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故事的開端 序章(2/2)
一般人看到不良少年在餵食野貓時——常常會因為目擊到這個場景非常感動,護堂對自己的無知感到羞恥。
果然還是朋友最重要,護堂有很深的感觸,他非常感謝對方。
——從那之後就一帆風順。
向祖父和母親報告暑假自己將要一個人去長期旅行,並且與祖父定下了嚴守保守秘密的誓約,並且瞞著妹妹靜花偷偷為旅行做準備,然後與薩丁島的滯留地也約好了時間……
然後,七月已經到了後半段,明天終於是結業式了。
相對於最近心情一直很好的艾莉卡,一直不高興的護堂隨口答應著『婚前旅行』這件事。
內心就像演出逆轉劇情一樣燃燒鬥志,但是卻沒有對外表現出來。
事情正在冷靜,而且秘密地進行。
這次才是走向勝利之路,雖然隱瞞事情不太符合自己的性格,不過這也是因情況而定。
……這天放學之後,佑理對著這樣的護堂說:
「護堂同學,我有些話要說,請稍微陪我一會。」
她突然以一股冰冷的語氣宣言。
朝向校園沒人的角落走去的佑理,護堂不知道為什麼有種緊張感。
就好像要發生什麼不吉的事情一樣,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就單刀直入說了,護堂同學是不是已經決定好這個夏天要去哪裡了?」
不知道是因為萬里谷佑理不懂人情世故,還是不懂得如何觀察周圍氣氛。
雖然非常聰明,而且也考慮得非常多,但是畢竟只是個深閨大小姐。
沒有觀察出四周氛圍的本事,可是大概由於天生的直覺夠強的關係,有時候也是非常敏銳,明明沒有線索,卻能正確猜出真實情況。
這次也是依樣。
「……那麼,到底是去誰哪裡呢?」
「即使你問我要去誰哪裡……這點可不可以就當成秘密,不行嗎?」
佑理不是在用道理,而是用直覺在問話。
在這種人面前裝傻也是沒用的,護堂低下頭拜託對方。
自己藏身的地方連對家人都沒提起……想到這點,認同自己偷偷進行旅行計劃的草薙家祖父和母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算得上是個豪爽的人。
「當然不行!我的……不,你想在我們所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做出什麼不正當的事情!?如果不好好詳細說明的話,我是絕對不會放你走的!」
說的話比真正的家人還像家人。
而且佑理的臉色突然變了,嘴裡說的話意外地是在擔心自己。
「果然被我說中了,本來我是不想這樣想的,可是事實就是這樣吧……?譬如說是到哪位比較親密的女性那裡,跟她一起度過這個暑假……你是不是盤算著這種事,然後打算付諸實行?」
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護堂開始困惑了。
「親、親密的女性是什麼意思啊?」
「就、就是情婦啊,不是有這種說法嗎?締結了男、男女之間那種既不純潔又下流的短期契約,我、我真的看錯你了!」
雖然護堂不明白對方質問的原因,但是佑理還是用力指責。
為什麼是情婦?這種話不是早就不流行了。
『——呵呵,草薙同學突然想起遠方親密的舊友,所以確保了逃跑的地方,佑理同學是這樣感覺的吧……那個,佑理同學,那可能就有點麻煩了。你聽過情婦這個名詞嗎?什麼,你居然不知道啊?這也是一種愛人關係的形態——』
在暗地裡對她鼓吹這個想法的人物,護堂當然不知道。
而且還在旁邊火上加油。
『呵
呵,草薙同學只是一個高中生而不會有這種人際關係。佑理同學是這樣認為的吧?但是,他不是普通的高中生唷,他可是王,世界上只有七人的惡鬼和羅剎的化身、魔術師的王,就算有膽量做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
『啊,對策當然有的,而且非常簡單,非常有效果……佑理也跟著一起去不就可以了,兩個人一起去旅行,然後監視他的行動。』
