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劍之巫女 第三章 太刀的媛巫女(1/2)
1
狂風呼嘯,雨水激烈落下。
如果是九月上旬,颱風這時登陸也不稀奇。
但是這場風雨卻不一樣,因為這幾天的新聞,都沒有提到有熱帶性低氣壓往關東地區一帶接近的消息。
「沒錯,我打算今天去見王,因為我是個和任何人都能打好關係的人,事情一定會順利,沒錯,當然那邊也會有進展。」
這裡是城楠學園高中部操場的一角。
身穿巫女服的清秋院惠那已經站在校舍旁了。
因為沒有撐傘,早已被雨水淋得渾身濕透。
當成談話對象的手機也被淋濕了,不過這次的手機有防水功能,然而電源還是關著的。
「說起艾莉卡小姐,看起來好像不容易對付,真是令人熱血沸騰,不過如果有人來阻礙就掃興了,果然還是一對一單挑比較好。是的,謝謝您,爺爺,到時就拜託您了。」
太刀的媛巫女——惠那將她獲得這個名稱的夥伴插在地面上。
天叢雲劍。刀刃長度為三尺三寸五分的太刀。
刀身是簡單的單面刀,沒有任何彎曲,是把直線形的直刀,刀刃的光輝與由天空降下的陽光相似。
夠格稱為王者的武具,威風凜凜的長刀。
「沒問題,現在正好來到準備的地方,其實我也有煩惱過要將學校哪一處當成戰場,這裡非常寬廣,而艾莉卡小姐也會每天經過。嗯,那就下次再說了。」
講完電話之後,惠那將右手的食指按在天叢雲劍的刀刃上面。
皮膚裂開,血滴湧出。
然後惠那將右手食指按在眼前的校舍牆壁上。
「八雲立兮層雲涌,出雲清地八重垣,欲籠吾妻居此處,遂造出雲八重垣,其八重垣可憐矣……大功告成。」
她低聲吟唱古歌。
惠那在學校的牆壁上寫了與古歌相同的文字。
這是記住媛巫女的血和神刀的鐵鏽氣味的咒歌,以鮮血塗寫在牆壁上的詩歌被雨水沖洗後消失了。
現在這樣就行,這個布局發揮功效的時候是在以後的日子了。
唯一的不安定要素,大概就是有可能會被直覺很好的佑理發現……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這段時間要多在學校內跟她碰面。
就算佑理在學校里感應到神刀的氣息,她也不會覺得不自然。
惠那一邊盤算,一邊在校舍的牆壁旁奔走,在對七面牆壁做完相同的工作之後,雨總算是停了,大風也平靜下來。
現在還是早上六點,是社團活動都還沒開始的時間。
「好了,早上就處理到這樣就好,在去問候王之前,還是先換一下衣服。」
惠那望著自己已經全身濕透的身體喃喃自語。
即使是個性純真直率的惠那,要用這副模樣去見人——尤其是將來會很親密的異性,內心還是有些抗拒。
「這差事好麻煩,爺爺也真是的,希望他在聯絡惠那之前,能考慮一下時間點,每次每次總是將一些困擾的事情交我處理。」
惠那嘴巴一邊發著牢騷,一邊將夥伴掛在肩膀上後離開學校。
2
最近的天氣似乎不太穩定。
這幾天,偶爾會毫無前兆地突然吹起強風,下起豪雨的次數也變多了。
護堂走在一邊走在潮濕的街道上,一邊抬頭仰望天空,今天早上突然降下短暫暴雨的雨雲,現在已經移開了。
眼前的天空是一片蔚藍的晴空。
雖然日曆上是秋天,但是夏季的氣氛還是濃厚無比。
時間是早上七點半,不過護堂要去的地方卻不是學校,他要去先去艾莉卡的家,然後叫她起床。
沿著本鄉路上的步道行走,就快到艾莉卡的公寓了。
每天早上在這條大道走著,護堂發現一個陌生的少女靠近。
擁有一頭充滿光澤而柔順的美麗黑髮,而且還有一張和黑長髮相配的大和撫子相貌,穿著不知道那間學校的制服,肩膀上還抱著一個好像放進竹刀的細長布袋。
「請問你是草薙護堂嗎?初次見面,我叫清秋院惠那。」
她走到護堂的面前自報名號。
請問有事嗎?雖然護堂覺得這女人很詭異,但還是停下腳步。
「因為有緣,而來陪侍您身旁的婢女。可以的話,請賜我與清秋院家永遠的寵愛吧,也讓我們跟隨您一起步上霸王之道,請您接受這忠義。」
「……呃?」
怎麼突然有人用敬語和他說話?
