽說你的神社想把這傢伙挖角過去?」
護堂輕輕將手放在光的頭上。
用輕佻的稱呼裝出一副與實習媛巫女親密的模樣。
九法冢從江戶時期就一直守護的神社在櫪木的日光,侍奉這個神社的媛巫女,已經空了很長一段時間了,據說是因為要求特殊適性的關係。
事實上,還是有巫女擁有這種適性的。
就是這位萬里谷光。
「正如你所見,這傢伙還只是個小學生。將巫女的工作交給她,而且讓她離開自己家裡遠赴日光……你不覺得太急了嗎?」
從一個月之前,九法冢的青年就頻繁打電話挖角。
不只發簡訊,還會直接前來勸說,就算光感到困擾拒絕,沒過不久又會開始勸誘活動。
但是,又不能斷絕與四家之一的九法冢少爺聯絡。
當她十分困擾的時候,正好在萬里谷家留宿的媛巫女之首想到一個主意。
『這種事,你只要拜託王馬上就能解決了!只要讓他說出,我不允許你對我女人的妹妹下手。只要說出這種話,干彥絕對會放棄你的~』
以上就是護堂聽到的事情說明。
誰是我的女人啊?雖然很想對清秋院惠那抱怨,不過不能對友人的妹妹見死不救,於是他才會演出這場猴戲——
「是的。誠如您所言,這點正確無比,但是那只是對一般人而言,與四家因緣頗深的媛巫女還有武家、術士的弟子,在小時候離開家人,進行修行也不是什麼罕見的——」
「即使這樣,我想尊重本人的意思,應該是最優先事項。」
面對非常困惑的九法冢青年,護堂還是儘量平穩的態度來反駁。
「光也說要稍微考慮一陣子,你就不能再給她一點時間嗎?」
「……明白了,如果『王』都這麼說,那在下也不會反對。」
魔王弒神者的盛名起作用了,九法冢青年很乾脆地同意。
——太好了。護堂總算鬆了一口氣,還好他非常有禮貌,還以為會被他小看,這時,他突然又想到了。
照這個感覺,穩定地與關係者接觸的話,能不能洗刷掉那些關於自己的閒言流語呢?
從他一開始的反應看來,九法冢青年肯定認為『草薙護堂=恐怖的大魔王』,自己要一步一步努力消除這種評論。
嗯,這個方法很好,護堂在心裡點了點頭,這時九法冢青年說:
「……說起來,您還真是厲害。」
他用有感而發的語氣讚嘆。什麼很厲害?
「帶著這麼多美姬在身邊,光明正大做出這些舉動。少壯的獅子就是百獸之王、梅花比雙葉還要芳香,在下佩服到五體投地,甚至不知道連萬里谷家的妹妹,也在您掌握中了,我干彥非常汗顏,請您原諒。」
誰在誰的掌握中?
聽見九法冢青年猶如時代劇般的道歉詞,護堂啞口無言。
而且光因為安心的關係滿面笑容地貼近自己,就像纏著哥哥的妹妹、對主人撒嬌的小貓。
喂,別做這種讓人誤會的行為啊……雖然想這麼說,但是說不出來,在一旁的佑理不斷用「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這些話謝罪;琍琍亞娜則是在旁「果然,這就是我的主人呀……」頗有深意地喃喃自語。『果然』這個形容詞,不是在這個時候用的啊。
而艾莉卡滿足地在一旁嘻嘻微笑。
雖然沒有『事情圓滿解決』,她卻十分高興,那當然是以調侃草薙護堂為樂,所露出的惡魔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