出了這麼多餿主意,當然護堂也不會知道。
所以護堂對佑理飛躍性的想像十分困惑。
「不,稍微用正常人的邏輯來想想,這種事不符合常識吧。」
「那麼我問你,你準備滯留的地方是不是有熟人在那裡?」
「這個,應該算有。」
「你那個熟人是男性,還是女性?」
「嗯……是女性……」
「是個怎樣的人呢?是不是一位漂亮的女性?」
「那個,這個問題我很難答……能不能不回答?」
護堂不斷回答對方的問題。
可是聽到護堂回答的佑理,卻露出遭受打擊一樣的表情,突然哭了出來。
「太骯髒了,護堂同學!我、我明明這麼相信你!我明明想要相信你!」
「呃?那個,萬里谷?所以說你用正常人的邏輯來想看看……」
「果然是真的吧!背著我和艾莉卡同學與別的女性有不正當的關係……你真是太下流了!」
被這樣認定的護堂非常困擾。
讓原本委託的女性遭受到這麼特殊的誤會。
如果不詳細說明的話,誤會可能有漸漸惡化的危險,雖然自己很笨拙,現在還是先想辦法矇混過去。
「我從甘粕先生那裡聽說了!提到這種話題的男性想要矇混過去,那麼絕對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那傢伙到底對你灌輸了什麼啊!」
正史編纂委員會的特務——甘粕冬馬。
和飄然的外貌相反,護堂認為他是個從骨子裡都扭曲的人,沒想到竟然搞這種小動作,但是現在絕對不能因為這樣子就退縮。
「萬里谷,你再冷靜想一想,你到底是為什麼會有這種想像呢?我完全無法理解,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是拐騙女性的惡魔!是色魔!因為你不是普通的人!」
突然間語氣就變得激昂起來,佑理不加思索地開口回答。
就好像鬧彆扭的小孩子般生氣起來,第一次看到她有這樣的一面,護堂不禁訝異不已。
「因為至今為止,你不是就做出很多這種荒唐的行為嗎!?」
「唔,雖然你說得沒錯,但是我可從來沒有做出什麼包養情婦的行徑出來啊!今後也不會做出這種事,而且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的!」
對現在的佑理,用道理是說不通的,所以護堂只好用這種強勢的口氣強調。
話說回來,這些對話如果被其他人聽到的話,大概會以為這是一對情侶在吵架。
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情況?護堂忍不住在咒罵自己的不幸。
「既然你這麼講的話……那請交出證據。」
佑里一邊低頭,一邊小聲講出這句話。護堂瞬間發出「咦?」的聲音。
「讓我陪你一塊過去!讓我一直待在你身旁,然後來證明你自己的清白!如果你真的是清白的話,那這種事應該可以辦得到吧!」
「——什麼!?」
然後就到了結業式。
今天就是這個學期的最後一天,但是護堂沒有去學校。
從一大早——剛過了六點左右就做好旅行的準備,他從家裡出發向著車站走去。
在結業式結束的瞬間,就有可能被艾莉卡綁架,然後監禁起來也說不定,為了預防這些事,才會採取這種行動,而且如果在這個地方失敗的話,至今為止的所作所為都會付諸流水了。
昨天花費好大的勁在安慰鬧彆扭、發脾氣,甚至因此有點哽咽哭泣的佑理。
結果,面對努力抑制感情、眼眶依舊紅潤的佑理,自己還是認輸了,這段記憶使護堂覺得腳步非常沉重。
……他乘坐地下鐵,到了上野站。
在中央檢票口,安全與等待的對象合流了。
「早、早上好,那個……請多多關照。」
大概是對昨天自己亂了分寸的樣子害臊。
看到臉紅得像蘋果一樣的佑理,護堂點了點頭。
帶著一個大大行李箱的她,是第一次看到她穿著便服的樣子,白色的半袖連身裙套裝,大概是為了抵擋夏日的陽光,頭上還有一頂大大的白色帽子。
這套衣服和膚色白皙的她特別相襯。
對穿制服與巫女服以外服裝的佑理,護堂感覺非常新鮮,不禁有點心動。
與她兩個人出去旅遊,體會到眼前這個事實,心臟就自然地開始加快。
……這樣不就是私奔嗎?