護堂很困擾,這個叫清秋院什麼向自己打招呼的少女卻對他笑了笑。
「惠那剛才是開玩笑的,可以不必用敬語和你說話嗎?我和佑理不一樣,不是很擅長講敬語,如果草薙同學會生氣的話,惠那也可以一直講敬語沒關係。」
那種充滿秀麗大小姐的印象,在一瞬間就崩潰了。
變成那種感覺很好相處的女孩子,護堂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總之先答應她再說。
「我是無所謂……不過你和萬里谷認識嗎?」
「嗯,惠那跟她是青梅竹馬。要讓草薙同學好懂的話,那就是我也是個嬡巫女喔。」
是個有意外衝擊性的自我介紹。她是萬里谷佑理的同伴嗎?
剛才她用敬語和自己搭話時,確實有一種不輸給別家大小姐的氣質。
「草薙同學應該不知道,其實像惠那這樣子的嬡巫女,還有好幾十人。其他的小細節到時再慢慢了解就好。」
惠那微微一笑。
猶如吹拂過向陽處的夏日涼風,給人一股不可思議感的清爽少女。
「其實今天早上,惠那是專程過來打招呼和邀請你的。」
「邀請?」
「沒錯,是佑理主動邀請的,她好像要跟你一起去喝茶。今天放學後,你有空賞臉嗎?等下你就能收到邀請卡了。」
突然其來的提議令護堂大吃一驚,不過與佑理同席的話,應該不會發生什麼糟糕的事情。
「好啊,我無所謂。」
「是這樣啊,那就好,那麼,詳細待會再好好地跟你說,祝您愉快!」
雖然最後一句雖是大小姐式的台詞,卻是滿懷著開朗的語氣。
護堂歪了歪頭看著新登場的嬡巫女離去,內心不禁又有怪人登場的感覺,而稍微楞在原地。
但是他萬萬沒意料到,在幾個小時之後,就有鬧劇降臨在自己的頭上。
教學結束,終於下課了。
在昨天的游泳池事件之後,萬里谷佑理一直很消沉。
沒想到草薙護堂居然有那方面的興趣,不對,正因為他是一個健全的男孩子,有這種欲望也是沒辦法,但是自己要怎麼應對呢?
在佑理這麼想著的時候,終於注意到自己昨天吃驚的原因。
這簡直就像自己在反省,要怎樣跟他的關係變得密切啊……
她對這樣的自己困惑不已,所以才會驚慌跑開,經過一晚,現在人也冷靜下來,先打電話找惠那商量一下吧。
『這樣的話,解決辦法只有跟草薙同學親熱了,連這種事都辦不到,就當不了女人唷。』
居然直接就被她決定作戰方針了。
「為、為什麼會是這樣!?」
『因為你喜歡那個人吧?辦法當然就只有這個,如果你再拖拖拉拉的話,只會被艾莉卡小姐她們拉開距離。』
「被、被拉開距離也無所謂,反正我和護堂同學只不過是普通朋友——」
『真的嗎?』
「沒、沒錯!是真的,所以,就算那個人和艾莉卡她們做出淫亂的舉動也……」
話說到一半,佑理就變得結巴。
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沒辦法一次就把話說完。
『我懂我懂,這就是甘粕先生所說的那個很深奧的傲與嬌之間的掙扎吧?總而言之,我會幫你的,你大可完全放心,惠那今天就過去找你,佑理今天有什麼活動嗎?』
「今天茶道社有活動……」
『嗯,茶道社啊,我明白了,那細節等見面之後再詳談。』
結束了這個沒派上用場的商量電話後,佑理就往社團出發。
對草薙護堂一行而言,在頂樓吃飯可以說是例行公事了,但是佑理今天並沒有來頂樓,大概是因為不知道用什麼態度面對護堂才好。
而佑理在放學後往茶道社走去。
茶道社位於高中部和國中部中間一帶,是這裡的和風教室里其中一問。
這個建築物是茶道社和插花社,以及日本舞蹈研究會等等文化系社團所使用的活動場所,所以被稱為和室棟。
今
天是星期三,茶道社的活動日是每周星期二、三、四。
佑理脫下鞋子,把它放入鞋箱走進茶室——她大吃一驚。
「唷,佑理你好啊。一天沒見了,惠那遵守約定來見你囉。」
清秋院惠那在裡面跪坐。
坐在隔壁的是社長花房同學,一看到佑理就露出安心的模樣。
「萬里谷同學,你來得正好,你的朋友在等你喔~~」
茶道社的部長花房明,高中二年級。
說話沉穩大方,表情和善而令人印象深刻的學姐。
「因為這個人想進茶室,就主動和我搭話了。」
「我詢問其他學生茶道社在哪之後,他們就告訴惠那要到這裡,反正佑理目的是同個地方,所以我就捷足先登了。」
惠那悠哉地說明。
不過穿著外校的制服在校內走來走去,不會被教職人員警告嗎?
注意到佑理的臉色有點擔心,惠那對她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沒問題,惠那沒有愚蠢到會被教職員發現。」
「是喔……這麼說來,惠那自己的學校那邊沒問題嗎?這幾天你都沒有去上課吧?」
佑理小心翼翼地詢問,她突然想到這件事情。
「喔,那種小事根本就不必在意,因為惠那本來就沒有很常去學校了,如果是出席天數的問題,老家的婆婆說會幫忙解決,所以就一直待在山裡修行了。」
惠那呵呵一笑。
不愧是清秋院家。佑理邊嘆氣邊佩服。
和在明治維新之前,都是貧窮公家的萬里谷家不同,對方祖先是戰國諸侯里的名門中的名家,對各方面都有超乎想像的影響力。
「對了,這個社團最有權力的人是你沒錯吧?」
惠那突然看向花房同學穩重大方的臉。
「啊,應該是,畢竟我是個社長。怎麼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只不過是直覺而已,惠那對集團里誰是最強的人總是很清楚。」
惠那一邊彎腰行禮,一邊看向社長。
「部長,我有個建議,不對,是請求才對,我想要辦一場茶會,可以稍微借用這個房間嗎?請你放心,不會占用太久的。」
她臉上露出親切笑容請求。
像她這種毫不怕生的地方,有一種出乎意料的迫力。
惠那平時就是這樣,天生就是個性強勢又我行我素的人,人好又不擅長拒絕別人的花房同學,被她的氣勢壓倒而點頭答應。
她到底打算要在這裡做什麼?佑理漸漸不安起來。
3
這個時候,一年五班的教室——
草薙護堂在自己的座位上,有點焦慮地看著手上的信。
這是一封寫在和紙上的私信。
上面寫著『本日下課之後,請來茶室一趟。』是用毛筆書寫出來的漂亮書法字。還帶有清秋院惠那的簽名。
這個就是邀請嗎……護堂覺得有點可疑,他回想起今天早上那一幕。
這封信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放到護堂的桌子上。
連她是怎樣拿進來的都不清楚,說不定是用了什麼魔術,真想要她不用為了這種小事,就做出可疑的動作。
但是在午飯的時候,佑理沒有到頂樓。恐怕是在躲著自己。
在關係又再次變僵之前,應該再把話說得清楚一點,這樣看來,這封邀請函是個好理由,即使有些不愉快感,先放一旁吧。
艾莉卡剛才和同班的女生去外面了,不過也沒有找她一起去的必要性。
護堂打算自己一個人去茶室時,突然想到另外一個騎士。
「對了,琍琍亞娜。我有點私事,你自己先回去吧。」
「有私事嗎?到底是什麼事情呢?」
對隔壁座位打了聲招呼,琍琍亞娜的表情就變得一本正經。
「我要去一下茶道社那邊。」
「茶道社?是去找萬里谷佑理或者靜花妹妹嗎?」
「不,我是被萬里谷的巫女朋友叫去的。她找我有什麼事情我也不清楚。不過,還是先過去看看。」
說明的護堂馬上發現自己講錯話,這種說明肯定會讓琍琍亞娜跟來,口上說著要完成使命和義務。如果先隨便胡扯一個理由就好了。
「這件事聽起來真可疑……如果是萬里谷佑理的朋友,不是普通人的可能性比較高,我也一起同行,必須要保護你才可以。」
「啊,不必了,你的說法好像太誇張了。」
「一點也不誇張,這是理所當然的防備,你應該要有更強烈的危機管理意識才對……真令人操心。」
於是銀髮的騎士成為同行者,與護堂朝著和室棟走去。
城楠學園的占地相當寬廣,特別是高中部和國中部分界線周圍有一片林子,甚至連池子都有,簡直就像個小小的庭園。
做為文化系社團的代表建築,同時也是活動場所的和室棟,就在這一帶。
「原來茶道社的活動場地在這種地方,我還是第一次過來。」
「平常我也不會來這裡,只是文化系社團的說明會那次,有來過一次而已。」
和室棟是橫長的平房構造,從外表來看就是呵狹長的房屋『。
和琍琍亞娜一起把鞋子脫了放進鞋櫃,兩人走了進去,在走廊上稍微行走一會就來到一間有一、兩塊塌塌米大小的茶室,裡面已經有六個人了。