「那、那麼走吧。」
「好、好的。」
佑理與護堂兩人並排前進。
總覺得這根本就是私奔,所以沒有辦法好好看著佑理的臉,只能故意朝著正前方,而且對方大概也是同樣的狀態。
就這樣沒有對話地通過了驗票口,為了坐上通往成田機場的電車而朝月台走去。
……然後就這樣什麼都沒發生,佑理確認好了飛機的機票,佑理與護堂所乘的竟然是同一班次,而且座位還是相鄰的。
當然,這是正史編纂委員會暗地裡工作所導致的結果。
由於委員會的工作,佑理渡歐一事也馬上獲得了萬里谷家允許……
大概,在暗地裡活躍的就是那個認識的正史編纂委員——想到甘粕冬馬在偷偷竊笑,護堂只能嘆氣以對。
為了這種事情而付出勞力,到底有什麼企圖呢?
對於薩丁島的舊友,護堂發了『還有另一個人也要一起來』的郵件,馬上就得到了對方『很有趣所以沒關係』的回應。
那邊也挺不正經的。
陷入奇妙狀況的護堂開始消沉起來,這時佑理突然對他搭話。
「那個,護堂同學……在那邊會照顧我們的人,結果到底是什麼人呢?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告訴我呢?」
大概是忍耐不住這陣沉默,她突然提出了質問。
「是個魔術師,仔細想想的話,讓我變成這種體質的元兇,她毫無疑問是其中之一。」
那天,她找樂子而提出的建議,正是令護堂與神對決的導火線。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許許多多的偶然堆積才會變成現在這種結果——
「……是這樣啊,接下來護堂同學要依賴的那位女性,肯定是位非常漂亮的人吧。」
「那個,萬里谷,明明還沒有見過面,我覺得你不能有這種先人為主的觀念。」
「可是,被我猜對了吧?看到護堂同學的臉,我就確信沒錯了,絕對是這樣的。」
真希望你在這種時候,不要發揮那個預知者的才能。
面對擁有超越人智眼力的巫女,護堂搖了搖頭。
「不,雖然說性別是女性,但是我一次都沒有對那個人想過那種事,對方和我的爺爺是同年代的——是個年紀大的人。這是真的喔!」
但是,面對拼命反駁的護堂,佑理卻用冰冰的眼神看向他。
「雖然感覺這句話不像是說謊,但是你沒有把真相都說出來吧?」
「這是段很久的故事!不是在這裡就能馬上說完的事情!」
「關於這點完全沒有問題,幸好我們有的是時間。從這裡到義大利要經過半天以上的長途旅程,你要說多久我都會認真聽完的。」
終於在京成上野的月台坐上特快列車,並且確保兩人座位。
到達成田後,這次是向機場出發,搭乘去歐洲的飛機,要忍受長達十二小時的飛行——就像佑理說的,有的是時間。
就這樣,跟心情不錯的佑理兩個人一起度過這段漫長的飛行。
這樣的話乾脆把事情從頭開始說明,為了證明自己的潔白而努力。
「好吧,我明白了。我就從最初開始,我不太擅長講這種故事,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就饒了我。」
「……從最初開始嗎?」
「啊,要追溯到國中的畢業典禮結束後的那個春假。」
這個時候的草薙護堂,是個既不是國中生也不是高中生的狀態。
因為生日五月一日還沒到,所以才十五歲。
而且是個不可能做出與神對戰,並且篡奪他的權能這種事情,完全是個真真正正的人類。
將自己的境遇徹底改變的,就在那短
短的幾天。
與艾莉卡·布蘭德里,以及各式各樣的人相遇、締結友誼,而且戰鬥的那幾天。現在都覺得非常懷念,那段故事的開端。
於是護堂慢慢地開始講故事了。