其中一個是萬里谷佑理,然後坐在她旁邊的是穿著陌生制服的清秋院惠那,剩下的四個人聚集在離她們有點距離的地方,她們全部都是第一次見面的茶道社女生。
——呃,只有一個例外,就是妹妹靜花。
「哥哥?怎麼了嗎?你怎麼會來這裡?」
像茶道社這樣的文化系社團,國中和高中的社員常常一起辦活動。
所以靜花在場不需要驚訝,反而是對突然闖入的人感到吃驚的,不只她一個,就連佑理也是疑惑地看著自己。
「護、護堂同學?你怎麼會來這裡!?」
「是惠那叫他過來的,客人即然都來了,那就開始茶會吧,雖然也有不速之客混在裡面,不過也歡迎入座。」
唯一一個穿著非城楠學園制服的惠那悠哉指揮。
聽見這番話的琍琍亞娜,不悅似地皺了一下眉頭,在護堂正想要說些什麼之前,她就已經坐在媛巫女們面前了,讓人意外的是,她的跪坐姿勢很標準。
和無論怎麼講,都不肯付諸實踐的艾莉卡不同,琍琍亞娜比較有入鄉隨俗的氣質。
「……請小心這個女人,她在幾天之前有跟蹤過我和艾莉卡。」
琍琍亞娜對坐在隔壁的護堂低聲叮嚀。
意想之外的情報讓氣氛變得繃緊,惠那對護堂露出安心的笑容。
「那邊那個人是草薙同學的妹妹?嗯~~真巧,該怎麼稱呼你呢?」
「不,沒有必要。就算她不參加這場活動也無妨吧——」
「不!我也要一起待在這邊!」
比護堂的拒絕還要快,靜花憤怒地主張。
用著與茶道一詞不相稱的舉止,飛快地向自己接近,直接在護堂的旁邊跪坐下來。
結果變成琍琍亞娜、護堂、靜花這個順序,與惠那和佑理面對面跪坐。
護堂覺得事態變得很奇怪,於是開門提出質問。
「你叫清秋院……什麼來著的?外校的學生為什麼會借用本校茶道社的房間呢?」
「直接叫惠那的名字就好了,我是向那邊的部長拜託,才借用了這個地方。」
惠那望向遠處望的茶道社成員。
那些人里有個看起來親切卻膽小的女性部員,有點為難地笑了笑。
「如果只是要和我聊天的話,去外面隨便找一家店坐著聊不就好了?」
「那樣就太煞風景了。機會難得,所以就讓我親自泡茶招待你。」
惠那望了望在自己背後的電熱爐和鐵壺。
是很沒有品味的茶具,畢竟只是學校里的社團活動,所以只能克難一點了,學校也不能使用正式的爐子和炭火。
「你們有什麼話要談?哥哥和這個人是什麼關係……」
靜花看起來很不高興地插嘴進來,對外校的學生,而且還是年紀比自己大的人這麼沒禮貌,護堂很想對妹妹的沒規矩嘆氣,不過惠那似乎不太介意。
「嗯,我和佑理會一起出現在這裡,是有要事想和你哥哥詳談,總之就是為了惠那和佑理在什麼時候嫁入護堂家,先在這裡商量一下。」
咚一聲!靜花誇張地向前摔倒。
不只是她,連護堂都嚇到腰軟了。
一邊泡茶一邊側耳傾聽的茶道社成員也停下手邊動作,呆呆地看著護堂,只有琍琍亞娜『果然是這樣。』靜靜地喃喃自語。
「惠、惠、惠那!我和你要嫁給護堂同學,這是怎麼一回事!」
「你在說什麼啊,這件事情之前不就說好了嗎?」
惠那稍微責備滿臉通紅、高聲抗議的佑理。
「對了,草薙同學。昨天是因為佑理的情緒不太穩定,請你別太介意。其實惠那有和她說過,早點做好跟你親熱的覺悟比較好,所以她就對你變得太過在意,還是——你對佑理已經膩了嗎?」
「絕對沒有那一回事!只不過……」
「是喔,那太好了。無論如何,以後我們兩個就要拜託你照顧了。佑理一定能夠成為一位賢內助,我也應該能替草薙同學立下功勞,嗯,雖然有種自賣自誇的感覺,不過草薙同學還真是個幸福的人,好讓人羨慕。」
「惠那!請注意一下你的發言!太、太下流了!」
「就算說起來有點下流,但因為是重要的事,所以也沒辦法——草薙同學,請用茶吧。」
在茶杯里放入抹茶,然後注入開水,再用茶筅攪拌。
這些動作做完後,惠那向護堂遞出茶杯。這玩意好像是叫淡茶。
這一連串的動作很簡單又一氣呵成,看不出她有特別依茶道的禮法行事。
給人如果這杯茶泡得很糟,也不奇怪的感覺,而另一邊的茶道社女社員們也在泡茶,剛好和她們那麼拘謹的手法相對照。
用書法來形容的話,就像踉蹌的初學者楷書和高手豁達的草書那種差別。
接過茶的護堂將茶杯放到嘴邊。
自己也不懂什麼茶道的禮法,也不打算在這裡記住這些細節,雖然隔壁的靜花皺了一下眉頭,還是別太介意先喝一口看看吧——這味道拿捏的尺度非常精妙,茶的味道相當好喝。
惠那也以同樣的動作繼續沖茶,接著招呼其他人一起喝,不太喜歡抹茶味道的外國人很多,但琍琍亞娜還是一臉泰然地喝光,並且用尖銳的眼神看著招待自己喝茶的人。
佑理臉上一邊浮現出憂慮的表情,一邊以優雅的手勢喝茶。
妹妹靜花在喝茶前和喝茶後,表情看起來都不太不高興。
「言歸正傳,剛才提到入嫁的事。沒有正式入籍也沒關係喔?因為同時娶了兩人,會犯下重婚罪。不過如果不能讓小孩認知這點的話,這也會很困擾……」
惠那又再次講出勁爆的發言。
這個女人或許是個不下艾莉卡的麻煩製造者。
愕然的護堂、畏縮到底的佑理,很冷靜並且透徹聽著這些對話的琍琍亞娜、用著兇惡眼神盯著哥哥的靜花,還有感覺看起來很尷尬的茶道社女生們……
除了琍琍亞娜和佑理以外的女性,視線全都在注視自己。護堂如坐針氈。
『哥哥,你真的很差勁!』『難、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成年人交往嗎!?』『草薙同學的哥哥,果然跟傳言一樣……』『那些謠言、沒想到全是真的……』
護堂從她們的表情上,似乎猜到她們在講著這種旁白。
他想要逃出這個地方了。真是的,為什麼我會遇到這種倒楣事!?
「不過我也和佑理商量過了。親熱或生孩子這類的工作,還是佑理為第一優先,我像個二軍就好了……草薙同學可以接受嗎?還是,你比較喜歡惠那這種女孩呢?」
「等等等、等一下!話題怎麼朝著奇怪的方向進展了。這太奇怪了!」
「才沒有這回事。倒不如說現在才是關鍵之處,那麼惠那問你一個問題——你喜歡怎麼樣的女孩子,乖巧的女孩和活潑的女孩,你比較喜歡哪一邊?」
無視這邊的暫停要求,惠那輕鬆反問。
護堂開始認真抵抗惠那的我行我素。
「我絕拒回答!而且我也沒有必要回答你這個問題!」
「那麼,這個問題暫且保留。你有沒有和平常人不同的興趣之類的,像是隱藏的性癖……這本雜誌上面寫著的『性生活的不順利會造成男女分手的原因,所以即使男朋友有異常變態的性癖,你也要和他積極地享樂喔』。草薙同學,你有沒有這種秘密啊?」
「怎麼可能會啊!好好聽我說完話!」
面對這個少女必須要有著堅定的覺悟。
護堂對拿出小本女性雜誌的惠那說:
「總之先改變話題。為什麼我和你還有萬里谷,非得要成為你口中形容的那種關係?這點你能不能說明白一些?」
「真是的……已經有三個小妾了,現在還說這種話。」
說話的惠那彎著手指開始數數。
「惠那全部都知道,像是那個叫艾莉卡什麼來著的,我的朋友佑理,還有那邊叫琍琍亞娜什麼的……你看,已經有三個人……啊,我忘了還有個情婦。」
「她們全部都是我的普通朋友啊—別把我說得像女人公敵一樣!」
妹妹和茶道社的女生們都用看待犯罪者的眼神瞪著護堂。
護堂無視她們的視線強烈辯解:
「嗯,對了……因為佑理是個非常害羞的人,會覺得自己和她們不同,不過沒問題,惠那也會和她一起努力,成為一個夠格的小妾。所以護堂同學,也請不要討厭我們兩人。」
「萬、萬里谷,你難道不在乎自己被人這麼講嗎!?你快點親口否認啊。」
這樣下去會沒完沒了。護堂對一直保持沉默的佑理搭話。
「我和萬里谷只是普通的朋友,而不是她說的那種奇怪關係。拜託你了,幫忙澄清吧。」
「好、好的。我和護堂同學之間其實……」
「佑理,如果你說出口的話,事態就會變得無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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